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一夜无梦, 但姜屿眠发现短裤卷到大腿根,体恤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推搡着露出大片腰腹,水蓝软毯替代了衣服把他整个人缠的结结实实。
费半天劲才解救出来自己, 但是姜屿眠不想承认自己睡姿不好,于是心安理得的将责任归咎于不听话的软毯,并决定今天回出租屋睡觉,放放这乱爬乱缠的毯子,让它好好反思自己。
拿起手机一看已经中午十一点半了,划开屏幕, 风郃在半个小时前问他起没起床,留言自己先去吃饭, 晚上一起去烤肉。
姜屿眠回了个好, 目光不受控的挪移到某个线条小狗头像上。
空荡荡的, 还没有更新消息。
姜屿眠伸手不轻不重的锤了枕头一拳, 肯定是枕头的错,让他一觉睡到大中午, 心都饿难受了。
忽略心里怪怪的感觉, 下了床给同样饿肚子的手机充上电, 视线不经意扫过桌面角落里的[短信]
图标上显示两条未读消息,姜屿眠息屏的动作一顿,心想自己有卖那么多快递吗?顺手点开,目光凝滞了片刻, 发件人居然是徐勉肴。
23:05
[徐勉肴]:屿眠哥晚安^^
05:11
[徐勉肴]:屿眠哥早上好^^
原来是自己错怪了徐勉肴吗?早晚问好消息真的是一天不落,这次还多了笑眯眯的颜文字。
他昨天嗔怪着徐勉肴不发消息, 结果转头发现是自己没看见,冤枉了一个无辜人。
天呢,原来《消失不见的晚安》背后的凶手另有其人!
姜屿眠不太好形容自己看见这两条短信的心情, 心口涨涨的,就好像冲进手机的电量也一起顺着输电线流到他的身体里,充盈了饥渴的胃部,并且顺道喂饱了饿得惨兮兮的心脏。电流还是酸甜麻辣味儿的,胸腔热热涨涨,还酸酸麻麻的。
虽然他没有及时查看到消息冤枉了徐勉肴固然有错,可是忽然改变交流方式的徐勉肴难道不需要承担一定责任吗?
理不直气也不壮,身体里像是有蚂蚁咬,姜屿眠揉了揉有些发烫的耳垂,下意识的去忽略这奇怪的感觉,计划去洗漱的身体无意识伸腿儿勾来板凳,整个人窝在座椅里,琢磨着敲开了徐勉肴的微信对话框。
为什么撤回消息后,不用微信改成了短信。难道是微信被封号了?
[姜屿眠拍了拍徐勉肴的肩膀,说祝你心想事成]
好朴实,也很违和。
姜屿眠有种想要撤回拍一拍的冲动。
[姜屿眠]:[截图]
[姜屿眠]:为什么不发微信?
徐勉肴回消息很快。
[徐勉肴]:我不敢。
[姜屿眠]:?
[徐勉肴]:怕发现你把我删了。
姜屿眠表情空白:“啊?”
[姜屿眠]:为什么要删掉你?
[姜屿眠]:还有你为什么发了消息又撤回了?
刚发过去,对话框上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
闪来闪去,晃了姜屿眠心脏紧缩好多次,皱了皱眉,姜屿眠敲字过去。
[姜屿眠]:说实话。
隔了几秒,对面终于犹豫完了。
[徐勉肴]:我知道你最近一直在躲我。
[徐勉肴]:调课的时间我是故意选在你前面,手段蛮拙劣的,但是我就是想和屿眠哥多多见面。
[徐勉肴]:这样你想谈恋爱了,我就能第一个竞争上岗了。
[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已经全看完了的姜屿眠:“……”
[徐勉肴]:但是真见了面,屿眠哥好像并不想搭理我,我难受又不死心,就发了消息问你是不是在躲我。
[徐勉肴]:我想你说不是,但又怕你说是。
[徐勉肴]:担心哥觉得我很难缠,于是就撤回了。
[徐勉肴]:[截图][截图]
是昨晚徐勉肴撤回消息前后,姜屿眠这边儿显示"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截图。
姜屿眠努力回想,应该是自己不小心摁到了输入框。
还以为就他这边儿焦虑的等着消息,原来徐勉肴心焦程度不比他少。
[徐勉肴]:我等了好一会儿,都没看见你的消息。
[徐勉肴]:我底气不足啊屿眠哥。
[徐勉肴]:所以只能往最坏的方向设想情况。
[徐勉肴]:是想你应该觉得我烦,讨厌我黏人,顺手把我拉黑了。
[徐勉肴]:虽然这么想会很坏,但是我不敢赌,所以就没敢再发微信。
[姜屿眠]:那为什么又要发早晚安?
[徐勉肴]:晚安早安是一定要发的!这个不冲突!
[徐勉肴]:就算是哥讨厌我,我也想祝你做个好梦。
[姜屿眠]:所以你就发了短信?
[徐勉肴]:嗯嗯幸好屿眠哥看到了消息,还主动来问我。
[徐勉肴]:要不然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敢给你发消息。
姜屿眠能觉出来调课是试探,但是没想到自己暗暗的拒绝,对徐勉肴打击那么大,连微信都不敢发。两条问号短信胡乱塞在角落里,显得那么可怜。
[姜屿眠]:我确实是在躲开你。
[姜屿眠]:可是我们没有吵架呀,都说要做好朋友了,不会那么随手把你拉黑的。
[徐勉肴]:真的吗?
[姜屿眠]:真的。
[徐勉肴]:还以为哥哥会生气我自作主张蹲你,我忐忑一晚上都没敢给你发消息。
[徐勉肴]:这么说终于放心了。
[徐勉肴]:屿眠哥是我最好最心软的朋友^^
疑团完美解开。
姜屿眠想问徐勉肴有没有看到昨天的帖子,但是进到论坛发现帖子被删了。
睡前帖子各种99与砰砰的跟帖已经上百楼,现在只能看到404not found,楼主也被禁言三个月。
有不少人问昨天的楼怎么回事,可能是楼主朋友的账号回了条“被当事人举报了,理由是造谣”。
[姜屿眠]:帖子是你举报的?
[徐勉肴]:你也看到了吗?
[姜屿眠]:室友看到了,觉得背影像我,来问我就知道了。
[姜屿眠]:看不清为什么要举报?
[徐勉肴]:影响不好。
[徐勉肴]:虽然看不到脸,但熟悉的人不一定认不出来。
[徐勉肴]:……我们并不是他们说的那种关系。
[徐勉肴]:而且里面跟帖内容有些不合适。
虽然不太想承认,但是姜屿眠真的以为徐勉肴看到了也不会举报这篇帖子,会抓住这个暧昧机会来拉近两个人的关系,但是对方并没有按照预设来,并不想让他知道也并不愿意让他以此烦恼,只是默默地举报了发帖人。
[姜屿眠]:可是举报要学号和证件照的。
[徐勉肴]:我知道。
[姜屿眠]:不担心有人传播你是同性恋的事情吗?
[徐勉肴]:性取向不羞耻,别人都是无关紧要的存在,自己接纳自己就可以了。
[徐勉肴]:另外,我喜欢你是很正常的现象,没人会不能理解这件事,就算有,他们也不重要。
[徐勉肴]:只要不是你说“我讨厌你喜欢我”,我就会一直喜欢下去并且努力得到追求你的机会。
正经又执拗,坦荡又直白。
徐勉肴一贯这样的做法,姜屿眠盯着屏幕上赤裸裸表明态度的文字,喉头像是塞了一团浸湿的棉花,噎得人心口闷闷的。
事情和预想的不一样,徐勉肴追他的心思虽然听起来扭曲,但事实上很洒脱。
反倒是他犹豫着不敢冒险,还把人动机想的那么阴暗。
复杂的情绪激荡在身体里,眼眶有些发酸。姜屿眠呼吸变得稍微急促,直到刺痛感压过心底的酸胀感,才后知后觉的停了手。
看着被自己抓挠的露血丝的胳膊,姜屿眠沉默了一会儿,拉开最底层抽屉。里面是一些没有标签的瓶瓶罐罐,轻车熟路的倒在掌心三粒。
药片儿放在舌尖,口水濡湿,苦味在口腔中迅速满溢开。姜屿眠被苦的皱眉,但就是不动一旁的水杯,拧着眉心硬吞下去。
[徐勉肴]:帖子没有给你带来什么困扰吧?
[姜屿眠]:没我否认了,应该没有其他熟人看到。
[徐勉肴]:没有给你造成困扰就好。
[姜屿眠]:我觉得不舒服会直接告诉你的。
[姜屿眠]:以后不要再胡思乱想了,有什么问题,直接来问我就好。
[徐勉肴]:什么都可以问吗?
[姜屿眠]:可以的。
对面“对方正在输入中……”显露出来,姜屿眠舔了舔轻微起皮的嘴唇,有些紧张。
[徐勉肴]:还没吃饭吧?
"啊?"姜屿眠内心一片茫然。
怎么是问这个呀。
[姜屿眠]:还没,刚睡醒。
[徐勉肴]:猜中了。
姜屿眠眨眨眼。
[姜屿眠]:所以……?
[徐勉肴]:提前点了跑腿儿,哥哥现在就能吃到午饭啦。
[徐勉肴]:[订单图]
无意识的吞咽喉头,口浸重新翻涌上来微消散干净的苦味,很淡的味道,但这一次姜屿眠忽然受不这股涩味,目光巡移落到桌面角落里的海之言上。
深蓝色的外包装,姜屿眠脑海中浮现出徐勉肴那双湖蓝色的眼睛。
[徐勉肴]:不过因为不知道哥在哪个宿舍
[徐勉肴]:就只能委屈委屈哥下楼拿外卖了
[姜屿眠]:18-510-3
[徐勉肴]:这是什么^^
海盐柠檬味侵占口腔,凉爽感在喉管炸开,一点点流进身体里。
[姜屿眠]: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乱码哦。
[徐勉肴]:是哥的宿舍床位号^^
[徐勉肴]:下次可以直接送到宿舍吗?
得寸进尺。
[姜屿眠]:考虑考虑。
[徐勉肴]:我说的是外卖^^
徐勉肴烦人精。
姜屿眠摸了摸耳朵,小声嘟囔:“……我说的也是外卖。”
第22章
谭浙大学一向放假早, 六月中下旬整个学校就空了大半,除了复习备考以及需要留校进行实践活动的学生,基本都走空了。
姜屿眠家在本地且学业无忧, 但是不愿意回家,大学暑假基本没回去过,不是呆在出租屋画画直播、学习,就是各地去旅游。
今年计划也大同小异,完成最后一个校企合作项目,姜屿眠就结束了自己在谭浙大学的第六学期。
南坞省是东南沿海省份, 谭浙市坐落于江河海交汇,河海鱼类资源丰富。
为发展特色海洋旅游, 南坞省水族馆与谭浙大学进行深度合作, 准备采用多种形式, 进行鱼类联合科普专题活动。
谭浙大学高度重视这次活动, 专门立项,在党/委/书记指导下, 由校团委牵头组建多只社会实践队伍进行专项社会实践。
作为校漫画社前主任的姜屿眠, 没有成功退休, 被廖佳奈征兵进入实践队伍,负责宣传册插图绘制。
[廖佳奈]:明天一早七点,在学校门口集合,水族馆那边派大巴车来接我们过去。
[廖佳奈]:坐车的安排已经发群里了。
[廖佳奈]:各小队队长记得提醒自己组里的队员准时到场。
[廖佳奈]:来晚了自己打车到水族馆, 车费不报销。
[收到][收到]
姜屿眠也跟着回了个“收到”,退出负责人群聊就看到了徐勉肴的晚安消息。
从上次说开后, 姜屿眠每天睁开眼第一条消息就是徐勉肴的“屿眠哥早上好”,入睡前最后一条还是徐勉肴的“屿眠哥睡个好觉”。
连续四天没有一次卡错时间,就好像徐勉肴能够隔空看到他在干什么。
姜屿眠打了个哈欠, 泪眼朦胧,心想徐勉肴卡点儿卡的真准,他看见消息就困的睁不开眼了。
[姜屿眠]:明天早起去水族馆,先睡了。
[徐勉肴]:屿眠哥好梦
手机往枕头下一塞,倒在床上一分钟不到,姜屿眠便沉沉的昏睡过去。
隔天六点被闹钟吵醒,收拾收拾东西,看了眼天气,有一定的降水概率,为了保险起见,姜屿眠直接揣了小半瓶特效药,想了想,把药瓶上的标签撕了,藏在书包夹层里。
到了校门口,三辆大巴车早早的停在路边等候。整个科普项目有八支小队,分别专攻不同的宣传需要,姜屿眠初略的扫了一圈儿,估摸着学校里留校的大半人都在这儿了。
谭浙市水族馆在距离市中区近一个小时车程的北城区,是姜屿眠从来没有来过的地方。但他刚下车就感受到了一股明晃晃的注视,直白的注视。
省水族馆今日特意闭馆,只有谭浙大学的学生陆续到场,姜屿眠朝着视线的来源望去,众多学生背影晃动着,那种被注视感消失于无。
奇怪,是自己太敏感了吗?
姜屿眠想了想,还是掏出手机,点开了那个小狗头像。
【姜屿眠拍了拍徐勉肴说,恭喜你马上就要成功了!】
换词了呢。
姜屿眠搭在屏幕[撤销]按钮上的粉白指尖不觉颤颤,忽然有点儿热。
[徐勉肴]:屿眠哥到水族馆了?
手机往怀里倾斜,最后还是没撤回这条拍拍。大家都是好朋友嘛,嘱咐好朋友再正常不过了。
[姜屿眠]:[探头.]
[姜屿眠]:你还没到?
[徐勉肴]:还没。
[徐勉肴]:车上有人迟到了,会晚点儿到。
姜屿眠抿了抿唇,不是徐勉肴,真的是幻觉?
[徐勉肴]:屿眠哥在几号馆?
[姜屿眠]:A馆。
[徐勉肴]:我和屿眠哥一样。
[徐勉肴]:也在A馆。
徐勉肴也参加了这次科普活动,姜屿眠在乘车安排文档里扫过一眼对方的组别,依稀记得是负责拍照,具体安排并没有细问。
从他单身之后,两个人凑到一起的概率直线飙升。
[姜屿眠]:好巧(惊讶)
[徐勉肴]:屿眠哥等会儿见^^
姜屿眠刚回了一个“好的”,肩膀被人拍了下,回头,是廖佳奈。
廖佳奈:“屿眠怎么呆呆的站在这儿?”
“回个消息,”姜屿眠顺手将手机放进口袋,不放心的背手去摸书包,确定药瓶还在,转移话题,“佳奈姐我们组员到齐了,我先带着他们去了。”
廖佳奈笑眯眯:“好嘞。”
前期准备工作很充足,到场地无需再集合,各小队清点好人数后,便各自去工作。在大门口和队员简单分完工作后,大家各自散开,姜屿眠也准备进入A馆内转一转寻找合适当绘制插图的“鱼模”。
A馆是海水生物馆,一共分为三层。
在色彩斑斓的珊瑚礁展区画了幅速写,姜屿眠捡着自己喜欢的拍了几张照片分享给风郃,闲聊着走向海鱼展区,刚刚绕过门廊,迎面直直的撞上一个黑影。
姜屿眠挪步往旁边走,对面男生也跟着动,姜屿眠不得不停下脚步,抬眼看向来人。
“翟原?”姜屿眠惊讶,想不到翟原也在这个活动里,他紧接着看向对方的脚腕,“你腿好了?”
翟原点了点头:“好了。”
姜屿眠没有和他继续聊天的欲望,抬脚就要离开,翟原伸手拦住他:“姜屿眠,我找你有事。”
翟原态度不算好,凌厉俊朗的长相压着眼透着股凶劲儿。
姜屿眠皱了皱眉,反应过来下车时感受到的一股审视目光来自于谁。
翟原摆明是来找事儿的,他表情也跟着冷淡下来:“你想问什么?”
姜屿眠语气中满是疏离,翟原眼神晦暗,将手里的东西递了过去,语气带着些许讥讽:“姜同学还是自己看看。”
姜屿眠蹙眉接过来,发现那是一张照片——那张被偷窥癖路人偷拍放到校园论坛上,然后被徐勉肴举报下架的背影图。
看清内容的时候,姜屿眠愣了下,想过可能会被熟悉自己的人看到,但没想到翟原会把图片打印出来,还挑着时间逮住他,来兴师问罪来。
姜屿眠看着他没说话。
“不觉得眼熟吗?”翟原垂眸:“不认识自己的背影?”
姜屿眠语调没什么起伏:“认不认识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是谁?咱俩什么关系你就来管我?”
“和我没关系?姜屿眠,咱们两个才分手几天?”翟原笑意不达眼底,意有所指的开口:“半个月不到,就能和人钻小树林儿。”
“然后你想说什么?”姜屿眠掀着眼皮冷冷的对上翟原漆黑的瞳仁:“你是特意跑我面前来显摆自己玩儿更高级的,再重申一遍自己不仅会出轨,还会搞3p吗?”
姜屿眠说着话的时候没有压声,清冷的声音回荡在珊瑚展厅。
“姜屿眠你说话一定要这么刻薄难听吗?”翟原眉心狂跳,努力克制表情,恼怒的声音沉闷:“你少装了,我想说你什么,自己心里没数?”
“三月份我打算和你好好的,带着你去见朋友,你呢?反过来说我们不尊重你,搞小团体排挤你,和我吵架冷战。我想搞小团体,会带着你去见发小?他们不愿意见你,会答应一起吃饭?是谁排挤谁?你耍脾气甩脸给我们看的时候,就没自己的私心吗?”
“冷战了也不想着挽回关系,跟踪调查我,跑到人家酒吧里调监控,你是不是很得意,我犯的错比你的多比你大,这样就能掩盖到你的错?”
翟原厉声质问的时候,眼睛里面的恶意浓稠的像是团沼泽,铺天盖地朝着姜屿眠扑来,恨不得把他扒皮剥骨浸死在里面。
翟原一瞬不瞬的盯着姜屿眠,试图从他脸上找到心虚的痕迹,但姜屿眠的反应令他失望了。
姜屿眠只是掀着眼皮冷冷的看着他,目光平静又冷漠,“你觉我出轨了,故意和你闹的?”
“我追了你好几年,才追到手,确定关系后亲最多就能亲个嘴。现在倒好了,分手不到半个月,就能和下家这么亲密躲小树林。这动作多熟练啊,”翟原冷笑:"姜屿眠,说没出轨自己信吗?"
“把我想的那么坏?”姜屿眠心里那点儿因为皮肤饥渴症产生的愧疚,此刻消散的什么也不剩了,“那太可惜了,要让你失望了,我敢说这话。”
姜屿眠将手里的照片抛回给翟原,照片在空中炫了一个圈。翟原没想到姜屿眠会直接扔回来,伸手去接,再低头就看到那双冷漠疏离的眼眸正似笑非笑的看着他。
冷艳的摄人心魄,但眼底嘲讽清晰可见。
“新男朋友我很喜欢,碰到他我才发现,和你那两年有多么浪费时间。”
漫不经心不在意的语气惹恼了翟原,他紧握着照片,咬牙切齿:“凭什么?他和你那么快,我和你就不行?”
姜屿眠最讨厌别人质问自己,冷下脸来:“你想怎么知道什么我得就告诉你什么?你凭什么?”
寂静的展厅忽然响起脚步声,翟原胸口猛烈起伏,俯下身刨根问底的追问,说话像是从喉咙里挤字:“他是谁?”
翟原身影笼罩姜屿眠,眉眼中戾气几乎藏不住。
姜屿眠不躲,直直的看着他,忽然笑了下。
“是个比你正确的人。”
姜屿眠眼尾轻轻扬着,水润透彻,黑眸中闪烁的淡淡笑意不是故作嘲讽,而是发自内心的情绪,意识到这点儿,照片被翟原握的咯吱响。
姜屿眠灵活躲开翟原压迫,迈步进海鱼馆,隔着一栏门廊冷冷的瞧着他:“翟原,帖子都删了,你还有照片,还特意打印出来,难为你大半夜不睡觉找那么点儿蛛丝马迹来找我茬儿……”
"我没找你和林玉宣麻烦,是因为我知道亲密关系没有亲密举动也有我的错,大家彼此留些情面。但是归根到底是你出轨导致的分手,所以少来招惹我。”
姜屿眠瞥了眼被翟原握的要烂掉的照片,顿了下,淡声说:“分手后过错方再纠缠挺掉价的。”
翟原想说什么,姜屿眠懒得继续和前男友纠缠,看着翟原吃瘪的模样忽然感悟到风郃说的“扳回一城”的爽感,于是抢先一步转身离开。
翟原要说的话被姜屿眠转身的动作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你——”
陌生人的脚步声和姜屿眠的叠在一起,翟原回头望了眼,回头盯着姜屿眠的身影,纯白背影在蓝色调的水族馆像一尾松手就再也抓不到的游鱼。
翟原回过神来,姜屿眠已经消失在视野中。
莫名的,翟原没有追上去,环顾四周,在珊瑚展厅入口看到了垃圾桶,低头看着手里皱巴巴的照片,朝着垃圾桶走去。
然而翟原刚绕过展厅中央的珊瑚,便看见一个黑色人影站在大片黑珊瑚前,手里举着相机,像是专心致志的拍着照片。
翟原顿住脚步,回了下头,发现从黑珊瑚刚好能看见他和姜屿眠吵架的位置,而他却因为中心柱子的遮挡,只能听见脚步声。
一个偷听偷窥的好位置。
姜屿眠和他吵架音量一点儿都没收着,也不知道这个人究竟听见了多少。
翟原握紧拳头,警惕的打量着背对着自己的陌生年轻男人。
宽肩窄腰,个子比他还要高,翟原视线落在那有些自来卷的深棕色发尾上,目光凝滞了下,紧接着冷哼了一声。
对面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
鼻梁高挺眉高眼深,微宽眼皮下是一双少见的湖蓝眼珠,目光对视几秒,又挪开视线垂头去摆弄相机,就好像翟原这个大活人还没静物有分量。
“徐勉肴,一声不吭的躲在角落,听人吵架满足你的偷窥癖了吗?”
徐勉肴掀起眼皮看着翟原,语气平静,甚至听起来有些真诚:“脑子有病就去治。”
“这么大个水族馆偏偏跑来我在的A馆,装模作样的有意思吗?从小到大都要和我对着干,见不得我有一点好,我和姜屿眠吵架你听着很开心吧?”
徐勉肴没说话,只是静静的盯着翟原看。
翟原就讨厌徐勉肴这双异于常人的眼睛,面无表情的时候眼睛里一点儿人味儿都没有,像披了层皮的伪人。
徐勉肴一声不吭,翟原被盯得头皮直炸,握紧照片,强忍着把徐勉肴眼珠子扣下来的冲动。
照片咯吱的声在寂静的展厅格外响。
徐勉肴在翟原手看到了那张握的皱巴巴的照片,翟原顺着低头,瞧着上面姿态亲密暧昧的两人。
到现在也不知道这个半个月就能勾搭上姜屿眠的野男人是谁,还被徐勉肴看了笑话。
翟原恼羞成怒的将照片撕碎,阴沉着脸瞪着徐勉肴:“徐勉肴,知道我和姜屿眠分手,你很爽吧?”
话音落下,徐勉肴妖怪似的眼睛终于转了转,水族馆光线昏昏,珊瑚展柜里的冷白光条却照着徐勉肴的大半张脸。
“我是很爽你被踹了,你又能怎么样?”
徐勉肴直勾勾的盯着翟原,蓝眼珠子在冷光灯下闪着点点暗光,唇角忽然咧开,露出一个直白又轻蔑的笑,牙齿森白,语气张狂:“留不住人的蠢货。”
第23章
出轨被抓奸, 和小三朋友圈官宣晒照片,都分手了,翟原还要拿着模糊照片过来找茬, 硬说是姜屿眠有错在先。姜屿眠真是没想到翟原这人能烂成这样。
虽然一早被纠缠着有点浪费时间,但是一句“比你是个正确的人”就把把翟原脸气绿。
感受到“扳回一局”爽感的姜屿眠觉得风郃说的气翟原的那个建议其实挺好玩的。
有点儿想和风郃分享自己一句话就能让处心积虑来找茬的前男友破防的厉害手段,但是摸起手机,又发现不太好说这个过程,姜屿眠犹豫了下还是没发出去消息。
不过这种有瓜不能给朋友吃的遗憾很快随着他打开蓝猫app消失了,刷了会儿视频, 又用@伊甸园毒葡萄的账号发布了几张最新画的稿子,因为碰着翟原生出来的各种情绪被姜屿眠转头就忘了。
微信群里成员分享着自己的工作进度, 姜屿眠平静下来, 也开始继续工作。
水族馆A馆上下共四层, 大而豪华, 鱼类众多,看的人眼花缭乱, 姜屿眠边逛边拍鱼模照片, 一上午逛完了两层。
速写的最后一笔落下, 口袋里的手机震动起来,姜屿眠伸手将手机掏出来,指尖轻滑打开锁屏。
是徐勉肴。
11:12
[徐勉肴]:屿眠哥忙完了吗?
[徐勉肴]:我可以去找你吗?
11:53
[徐勉肴]:还没有忙完吗?
[徐勉肴]:群里说安排去职工食堂吃饭
11:56
[徐勉肴]:一个人吃饭有点尴尬。
[徐勉肴]:哥能我一起吗
12:05
[徐勉肴]:哥还没忙完吗T-T
12:06
[姜屿眠]:刚刚在画图没注意到消息。
[姜屿眠]:你还没吃吗
徐勉肴秒回,像是从11点开始就一直抱着手机蹲守姜屿眠的消息。
[徐勉肴]:没有
[徐勉肴]:我怕先吃了, 万一哥是看消息晚一步,就正好错过了。
[姜屿眠]:那怎么没来找我?
[徐勉肴]:可以说实话吗屿眠哥?
[姜屿眠]:可以呀。
[徐勉肴]:我看见翟原了。
姜屿眠愣了下。
[徐勉肴]:而且哥一个多小时都没回我消息
[徐勉肴]:我难受的吃不下饭
[徐勉肴]:也不太敢去找你……
姜屿眠不自觉的想起了早上珊瑚馆翟原逼问自己“野男人”是谁的事情, 舔了舔有些干涩起皮的唇瓣手指尖往上滑了下,聊天记录里还停留着同意和徐勉肴见面的记录。
聊天记录里还留存着那张照片,晕晕光线下他把徐勉肴困在树下, 姿态亲密,暧昧不清。
徐勉肴前脚因为担心给他带来不必要的麻烦举报下架,翟原后脚就它拿来质问自己。姜屿眠想到早上翟原故意拿身高压制自己逼问的嘴脸,眉眼中就不自觉流露出厌烦。
[姜屿眠]:你现在在哪呢?
[徐勉肴]:在大厅。
[徐勉肴]:屿眠哥现在在哪里我去找你
[姜屿眠]:你等好久了,我去找你吧。
[徐勉肴]:那我等哥哥下来^^
说好之后,姜屿眠把工具往背包里一放,遵循记忆往水族馆大厅走。刚下电梯,连找人都不用找,抬眼就瞧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徐勉肴。
男生但宽肩劲腰,个子高挑,腿长出周围人一截,穿了件黑外套,脖子上挂着相机漫不经心的垂着眼皮,骨节分明的修长手指托着相机摁倒着,袖口滑落,露出的小半截手腕上带着串儿链子,看起来文艺又冷戾。
很难想象,这样的徐勉肴,和人说话很喜欢用颜文字。
或许是姜屿眠眼神太明显,也可能是因为大厅比较安静姜屿眠的脚步声比较明显,他下了电梯走了几步,徐勉肴就抬起头来。
目光对视的瞬间,姜屿眠发现男生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庞瞬间柔和下来,唇角勾起笑意,眉眼间的卷毛儿跟着作晃了下。姜屿眠三步都没迈完,徐勉肴就已经走到他面前了。
“屿眠哥。”徐勉肴伸手去拿姜屿眠的背包,“我给哥背着吧。”
姜屿眠视线落在伸到自己面前的手上,徐勉肴手背上清晰可见藏着底下的青白血管,不过关节处透着不正常的红,甚至有点儿肿。
姜屿眠:“手怎么了?”
徐勉肴动作顿住,顺着看向自己的手,修长的指节不自然的摩挲了下:“不小心撞到东西了,怕磕到相机用手垫了下。”
他说着,姜屿眠目光落在男生挂在胸口的相机,价位在40万左右的某知名款。
"怎么这么不小心?”姜屿眠蹙眉,“没事吧?”
徐勉肴托着相机垫了垫,语气有种炫耀的意思:“相机没事,一点儿也没碰到。”
姜屿眠吸了口气:“我说你的手。”
近在咫尺的丹凤眼清澈透亮,关心不加掩饰,徐勉肴喉头滚动,摇摇头:“不疼。”
怎么可能不疼,姜屿眠没拆穿男生的伪装:“不舒服了告诉我。”
“好。”徐勉肴说着还要伸手拿姜屿眠的背包,被姜屿眠不轻不重的拍了下胳膊,斜睨他一眼,“手真不疼。”
徐勉肴乖乖把手放回去,低头认错:“其实有点疼。”
姜屿眠哼了声。
职工食堂在水族馆场地最深处,姜屿眠和徐勉肴到场的时候,人已经走的差不多了。
徐勉肴去拿盒饭,姜屿眠抱着相机环顾四周找个干净点儿的位置,刚坐下对面就有人落了座。
“这么快——”姜屿眠抬头,发现不是徐勉肴,“佳奈姐,你还没吃?”
廖佳奈一屁股坐在对面,“对啊,刚刚忙完了,你呢?”
姜屿眠抽了张卫生纸铺桌子上,小心的将相机放在上面,避免油污弄脏:“我也是,忙起来忘了看时间。”
廖佳奈注意到这相机,做工精美质感超绝,最重要的是贵的很眼熟。
“这谁的相机?有点儿熟悉。”
“是我的——”徐勉肴手里还拿着两份盒饭,“佳奈姐。”
廖佳奈瞪大眼睛:“徐勉肴?你俩啥时候这么熟了?”
姜屿眠一愣,忽然想起来上次廖佳奈准备给他介绍徐勉肴的事情,半个月前还装不认识,现在就能上手人家的相机了。
糟糕。
上次扯谎说不认识徐勉肴,事后忘记对账了。
姜屿眠趁着廖佳奈注意力都在徐勉肴身上,赶紧给他递眼色,徐勉肴很上道的开口:“上次剧本杀没能见到学长,后面做家教碰到了学长,就认识了。”
“哈哈我就说你们有缘分吧,”廖佳奈没觉察不对劲,“我们屿眠人很好的。”
徐勉肴点头,顺着话夸:“姜学长很好,很照顾我。”
徐勉肴说着话的时候声音带着股笑意,陪着他轻微沙哑的嗓音,有种说不出来的腔调。
姜屿眠不自然的躲开徐勉肴的视线,坐下来吃饭掩饰心虚。
“还想着找个机会重新介绍你们认识来着,关系不错那就省去一步了。这样,徐勉肴下午你忙完帮眠眠拍点小鱼儿照片让他画画,我和你们组长说一声,下午和我们坐一辆车回去吧。”廖佳奈大手一挥,“晚上有聚餐,一起吧?”
徐勉肴垂眸扫过姜屿眠发红的耳垂,“好啊。”
“屿眠你晚上没别的事情吧?”
徐勉肴在他身边坐下,小腿被人不经意的碰了下:“学长,要不要一起?”
微微沙哑的说话声近在咫尺,像是小羽毛似的往耳朵里钻。
学长这种称呼,从徐勉肴嘴里说出来,感觉好奇怪。
从耳朵到后腰,半边儿身子都有点麻。
姜屿眠捏紧筷子,不动声色的用膝盖碰回去,有点儿不甘示弱的意味,用同样的音量回应廖佳奈:“好呀,时间地址发给徐学弟,我和他一起去。”
话音落下,身边人很明显的呼吸顿了下。
膝盖再次被人碰了下,姜屿眠低头,徐勉肴手机屏幕上只有一句话。
【屿眠哥我错了】
姜屿眠眨眨眼,继续和廖佳奈聊天。
徐勉肴低头,手机屏幕上出现了一行新字。
【笨蛋】
偏头看去,姜屿眠的后颈红透了。
徐勉肴截图保存。
指不定谁才是笨蛋。
*
有惊无险的吃完午饭,三人休息了一会儿,便分开各自去忙。一直到下午五点,姜屿眠才把最后的两层搞定。
不同的小组结束的时间不一样,姜屿眠这辆车普遍结束的都早。姜屿眠和徐勉肴都喜欢坐在最后面,上车姜屿眠直奔最后一排,顾忌着徐勉肴背着价值不菲的相机,主动让他坐在了靠窗的位置隔开其他人,以免有人再碰到相机。
距离发车还有段时间,姜屿眠懒洋洋的翻着相册里的照片,一张张翻过去,不经意翻到了张小葡萄的照片。
这还是十来天前在徐勉肴家拍的,可能是受徐勉肴影响,姜屿眠发现自己也有养蛇宠的喜好。但是住的地方不太合适养这种不太容易被人接受的动物,姜屿眠养蛇的心思就强行被抛弃。
现在冷不丁翻到照片,藏在姜屿眠心底的那点儿子恋蛇癖,又重新翻涌上来。
“这是小葡萄吗?”徐勉肴忽然靠过来。
“嗯,”姜屿眠将手机歪了歪,闻到了一点点浅浅的香味,是沐浴露的味道,“之前拍的。本来想养一只试试,但是思来想去我可能照顾不好它,就放弃了。”
“这好办,”徐勉肴语气自然,“我给你发照片视频,小葡萄也很喜欢哥的。”
姜屿眠一愣:“真假的?就两天能这么熟吗?”
“真的,上次哥走后,小葡萄找不到人,总是缠着我要你。”徐勉肴蓝眼珠子平静的像片幽深的湖水,压着嗓音说话,有种说话上来的感觉:“可是哥走了,我找不到人给他,只能把哥穿过的睡衣给他缓解相思苦,小葡萄很喜欢哥的味道,钻在里面不愿意出来。”
徐勉肴说着调出来一段视频,画面里橘黄花纹的小蛇盘踞在姜屿眠穿过两次的黑水里面。
猪鼻小蛇吐着信子很委屈,被徐勉肴用手指拨弄着也不愿意出来,仔细看衣服都被弄的皱巴巴的。
“小葡萄很调皮,不愿意出来,一直到衣服脏了洗的没味道了,才可怜巴巴的接受了哥不在家的现实。”
姜屿眠听着心酸酸的:“啊它现在长大了吗?”
“长了一节,大概能绕你胳膊三圈儿。”
姜屿眠撸起袖口,露出自己的手腕,跟着比划了下,惊讶道:"上次见只能两圈多一点点呢,长得这么快?"
“嗯蛇长的挺快的,”徐勉肴说着拨了下手机屏幕,发给姜屿眠一堆图片视频,“哥可以先看看这些,下次我带小蛇给你盘盘试试。”
姜屿眠声音清润:“好啊。”
其实姜屿眠也没真指望能再见到小蛇,有照片看看就很好啦。
可能是为了对比出小葡萄长长了,徐勉肴发的这些照片,都是小猪鼻蛇盘他身上的照片。
最能直观看出小葡萄长身体的一张,是它尾尾懒洋洋搭在徐勉肴手背上,蛇身勾着中指与无名指,顺着手指根勉强缠了三圈儿,蛇头乖乖的搭在男生指尖,错觉下,徐勉肴手背微浮青筋才像是小蛇的躯体,顺着蛇尾一直延伸到半挽袖口的小臂深处。
细细长的橘黄小猪蛇咕噜噜的盘在主人手指间,吐着蛇信子,鳞片光滑水亮,看的姜屿眠有些心痒痒的。
姜屿眠仔细欣赏一番,心满意足的保存到相册。
徐勉肴眼神闪闪,落在膝头的手指摩挲着拧开水瓶,喉头微动,温凉的水灌进身体,缓解干涸的喉咙。
大多数人都结束了今天的工作,三三两两往外走,车外有些嘈杂。
徐勉肴歪头,看到了隔壁车辆旁边的翟原。
血缘兄弟之间似乎有某种感应,在徐勉肴看到翟原的那刻,翟原也冷不丁的抬头,看向徐勉肴。
眼神对视,翟原脸上带着口罩,他低下头去摆弄手机。
几乎是同一时刻,徐勉肴的手机叮了两下。
是短信消息。
【徐勉肴你不是三号车的吗?你他妈的坐什么1号车?】
【姜屿眠是不是在你身边?】
【为了膈应我故意跑过去和我前男友坐一块,你真是够不择手段的!】
徐勉肴歪头,姜屿眠脸上挂着淡淡的笑意,车厢里的暖黄灯光照的脸颊的小绒毛软乎又可爱。
他看到了姜屿眠相册里那张论坛照片。
手指敲击屏幕。
叮咚,翟原收到了回应。
【手下败将】
言简意赅,各个方面。
字不多,嘲讽值不小。
翟原气的想骂人,抬脚走过去,谁料一号车刚好上齐人,轰隆一下开动了。
留给翟原的只有一道车尾气。
车里,姜屿眠往外探头,因为位置原因什么都没看到,疑惑的眨眨眼:“外面有东西吗?”
徐勉肴面不改色的拉上窗帘:“有垃圾被风吹过去了。”
姜屿眠没放在心上。
近在咫尺的黑眸纯净透亮,只倒映着徐勉肴一个人的影子,他语气愉悦:“哥要睡一会儿吗?等到学校我叫你。”
姜屿眠确实有点儿累,想到徐勉肴一天也跑上跑下,比他折腾的步数还多,问道:“你不累吗?”
徐勉肴摇头:“不累。”
差三岁,体力能差这么多?
姜屿眠心想真该锻炼锻炼了,由心的感叹:“徐勉肴,你体力真好。”
手机振动不断,徐勉肴搭在手机背面,指尖有规律的敲打着。
“应该的^^”
第24章
姜屿眠和徐勉肴赶过去的时候已经坐了不少人了,还没走到门口, 进听见里面传来的热闹说笑声。
刚迈进大门,姜屿眠就感受到了几双眼睛盯上了自己,抬眼看去,正对门口的座位坐着几个熟人,都是翟原篮球队的那群朋友。
姜屿眠和他们吃过几次饭,他们对于姜屿眠和翟原的感情状况, 自然也了如指掌。
这群人看见姜屿眠进来明显错愕了下,眼睛里有惊讶意外, 然后是不加掩饰的上下打量, 以及一些意味不明的戏谑。
姜屿眠冷眼撇过去, 恨屋及乌, 他现在看着这群明知道翟原出轨却都没当回事的狐朋狗友很不顺眼。
环顾四周,没看到翟原的影子。但是很大概率, 翟原也会出现在这个场子里。
跟在身后的徐勉肴像是感受到了他的情绪, 朝他垂了下脑袋, 压着声音问:“屿眠哥怎么了?”
男生温热的呼吸似有若无的打在耳廓,姜屿眠睫毛颤了下,本能的转头去看徐勉肴,而男生浅淡的呼吸恰好蹭过他的脸颊。
徐勉肴垂着眼皮, 轻声细语:“是他们太吵了吗?要不我们单独吃吧。可能会有人素质低吸烟,房间里味道不好闻。”
他们靠的蛮近, 姜屿眠目前口鼻里都是来自于徐勉肴身上浅浅的清爽沐浴露味儿,听到徐勉肴的提议,轻微洁癖的姜屿眠有些心动, 但余光瞥见了正在和服务员说话的廖佳奈,又放弃了这个想法。
“还是不要了,鸽过佳奈姐一次了,”姜屿眠摇摇头,声音有点闷:“现在来都来了,再走也不太好。”
“好吧,”徐勉肴直起腰来环顾四周,退而求其次的说:“那我们坐靠窗的位置。”
他正说着,廖佳奈看见他们站在门口,和服务员摆了下手朝着门口走了过来,“你们俩来了,刚好人快齐了,嗯,咱们坐一块儿吧?”
廖佳奈手指了个位置,姜屿眠顺着看过去,靠窗也靠着空调,刚好还剩两个空位,回头和徐勉肴对视一眼,对方没什么意见点点头。
“好。”
落了座,姜屿眠旁边是个眼熟的学妹,和她打了个招呼,转头就看见徐勉肴连着他的餐具都用热水烫上了。
徐勉肴手很好看,指节修长手背浮着淡淡青筋,之前还是好手的时候洗碗做饭到没有显出来什么,现在右手手背红肿了一片,姜屿眠有种虐待小孩儿的感觉。
“我自己来吧。”姜屿眠伸出去的手,被徐勉肴不着痕迹的挡回来,“水烫。”
他俩的小动作被一旁的学妹看到,学妹眼神在徐勉肴和姜屿眠身上游移了下,撑着下巴感叹:“关系真好啊。”
学妹随意的感叹听的姜屿眠心乱乱的,扫过徐勉肴被热水烫的有些发白的指尖,那种热度似乎顺着视觉传递到身上,垂在桌下的指尖也跟着摩挲起来。
徐勉肴刚把烫好的餐具摆到姜屿眠面前,包间里就响起来几句“翟原哥。”
姜屿眠闻声抬头,一抬眼就看到了坐在隔壁桌的翟原,换了件V领衬衣,还一反常态的带着口罩。
旁边的球队成员好奇,七嘴八舌的问:“哥,穿这么帅带什么口罩啊?”
“嫂子不让你露脸给别人看啊。”
翟原皱着眉头摘下来,周围起了不小的惊呼。
“我艹,怎么弄的?”
“哥,你和人打架了?”
“没事儿吧?”
一瞬间,包间内所有的视线都投往翟原,隔着两个桌子的距离,姜屿眠也能看清翟原左脸上有一个很明显的淤青。
很明显是被人打的。
姜屿眠还没惊讶完,视线就冷不丁的隔着乱七八糟的人影和翟原对上。
翟原显然是没想到姜屿眠会在场,表情一下子僵硬起来,紧接着皱起眉来。
翟原挂不住面子,状似随意的一摆手:“没事儿走路不小心嗑的,都散了散了。”
正常成年男人走路平地摔能嗑的透血丝,也是够废物的。
这显然是跟人打架没捞到好处的委婉说法,大家都装糊涂,七嘴八舌的附和“天呢那块儿路,我们这就把他撬了”。
不说还好,说了翟原脸更黑了。
太滑稽了,姜屿眠忍不住笑了下。
这么乱,翟原像是鬣狗闻见味儿似的,立刻就朝着姜屿眠恶狠狠的瞪了一眼。
姜屿眠:?耳朵真灵。
瞪人就算了,怎么眼还带斜视。
但是很快,姜屿眠反应过来,翟原恶狠狠翻白眼的对象另有其人。
姜屿眠转头,身旁默不作声的徐勉肴正毫不留情的冷笑着,火药味儿十足。
视线下滑,徐勉肴的手背不肿了,但骨节依旧泛红,一整天了还没有消下去。
清晨珊瑚展厅响起的第三道陌生脚步声逐渐化成真实清楚的形象。
一个不小心摔倒磕到脸,一个护着相机磕到手。
这兄弟两人又多厌恶对方,就有多避之不及,为什么打架不言而喻。
姜屿眠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唇瓣,歪了歪脑袋看向身边异常安静的男生。
徐勉肴察觉到他的动作,偏过脑袋和姜屿眠对视。
悬在头顶的白炽灯尽职尽责的照耀着房间里的每一个角落,就连姜屿眠的每一根睫毛都不放过,稍长的碎发丝像是被从徐勉肴身体缝隙流出来的漏网凉风吹动,轻轻的扫弄着主人透粉的耳侧,唇瓣被舔的晶润,肥嘟的。
包间虽然大,但来的人也多,为了更好的利用空间,多加了几张座椅,这也就意味着彼此之间的距离挨的很近。
姜屿眠问的很直白:“翟原的脸,是你打的吗?”
上下张合的时候流连着湿漉的水光,水红的口腔,舌尖跟着若隐若现。
徐勉肴表情有些不自然:“他自己走路摔的。”
姜屿眠眨眨眼:“正好摔倒你的相机上了吗?”
口袋里手机的疯狂震动,徐勉肴掀起眼皮看了眼对面,紧接着低头,嗤笑了声:“是啊,没办法,他有点废物。”
“虽然他走路都能平地摔,但是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人脸砸地上啊,本来就没有继承翟家的优良基因,摔一下,把唯一能看过去的脸摔坏了,那就更严重了。”
徐勉肴不动事实的将手机关机,继而拳握右手,手背青筋若隐若现,洇着红痕,有种难以言喻的色/欲。
徐勉肴大张着手背,放在右腿膝上,蓝眼睛在嘈杂环境中显得非常沉静,声音平缓:“可惜离得有点远,刚好要磕到相机上,我来得及只能用手垫一下。”
徐勉肴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讲得还真像那么回事。
“能凭一己之力,保全相机,和路人的半张脸。”姜屿眠感叹:徐同学好厉害。”
头顶吊顶细碎的闪光跌在姜屿眠眼睛里,像水般澄澈,眼皮微阖,徐勉肴在里面看到了自己。
“好吧,屿眠哥,我撒谎了。”徐勉肴垂下头,“我承认我是打了他。”
姜屿眠有些意外徐勉肴会直接承认,循着猜想问:“早上来珊瑚馆的是你吧?听见我和他吵架了。”
“嗯。”徐勉肴点头
姜屿眠:“怎么当时没直接来找我?”
“我看见那张照片了。”徐勉肴安静片刻,轻声说:“没脸去见你。”
徐勉肴的解释让姜屿眠愣神,半晌才说:“但是你已经举报过了,被他看到也不是你的错。”
“但是我早该在发现有人偷拍的时候,去抓住那个人,让他把照片删干净,不留一点儿痕迹。”
“都是因为我,哥才被他泼脏水的。”
“我想到因为我的倏忽才让你不开心,我就没脸去找你。”
“哥会不会觉得我给你带来了麻烦,”徐勉肴耷拉着眼皮,声音有些涩,“明明口口声声说要做哥的好朋友的。但还是故意瞒着你,撒谎骗你。”
周围声效嘈杂,哈哈大笑,徐勉肴却垂着头愧疚又认真的给他道歉,甚至他也是无辜受牵连的人。
服务员走动上菜,姜屿眠抬眼看到了翟原侧脸滑稽的淤青。
如果徐勉肴在他和翟原吵架的时候出来,姜屿眠反而觉得难堪。
再回头,姜屿眠才发现空调冷风被人挑的风速很大,呼呼吹乱了徐勉肴的头发。
人造凉风吹过徐勉肴,轻柔的扑到姜屿眠脸上,带着男生身上浅浅的味道将姜屿眠笼罩起来,那是一种清爽的,又隐约着苦味的味道。
空气是凉的,心脏却前所未有的热。
“不会生气的。”姜屿眠就事论事,这件事和徐勉肴确实关系不大,“就算没有这张照片,他有心想找我茬儿,还有用其他事情来发难。至少这件事我有把握扳回一局,而且你也是被动动手,打他一拳,也算是帮我出气了。”
徐勉肴眼睛亮起来,语气却还是不确定:“真的吗屿眠哥?”
姜屿眠不知道徐勉肴为什么总是那么不自信,语气不自觉放缓:“真的,你做的很好了。”
他轻轻歪着头,漂亮的黑眼睛弯着柔软的弧度,轻轻拍了下徐勉肴的手背以做肯定。
对面厌恶的视线几乎要将徐勉肴穿透,他恍若无物,敛眸专注的看着落在自己手背细白的指尖。
过了十几秒,徐勉肴笑起来,看着姜屿眠,语气亲昵的轻声感叹:“屿眠哥心真软。”
他说的太快,姜屿眠没有听清,但来不及追问,服务员就开始上菜了。
*
饭局过的很快,到后半场有人提议玩儿游戏。
一副纸牌随机发放,抽到小王牌的人制定惩罚,抽到大王牌的人却要接受惩罚。
大部分都是熟人组队,不熟悉的也经过一天的磨合都熟悉不少,彼此玩儿的很开,什么真心话大冒险都轮番上阵。
翟原百无聊赖的捏着手里的小王牌,眼神落在对面桌,姜屿眠一贯漂亮,在这种闹哄哄的场子更是出类拔萃,每个动作都好看的勾人。
过去带着姜屿眠一起吃饭,是很有面子的事情,但是今天晚上姜屿眠就没给他几个眼神,这么多座位还偏偏要和徐勉肴那个坐一块。
两个没什么交集的人有说有笑的,姜屿眠摆明就是故意气他。
“来来回回就咱们几个,”翟原心里堵着一口气,脑中挥散不去的都是姜屿眠看见他脸后嘲弄笑意,给身边人递了个眼神,“喊对面一起玩儿吧,热闹点儿。”
全尚看向对面正在玩儿手机的姜屿眠,意识到了什么,暧昧的笑了笑:“好啊。”
话音刚落,全尚就拿着一摞牌扑克牌走向对桌。
“奈奈姐,咱们一起玩儿吧,”尚全笑着码开牌,“人多了热闹。”
桌上有几个早就想一起玩儿了,附和着“好啊”,抽走了尚全手里的牌。
廖佳奈也跟着抽了张。
扑克牌是随机发的,一人一张,没发完前不能看。
姜屿眠看的欲望比自己上阵的大,前面都没参与,现在牌顺着伸到他面前来。
姜屿眠刚要张嘴拒绝,尚全抢先开口,男生开朗的笑着:“学长也一起玩儿吧,团建嘛,大家都参与参与。”
他说着码了下手里剩下的几张扑克,“还有几张就能发完了。”
“最后一局,就玩一次。”
话都说到这个地步了,姜屿眠再拒绝就显得不合群了,况且这局是廖佳奈组的。
“好吧。”姜屿眠随便抽了一张。
尚全比了个爱心,眉开眼笑:“好嘞,最后一局过过瘾。”
听说是最后一局,大家兴致都起来了,扑克牌很快就发的差不多。
尚全在包间中央主持游戏:”好了,现在都发完了,大家可以看看自己是什么牌了。”
他说着,身后包间的门被推开,中途出去打电话的徐勉肴迈步进来,尚全一愣,紧接着开口:“同学一起玩吧。”
徐勉肴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硬塞了一张扑克牌。
徐勉肴坐回座位,问道:“哥怎么也开始玩儿了?”
“最后一局,说大家都玩。”姜屿眠探头,“你的是什么啊?”
徐勉肴指尖一翻,暴露在他们面前的,好巧不巧是一张红桃3。
徐勉肴面不改色得将牌反扣在桌上,“看来倒霉蛋不是我,哥的是什么?”
“还没来得及看呢。”姜屿眠说。
尚全喊着:“谁是大王?要出来接受惩罚了。”
姜屿眠顺手掀开自己的牌。
是大王。
尚全不知道什么时候逛到了姜屿眠身后,看到了牌面,惊呼着:“我们最后一局的大王出现了,是姜屿眠!”
“大王出现了,谁是小王,出来指定惩罚了?”
大家左看右看。
姜屿眠和徐勉肴对视一眼,彼此蹙着眉,心中滑过不好的预感。
果然下一秒。
一张小王牌被人举起来。
“锵锵锵!小王是我们翟哥!”
姜屿眠捏紧手里的大王牌,翟原故意的。
“按照规则,现在要翟原给姜屿眠指定惩罚。”
同伙尚全嬉皮笑脸的开口:“翟哥,你想怎么惩罚姜屿眠呢?”
第25章
尚全话音落下, 徐勉肴气息立刻乱起来,姜屿眠伸手拍了拍徐勉肴握紧的拳头,“先等等。”
全场的目光都聚集在翟原身上, 他散漫的靠坐着,指尖随意的捏着那张人为赋予权利的小王牌,在引上姜屿眠冷漠目光的那刻,唇边溢出一抹笑意。
“哥,你想个小惩罚。”
“我想想啊,”翟原将小王牌投掷进空杯中, “和有方块7的人喝杯交杯酒吧。”
“我艹可以啊,”那群男生嬉闹着, “谁是方块7?”
坐在翟原身边儿的一个眼镜男缓慢站起身, 颧骨高突头发打绺, 捏着纸牌的右手小拇指指甲异常突出, 脸色羞赧的看着姜屿眠:“我是方块7。”
霎时间,全场的目光都集中在姜屿眠和眼镜男身上。
廖佳奈皱起眉头, 学妹看着不修边幅的眼镜男嘀咕:“这玩儿的有点儿过了。”
房间里众人在看清眼睛男手里的方块7是就缓慢的静下来, 交头接耳的低声细语, 眼神有堂而皇之的落在姜屿眠身上,等着看他的反应。
姜屿眠面无表情的盯着手中的大王牌,纸牌做工精美,印花颜色鲜艳, 夹着姜屿眠白玉般的指尖,宛如一朵寄生在他指骨间隙的淬毒艳花。
“嗯不想玩的话, 罚酒也行。”尚全走到姜屿眠面前打着圆场,手里举着一只空高脚杯,“我们都是一整杯白的, 学长你既然参与了游戏,也得这么喝吧。”
廖佳奈觉出来点儿不对劲,“一整杯白得太多了,换个大冒险吧,屿眠酒精过敏。”
翟原挑了挑眉梢,笑笑,很好说话的样子:“行啊游戏嘛伤身就没意思了,咬杯子倒酒吧。塑料杯里装白酒,不喝,你用嘴咬着倒给第二个人。搭档对象也不限定了,房间里,随便一个人都可以。”
“难度降级了不少,这下没问题了吧?”
对比他们前面玩儿的打屁股等社死冒险,翟原话听起来确实为姜屿眠着想,但是翟原微放大的瞳孔流露出他的真实想法,眼底的戏谑恶意骗不了姜屿眠。
姜屿眠长得特别漂亮,这是在场所有人有目共睹的事实。
粉白的皮肤在白炽灯白得发光,身形纤细眉眼昳丽,虽然眉眼疏离冷漠,但是一张嘴红润饱满,咬着塑料杯更会是旖旎的好风景。
这样的漂亮美人要和人咬杯子倒酒,搭档对象要让姜屿眠自己选,不少人开始心猿意马起来,跟着起哄。
万一呢,万一大美人审美不一样,看上他了呢。
“这个可以啊。”“来吧来吧,学长放开点儿啊。”“男生也可以啊,不要性别歧视啊。”
房间里一时间掀起来声浪,七嘴八舌的起哄“选他”“万一选到我怎么办好害羞啊”“放屁人家看得上你要怎么也得是姑娘啊”
说这些话的,有一些熟人,也有一些喝酒上头的陌生人,面红耳赤的窃窃私语。
即便是压着嗓音,依旧清晰的传递到了姜屿眠耳中。
身旁学妹气的牙痒痒:“贱死了贱死了,学长你要不和我搭,都是什么玩意啊。”
姜屿眠嗯了声,回应了学妹的好意,小腿忽然传来被触碰感觉,姜屿眠垂眸,徐勉肴挨着他的右大腿上放着手机,亮着屏,上面只有一句话。
【哥哥,不要强迫自己,还有第三种选择。】
姜屿眠动了动腿,膝盖轻碰了上了徐勉肴的指骨,“什么选择?”
徐勉肴没说话,只是受伤的右手指尖轻轻滑动,下一句话出现在视线中。
【他的左脸可以再摔我手上^^】
姜屿眠被颜文字逗笑,伸手点了下徐勉肴还红着的手背:“手不疼了?”
姜屿眠真用了劲儿,徐勉肴手抖了下,但依旧嘴硬:“不疼。”
“啊呀他要是不喜欢女的呢,长这么漂亮选翟原哥也行”“我们翟原可以哈哈哈”
不加掩饰的戏谑声传到他们耳边。
姜屿眠嘴角绷直。
“屿眠哥,这些人都不重要,无关紧要的人,就没必要在乎他们的看法。不要被他们胁迫,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我说过愿意帮哥气翟原也不是假话。”
徐勉肴语气冷静又真挚,“屿眠哥想怎么样我愿意都配合你,别强迫自己做不想做的事情,好吗?”
异于常人的蓝眼睛在喧闹中显得非常沉静,像是一口深不见底的井,任由姜屿眠往里面扔人水溺死。
姜屿眠心脏悸动,敛下眼皮,嗯了声。
眼见姜屿眠一直不吭声,翟原站起来,漫不经心的走到桌前,眼神不加掩饰的落在姜屿眠唇上,“这都不愿意,是不是太…保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