第71章
公司不大，已经是上班时间，进门就是留着短发的前台女员工，对方看着清爽干净，见到申雅走进来主动打了招呼。
“小公司，人也不多，一二楼就是业务，产品，市场还有行政，三楼是管理层，这些你都应该知道我就不多介绍了。”
申雅领着姜云依从一楼开始参观，小型公司，每个部门的人都不多，哪怕只有三层高，小楼里还有电梯方便大家上下楼。
申雅的办公司在三楼，面积没有姜云依想象中大，但采光很好，办公室也打扫得很干净，哪怕桌上还放着些成人用品，也不会让人觉得轻佻放荡不正经。
倒是申雅看到桌面的东西后脸色有了微妙的变化，她往另一侧挪了一步挡住姜云依的视线，顺手拿起桌上放着的废纸盖在用品上。
姜云依没有戳穿申雅的小心思，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继续打量着这间办公司。
确定姜云依不会看见，申雅转过身：“你坐吧，喝茶还是咖啡？”
姜云依没有到会客沙发坐下，反而走到窗户旁向外眺望：“你刚才说下午有事情，是要工作？”
“不是。”
姜云依又问：“那现在是改变了原先的计划？”
申雅蹙起眉，不是姜云依自己要来公司的吗，现在怎么还怀疑起她，算了，刚从空白出来姜云依应该也不口渴，“没有改变计划。”
姜云依转过脑袋看向申雅，微笑一直挂在脸上没能消失：“我还以为你会顺势改变主意，和我一直留在这里直到晚上吃饭。”
申雅深吸一口气，她没有作声，姜云依真是想多了，她宁愿带姜云依去外面，也不愿姜云依留在公司盯着她上班，这总能让她想起小时候做完作业要拿去交给姜云依检查的画面。
“茶和咖啡今天就不喝了。”姜云依知道公司的地址，也亲眼见到属于申雅这些年的努力，她的目的已经达到，“应该不介意姐姐今后过来陪你吧？”
陪她？陪她什么？
总不能是陪她上班吧？
姜云依那么闲吗，妈妈和妈咪出去旅行，公司虽然有人看着平时她也会帮忙处理一些工作，但姜云依也是要接手家里生意的，哪有时间天天来陪她。
申雅不知道姜云依又在打什么主意，即便她说介意，姜云依难道就真不来了？她可管不住对方的两条腿。
她冷着声说：“不介意。”
姜云依在靠近，她每一步都像是故意踏出声响，有节奏有规律，有些像申雅心脏跳动的频率。
她在申雅面前停下脚步，发现申雅的视线又在躲避，明明一直在强调长大了，怎么还和以前一样不敢跟她对视。
“那姐姐就当你答应了。”姜云依低下头，这一次是在两人都清醒的情况下近距离相视，她们鼻尖只相差几厘米，她捕捉到了申雅眼中的慌乱，甚至是在对方想要后退时先按住后背不让申雅逃开：“我来这里需要提前跟小申总预约吗？”
比声音先来的是姜云依身上的香味，对方是不是换了香水，怎么和昨天闻到的不一样了，离近了才发觉这香水味撩人香甜。
不对，她在想什么，姜云依可是她姐姐。
但怎么会有这样的姐姐离那么近叫自己妹妹“小申总”？
平日她从不觉得“小申总”三个字会那么让她羞愤，如今从姜云依口中说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羽毛挠得她身体发痒，但具体哪一处地方不舒服她又说不上来。
申雅没法完全避开姜云依的视线，只能强压下情绪祈祷自己拙劣的演技能瞒过姜云依的眼睛：“不需要，也不需要叫我小申总。”
最后三个字轻得让姜云依差点没听见：“哦？”她话音一转，又问：“那小申雅？”
申雅闭上嘴，她就不该说那三个字。
“看来还是喜欢听我叫你小申雅。”
申雅的耳尖在发热，她不得已推开了姜云依的手迅速向后退了两步与其拉开距离，“我不小了。”
怕姜云依再次靠近，她立即转身往外走，“叫我名字吧。”
姜云依的目光停留在申雅发红的耳朵上，她笑着追上申雅，离开后还将门给带上，申雅面色比刚才更冷漠，但只有姜云依知道，申雅这会儿有多么紧张。
回到一楼，眼看着就要走到前台接待的位置，姜云依自然地搂上申雅的腰，她压低声音，带着疑虑：“虽然答应了姐姐可以随时过来，但不会故意让公司前台随便找借口将我拦下吧？”
姜云依的想象力未免太丰富，如果不是对方提起，她都不知道还能让人给姜云依拦下，现在知道也没用了，对方不依不饶，就是想要一个保证。
申雅在前台停下，她看向员工，搂着她腰的手比刚才还紧，仿佛怕她跑了，“今后她”申雅顿了顿，只觉那只手掐了一下腰上的肉，她只能改口：“她是我姐姐，今后来公司直接放行，她如果有别的吩咐，就听她安排。”
末了，她又交代一句：“你把这句话传下去吧。”
“好的，申总。”
这下姜云依该满意了吧？
“大家工作辛苦了，今天的下午茶我请客。”姜云依温和好说话：“待会东西到了劳烦你帮忙分一分，好吗？”
“好的好的，谢谢”
“我姓姜。”
“前台女生兴奋的说着：谢谢姜总。”
从公司出来，姜云依便问申雅公司里有多少人在工作，申雅报了个数，本还奇怪姜云依什么时候点了下午茶，这会儿瞧见对方在按手机，答案也浮出水面。
回到车内，姜云依的下午茶也购买完毕，申雅闷不作声，对方第一次来公司不仅刷了熟脸，还轻而易举收买了人心。
车子启动后，姜云依才想起今天最重要的事：“要去哪里？”
申雅不打算让姜云依现在知道，她怕又被姜云依打断计划，只说：“去买点东西。”
车开进了江兰市一间高奢商场停车场内，姜云依还以为申雅是来逛街，又或者往大胆了猜，申雅是不是想偷偷给她买礼物给她一个惊喜？
如果真是这样，那她不该强行跟来，就是不知申雅究竟要买什么东西。
“来逛街吗？”
申雅回她说：“算是。”
什么叫算是？
姜云依不解，申雅不主动靠近，她便主动挽着申雅的胳膊，一路上那些奢侈品店申雅看也没看，这让姜云依愈发好奇申雅究竟要去哪里。
直到她们走进了一家卖床上用品的店里，姜云依才意识到申雅竟然一直憋着坏呢，感情昨晚到现在都没有提她床单被子的事，是打算直接买新的给她。
姜云依又郁闷又觉得好笑，如果她今天没有跟来，申雅是不是打算先斩后奏，把东西都买好甚至是给她铺好，再藏起来一些不告诉她，如果她再用昨晚的借口，也有准备应对。
感受到姜云依的低气压，申雅清了清嗓子，主动说：“不是床单被子没了吗，我想着再多买些备用。”
申雅心里忐忑，姜云依会不会出声阻挠？
“也对，总该是要买一些备用的放在家里。”
咦？姜云依没有阻拦，是有其她的打算吗？
申雅还在警惕，姜云依倒是先和导购聊了起来，申雅原本想了一肚子的话却发现根本用不上，姜云依很配合，就一会儿的功夫便已经选中一套。
“申雅。”姜云依转过脑袋伸手拉着她问：“这套纯蓝色的喜欢吗？”
明明是姜云依买，问她干吗，她喜不喜欢有什么关系？
申雅不是扫兴的人，也看得出姜云依喜欢，于是回她：“你喜欢就好。”
姜云依不满意这个回答，追问：“那你呢？喜欢吗？”
“嗯。”
“那就买了吧。”姜云依说：“带我来这里，是因为喜欢这个牌子？”
她对牌子向来没什么追求，只要舒适便好，她只是觉得姜云依会喜欢所以才把人带过来。
申雅发现自己只要面对姜云依，嘴就会变笨，脑子也转动不起来，明明面对外人时她根本不会这样迟钝，还一直被牵着鼻子走，姜云依是不是真的会魔法？
她沉默了十几秒，才开口回答：“没有，只是恰好记得这里有一家卖床品的牌子。”
又撒谎，姜云依在心里嗔了一句。
来的路上，她们路过了其她床品店，申雅根本看都没看，如果说申雅是想要追求昂贵的品牌，空白附近就有一家轻奢店，申雅在那片地方混迹六年，怎么可能不知道那附近都有些什么。
“东西她们可以送到家，我们待会顺便逛逛？”姜云依提议。
“嗯。”
一整个下午都有时间，姜云依不着急，申雅更是不急，反正晚上还要一起去吃饭，无论她去哪里，姜云依必然是会跟在她身边。
从国外回来的姜云依成了粘人的八爪鱼，曾经她想见对方一面都难，如今好不容易适应一个人，对方却回国了，作为姐姐的姜云依，真是叫人生气。
在姜云依想要付钱时，申雅收回思绪，“我来吧。”
姜云依当着外人的面，点了点申雅的鼻尖：“来什么，跟我出来还让你付钱，我这个姐姐是不是当得也太失败了？”
她停顿半秒又道：“还是说，你现在觉得姐姐已经不如你了？”
“当然不是。”申雅着急解释。
“那就听话。”姜云依付了钱留下地址，接过店员送的小礼品才牵着申雅从店里离开：“对了，这家店的东西有部分需要订购，刚才你选的那几套都得等一段时间才能送到家里。”
申雅：？
申雅脚步慢了一拍，她并不了解这个牌子，可姜云依绝对是知道的，对方故意答应购买，并且一直瞒着不说，就是为了在这里算计她！
姜云依这个人怎么能如此无赖！
第72章
申雅被迫跟姜云依逛了一下午的商场，她原计划是买好床单被套就回家立马给姜云依换上，可惜被对方摆了一道，买的东西今天全都无法带回家，更别提用上。
她已经能猜测今夜姜云依要用什么借口赖在她房间里，她很想问问姜云依，人怎么能做到如此不要脸。
可惜每次对上姜云依的视线，这些在心中的腹诽又都会完全咽下，她有点拿姜云依没办法，谁让对方是姐姐呢。
姜云溪订的饭店在家附近，她们避开了晚高峰的堵车，还是先回家放了从商场买的东西才去往饭店，再从家里出来，是姜云依开车。
二楼包厢，先到的竟然是周梓倩和方墨谣，两人刚进去就看到周梓倩斜坐在方墨谣腿上，方墨谣拿着一块蜜瓜在周梓倩面前晃，周梓倩双手搭着方墨谣的肩膀，脖子伸长，舌头还想要勾住那块果肉，每次差点碰到，方墨谣就会挪开。
两人亲密得让姜云依忽然想起什么，今天去空白时，那个客人曾经说方墨谣和周梓倩如今的关系，可惜被方墨谣打断她也没有深究，现在看来，两人的关系似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姜云依撇过眼看向申雅，对方面色如常，仿佛对此情景见怪不怪，她拉住申雅的手腕，在方墨谣和周梓倩发现前将人拉出了包厢外。
“嗯？”
“她们”
“不好说。”申雅猜到姜云依想问什么，“我问过倩倩，她没有承认，只说姐姐和妹妹亲密一点很正常，但大家都在猜测她们其实已经谈恋爱，只是不想让奶奶和方姨周姨知道，所以才不肯承认。”
姜云依看到那一幕也有所猜测，只是从没听方墨谣说起，看来得找个时间问问，“她们这样多久了？”
申雅摇摇头：“猜不准，倩倩她和方墨谣关系一直都这样，我只是有一次不小心撞见她们在亲才意识到她们的感情有点不对劲。”
“亲什么？”姜云依问完便发现申雅的耳朵肉眼可见发红，她在心里笑，都当老板的人了，竟然还会因为看见朋友接吻而害羞。
申雅自然是没有回答，她避开姜云依的视线，挣脱姜云依的手，好似逃避什么快步走进了包厢里。
周梓倩已经坐回自己的位置上，听见声音，她眼睛越睁越大：“哟～这是谁来了，刚才明明都到门口了吧，还躲外边说什么悄悄话呢？”
姜云依追上了申雅，看着申雅拉开周梓倩身边的凳子，又对上方墨谣看戏的表情，她出乎所有人意料，来到了方墨谣身边坐下。
周梓倩眼神发亮，手一直扯申雅的衣服，哪怕没开口，申雅都知道她要说什么，只是她当没看见，拿起桌上的茶给自己倒了一杯。
方墨谣盯着姜云依坐到自己身边，刚张开嘴就变了脸色，姜云依不动声色狠狠掐住她腰上的肉拧了半圈，方墨谣脸都绿了，但想着周梓倩和申雅在旁边，她愣是一声没吭。
姜云依横了她一眼才收回手。
方墨谣立即捂住被掐的地方慢慢地揉，她在猜测姜云依发脾气的原因，是打开她今天给的东西了？还是又从申雅口中听到了什么？总不能是因为刚才她和倩倩的举动吧。
“云溪书瑶还有小汐呢？”姜云依掐了人又当什么都没发生，还能自然地同方墨谣说话。
方墨谣被掐出了一肚子火，她现在根本不想搭理姜云依。
“小汐刚放学，姜云溪和书瑶去接了。”周梓倩隔着方墨谣回答，又瞧见对方脸色铁青，凑近了脑袋小小声问：“咋啦？”
方墨谣摇了摇头，什么都没说。
周梓倩觉得奇怪，她眼珠子一会儿落在姜云依脸上，一会儿看看方墨谣，发觉对方的手贴着腰，她脑洞大开，越想越兴奋：“天姥姥，方墨谣你不是被姜云依打了吧？！”
这句话没压着声音，包厢里的四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刚才只是铁青脸的方墨谣彻底黑了脸，她手一伸抓着周梓倩的后衣领站起身往外拖：“我和倩倩去点菜。”
“欸欸欸！”周梓倩被拖着走，她想要抓住凳子反抗，但方墨谣的手捏上了她的耳朵：“疼疼疼！谣谣姐姐！”
哪怕两人已经离开，周梓倩的叫声依旧能传进包厢中，突然只剩下她们两人，安静下来后尴尬在蔓延，看方墨谣的反应，姜云依只怕真的动了手。
申雅即便用膝盖想都知道，姜云依动手是因为谁。
她不免觉得好笑，姜云依在她面前摆出一副粘人没脸没皮的模样，背过身倒是把受的气全撒在方墨谣身上，申雅端起热茶，瓷杯挡住了她弯起的唇角。
耳边响起椅子摩擦地面的声音，香水味先钻进申雅鼻尖，身旁的椅子被拉开，姜云依贴着她的胳膊坐下，“想吃什么，我跟方墨谣说让她们点。”
这家餐厅也是吃海鲜的，可以到一楼去挑选活鱼活虾蟹，申雅对吃没有讲究，她摇头放下茶杯：“都行。”
“我记忆中的倩倩还还念中学，刚才瞧见她挑染了几缕红发，我才意识到她成年了。”姜云依拿起桌面的茶壶也给自己倒了杯茶。
“嗯。”申雅指尖摩挲茶杯边缘，她的指甲修剪得整齐，没涂任何东西，想着姜云依刚才跟方墨谣的幼稚举动，申雅心情好了一些，话也多了不少：“之前倩倩挑染的是绿色，但在第二天，空白有位客人当众和方墨谣表白，我第一次见倩倩气得脸都红了，当天晚上她就去把头发染成了现在这样。”
“哦？竟然还发生过那么有趣的事情。”
“嗯。”申雅虽然跟秦书瑶的关系也不错，但和周梓倩到底是分享过半块巧克力，对方会把许多心里话都告诉她，往日来往也非常频繁。
聊了几句，又听门外传来笑声，姜云依抬起眼，一个模样可爱清秀的女孩两只手分别挽着姜云溪和秦书瑶走进来，6年不见，变化最大的还是乔汐。
在姜云依的记忆里，乔汐还是那个刚准备上小学的孩子，如今都长那么高了，穿着校服的她青春又充满着年轻人独有的精神气，细看下又发现，姜云溪早些年的锐利被藏了起来，看向乔汐时的目光温和还带着宠爱，
一旁的秦书瑶更是温婉清丽，会仔细听乔汐和姜云溪说话，无论乔汐说什么都是夸赞，三人走在路上怕是都要被会误认为是一家三口。
“云依姐！申雅姐！”乔汐松开姜云溪和秦书瑶的胳膊，脚步轻快，像只活泼的幼犬跑到姜云依和申雅中间：“云依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我可想你了，我是不是变化很大？”
“是，走在路上都要认不出你来了。”姜云依目光慈爱，她抬起手拍了拍乔汐的后背：“越长大越漂亮了，云溪倒是经常跟我夸你聪明。”
“和云依姐姐当时比起来可差得远。”乔汐向一旁的申雅傻笑了两秒，“申雅姐姐，你介不介意我跟云依姐姐说一句悄悄话？”
申雅心里冒出古怪的情绪，面上却不显露：“说就说，问我作什么。”
“嘿嘿。”乔汐就是趁着方墨谣跟周梓倩不在，她才抓紧时间凑到姜云依耳边，两只手挡着嘴，做贼一样小声说：“昨晚墨谣姐在家里看到你和姜医生见面了，她今天来问我，还想要贿赂我，但我还什么都没说。”
姜云依听明白了，这鬼灵精不愧是方墨谣亲妹妹，脑袋里净是些鬼主意：“想要什么，我给你买。”
乔汐继续挡着嘴说：“我不要云依姐给我买东西，就想着以后云依姐能多帮我说说话，有时候惹姐姐和姜医生生气了，云依姐帮帮我嘛。”
姜云依鼻腔挤出一声笑，感情乔汐是来找靠山来了：“行，但说好了，今后我的事情不可以向方墨谣透露半个字。”
“我保证守口如瓶。”乔汐说完又做了个将嘴巴拉上拉链的动作。
听到外头的脚步声，乔汐赶忙跑回姜云溪身边坐好，申雅和秦书瑶还在聊天，见到周梓倩回来，才起身让开位置回到姜云溪和乔汐身边。
大圆桌，方墨谣坐在最右边，秦书瑶则坐在最左边，今天只有同辈人，姜云依是绝对的主角，吃饭的过程中很热闹，不光是周梓倩对姜云依在外6年发生的事情感兴趣，就连申雅都在姜云依说起曾经时竖起耳朵安静的听着。
往日聚会虽然也同样热闹，但缺了一个人终归是有些不对劲，姜云依的回归，也彻底让七颗星星重新相连，乔汐这个群名还真是没改错，申雅默默吃着碗中姜云依剥好的虾蟹，她终于不是在聚会时只能看着别家妹妹被姐姐照顾着了。
这顿饭吃了很久很久，直到乔汐连打好几个哈欠倒在姜云溪怀中昏昏欲睡，这场饭局才结束。
12岁的乔汐个子还不高，姜云溪干脆将人抱怀中让她能睡得安稳，看着秦书瑶坐进驾驶位，姜云溪把乔汐放进后座，姜云依才跟申雅感叹：“她们两人倒是溺爱乔汐。”
“嗯，这些年姜云溪和秦书瑶上学忙，乔汐大多数时间都待在方家，但现在秦书瑶毕业，她连夜背着书包去了姜云溪家里，长辈们都习惯了。”
“姜云溪还没毕业吧？怎么小汐叫她姜医生？”
申雅和姜云依来到车前，两人一前一后坐进车内，申雅拉上安全带，才跟姜云依解释：“小汐嘴甜很会哄人开心，姜云溪这些年上学也很辛苦，好几次都累得进了医院，乔汐也不知道说了什么来哄对方高兴，几个月前，就已经听到她叫姜云溪作姜医生了。”
车子启动，从后视镜看到方墨谣开着车跟在她们后边，姜云依坐在副驾驶，马路上的路灯在倒退，妹妹们的变化倒是一刻不停歇地向前。
这些年她的确错过太多太多，不光要修复她与申雅之间的感情，还得多关心妹妹们的生活，姐姐这个身份姜云溪倒是做得比她好，那两个妹妹都如此依赖她。
姜云依脸上的笑容变浅了，她得尽快让工作和生活步入正轨。
第73章
两人回到家中，她们在卧室前停下脚步，申雅握着门把手，心里在思考要不要主动邀请姜云依，对方故意弄脏的床单肯定没有洗，新买的床单是订购的还得等，除非姜云依把藏起来的床单找回来，否则她今夜无论如何都要放姜云依进她屋门。
“你”
“我”
两人异口同声，又同时停下。
姜云依先开口道：“你先说。”
申雅摇头松开手，她模样正经，整个身子全都面向姜云依：“还是你先说吧。”
姜云依望着眼前这个与她生疏不少的妹妹，又想到姜云溪今日与两个妹妹的相处，她心生羡慕，以前的申雅就不太擅长表露自己的情感，她只能留意对方的表情来猜测申雅心中的想法。
可现在这个妹妹长大了，能很好的掩藏自己的表情，她便很难猜到对方的想法。
如今申雅主动开口，她不该打断，姜云依用上了哄孩子的语气说：“确定还要和姐姐那么客气吗？”
既然姜云依都这样说了，申雅也不再推拒，她怕拒绝后又能听见姜云依那些诛心的话语：“你今晚还来我房间吧？”
“嗯？”姜云依琢磨着这句话，申雅是在邀请她还是想让她今晚别来打扰？
这句反问是什么意思？申雅不解，难不成对方想听她明确的邀请？姜云依还真是不放过任何一个戏弄她的机会，申雅有些恼，她背过身重新抓住门把手，冷硬的留下句：“不来就算了。”
申雅推开门走进卧室，身后的姜云依伸过手想要拉她，申雅走得快，门也关得快，姜云依的指尖恰好擦过她的手腕，可惜没能抓住人。
“嘭——！”
卧室门带着申雅的羞愤被甩上，姜云依盯着自己的指尖无奈地摇了摇头，她不过是思考得久了些，申雅怎么就不高兴了。
姜云依没有立刻追过去，她打算先回房联系一下自家公司的人，还有方墨谣今天给的东西，知道申雅是在邀请她就好，省得再去想理由。
进入房间的申雅又在门后停留了一会儿，还以为姜云依会开门进来，两分钟后，她转身离开，同时又懊悔刚才的主动邀请，姜云依本事大得很，想在哪里过夜肯定都有安排和想法，哪用得着她去邀请。
申雅怄着气回到小书房，她决定加一会儿班来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隔壁的姜云依同样回到书房，虽然妈妈让她多休息几天不用着急去工作，但看着申雅如今早就独立，作为姐姐她又如何能落后，她拿出手机先给昨天添加的公司负责人发去信息，询问对方现在是否有时间聊聊。
王慈心是姜芷琳的工作伙伴之一，也是公司的二把手，比姜芷琳年轻一些，但能力很强，这辈子没结婚，一心扑在事业上，拿姜云依当半个女儿，就连申雅当初开公司时，也和姜芷琳与严熏一样手把手带着。
王慈心果然没有睡，姜云依收到回信才拨通对方的电话。
“干妈。”
“昨天就听说你回来了，我还在想你会什么时候来找我。”王慈心四十来岁，声音稍显低沉，能听出话中的慈祥：“你妹妹现在挺能干的，忙了自己公司的事还有空闲来帮我的忙，你呢，什么时候过来接手你妈妈的工作，以后你们两姐妹正好分担我们手上的活，这样我也能安心退休了。”
“干妈说笑了，您还年轻着，我刚毕业回来什么都不了解，还得麻烦干妈多费心教我了。”
王慈心在电话那头笑：“出去那么多年反而跟干妈生疏了，客气话是一句句往外蹦，明天中午带你妹妹过来一起吃饭，有时间的话，下午我带你熟悉一下公司，正好之前交给你妹妹的工作，也拿过来跟我说说进度吧。”
“好的，我待会就跟她说。”
“行。”王慈心也见时间不早，“你们早点休息。”
“干妈也早点休息，明天中午我和申雅会准时到。”
等王慈心挂断电话，姜云依才关闭手机放到桌面上，旁边是方墨谣今天给的文件夹，还让她回家后再拆开，神神秘秘的，姜云依这会儿有时间，她拿起文件夹先测量了一下厚度，又试图从轮廓摸索猜测里面放的是什么。
姜云依没摸出什么东西来，她拆开文件从里面取出几张装订好的纸，拿出来一看，才发现是一份合同。
这份是有关空白分成的合同，之前她和方墨谣是73分，方墨谣7，她3，合同说了许多很正经很官方看起来很有诚意的话，说是重新拟定分成比例，改为五五分。
姜云依花了半小时看完这份文件并逐字去思考方墨谣写这句话的含义，等她合上合同后，人好似被抽走了一半的魂魄。
她靠在老板椅上捏了捏眉心，难怪方墨谣不让她当时拆开，是怕她看完以后会当众忍不住脾气么。
通篇看下来其实就一句话：我也干了那么多年，正好你回国，今后你就负责打理空白生意吧，让我提前退休，爱你老姜。
姜云依拿起手机点开方墨谣的号码，谁知道打过去后竟然是：【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她气笑了，刚从外边回家没多久，方墨谣这是算准了时间关机呢，她又打电话去给周梓倩，得到的也已关机的系统音。
对方有心要躲，她就算现在去敲门估计也找不到人，算了，过两天总能抓到方墨谣，事情暂时处理完毕，姜云依把合同重新收进文件夹里。
她站起身走进衣帽间，找来干净的衣服后去往卫生间洗漱。
这个时间段，空白女性成人用品的直播间还很热闹，申雅开了小号进去听。将手机放在一旁，又看着电脑继续处理别的工作。
她这一忙又是一个多小时过去，直到书房门被敲响，她下意识说了句：“请进。”
刚说完申雅就后悔了，家中除了她就只剩下姜云依，能在这时候敲门的是谁可想而知。
对方刚推门而入，她便拿起手机将直播间关闭，姜云依刚才不是不愿意跟她睡吗，现在洗过澡又来找她做什么。
申雅瞧了一眼，又把目光挪回电脑屏幕上，可惜心不在焉，屏幕里的字她一个都没看进去。
姜云依带着沐浴露的香气霸道的向她靠近，申雅刚才还放松的身体忽然绷紧，随着对方的靠近，她甚至不由自主挺直后背，幸好她刚才关闭了直播。
“在忙吗？”
“嗯。”
姜云依看了眼申雅的电脑屏幕，她自然地坐到申雅老板椅地扶手上，另只手从后揽着申雅地肩膀：“刚才我回房间是给干妈打了个电话，你是不是以为我今天不想过来？”
被猜中心思，申雅有一秒的心虚，但很快镇定下来，她当作没听见姜云依说的后半句话，只抓住前面那句问：“干妈说了什么？”
申雅被姜家收养，姜芷琳和严熏的亲朋好友也早就拿申雅当自己家孩子看，因此也和姜云依一样叫称呼王慈心为干妈。
“明天中午有时间吗？干妈让我们过去吃饭，她问之前交给你的工作完成得怎么样了，刚好给她汇报一下进度。”
明天周末本就不上班，申雅自然有时间，她点头说：“好，明天正好不上班，干妈是打算带你接受妈妈的工作吗？”
“对。”姜云依习惯性抚摸上申雅的脑袋，感受到对方身子一僵，她也依然没有松开手而是揉了揉：“干妈手上的活将来也是要交给你的，有没有考虑之后和我一起上班？”
一起上班？
姜云依是什么意思，让她去妈妈的公司办公？
“一三五跟我一起来公司，二四你回空白处理工作，我陪你，你也陪陪我，怎么样？”
姜云依是不是有点霸道了，怎么就直接给她安排好了工作时间与地点，再者，她们两个也没必要一直黏在一起工作吧，方墨谣和周梓倩不也
罢了，不提她们。
申雅又想到秦书瑶和姜云溪，姜云溪之后毕业后就到家里的牙科医院当牙医，秦书瑶已经毕业这会儿早就进了自家牙科医院管行政，将来两人也是在一块儿工作。
她闭上嘴没有回答，原本想着用身边的例子来反驳姜云依的话，想了一圈才发现，如今只有她和姜云依是分开两处地方工作。
难怪对方要提出这样的要求，但工作上的事哪能那么随意。
“我平时”
“工作忙？”姜云依打断了她的话：“还是觉得路程太远，又或者是根本不想跟我呆在一起？”
“不是。”申雅立马否认。
“你知道今天方墨谣给我的那分文件是什么吗？”
申雅抬起头，眨了眨眼睛表示疑问。
姜云依冷笑一声：“她倒是个会享福的，竟然想把空白丢给我管我。”她眼眸低垂，正好抓住申雅的视线，便顺势凑过脑袋，温软的唇抵在申雅正在发红的耳朵上：“你瞧别家姐姐妹妹都亲密无间，不光是方墨谣与周梓倩，就连云溪书瑶和小汐都亲昵和睦，但小宝似乎很不喜欢我的靠近，为什么？”
第74章
姜云依还问为什么，六年不见她们本就有了一条鸿沟的距离，她并不是不喜欢姜云依靠近，只是还没能找到和姜云依之间相处的平衡。
还有，刚才姜云依叫了她“小宝”是吧，虽然妈妈们也会这样称呼她，可从姜云依口中说出来怎么那么奇怪。
“我没有不喜欢。”
“哦～”姜云依拉长尾音：“不是不喜欢，那就是单纯不想我靠近。”
姜云依又在耍赖说歪理，申雅不想再和姜云依继续纠结这种小孩子过家家的问题，连着两天都要和姜云依同床共枕，明天无论如何都要找机会把姜云依弄脏的那套床单被套拿出去清洗。
申雅不再看姜云依：“我还要忙一会儿，你先睡吧。”
“正好，我还不困。”姜云依站起身，她看了一眼四周，绕过桌子推过来一张椅子到申雅旁边：“干妈和妈妈们都说你现在很厉害，还能教我不少东西，不介意姐姐坐在旁边学习吧？”
申雅虽是看着电脑，心思可完全没在上边，妈妈们怎么还会和姜云依说这些，姜云依学历比她高，人也比她聪明，她能教姜云依什么，这话根本是调侃。
可刚才她已经说出要工作这样的话，如果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又要遭姜云依笑话。
申雅只能强迫自己静下心，她盯着屏幕里新品的质检报告，每看一行字都会被姜云依的气息打断思绪，发呆那么十几秒她又反应过来重新集中注意力。
明明姜云依安静老实坐在旁边，可申雅还是觉得自己被对方影响，工作效率变低，心思也无法全集中在报告上，这样下去太容易出错，她明天一定要把姜云依赶回自己的卧室。
“怎么停下了？”姜云依面容正经，摆出一副在认真学习的态度问她：“是看到了什么问题吗？”
有问题的不是报告，而是她的心。
申雅关闭了电脑，没有给姜云依继续询问下去的机会，只说：“今天有些累了，明天再说吧。”
“也好，明天我们还要去找干妈。”姜云依站起身：“干妈交给你的工作没出什么问题吧？”
“没问题。”
“我就知道我们申雅是最棒的。”姜云依的笑和语气跟小时候安慰申雅时一模一样：“去洗澡吧，桌子我来收拾。”
申雅自然没让，她桌面本就没什么东西，顺手收拾干净，才和姜云依一起离开书房。
这是姜云依回国的第二夜，也是回国后她们两人同床共枕的第二夜，与昨天一样，申雅刚坐到床上就关了灯，躺下后她睁着眼盯着眼前的黑暗，一旁姜云依的双眸倒是在发亮。
“我今天提议的，想出答案了吗？”
“什么提议？”申雅不太确定姜云依这个问题对应的是之前哪句话。
“一三五到家里公司工作，二四去空白工作。”姜云依又问了一次：“你觉得怎么样？”
申雅委婉拒绝：“我不是都会待在办公室，也会去工厂，所以”
“不是说妈妈将原本家里的一个小厂给你了吗？”姜云依拆穿了申雅的借口：“家里的工厂都在一块地方，即便你要去，我也可以陪着你。”
虽然申雅很不愿意多想，但姜云依现在和一只粘人的成年护卫犬太像，看似对方给她选择，实则只有接受这个选项。
姜云依已经追问到这份上，她哪里还能再逃避：“嗯。”
“那就说好了，星期一我们一起去公司。”
“嗯。”
连着两声不咸不淡的回答，申雅闭上眼不再理会姜云依，对方的目的达到了，对于姜云依再也不会离开这件事她依然没有实感，但太过思念对方的她也没有办法拒绝姜云依的靠近。
这一夜，在申雅睡着前，姜云依与她的距离又靠近了些，她能感觉到对方呼出的气越来越近，她本可以明确拒绝姜云依，但当那只手熟练地搭上她的腰，她又不争气的贪恋如阳光般温暖的怀抱。
第二天是周末，两人都自觉关闭了闹铃，虽然在清晨申雅因生物钟清醒过，但被抱着的感觉太让还朦胧的她沉迷，因此便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继续闭眼睡去。
直至外头的光线争先恐后爬进申雅的卧室，姜云依才从梦中醒来，一睁眼是申雅毫无防备的睡脸，她没有忍住，凑过脑袋亲吻在了申雅的额头。
也是这一个吻，将申雅从梦中拉回现实。
在申雅睁开眼时，姜云依揉了揉她的脑袋，微笑道：“早。”
睡眼朦胧的申雅没有平日里那般冷漠，她盯着姜云依看了好一会儿才像是激活成功大脑，“早。”
姜云依先从床上坐起来，拿过手机看了一眼，才说：“你还可以睡一会，家里有什么食材，我做个早餐。”
“不用，我们出去吃吧。”
难得申雅主动提出计划，姜云依自然点头答应：“好。”
今天出门两人换了一部车，这部车姜云依同样没见过，价格比申雅往日开的要贵上许多。
开车的是申雅，她手腕上依然戴着那块女士手表，从小区出来，似乎猜到姜云依心中的疑问：“这是妈妈和妈咪给我买的，我通勤都开昨天那辆，平时会开这部车。”
“无论哪部车，都很适合你。”
从小区出来后，申雅开上了两人都熟悉的道路，周末学校附近车也不多，找到车位后两人从车里下来。
姜云依对这里的记忆已经有些模糊，但猜到了申雅来这里的原因：“那家店还开着？”
“嗯。”申雅锁好车，跟姜云依一起往记忆中的早餐店走去：“一直开着，我们都上了大学后，倩倩每天都和小汐一起上学，方墨谣起不来那么早，有时候是我送她们，有时候是秦书瑶跟姜云溪。”
姜云依再旁边耐心听着，两个晚上后，申雅果然向她敞开了一丝心扉。
“小汐也长大了，家里就没再请保姆天天照顾她，因此早上都会来这里吃早餐。”
没走几步路就看到一个朴素的早餐店，老板是个女人，模样淳朴，一见到申雅就露出了笑脸跟她打招呼：“小申来啦，今天怎么没见你另外两个妹妹？”
“周末，她们不上学。”
老板笑呵呵地，有看向旁边地姜云依，“哟？这是女朋友？”
申雅瞬间想到了方墨谣和周梓倩，那两人胆子大，可她不同，她和姜云依只是姐妹，虽是这样想，申雅的耳朵却再发烫，姜云依怎么不解释？
她怕被误会，也怕姜云依多想，急忙跟老板说：“不是，她”申雅余光扫了一眼姜云依，才补完刚才的话：“她是我姐姐。”
“姐姐？”老板仔细大量姜云依，她越看越眼熟：“欸？这不是总带小汐过来的姜云溪吗？”
“云溪是我妹妹，我叫姜云依，您曾经见过我，只是那时候我还在上中学。”
这样一说，老板也想起来了：“我记得了记得了，你就是那个个子很高，成绩很好的女孩吧，之前总跟方墨谣过来，后来就带着申雅一起过来。”
“对。”
“那么久没见，现在毕业了吧？”老板问她们：“想吃什么？还是老样子吗？”
“老样子，我和申雅的一样就好。” 姜云依回她说：“我刚从国外回来，这不，妹妹说带我四处看看，江兰市这些年也发生了很多变化。”
“那是，咱们江兰呀，大变样咯。”老板笑得眼睛都瞧不见了，“过去坐吧，待会姨给你们端过去。”
申雅走到了熟悉的角落位置，从这里看，还能瞧见学校的大门，刚坐下，申雅就开口对姜云依说：“周梓倩喜欢这个位置，因为可以见到学校大门，方墨谣大学变忙碌后就没有太多的时间一直盯着她，倩倩爱睡懒觉，经常出门晚，每次都是踩着点跑学校里。”
“这些年发生了很多事情。”姜云依从桌面上拉过申雅一只手：“抱歉，我错过了六年。”
申雅依然面向窗外，在这间早餐店发生的所有事情，她都能记住，可惜这些记忆中只有少许姜云依的影子。
姜家有钱，方家这些年也赚了不少，其实她们不用再到这样的小店来吃早餐，其实只要她们愿意，长辈们一定会为她们重新请保姆照顾一日三餐。
但无论是方墨谣还是周梓倩亦或是集万千宠爱的乔汐，大家都喜欢热闹，喜欢这样的烟火气，喜欢围坐在一起和普通家庭普通人一般，感受每一天的美好。
而她却是玩伴中最渴望热闹的人，姜云依不会懂，即便她坐在这里，即便周围全是食客，即便热闹的声音久久无法停歇，她的内心也是无比空虚与寂寞。
姜云依总问她为什么会排斥靠近，因为习惯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她用了三年去习惯成为姜家的孩子，用了三年习惯姜云依的出国，习惯她们一年或许才能见一面，可最后，她却要用6年的时间去习惯没有姜云依的孤独。
申雅收回了手，她很想要指着姜云依的鼻子大骂：你有没有觉得你很残忍，将我带回来的是你，让我依靠的是你，但丢下我的还是你，当我习惯后，又回来想要我立刻重新接受的也是你。
可最后，她也只是收敛情绪，避开姜云依的视线，回她说：“我习惯了。”
第75章
中午两人如约和王慈心吃了午饭，今天是周末，公司只有少数人在加班，吃过饭的她们和王慈心来到公司，最顶层的位置，姜芷琳和严熏早就为姜云依留了办公室。
办公室不大但该有的设施都有，刚进公司的姜云依也只能当副经理，还要跟在王慈心手下学习一段时间，而申雅之前就有办公室，虽然她不怎么过来，但长辈早就跟她说过，将来公司一定会交到她和姜云依手中。
申雅的办公室就在姜云依的旁边，中间隔着一堵墙，面积和姜云依的办公室一样，就连摆设都相同。
姜云依一整个下午都在熟悉公司，她要了解的事情太多，公司的管理层，公司的产品，公司的合作商等等都需要时间去记牢去摸透。
待在新的办公司，桌上放着一杯咖啡，忙碌起来后，她只在一开始留意申雅的动向，但后来沉迷工作，办公室的门也掩着，她压根不知道申雅给她送完咖啡不久后就离开了公司。
申雅将车钥匙留给了姜云依，她自己打了个车回家，她知道姜云依待会找不到她一定会打电话来询问，她已经想好了借口，现在的她需要回家把姜云依弄脏的床品四件套叫人过来拿去清洗。
今天无论如何都不能再和姜云依睡一起，对方回国后的强势让她还无法适应，虽然这些天她重新得到了期盼已久的怀抱，但现在的她也不太需要了。
回到家中，她第一时间去往姜云依的卧室，四件套就被扔在浴室的地上，她弯腰捡起床单，上面果然有咖啡印，已经过了两个晚上，这印记还能不能清理干净都不好说。
将四件套装进大袋子里，她才接到洗衣店老板的电话。
东西送出去今天也没法拿到，申雅回到房中将自己的备用四件套给姜云依换上。
她在家中歇了一会儿，思考是否要留在家里，但一想到晚上又要与姜云依面对面，她叹了口气抓上车钥匙从家里离开。
晚霞染红了半边天空，路上的车流排成一条长龙，申雅被堵在路上，她单手撑着脑袋，另只手握着方向盘，开了车出来也不知道去哪里。
她一直留意着手机，中途姜云依给她发来过消息，当时她回了句在忙，姜云依便没有继续找她，谎言总是要被戳破的，现在安静的手机随时都会响起特别的铃声。
喇叭声吵得申雅心烦意乱，与其去想姜云依什么时候会联系她，干脆将手机静音，前方的车辆还没有移动的迹象，她拿起手机拨通了周梓倩的电话。
响了几声电话才被接通：“咋啦申雅？你现在没和姜云依一起吗？找我啥事啊？”
“你在什么地方？”申雅问道。
“我？”周梓倩从方墨谣腿上站起来，她往一旁走了几步：“我在空白呀，今天又没课，你要带姜云依过来吗？”
申雅沉默了几秒，才道：“不了，我回家加班。”
“啊？那你给我打电话干什么？”周梓倩觉得奇怪，但也没多想，她像往日一般打趣说：“你不是吧，周末还加班，谣谣姐姐也没给你安排那么多工作吧。”
“不是空白，我今天和她去了一趟家里的公司，干妈又给我安排了一些工作。”
“那行吧。”周梓倩觉得可惜：“还说你们两个过来，我们一起热闹热闹呢。”
“下次吧。”
挂断电话，申雅将铃声与震动一起关闭，车流缓慢挪动，她打算先找个地方吃饭。
当晚霞即将被黑暗取代，姜云依才发现已经到了晚饭时间，一整个下午都没有见到申雅，也不知道对方忙完没有。
她收拾干净桌面，关闭电脑后拿起手机给申雅发信息，从办公室出来向申雅的办公室看去，发现里面一片漆黑，不像是还有人在里面。
申雅去哪了？
怎么不在办公室里？
姜云依拨通申雅的电话，响了几声后电话被挂断，过了两分钟，她收到申雅的回信：【临时有事在忙，不必等我。】
【姜云依：工作上的事吗？你在哪里，我待会去接你。】
【申雅：不用了，还不知道几点结束。】
申雅铁了心不让她陪着，她也没有任何办法，今天上午申雅跟她说了许多这六年来发生的点点滴滴，虽然申雅变主动了，但姜云依并没有高兴起来。
她很清楚申雅的话中有话，长大后的申雅学会了成年人那套委婉，之所以说那么多曾经，其实都在暗暗控诉她缺失的这六年陪伴。
她的妹妹其实没有变，只是比以前更懂得隐藏自己的情绪了，申雅究竟是不是有工作要忙她在心里打了个问号，但一声不响离开，也摆明了不想她继续跟着。
申雅即便要和她拉开距离，也找了合适的理由与借口给两人一个台阶。
她六年没回来这件事，看来对申雅的影响比她想象中还要大，只怕一直黏着会适得其反。
姜云依叹了口气，或许她该换个方式与申雅接触。
难怪今天申雅会把钥匙留给她，原来早就打定了注意，她没有回家，而是直接去往空白，在路过申雅的公司时停了车，这个时间公司竟然还有人，她不确定申雅是不是在公司里。
此刻已是晚饭时间，前台没有人，一楼也很安静，她刚才从外面看，只有二楼亮着灯，刚上去就看到两个员工在吃饭。
“嗯？”女人放下筷子看向姜云依：“您是姜总？”
姜云依点点头，她迅速扫了一眼，发现一个半透明的办公室亮着灯，里面似乎在做直播，她压低声音问：“都还在忙？”
“对，我们每天直播到凌晨，姜总是有什么指示吗？”
“没有，刚好路过就来看看。”姜云依随意道：“你们申总平日挺忙吧？”
“其实最近还好，新品快要上线，最忙的那段时间已经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