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30(2 / 2)

阴阳怪气,言外之意就是在说姜屿眠真玩不起。

七嘴八舌的讨论声顺着翟原的发问渐渐停歇,或犹豫或黏腻或戏谑的视线纷乱的舔上姜屿眠的脸。

“可以啊。”姜屿眠语气平静,靠着座椅,懒洋洋的掀着眼皮看着特意走到自己面前的翟原,“参与了就要遵守规则,可以啊。”

尚全没想到姜屿眠回应的这么果断,顿了下,将手里倒满白酒的塑料杯递给姜屿眠,笑着问:“学长豪爽,给你。”

廉价的透明塑料杯里盛满了白酒,姜屿眠接了过来,沉甸甸的。

“学长可以选个男同学,毕竟男女授受不亲嘛。”全尚笑着建议。

“确实和女孩子不太礼貌,”姜屿眠看着他,淡声开口:“尚全,你觉得谁合适一点儿?”

清冽嗓音念着他的名字,尚全看着面前清水芙蓉般的姜屿眠,眼神竟然躲闪了下,说话有些磕巴:“额…我…我觉得选熟人吧,学长可以找个认识的,毕竟陌生人会尴尬,嗯还可以挑个帅的,这样赏心悦目一些。”

“说的有道理。”

姜屿眠眼神扫视房间里所有人,目光在翟原身上停留了片刻。

周围起了窸窸窣窣的说话声。

“不愧是翟原哥啊,脸上有伤魅力依旧不见啊。”

“你翟哥谭浙校草榜上有名,权威实力。”

姜屿眠直直的看着翟原,开口:“选谁,都可以吗?”

翟原在那双水亮的眼中再次看到自己的样子,心思一动,唇边勾笑:“男生都可以。”

“我知道了。”

学妹紧张的吸气:“所以你要选——”

姜屿眠站起身,晃了下手指夹着那张万众瞩目的大王牌,所有人的心都跟着摇晃的荡漾。

翟原胜券在握的捏住一个空杯子,下一秒,纸杯被他大力的攥碎。

姜屿眠将自己手里的大王鬼牌放在了徐勉肴的右掌心中,转头对着大家轻笑了下:“这里我和勉肴最熟悉了,其他同学就不唐突了。”

篮球队员们表情僵硬,尚全悻悻的打量着翟原,发现他本来挂彩的淤青脸更绿了。

周围不明所以的人起哄:“来吧来吧。”

前男友宁愿选认识没几天的男生,也不愿意搭理翟原哥。

尚全嘴角抽动,不忍直视的别开眼,对上姜屿眠讥笑的眼神,只能将一个空塑料杯递给徐勉肴,硬着头皮说:“既然选好了,那就玩吧。你们两个都咬着被子底部,姜学长你高一点儿,倒给这位…男同学。”

翟原从来没有这么滑稽过,一张脸怒也不是笑也不是,想生气又没立场生气,想挂脸又拉不下脸,气的眼皮都在抽。

姜屿眠心满意足的低头,被餐桌遮挡住的膝盖有些嘚瑟的抵了下徐勉肴的大腿。

徐勉肴抬头,在姜屿眠眼神看到了反将一军的愉悦。

徐勉肴瞥了眼身旁眼神幽怨的翟原,不动声色的回碰姜屿眠膝盖,然后朝着姜屿眠转正身体,低声喊了声屿眠哥,然后在无数炙热嫉妒的眼神中,心安理得的咬住空杯子,微抬头看向姜屿眠。

空调又被人调大风速了,吹拂着徐勉肴发梢晃动,悠悠然然的晃动发丝,眉眼深邃而凌厉,蓝眼睛一瞬不瞬的注视着姜屿眠,眼珠反射灯光,幽深沉静像是某种大型野兽,但乖顺的俯首称臣,任由姜屿眠动作。

“你别动,”姜屿眠声音有点儿涩,“我来倒酒。”

徐勉肴点点头。

姜屿眠调整着自己一塌糊涂的呼吸,然后在喧闹的起哄声中朝着徐勉肴俯下身去,距离越发靠近,耳边的说话声越闹腾,伴随着空调冷风钻进姜屿眠身体里的薄荷味儿就越浓郁。

姜屿眠在距离空杯一拳的距离停下,他弯着腰张开唇瓣去咬杯子。

塑料杯是软的,只有杯底一丁点稍硬,但里面的白酒装的太多,但凭着口齿咬住的那点儿支撑,是不容易稳住的,姜屿眠试了几次才勉强咬住。

等到酒杯稳住,姜屿眠小心的朝着徐勉肴俯身,咔哒,杯子边沿儿轻轻的碰上。轻微的力道传递到两边,徐勉肴的视线也落在姜屿眠面皮上。

姜屿眠微阖着眼皮,纤密浓长的睫毛下垂着,绮丽的眼睛若虚若实。

一丝欲望与暧昧藏在粼粼的酒水波中。

注视是传递情绪的,近在咫尺的目光更是难掩饰主人真挚的情绪。

姜屿眠不敢抬眼,只觉得脊背涌出潮热,好像酒水没有倒进空酒杯,而是顺着他衔咬的位置,违逆物理学,一点点浸入他的身体。

国人最喜欢的就是高岭之花下神坛。

尤其是谭浙大学素来有名的难相处冷美人,在他们的起哄中,半胁迫的去和一个男的玩儿具有情/色/下/流意味的衔杯倒酒游戏。

湿漉红润的唇瓣被杯壁挤压的肥嘟,酒水折射的灯光,迷离的像是唇舌流连的水光。

姜屿眠背影纤薄,发梢盖不住的颈子像天鹅般弯着优美的曲线,超乎寻常的模糊性别的美貌。

酒水倾尽,姜屿眠微微侧脸,面颊轻浮薄红,头顶白光散落在他昳丽眉眼,笼上一层圣洁的白晕。

酒杯被迫与红润唇肉分离,口浸与塑料杯剥离发出的细小啧啧声“如雷贯耳”般直达灵魂,点爆了人心中最隐秘的角落。

难以言喻的扭曲阴暗癖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

所有人只有一个念头。

我艹了,姜屿眠漂亮的要死。

所有人都在看着他们,而姜屿眠却居高临下的注视着徐勉肴。

徐勉肴身体力行的践行着那句“只要屿眠哥开心,想我怎么做都可以,我们是好朋友,我什么都愿意为哥做”。

自愿、乖顺、任由他选择与摆弄。

姜屿眠居然诡异的感觉到了刺激。

在光天化日之下隐秘的掌控另一个人的身体与思想的阴暗愉悦。

一种合情合理又出格疯狂的快/感。

姜屿眠忍不住手指轻蹭着空酒杯,心想他真是被翟原影响的疯了。

第26章

包厢里音浪几乎掀翻屋顶, 惹得饭店经理担心的推门进来查看。

翟原兄弟们叫着叫着感受到了不对劲,看着视线恨不得杀了徐勉肴的翟原,彼此对视了一眼, 默默的把嘴闭上。

姜屿眠看着翟原,将酒杯口朝下,“倒完了。”

翟原咬牙切齿,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姜屿眠,你真厉害。”

姜屿眠捏着酒杯,笑了下, 反唇相讥:“差一点。”

翟原听出来弦外之音,皮笑肉不笑的扯了扯嘴角, 转身坐了回去。

姜屿眠云淡风轻的坐了回去, 藏在桌下的手已经被他捏的指节发白了。

廖佳奈目光在姜屿眠和徐勉肴身上来回游移, 诡异的停留在二人嘴唇上, 眼神有些大彻大悟:"妈呀你们俩……"

学妹抱着手机指尖翻出花,姜屿眠余光瞥见了上面正在发送的文字。

[好闺闺怪不得都愿意给美人受当狗]

[1都看呆了]

[这是什么混血1初出新手村遇上顶级魅魔无法抵抗的剧情]

[啊啊啊啊啊我吃大吃特吃]

姜屿眠僵住, 有些狼狈的别开视线, 呼吸细细喘着, 脊背生出的燥意非但没有因为惩罚结束消散反而愈演愈烈。

房间里吵的厉害,姜屿眠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

砰砰砰,一下又一下,如雷贯耳, 甚至盖过了众人的吵闹。

喉咙干涩的厉害,姜屿眠心绪不宁的端起桌上的杯子猛灌了一大口, 非但没有消散干涩,反而火辣辣的烧起来。

姜屿眠呛住,拧眉凝视手里的怪东西。

软塑料, 杯底有凹痕,那是徐勉肴咬出来的痕迹。

是白酒。

喝错了。

也不知道翟原装的多少度白酒,气管烧的难受,每一次呼吸酒气都在喉头翻涌,姜屿眠被呛的咳嗽不断。

将酒杯放桌上,端了下手边儿的茶杯,空的,姜屿眠轻咳着寻找茶壶,茶壶在学妹的位置,他伸手拿过来,很轻,也是空的。

真是水到用时方恨少,姜屿眠刚站起来要出去找水,视野中便出现了一杯茶。

“屿眠哥,喝我这杯吧。”

姜屿眠低头,徐勉肴骨节分明的指尖正捏着一杯满满当当澄澈的茶水。

“咳咳……”姜屿眠坐下来,接过来,水杯都贴上唇瓣了,又想到什么放下来,看着徐勉肴,有些窘迫:“……你喝过吗?”

他的眼尾因为生理反应刺激的湿润,不自觉张开嘴细细的吸着凉气缓解灼烧感,口唇被浸润的殷红,翕张唇瓣咳嗽时,熠熠的晶亮的水红嫩肉若隐若现。

徐勉肴目光有一瞬间的凝滞,光影游动,眨眼间便恢复平静,“没有,屿眠哥我没有用过这个杯子,你放心喝就行。”

语气听起来有种失落,姜屿眠表情凝滞了下,点点头,捧着杯子小口喝着,温茶入喉冲散了酒精的刺激,一杯水下去,他缓了过来。

徐勉肴适时递来纸巾,姜屿眠看见他手背伤痕消散了一些,筋骨绷着,青筋透过皮肤和最后的红痕晕染成一团,其实是很普通的画面,但莫名让人感觉的色/气。

姜屿眠眼神闪烁,别开眼,接过纸巾擦拭唇角,而徐勉肴拿走那杯只剩一点点的白酒,指尖捏着杯子靠近自己鼻尖,嗅了下,“度数很高,怎么这么慌张,哥喝了好多呢。”

姜屿眠感觉徐勉肴也喝了酒,嗓音低沉沙哑,略带惊讶亲昵的语气,听起来尾调莫名的黏糊。

姜屿眠听着有些脸热:“顺手拿错了,以为是水。”

眼见徐勉肴将信将疑的盯着自己,姜屿眠耳朵红的滴血,气息乱糟糟的解释:“就是喝的太多,呛到了。”

徐勉肴从上到下每个角落都不放过的细细观察过一遍姜屿眠的状态,确定他真没问题,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端了杯清水递给他:“喝点儿水顺顺。”

“哥怎么忽然喝那么多酒,一大口,喝的那么猛,咳嗽的好厉害,呛的都流眼泪了呢。”

姜屿眠喝着水,想到自己因为什么闹出这个小插曲,眼神游移了下,不太自然的解释:“刚刚在走神,忽然口渴了,顺手一拿就拿错了。”

徐勉肴定定的注视着姜屿眠,声音低哑:“喝这么猛,觉得不舒服了吗?”

“没有,”姜屿眠感受着逐渐适应的身体,顿了下,说:“就是有点儿呛。”

徐勉肴敲了敲酒杯,软塑料被揉捏的发出哗啦声,湖蓝眼睛微蹙着,他语气有些意外:“我以为哥是不想喝酒,原来是屿眠哥没有喝过吗?啤酒呢?”

糟糕宁愿大冒险都不愿意喝酒的真相被发现了,一直在徐勉肴面前经营“无所不能大哥哥”人设的姜屿眠感受到了人设崩塌的窘迫。

姜屿眠捧着杯子底气不足但认真的矫正他的说法:“不要说那种伤人心的话,我只是不太擅长。”

他说话的时候,试图用坚定的眼神对视徐勉肴,让他信服自己的话,只是洇着泪花的眼尾还挂着因为生理刺激呛出红晕。很没有说服力的争辩一些奇怪的点。

“好的,屿眠哥只是不太擅长。”

姜屿眠嗔怪的瞪了眼笑眯眯的男生,心想徐勉肴真烦人,不按照他剧情来,但是耳根子更热了,嘴上赶紧转移话题:“刚刚谢了,帮我一个大忙。可能是我笑他脸被看见了,翟原生气才会故意整我。”

“他大概是想架着我,在这一群人里,不能选女孩子,也不想选陌生男生,就只选他,然后趁机膈应我。”

“那他计划真落空了,”徐勉肴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姜屿眠,唇角勾起愉悦的弧度:“不知道哥哥还可以选择我。”

“幸好你和我一起来了,没有被他架着走,”姜屿眠语气嫌弃,“都说了不要再纠缠了,还要用这种手段胁迫我做选择。最讨厌被威胁了。不气气他,也太憋屈了。只不过,你和他关系本来就不好,因为我这样一闹,翟原对我怨气大概率会波及到你。”

徐勉肴却不太在意的样子:“反正我也讨厌他,也不差这一点儿。”

“我不是这个意思,”姜屿眠指了指徐勉肴的手,认真的分析:“翟原现在可以组织一群人联合起哄戏耍我,万一他找人一起堵你怎么办?”

“所以如果他找你闹事儿,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我。”

徐勉肴余光瞥到了对面,翟原正面无表情的盯着他,很熟悉的,吃瘪后恨不得掐死他的眼神,本来就丑的脸因为嫉妒幽怨变得更是不堪入目。

而垂下眼睛,就能看到姜屿眠澄澈眼睛里的自己,以及不加掩饰的关切。

徐勉肴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眼神却有些涣散不聚焦,看起来在走神,姜屿眠不得不再次确认,小腿踢了下徐勉肴,“听到了吗?”

徐勉肴不掺一丝杂质的蓝眼珠子终于如梦初醒般转了转,重新有了聚焦,好像是理解了姜屿眠讲话的重要性,弯了下眼睛:“我会乖乖听哥话的,哥说的我都会照做的。”

姜屿眠满意的点点头,转头去和廖佳奈说话。

徐勉肴垂着头,面无表情的安静坐着,卷发盖住了他的眼,投着大片阴影,看起来整张脸透着阴郁。

而他正目不转睛的盯着右手的伤痕看,然后,毫无征兆的大力磨蹭着手背,好像这手是别人的,疼痛与他无关。

即将痊愈的右手又重新红肿起来,耳边是姜屿眠因为喝酒变得有些黏糊的声音,而徐勉肴脸上泛起不知缘由的红。

因为徐勉肴混血也白,而且拥有一双不同寻常的蓝眼睛,他脸上突如其来的绯红显得就有些诡异。

可惜姜屿眠背对着他,对徐勉肴藏在桌子下的小动作,一概不知。

*

最后一局游戏玩完,时间已经到了晚上十点多了,学校马上就有门禁,而且大家今天奔波了一天,都精疲力尽没有再蓄场子的打算。

于是七七八八的开始回学校,网约车一个接一个的载着学生离开。

“好像要下雨了。”学妹嘀咕着,打开包间窗户,一股混着尘土味儿的凉风猛的灌进来,学妹吓了一跳,紧接着把窗户合上“先别下啊,我回去没带伞啊。”

廖佳奈:“我有,贝贝和我一起回去吧。”

学妹惊喜,揽着廖佳奈胳膊撒娇:“学姐学姐爱你。”

廖佳奈露出把妹王胜利笑容,转头看向面色酡红,眼神有些涣散的姜屿眠,“醉了?”

姜屿眠感觉现在很奇妙,好像人真有灵魂这种东西,他现在就处于灵魂出窍的边缘,整个人都在飘。

“……好像有点儿。”姜屿眠感觉眼皮好重,打了个哈欠:“好困。”

和几分钟前carry全程的模样截然相反,姜屿眠现在整个人都冒着软绵绵的劲儿,晕乎乎的趴在座椅靠背上,跟水似的。

廖佳奈忍住呼噜姜屿眠的冲动,嗔怪道:“谁让你一口气整一杯子白酒,他们也真是的,倒高浓度的,你头一次喝,怎么可能不一杯倒。”

“幸好是吃饱了才喝,要不然你肯定胃里受不了,吐的昏天黑地。”

徐勉肴端了杯温水靠在姜屿眠唇边:“屿眠哥胃里难受吗?”

“不难受,”姜屿眠晕了乎的,感觉有水,便低头就着徐勉肴的姿势嘬了一小口,就一小口,再多一口都不喝:“不喝了……”

从喝下白酒到现在不到十分钟,酒精以势不可挡的攻势占领了姜屿眠的身体,他现在困得控制不住的打哈欠,眼睛里满是生理反应激出的泪花,“不难受……就是好困。”

第27章

“不难受就行, 勉肴等下你把姜屿眠送到宿舍再走,我怕他半道儿就睡过去了。”廖佳奈细致嘱咐着。

“好。”

“车到了。”

“那我们先走了,你们路上注意安全。”

徐勉肴挥手:“奈奈姐再见。”

“拜拜。”

“徐勉肴, 我们车……哈什么时候到?”姜屿眠泪眼朦胧的,艰难询问身边的男生。

徐勉肴看着他红红的脸颊,顿了下,才回道:“还有三分钟。“

姜屿眠闻言下巴往靠背上一磕,感受着空气里逐渐变浓郁的湿气以及身体里熟悉的热涌,皱着眉嘟囔着。

姜屿眠嘀咕声很小, 而且清泠的本意被酒意与困意双重加持下变得黏糊,徐勉肴勉强听见了

“好久…”“真烦”这两个字。

他看着窗外愈发狂躁的冷风, 低头卡着打车平台显示的【司机取消本单】的提示, 拧起眉来。

看着安静发呆的姜屿眠, 徐勉肴迟疑了一下, 弯腰靠近他,“我出去打个电话, 哥别乱跑, 乖乖待在房间里等我回来。”

姜屿眠嗯了声, 徐勉肴喝掉了杯中剩下的水,转身走了出去。

在徐勉肴迈出房门的那刻,暴风雨来临的狂风骤然变大,直直的吹开木窗, 掺着细雨丝的潮湿气息突如其来的落在即将睡着的姜屿眠脸上。

雨水珠落在酒气熏热的脸上,先是冰冷舒爽, 然后像是冷水入油锅,猛的在姜屿眠处于阈值的皮肤炸开。

飘忽不定的灵魂倏忽坠进身体,抢占意识的不是酒精作用下的困倦, 而是熟悉的无法摆脱的,植根于脊骨深处的空虚、颤栗以及对于肌肤接触的极度渴望。

姜屿眠猛的清醒过来,看着窗外淅淅沥沥的雨滴,懊恼不已,又轻易相信失误率极高的谭泽天气预报了。

细细密密的小雨丝顺着狂风前赴后继的扑在姜屿眠身上,皮肤饥渴症也在这种直接的刺激下,迅速发作。

绝对不能让徐勉肴看见,姜屿眠回头看着空荡荡的门口,一口咬住口腔内壁,巨疼传递到大脑,姜屿眠冷汗直冒,站起来一把关上窗户。

迎着细雨丝走这儿几步,即便是在疼痛压制下,姜屿眠的皮肤饥渴症也已势不可挡的速度发作起来,后背热满是汗,呼吸急促,身体发软几乎用不上劲。

咔哒,插销被插上。

姜屿眠气息乱糟糟的,靠在墙上喘着粗气,眼睛死死的盯着包间门,一边儿宛如自虐般咬弄着口腔里的伤口,吸吮着满嘴的血腥味,一手快速摸着口袋。

幸好有前车之鉴,来聚餐前,姜屿眠把那瓶特效药揣在了口袋。

病症已经发作,徐勉肴有随时回来发现他不对劲的可能,姜屿眠不想赌,直接将药品放进口中咬碎。

难以言喻的苦味瞬间夺走了姜屿眠所有感知,口水融化粉末,铺满舌面带来的涩痛更是压过了酒精带来的困倦。

苦的姜屿眠想哭,但真哭了,他又不开心。

毕竟这么大人被药苦哭了,真的很丢人。

门外传来脚步声,姜屿眠担心露馅儿,只能小口小口倒吸凉气,有些憋屈的坐了回去。

徐勉肴有些后悔没开车,家里的司机远水解不了近渴,12块的路程,只能加急87找到了勉强打了普通车,甚至连尊享车都不是。

徐勉肴有些嫌弃,唯一说得过去的就是司机还有两分钟就到。

徐勉肴回到包间,姜屿眠还跟水似的趴在座椅上,脸没有那么红了,出乎意料的,他显得没有刚刚那么困。

在他还没说话前,便扭头安静的看着他。

好乖,徐勉肴想,嘴上说的是:“哥,车马上到了,我们出去吧。”

徐勉肴伸手就要来扶他,姜屿眠眼皮一跳,借着站起来的动作,灵活自然的躲开,扶着桌子给自己倒了杯水,顺下去嘴里的苦味,终于活过来:“走吧。”

徐勉肴见他走的还算稳荡,并没有强行搀扶,亦步亦趋跟在姜屿眠身后,只是点头前,眼神凝在杯子上了几秒。

饭店门廊便是候车区,姜屿眠吃颗药,缓解了不少难捱的感觉,但酒精过量带来的困倦是没办法解决的,那种晕乎起飞的感觉又冒出来。

“屿眠哥,太困了,可以靠着我。”

姜屿眠视线在他宽阔结实的肩膀停留片刻:“……不用,车马上就到了。”

“靠着吧,雨大有点儿堵车,还要一会儿呢。”

徐勉肴声音低低的,平缓而磁性,哗哗的雨滴声混着他的声音听的腰痒,姜屿眠看着卡主不动的司机坐标,抬眼对上徐勉肴微垂的眉眼。

漫天的雨水都落在他那双蓝色的眼里,连着姜屿眠混沌的灵魂都被吸吮吞吃。

“你说的也有道理,那我靠一下肩膀,有点儿晕……”姜屿眠鬼使神差的开口,又鬼使神差的将头抵在了徐勉肴肩头。

姜屿眠脑袋靠上去,身体有了支撑点便不由自主的全卸力在上面,即便他瘦一些,归根到底还是成年男性,还是有些重量的,可是徐勉肴稳定的像是一堵一米厚的墙,连细微的晃动都没有。

姜屿眠想徐勉肴真的有劲儿。

又溜神的想,美中不足的是徐勉肴心跳的也太快了,砰砰砰,几乎要撞他脸上了。

心跳怎么这么不正常?

头脑不清醒的姜屿眠后知后觉那是因为什么,意识到自己正以什么姿势靠在人家怀里,羞耻的恨不得忽然会使用魔法消除徐勉肴的记忆。

但唯物主义扎根学霸姜同学心中,醉酒也记得世界上没有魔法,羞耻感过度的唯一解决办法就是假装什么也不知道。

算了,他只是一个喝醉的无辜学生。

无辜的学生又能知道什么呢。

大彻大悟,姜屿眠索性破罐子破摔,心安理得的靠着徐勉肴。

慢慢的,心情平静下来,强撑的困意终于压不住了,排山倒海般朝着姜屿眠席卷而来,理智逐渐被本能反应吞噬,与此同时,一股熟悉的清爽香味钻进了鼻腔。

像薄荷又不是薄荷味,强势又温柔的沁进肺腑。

又出现了,徐勉肴身上奇怪的香味。

残存意识消散殆尽,坠入梦乡的姜屿眠只有一个念头。

徐勉肴的味道,让他好舒服。

姜屿眠脑袋瓜刚好抵在徐勉肴肩头,毛茸茸的头发和主人一样软绵,似有若无的蹭着徐勉肴的脸颊。

有点痒,但徐勉肴并没有动。

两辆车一前一后的朝着饭店驶来,照灯透过雨幕,水珠折射光线,散成千变万化的心思。

尚全今天晚上吃了大瓜,又好心办了坏事,让前嫂子当着翟原哥面和陌生男人姿态亲密的咬着杯子倒酒。

硬生生把翟原仅剩那半边儿好脸打肿。

尚全还指望着生日的时候翟原送他球鞋呢,于是一直低声下气的哄着翟原。车来了也鞍前马后的先给翟原开门:“哥,哥,你先上。”

翟原不冷不热的瞥了他一眼,尚全悻悻得笑着,把伞举高避免一丝雨滴落在翟原身上,“翟哥你别生气了。是嫂子就是分手甩甩小脾气,心里肯定是在意你的,要不然是不会故意气你的。等后面嫂子冷静下来,就知道谁对他最好了。哥这几年对嫂子多好我们都是看着眼里的。”

翟原脸色缓和了一些,坐进后排,尚全心里一喜,乘胜追击:“都怪他旁边的那个男的没眼色,要不然——”

“别给我提他!”

一说话就牵动着翟原受伤的嘴角,看着后视镜里淤青的脸,他不甘心的握紧拳头,一直都这样,从小到大,徐勉肴做什么都要和他对着干,抢他的风头。

尚全愣住,只见翟原脸色异常阴沉,语气是他不能理解的厌恶:“别在提他们了。”

“……好。”

“喂你还上不上车了?”司机不耐烦的催,“一会下暴雨就不好走了。”

“上上上,”尚全忙不迭的就要坐上后排,翟原没什么情绪的开口:“你坐前面。”

尚全尴尬的收回腿,“行,我坐前面视野好点儿,翟哥自己一个人在后面别晕车了。”

他悻笑着关上车门,直腰的时候看到了车尾停下来一辆白色的比亚迪秦。

也是网约车,这个时间段,饭店了就只剩下他们聚餐的人了。

尚全转身,看到饭店门口正站着两个人,都是男生,个子稍矮的像是喝多了,靠在另一个人怀里,明明是正常的姿势,但莫名其妙的透着一股亲密,甚至说旁若无人的暧昧。

个高的男生格外的敏锐,在尚全看过去的第一秒便抬眼朝他看来。

只一秒,尚全看清了他的脸。

是徐勉肴。

那个从翟原手里硬生生抢走姜屿眠的男生。

那么徐勉肴怀里的人是谁?

两人视线相撞,徐勉肴似乎能隔着哗然的雨幕看清他的内心所想。

然后徐勉肴对他投来一道睥睨感十足的视线。

晦暗光影游动,徐勉肴的脸色在晦暗游光下显得异常苍白,蓝眼睛闪烁亮光,眼神冷漠,而下半张脸却对他扯了扯嘴角。

尚全脑子嗡的一下。

他猛然看向后排的翟原,张了张嘴,却惊恐的发现自己发不出声音。

司机又催了一遍,翟原不耐烦的看着他,“走不走。”

“走……”

车辆缓慢驶离饭店,透过倒视镜,尚全看到徐勉肴垂着头和姜屿眠说话,哄着不太情愿动的人,上了后面的白车。

后排翟原问:“你刚刚想说什么?”

尚全鬼使神差的选择了隐瞒。

“没什么翟哥,就是觉得雨下的越来越大了。”

第28章

车门砰的一声关上, 隔断了水汽的湿漉,但空气密闭环境下,网约车里廉价皮革的臭味瞬间充斥着徐勉肴的鼻腔。

徐勉肴摁下自己这边儿的车窗, 雨丝斜斜的飞了进来,不得不关上车窗。

“师傅,开一下右边车窗。”

“坏了,想着明天去修呢,”司机歉然的着说,“我刚刚吸烟了不好意思哈, 开一下空调。”

姜屿眠昏睡状态下也被这股怪味冲击的直皱眉头,呼吸中夹杂着一丝清爽的香味, 他难受的将去找这股味道, 最后将鼻子整个埋进去。

浅浅微热的呼吸细细的吹拂在敏感的侧近, 徐勉肴整个身体僵硬住。

姜屿眠感受着密不透风的香味, 终于放松的呼了口气,然后迫不及待的呼吸, 势必要把残留着口鼻之间的臭味冲淡。

可惜他刚呼吸两口, 就感觉身体被人晃动着, 晃动迫使他口鼻与香气来源分开,廉价皮革味抓住机会猛地钻进鼻腔,姜屿眠被恶心的想吐,本能趋势下他猛地抓住面前让他舒服的东西。

“别动……”

徐勉肴后仰头, 脖颈被怀里人牢牢环抱住,柔软的脸颊彻底的贴到脖颈, 甚至口唇也似有若无的触碰着皮肤,喉结剧烈滚动,歪头只能看到姜屿眠的小半边儿侧脸。

脖颈处传来的呼吸很重, 徐勉肴试探的拍了拍姜屿眠的肩膀,姜屿眠感受到又有人动作自己,恶心的恐惧让他挣扎勒紧怀里的东西,姜屿眠一边儿把鼻子藏起来,一边不满的控诉:“好臭……好晕……”

姜屿眠嘟囔的声音很小,但也很委屈。

徐勉肴顿了几秒,然后手慢慢的落在怀里人肩头,司机转弯习惯性看后视镜,不经意瞥到了后排,表情罕见的凝滞片刻。

两个男生,一个窝在另一个肩膀头里,而蓝眼小子非但没推开,还故意车侧了侧身体,让人以更舒服的姿势趴在怀里。

车里安静的行驶,很快就到了谭浙大学北门。

“屿眠哥,”徐勉肴不得不伸手去扒姜屿眠的手,声音很轻缓:“我们到学校了。”

然而怀里并没有松开手,反而不满的哼着更加搂紧他。

“屿眠哥,乖一点。”

姜屿眠睡的正香,被吵的不爽,混混沌沌中听到了雨声,想起来自己还发作着病,“不回宿舍…不能…”

徐勉肴只以为他想去出租屋:“不去宿舍,去出租屋,出租屋地址还记得?屿眠哥。”

耳边低沉沙哑的男声絮絮叨叨的说话,听不太清,但磨人的厉害,耳根到后腰都痒得厉害,他别扭的去蹭耳朵,伸手去捂说话人的嘴:“…不知道…别说话痒……”

“烦人……”

那沙沙的声音瞬间就停了,耳朵不再被磨/弄,那种奇妙的痒热感也消失于无,舒服了的姜屿眠搂了搂胳膊,把脸一埋,心满意足的睡了过去。

司机瞥了眼外面磅礴的大雨,想到自己刚刚看见了啥,头皮都发麻:“你要不行带他回你宿舍吧,醉的这么厉害。”

徐勉肴:“我不住校。”

“那你带他回你家不就行了,反正你俩是朋友,睡一觉的事儿。”司机不理解:“你这都不愿意?”

徐勉肴抬头隔着后视镜对上司机不解的眼神儿,目光游移,看到了自己的自己,一双眼睛在晦暗光线中亮的吓人,侧脸被柔软的黑发遮盖大半。

“没有不愿意。”

“那不就行了,说个地址吧,”司机调着屏幕,“把你俩送回家,我也回家了。”

细细的呼吸规律的撒在面颊耳侧颈侧,伴随心脏跳动的声音构成美妙的乐章。姜屿眠全身心依赖的怕在他怀里,双臂搂紧,好像非他不可,徐勉肴看到自己慢慢勾着唇角。

“御春城xx栋。”

徐勉肴垂下头,侧脸轻轻蹭了下姜屿眠的发顶。

好软。

好乖。

*

啪嗒,电灯打开。

小葡萄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躁动的抬起身体,朝着沙发发现看去。

徐勉肴极为小心的将怀里的人放下,姜屿眠依旧搂他搂的紧,胳膊挂在他的脖颈上,脸颊不愿意从他肩窝里抬起来。

徐勉肴只能单膝跪在沙发上,半俯着身子,捏住姜屿眠的手腕:“屿眠哥,哥哥,我们到家了。”

身体被放平,身下传来柔软的感觉,姜屿眠意思清醒了一瞬,艰难的掀开眼皮,但眼皮太重了,只看到了身上有个模糊的黑影,鼻息间传递的味道让他下意识的知道周围不会有任何危险。

但也让他知道,这不是宿舍。

姜屿眠:“我……哈……现在在哪呢?”

环在脖颈上的手臂被松开,脖颈猛地一凉,徐勉肴依旧维持着跪姿,看着姜屿眠揉眼睛,说:“哥哥,现在在我家呢。”

“……啊?”

酒精麻痹神经,姜屿眠迟钝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挣扎着要坐起来,可惜手没劲儿,摁滑了,跌到前后背贴上来一只宽大温热的手掌,姜屿眠的脸几近于贴在男人胸膛,清爽舒适的味道铺天盖地的朝他涌来。

“好香—”姜屿眠下意识喃喃道。

“哥哥你说什么?”

脸颊紧挨的胸膛震动着,姜屿眠撑坐着,环顾四周,迷茫的望着徐勉肴:“我……为什么在你家?”

徐勉肴表情晦暗,身下男生脸颊上还有挤压的红痕,头发微微杂乱,整个人又软又无辜,徐勉肴挨着沙发的膝盖下滑碰到地面,半跪着,仰头注视着姜屿眠湿漉迷离的眼睛:“哥不想回宿舍,我不知道哥的出租屋在那里,而且,哥抱我抱得好紧,我只能委屈哥哥再来我家,住一晚。”

姜屿眠看到了男生脖颈的红痕,外力勒出来的红印子,他愣怔的看向自己的手。

徐勉肴说着,姜屿眠视野中出现一只红肿的手,他握着姜屿眠的手,抚上了自己的脖颈。

“哥哥会介意我擅自带你回家吗?”

姜屿眠瞪大眼睛:“…我——”

灯光下,男生蓝眼睛幽深如墨,指尖下的喉结剧烈滚动着,脖颈上一圈红痕宛如项圈,“屿眠哥不生气好不好?”

手下徐勉肴大动脉鲜活的跳动着,随着徐勉肴再次开口向姜屿眠传递着明显的起伏。

姜屿眠指尖颤抖着,身体里兀然涌出一种空虚与饥渴,跪在身前男生血液流淌的声音几乎能顺着肌肤触碰传递到他的身体里,好响,好香,姜屿眠忍不住手上用力去获得更多。

搭在喉结上的指尖慢慢滑落,最终停留为掐脖子的姿势,借着指尖摁住徐勉肴的脖颈,指腹用力,凹陷进肉里。

好舒服,好舒服,好舒服,姜屿眠越来越用力,他想要更多。

徐勉肴整个人跪在地上,脑袋主动后仰着暴露更多皮肤,,鼻腔满是葡萄香,控制不住的吞咽,喉结滑动,有种逃离感。

抬眸看去,沙发上的姜屿眠眼神依旧迷茫,但又不一样了,垂着眼皮没什么表情的看着他,指尖摩挲用力。

脖颈被不轻不重的掐了下,姜屿眠就好像找到了热衷的玩具,看着他,用命令形口吻说:“不准动。”

徐勉肴整个人僵住,甚至呼吸都放缓了,脖颈被呃住,窒息感翻涌着,而姜屿眠却慢慢的困倦了,眼皮最后再也坚持不住,朝着身后倒去。

手松开,刹那间,新鲜空气涌进口腔咽喉,前仆后继的冲击着呼吸系统,徐勉肴捂着嘴巴趴在沙发上,剧烈咳嗽着,隐忍着不发出一丁点声音,等到他平复好抬头,露出的是一张泛潮红的脸。

徐勉肴垂眸凝视着姜屿眠的酣然无辜的睡颜,忍不住用手摩挲自己的脖颈,热而烫,喉管两侧还残留着几枚指甲印。

他不掺杂质的蓝眼珠缓慢转动着,落在姜屿眠纤长粉白的手指上,像是回想起那种呼吸不畅的窒息感,很轻微的蹙了下眉,但阳台倒映影子里,分明能看到徐勉肴眼睛里愉悦。

好爽。

徐勉肴站起身,走到蛇培箱旁边,垂眸注视着已经探出半条身子,试图朝着沙发方向越狱的猪鼻蛇。

“他很喜欢你。”

“你也很想他吗?”

小葡萄盘踞在徐勉肴手腕上,黑眼睛幽亮,朝着主人吐了吐蛇信子。

徐勉肴垂眸和它对视,“好吧,带你看看他。”

徐勉肴返回沙发,依旧是半跪姿势,但手里多了条细长的小蛇,小葡萄感受到眷恋思念的味道明显的躁动起来,顺着手腕快速移动到徐勉肴指尖。

“嘶嘶嘶……”

小葡萄身体一扭,灵活的从徐勉肴指尖探身,即将贴到姜屿眠锁骨的时刻,徐勉肴果断勾手,“只看不能摸。”

“嘶嘶嘶……”

诱人甜美的人类近在咫尺,浓浓的香味诱惑的猪鼻蛇晕头转向,它不甘心朝着姜屿眠唇瓣探出蛇信子。

“嘶嘶嘶——”

唇角自然翘着,饱满殷红,是很适合接吻的唇形,柔软湿漉的唇瓣翕张着,水红晶莹的口腔不可避免的暴露在视野中。

牙齿洁白,夹在中间的舌尖只露出了一点点,粉的。

蛇信子探进姜屿眠哭腔的前一瞬,徐勉肴瞳孔猛缩,果断伸手捏着猪鼻蛇的七寸。

功亏一篑的猪鼻蛇龇牙,徐勉肴站起身,将小蛇放回试验箱,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你不能先舔。”

一人一蛇对峙,良久,小蛇败下阵来,委屈的蜷缩成团。

徐勉肴满意,回到沙发旁,姜屿眠睡的很香,徐勉肴抱着人回了卧室。

卧室和姜屿眠离开那天别无二致。

徐勉肴将人收拾好,捻好被角,又将空调调到适宜温度。

他弯腰来开抽屉,熟练的拧开药瓶,倒了两颗药片,并没有就水冲服,而是径直放到嘴里,垂眸看着睡颜酣然的姜屿眠,硬生生用牙齿咬碎了。

不知道站着看了多久,外面的雨都停了,徐勉肴才转身离开卧室。

刚出门便看到了地板上有一个白色瓶子。

徐勉肴关门的动作一顿,蹲下身捡起了那个药瓶,没有标签没有说明,只有瓶底有有效期数字。

里面装着小小的白色药片,闻起来没有异味,和他刚刚吃下去的很像。

但不是一种。

徐勉肴扭头看向床铺。

这是从姜屿眠身上掉下来的。

第29章

生物钟告诉姜屿眠他已经睡饱了, 但赖床的习惯诱惑着姜屿眠卷着被子盖住脑袋往床的更深处钻。

刚翻身,姜屿眠就觉出来了不对劲,床好大, 这根本就不肯定宿舍的小床板能够支持做到的。

而且盖在身上的被子还透着一股熟悉的薄荷味儿,这是徐勉肴身上才会有的味道。

迟疑了几秒,姜屿眠猛地起身,环顾四周,熟悉的景致告诉他,没有想多, 他就是在徐勉肴的卧室。

姜屿眠:“?”

熟悉的床铺,熟悉的房间, 姜屿眠恍惚了几秒, 有一瞬间还以为自己还在被迫留宿徐勉肴家的那个下雨天, 中间的半个月就像是他做的一场悠长沉浸的梦。

“啊, ”姜屿眠捂住脑袋,赶紧脑袋好痛, 舌根处还很苦涩, “……怎么回事?”

过度饮酒导致的宿醉后遗症在检测到机体清醒后不可抑止的慢慢涌现出来, 姜屿眠难受的弯下腰,整个人埋在被子里,鼻子紧贴在被子上,呼吸着上面残存的清淡薄荷味, 趴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伴随着疼痛逐渐被适应,零星的记忆也慢慢复苏。

第三视角目睹自己靠在徐勉肴肩头, 在出租车上受不了臭味强行将脸埋在人家脖子里,到地方也黏人的厉害就是不松手以至于徐勉肴不得不将他带回家。

天呢,这是他本人吗?

原来酒后耍酒疯不是单一的社死方法, 过度黏人也是一种害惨姜屿眠的方式。

太可怕了,居然做了这么真实的噩梦。

难道想要毁了他嘛!

姜屿眠不敢再细想,头也不抬的慢慢“蛄蛹”,躺好,拉上被子盖住脸,好吧快睡吧,睡着了一睁眼最好看到的是宿舍床帘。

“……”

五分钟后,姜屿眠顶着一张涨红的脸喘着气从被窝里爬出来,好险,睡不着就算了差点把自己憋死。

睁开眼还是徐勉肴的卧室,姜屿眠心情颇为沉重的闭上眼睛,颇为无奈的接受了现实。

好吧,喝醉酒做出一些不太正常的举动很正常的,毕竟出租车上廉价皮革味太冲了,他趋利避害只是遵循了人类本性,觉得徐勉肴很香很舒服也是很正常的。

好的。

姜屿眠安慰自己接受了现实,伸手一推被子,忽然看到叠放在身侧枕头上的外套。

右手口袋正面朝上,瘪瘪的。

看起来里面什么东西都没有。

姜屿眠伸手去摸,平平的,又不甘心的把手伸进去,什么都没有。

不死心的翻遍全部口袋,都没有摸到药瓶,姜屿眠猛地清醒过来。

砰砰砰。

房门被敲了下,姜屿眠翻被子的动作顿住,转头看向卧室房门,心脏紧缩。

门外传来徐勉肴平静的声音:“屿眠哥,你醒了吗?”

姜屿眠握着被子的手收紧,身体稍微一动,拨了拨被他翻乱床铺,调整呼吸:“哦,你进来吧。”

房门被打开,徐勉肴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玻璃杯,眼神对视上,他好像并没有发现姜屿眠的不对劲,走到床边,将手里的杯子递给姜屿眠,

“哥,晚上睡的好吗?有没有感觉头疼?”

姜屿眠接过水杯,入手感到温热,白瓷杯里是浅褐色的茶水,“这是?”

“是解酒汤,怕你宿醉头痛。”徐勉肴在床边坐下来,“哥第一次喝醉,现在有没有觉得不舒服?”

“刚醒的时候有点儿头疼,”解酒汤味道甘甜,温水入喉极大了滋润了干涸的喉咙,也连带着安抚了他焦躁的灵魂,姜屿眠喝了一大半,“现在舒服多了。”

他捧着杯子,看着徐勉肴明显卸下担忧的脸,心里涌上点儿异样的感觉:“昨天…麻烦你了。”

姜屿眠都不知道怎么说自己那些举动,最后决定不说,直接改过去:“我第一次喝白酒,折腾你半宿,还又抢了你的床。”

“怎么会麻烦呢,”徐勉肴反驳:“屿眠哥是我最好最好的朋友,好朋友怎么会嫌弃彼此呢?”

他说着,唇角忽然勾起一抹笑:“而且哥喝醉没有像其他人那样耍酒疯,只是变得…唔有些黏人。哥哥很乖的。”

徐勉肴说话的腔调自然又亲昵,姜屿眠听的面皮发烫。

“我才不会觉得哥麻烦,屿眠哥怎么会那么想呢?是我还不够完全了解哥,不知道哥住的房子在那里,才会带你回我家,委屈哥没有换干净衣服就睡了。”

“我很乐意为哥服务的,可是哥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嫌麻烦呢?这都是好朋友之间应该做的事情啊。”徐勉肴语气忽然变得低落,卷发盖住眉眼,看起来有些伤心与阴郁,“难道哥心里还没有把我看作彼此之间做什么都可以的好朋友吗?”

姜屿眠呼吸有些紧,徐勉肴幽深的眼睛似乎能看清他心里所有的想法,姜屿眠涌上心虚,有些窘迫的别开眼睛,端起杯子浅嘬着剩余的解酒汤:“我只是还没太适应。”

杯子里的最后一滴解酒汤被他吞下肚,他无意识的舔了舔残留在唇瓣上的水珠,掀起眼皮认真的注视着表情失落的徐勉肴,说:“再要给我一些时间,好吗?”

徐勉肴:“哥说的是真的吗?不会骗我吗?”

姜屿眠重重点头。

徐勉肴终于笑起来:“屿眠哥真好,我会等哥的。”

姜屿眠松了口气,转身去放空杯子,然后他听到徐勉肴问:“屿眠哥刚刚在找什么?”

瓷杯与玻璃碰撞发出清脆的咔哒声。

“没什么,就是一个瓶子,掉了就掉了。”

“瓶子?”

哗啦声响在身后响起,姜屿眠心脏一怔,回头看见徐勉肴掌心托着一个白色小药瓶,而徐勉肴正一瞬不瞬的瞧着他,语气很平静,“屿眠哥,是找这个吗?”

姜屿眠心脏骤停,被发现怪病的恐惧霎时间满溢到五脏六腑,手脚都有些发冰。

“是,”藏在被子下的手紧握着,指尖紧掐着掌心,疼痛勉强维持住姜屿眠的表情,他故作惊讶道:“还以为掉在饭店了,你在哪里捡到的?”

“回到家才从哥口袋里掉出来的,”徐勉肴说着,将药瓶还给了姜屿眠。

徐勉肴拨开姜屿眠的手指,然后将药瓶轻轻地放在他的掌心,“这是什么药啊?都没有标签的。”

姜屿眠感受着指尖传来的微凉触感,头皮发紧,指尖蜷缩,将药瓶紧扣在掌心,晃了下,“是解酒药,原来的药瓶坏了,随便找了个空瓶,怕吃错了就把标签撕了。”

“一直在书包搁着以备一时只需,昨天去聚餐不知道会不会喝酒,就带着了,”姜屿眠说着顺手将药瓶重新塞回口袋,然后对着徐勉肴弯了弯眸子:“幸好你捡到了。”

徐勉肴表情有些惊讶:“哥还会随身带这些?好意外。”

"哈哈,"姜屿眠笑着掩饰底气不足,掀开被子下床,“现在几点了?”

徐勉肴仰头凝视着面前人发红的耳尖,垂下眼皮,"一点了。"

姜屿眠:“我睡了这么久?”

“是有一点久,”徐勉肴站起身,“哥先去洗漱吧,洗漱用品我还留着呢。”

“你还没扔啊?”姜屿眠有些惊讶。

徐勉肴顿了下,笑着说:“忘记了。”

姜屿眠很惊讶徐勉肴给他准备了一件换洗的衣服,看着像是徐勉肴高中穿的,姜屿眠闻来闻自己身上的酒气,表情变得难看,几乎没什么犹豫的选择换上了新衣服。

脏衣服懒得洗了,姜屿眠直接扔掉,洗漱完,又确保药瓶牢牢的塞在口袋里,姜屿眠终于出了卧室。

昨晚下过雨,今天天气很好,室外艳阳高照,炙热的温度隔着半拉的窗帘依旧能够隔空传递到姜屿眠这里,好在外面空调开的很足,只是视觉上看着有些热。

厨房半开着门,姜屿眠走过去,看到了还在闷煮的锅子,里面并没有徐勉肴本人,他似有所感的扭头,看到了从健身房走出来的徐勉肴。

徐勉肴把长袖长褂的睡衣换成了灰裤黑T的家居服,很清凉也很显身材,裸露在外的每一寸皮肤在表明这是个成熟鲜活的年轻男大。

姜屿眠忽然觉得自己长裤短袖有点儿热。

“怎么换衣服了?”

徐勉肴抬了下手,肩胛处肌肉随着牵引,“长袖不太方便做饭,而且我不太耐热。”

姜屿眠回头看了眼还在冒热气的锅子,“那我来做饭吧。”

“哥在客厅坐一会儿吧,和小葡萄玩一会吧,”徐勉肴笑着说,“不是很想它了吗。”

徐勉肴并没有让他碰厨房的意思,姜屿眠也没在说什么,点点头,坐在了沙发上。

徐勉肴已经从饲养箱里取出来了猪鼻蛇,绕过茶几做到了姜屿眠身边,他半屈着手指,光滑细密的鳞片滑过徐勉肴手背半鼓着的青筋,橘黄花纹的细长蛇身缠绕在男生骨节分明的长指尖,猪鼻子绕了徐勉肴食指两圈儿,对着姜屿眠吐出粉红的蛇信子。

“嘶嘶嘶……”

小蛇迫不及待的朝着姜屿眠探出身子。

“嘶嘶嘶…嘶嘶嘶……”

躁动热情的情绪明晃晃的传递姜屿眠这边儿,他有些意外,“小葡萄怎么了?”

“它很想哥,闻到哥的味道就会激动。”

姜屿眠想起来徐勉肴给自己看的视频了,有些惊喜,“还真的很喜欢我啊。”

"真的。"徐勉肴半垂着眼皮,往自己边儿勾了勾手指,“昨晚哥一到家,小葡萄就躁动了,自己从箱子里越狱跑出来,幸好我发现的及时,要不然就掉地上了。”

“不给它看看哥,就对我呲牙,不听话的很。”

姜屿眠听的一愣一愣的:“那你……”

“我只好拿着它让它隔空看看你,还想往你身上爬,”徐勉肴语气有些嗔怪,“得寸进尺。”

姜屿眠看着倾尽全力试图往自己身上爬的猪鼻蛇,似乎看到了它昨晚努力的样子,记不清昨天晚上有么有感受到蛇爬身上的感觉了,“那他成功了吗?”

徐勉肴:“当然没有,我眼疾手快把它抓了回来。睡着觉,有蛇爬到哥哥身上,把你吓到了怎么办?”

姜屿眠想他醉酒醉的厉害,除非是像梦里那种庞然大物的巨蛇,真被这小小一条蛇缠上也感觉不出来。

姜屿眠伸手去摸了摸小蛇脑袋,冰凉光滑,很舒服,指腹刚碰到蛇脑袋,小葡萄就拱了拱头,回应着动作。

“很有灵性啊。”

小蛇回头看了眼主人,吐了吐蛇信子,顺着姜屿眠摸它身子的姿势,探头搭在姜屿眠细长的指节上,光滑鳞片游动着,缠了上去,几秒之内,就彻底缠上了姜屿眠的右手,蛇身紧紧的圈在手腕上,蛇头以一种占有姿态匍匐在姜屿眠手背。

有点儿紧,姜屿眠顺了顺蛇身,“松一点儿。”

小葡萄眨眨眼,真的松了一些,姜屿眠难以置信,“它是不是能听懂我们讲话。”

徐勉肴紧紧的盯着它,唇边绷起弧度,“看样子是能听懂的,屿眠哥,它真的好喜欢你啊。”

姜屿眠低头,指腹蹭了蹭蛇信子:“我也喜欢我们小葡萄。”

徐勉肴看着蛇信子舔砥着姜屿眠手指,唇角逐渐绷直,面无表情的盯着猪鼻蛇黑漆的眼珠。

姜屿眠摆弄小蛇,余光忽然瞥到徐勉肴搭在膝盖上的右手,还是红肿的,他记得昨晚差不多就要好了,怎么一觉起来今天更严重了?

正疑惑着抬头,眼神滑过男生脖颈,姜屿眠表情崩了下,徐勉肴喉结两侧有几枚指甲印,浅浅的,微红紫的,不近距离仔细看几乎会忽略不见的。

谁掐的?

人会自己掐自己脖子吗?

姜屿眠不可置信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指甲掐住掌心,松开,留下几枚紫红色的指甲印。

他盯着掌心的指甲印,记忆缓慢的复苏,姜屿眠看到了他手紧紧的掐着对方的脖子。

指尖陷在肉里的美妙感觉宛若上瘾般诱惑着他用力,用力,得到更多。

他沉沦在灵魂深处的空虚与饥渴都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满足中,而徐勉肴被他扼住脆弱的命门,呼吸不畅,却也不躲不避,甚至在他嫌弃喉结滑动阻碍玩弄乐趣的时候,硬生生的控制住了自己的身体。

就在这张沙发上,他以类似的姿态醉醺醺的坐着,而徐勉肴跪在他身前,几乎以献祭的姿态任由他控制身体,扼住呼吸,甚至怕耽误他玩儿,宁愿憋得脸涨红。

到底是他吃了药还迷恋肌肤接触疯了,还是徐勉肴疯了?如果不是他后来醉了松手了,徐勉肴难道被他掐死吗?

“你疯了吗?”

“什么?”

徐勉肴脖子上的掐痕因为仰视变得更加明显了,恍惚间,姜屿眠感觉自己的灵魂附着重新回到了昨晚。

姜屿眠拧着眉盯着徐勉肴的蓝眼睛,平静的好像什么事情都没发生。

“屿眠哥——”

胸腔骤然冒出灼热的火,从心口汹涌的滚进脑中。

“你为什么不阻止我?我喝酒发酒疯,难道你也喝酒醉了吗?”

姜屿眠心跳的厉害:“徐勉肴你不躲开,是想被我掐死吗?”

徐勉肴怔了下,抬手摸住自己的脖颈,右手的红肿和脖颈上的掐痕揉成一团旖旎的红紫色。

姜屿眠几乎是吼出来的,饥饿震悚恼怒侵占着他的理智,剧烈的情绪起伏消耗了他大半体力。

眼前一黑,姜屿眠眩晕的跌坐回了沙发。

肩膀被结实炙热的掌心结实的握住,哗啦声响,唇瓣与牙关被粗粝的指腹撬开,一颗舔糖被推进口腔中。

姜屿眠拧着脾气用舌尖抵住那颗糖,不让它进入口腔,睁开眼对上徐勉肴懊恼担忧的眼神儿。

“屿眠哥——”

啪——

姜屿眠打开徐勉肴的手,自己撑住,眼尾折腾的猩红,而表情前所未有的冷,冷冷对视着徐勉肴,用命令式口吻道:“徐勉肴,解释。”

相识数年,徐勉肴第一次听到姜屿眠用这种恼怒气氛的冰冷语气和自己讲话。

甚至他上次剖析自己扭曲的爱怜时,姜屿眠都没有这样生气。

徐勉肴瞳孔猛得收缩,唇瓣迅速褪去血色,幽深的眼眸中浮现出一抹惊慌,甚至说是惶恐。

“哥哥想我解释什么?”

姜屿眠火气更甚,胸脯急喘着:“我掐你脖子,为什么不躲开?你不想活了?”

“为什么不躲开?”

“我为什么不躲开?”

“我为什么要躲开啊?”

“哥哥想要玩儿我,我为什么要躲开。”

反问语气,真挚的疑惑。

姜屿眠喉结滚动:“不躲开你会被我掐死的。”

徐勉肴苍白的脸上露出一丝迷茫、不解。

“可是我不痛啊,我喜欢哥掐我,很舒服。而且屿眠哥,最后松开手了啊。”

“我说过,哥想怎么弄我都可以的,各种方式的,我都是自愿的。”

姜屿眠感觉要自己要被身体里的火烧死了:“就算我想要你的命?”

悬在半空中的手缓慢的垂下去,徐勉肴缓慢的转动眼珠,异于常人的蓝色眼球中纯净毫无杂质,定定的看着姜屿眠。

姜屿眠为了躲开徐勉肴半边身子落到太阳底下,纯白衬衣在日光下显得愈发纯净,太阳的光辉落在他纤美的躯体上,笼上一层空灵的光晕。

超乎男女边界,人类概念的圣洁。

而姜屿眠正冷冷的瞧着他。

徐勉肴意识到自己正在被天使审判。

他笑起来,语气虔诚:“我愿意。”

第30章

徐勉肴坐在阳光照不到的阴影里, 说话时眼神中流露出一种不同寻常的兴奋。

徐勉肴此时此刻对待他的样子,宛如中世纪狂热的信教徒,对着自己唯一的真主, 诉说自己的虔诚不二。

姜屿眠盯着少年幽蓝的眼睛,汹涌的爱怜化作潮汐不止的湖水,恍惚间,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被缓慢的拖进了深不见底的深蓝湖水中。

窒息的感觉中眼神中钻进剧烈狂跳的心脏,涌进气管,侵占着为数不多的空气, 最终堵到了咽喉。

要窒息了。

姜屿眠骤然回神,紧紧的盯着徐勉肴, 撑扶身体的手紧握住, 大口呼吸着新鲜空气。

大团空气猛地灌进胸腔, 刺痛气管, 疼痛传递,心脏紧缩着, 姜屿眠被呛咳的捂住胸口, 难耐的弯下腰。

“咳咳咳——”

姜屿眠急促咳嗽着。

后背被轻拍着, 徐勉肴懊恼的声音响在耳边,“屿眠哥,我错了。”

衣服摩擦的窸窣声响起,手腕被炙热的手掌握住, 姜屿眠喘着粗气抬起头来,他一张涨红的厉害, 被刺激出了眼泪,晶莹的泪水要掉不掉的挂在殷红的眼尾,眼皮眨动着, 泪花模糊的视线逐渐清晰。

徐勉肴正跪在他面前,在姜屿眠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带着他手,毫不犹豫的朝着自己脸猛扇了一巴掌。

啪——

清脆的巴掌声破空。

徐勉肴苍白的脸颊上迅速浮现出鲜红的巴掌印。

姜屿眠瞪大眼睛:“徐勉肴,你干什么?”

徐勉肴捧着姜屿眠的手吹了吹气,“我气哭哥了。”

“哥生气了,我需要惩罚。”

姜屿眠他盯着徐勉肴脖颈、脸颊上痕迹,气血翻涌,指尖颤抖,“你知道我生气什么?”

“而且,你凭什么替我做决定?”

徐勉肴眨眨眼,将没有喂进去的那颗糖放在姜屿眠掌心,低着头轻轻碰了姜屿眠的膝盖,“哥,生气我漠视自己的生命。”

“你肯定不会惩罚我的,哥的心很软,我需要接受教训,所以自作主张替你做了决定。”

“哥哥,这么生气,其实也只是害怕自己伤害到我。”

徐勉肴蹭着姜屿眠的膝盖,温热的触感隔着膝盖的布料传递到姜屿眠的身体,发梢扫弄着不同寻常的痒意。

“我喜欢哥,哥给我的一切我都喜欢,这其中也包括疼痛感,哥掐我,我胁迫哥扇我巴掌,虽然都有些身体本能的疼痛感,但我很喜欢,它们都很舒服的。”

“哥哥,不要有心理负担。”

徐勉肴声音平静且舒缓,带着引人沉迷的蛊惑力。

姜屿眠把那颗糖放进了嘴里,咔嚓,牙齿咬碎糖果。

他垂眸看着趴在自己腿上的毛绒脑袋,伸手摸了上去,轻抚了两下,徐勉肴也跟着颤抖,“屿眠哥,不生气了好不好,我知道错了。”

姜屿眠垂着眼皮,指尖顺着少年后脑发丝,一下又一下,徐勉肴紧绷颤抖的身体逐渐放松,柔软的指腹慢慢深入男生卷曲的发丝。

徐勉肴呼吸顿住。

紧接着,头发被猛地抓紧,他被姜屿眠抓着后仰起头来。

力道温柔但不容反抗,橘黄纹猪鼻蛇不知道什么时候爬上了姜屿眠的脖颈,细细长的蛇身缠绕着清瘦柔软的脖颈,吐着蛇信子,与姜屿眠一起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清冽的嗓音传入耳中。

“徐勉肴,你是不是m?”

四目相对。

徐勉肴轻声问,“如果我是你厌恶吗?你觉得我是变态吗?”

“我嫉妒翟原,因为他抢先一步成为你初恋,我无数冲动想要成为你的小三,只要我比他更加温柔更加体贴无微不至,总有一天,在你心理,我的位置比他重要,日积月累我就会上位的。”

“可那样来路总归是不正的,我会成功,也会有下一个徐勉肴、张勉肴、王勉肴学我的法子和我抢你。”

“我不可能开这样的口子。”

“我忍着你和他分手。”

“光明正大的追求你,名正言顺和你在一起,哥的心那么软,只要我伺候好你,就算最后没有爱了,你也不会丢下我不管。”

“但也怪哥心太软了,翟原那种混蛋,哥也能给他两年的机会。我等太久了,久到,我要受不了了。”

“如果不能立刻和哥产生一点,关系,我会疯的。”

“我喜欢哥给我的一切,控制我的身体,我的精神,我的全部的一切都只归你所有,这让我有安全感。”

“哥觉得我善妒、偏执、心思阴暗,甚至说扭曲吗?”

姜屿眠抿着唇,面上看不出任何情绪,一双黑眸昏暗不明:“你不是吗?”

“可是屿眠哥明明也很享受的。”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寂静下来。

徐勉肴不躲不避,直勾勾的盯着姜屿眠的眼睛,他脸颊挂着巴掌印,脖颈掐着指甲印,苍白的脸上却泛起不正常的兴奋潮红,语气轻飘。

“姜屿眠,你喜欢控制一切。”

“包括人。”

“也包括我。”

“回味掐我的时候,哥哥心里分明很爽的,不是吗?”

姜屿眠手腕用力,抓着徐勉肴的头发,迫使他将头抬得更高。

阳光为姜屿眠披上纯净的圣光,他脸色白里透红,漆黑的瞳孔泛着冷意。

“徐勉肴,你真的很欠调/教。”

黑漆眼珠在白光中显得格外捉摸不透。

姜屿眠忽然毫无征兆的松开了手。

后脑骤然放松,头皮充血的感觉让徐勉肴感到轻微的眩晕。

“屿眠哥,你为什么松手?”

然而姜屿眠一言不发。

徐勉肴总是这样,直白刨开自己糜烂潮湿的内心给他看,用超乎常人的坦诚引诱着他接受这份扭曲的爱怜,并逐渐沉沦享受,按照预设步调一步步走进计划好的牢笼里。他的脾气秉性,为人处世都被徐勉肴悄无声息的的摸了干净。

姜屿眠不喜欢被掌控,不喜欢事情发展超出自己的控制。

姜屿眠垂着眼皮,沉默看着徐勉肴眼睛的慌张,心口满溢上前所未有的舒爽满足。

做错事的坏东西就该得到惩罚。

姜屿眠长久的沉默,徐勉肴嘴唇慢慢褪色。

难道哥真的生他气了,他试图去握姜屿眠的手,但姜屿眠手腕一转,轻飘飘的躲开了。

“我不喜欢扇人巴掌。”姜屿眠淡声道:"手会痛的。”

徐勉肴顿了下,垂下眼皮,紧接着歪头亲昵的蹭了蹭姜屿眠的掌心,“哥哥不喜欢,那我们以后就不这样的惩罚方式了。”

“……“

“徐勉肴,抬头。”

姜屿眠声音冷淡,听不出情绪,徐勉肴心脏猛地紧缩,身体急迫的直起来,眼睛紧紧的注视着姜屿眠的每一个表情,喉咙剧烈滚动,声音颤抖:“哥哥,你不想要我了吗?”

躲开的掌心轻轻的贴合上徐勉肴的面颊,温暖的体温安抚着他血色褪去的脸颊。

徐勉肴瞳孔猛缩。

姜屿眠艳红的唇瓣张合:“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徐勉肴眼珠缓慢转动,张了张唇,发现说出的却是:“我不知道。”

“那你可是猜——”

姜屿眠落在他面颊上的手指摩挲了下,他故意拖着调子,感受着掌下身体紧绷的细微颤抖,“猜错了。”

徐勉肴大喃喃道:“猜错了。”

“猜错了。”

“猜错了?”

半晌,徐勉肴后知后觉的回过神来,紧接着,大脑充血,胸腔中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喜悦。

姜屿眠感受着他身上剧烈的情绪起伏,没有错过徐勉肴脸上的每一寸变化。

徐勉肴嗓音兴奋的发抖,眼睛亮光:“屿眠哥,你说的什么意思——”

姜屿眠纤长雪白的手指漫不经心的拍了拍徐勉肴另一边儿完好无损的侧脸。

“唔,考虑了半个月了,是时候给你个机会了。”

话音落下,姜屿眠俯下身,对着兴奋到愣在原地做不出反应的傻狗,轻飘飘的吹了口气。

“半年,追到了就和你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