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桑时桉带着这个纠结度过了好几天,就连在家里遇到简涔予,目光都不由自主的带上几分哀怨。

所幸简涔予没有多想,只以为她心情不好又在闹什么小脾气。

日子一天天过去,眼见着越拖跟简涔予网恋成功的几率越低,桑时桉时隔三天再度登上了那个猫猫号。

却发现朋友圈出现了三个小红点。

她这个号只有一个好友,点开,果不其然,是简涔予的点赞。

把她周日到周一为了证明自己是燕大学生、并且其中特意跑去美院拍的一条朋友圈,挨个点了个赞。

桑时桉的心跳开始加快。

让简涔予上钩,竟然这么容易吗?

她点开简涔予的头像,开始营业:[看到姐姐来逛我朋友圈啦,姐姐竟然没生我的气吗?]

[我以为那天姐姐对我不满意,偷偷哭了好久,眼妆都哭花了,好伤心呀]

[我也不敢发姐姐消息,怕收到姐姐删了我微信的红感叹号提示]

简涔予过了将近两分钟才回了句:[为什么生气?]

桑时桉:[那天视频完姐姐没再说要留我的话,学校里也都说姐姐不喜欢话太多的人,我觉得我表现很差劲,怕姐姐嫌我烦了生气了]

简涔予:[可我没有说过拒绝你的话]

桑时桉:?

[所以姐姐的意思是,我以后都能留在姐姐的联系人列表,也能找姐姐聊天了?]

桑时桉这一回等了很久很久,足足过去了十分钟,简涔予也没有回消息。

这时,房门被敲响。

“桉桉。”

桑时桉抬头,发现简涔予扎着低马尾,整个人的气质在暖灯下柔和三分,捧着一盘切好的水果,站在她房间门口。

桑时桉一时有些切换不过来,懵懵的:“啊?”

简涔予示意了手中的果盘,淡淡道:“没什么事,这是你妈妈今天托人送过来的水果,给你切了一盘。”

这周她爸妈要出国度假,想必是临走前来关心关心她。桑时桉‘哦’了声走过去:“谢谢啊,那下次换我来切。”

简涔予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离开了她的房间。

与此同时,等待已久的消息也回了过来:[可以]

不是冷冰冰的‘嗯’,桑时桉莫名生出一种想要钻进被子滚上一圈的冲动,等她迈出脚步时,她回过神,觉得自己有点莫名其妙。

于是她坐回去,开始吃切好的水果。

今晚的蜜瓜挺甜,车厘子也特别脆。

连带着夜里入睡时,也分外心安。

周六上午桑时桉去参加了团委为新生举办的室外团建。

他们选了个地方野营烧烤,大一的新生果真充满活力,叽叽喳喳一刻不带停的。

等填饱了肚子,有人提议要玩游戏,桑时桉一听‘玩游戏’太阳穴就突突的跳,直接拒绝:“我不玩真心话大冒险啊,你们翻来覆去就那几句话,说了又不信,没意思。”

“桑学姐不要这么小气嘛,我们允许你不说实话,编编故事给我们听也成啊。”几个学妹围坐在她身边,可怜兮兮的求着。

“多说几句,多说几句呗。”

桑时桉不惯着她们,拍了一人脑袋一下:“那你们挡我桃花怎么办啊?”

“哎哎哎,要不换个游戏,桑学姐这旁边这位可是小神婆,你让她帮你算算桃花,包准的!”

另一位女生被推到桑时桉跟前。

桑时桉想拒绝:“我们团委向党看齐,不搞封建迷信昂。”

女生继续推销:“徐萧萧可准了,你试试呗,尤其是帮人算桃花,军训的时候出了名的准!”

桑时桉心想谁都配不上她,她能有什么桃花?

那就姑且听一听小学妹怎么编吧。

“行,萧萧学妹是吧?帮学姐测测。”

徐萧萧拿出一副扑克牌,当着桑时桉的面还是清洗起来,桑时桉忙打断她:“你是不是带错牌了?帮人测算不都用的塔罗牌吗?”

徐萧萧摇头:“那是他们外国人的算法,学姐要是不喜欢扑克牌,我去捡几枚树叶来也行。”

桑时桉:…… 更离谱了。

行吧,总归是哄小学妹玩,用什么测都一样。

桑时桉看着小学妹一边洗牌一边嘴里神神叨叨的念着听不清的词,还真煞有其事,像是在念灵诀。

口诀念完后她把扑克牌随手往上一抛,恰好一阵风吹过来,数十张扑克牌顺风吹进桑时桉怀里。

徐萧萧在桑时桉质疑的目光中拿过最上面那张,也没给桑时桉看是什么牌,对着桑时桉的面相来回比对牌上的花纹,足足三分钟,郑重其事的说:“桑学姐,你的正缘桃花已经跟你有所交集了。”

桑时桉把认识的男的全过了一遍,死活找不出一个:“我觉得你不太准。”

徐萧萧一脸高深莫测:“当然是真的,学姐红鸾星已起,桃花运来,就连刚刚测出来的牌也是双红心二,绝对不是什么烂桃花,学姐千万要好好回忆回忆,勿失良缘。”

桑时桉语气幽幽:“该不会是你们想套我的话,所以千方百计编个桃花出来吧?”

徐萧萧忙摆手:“学姐这真的是正缘桃花,你千万要相信我,你若不信,你就去外面找算命的老师傅算一算,不管是谁,这真的是正缘桃花啊!”

桑时桉看小学妹急了,好笑的点点头:“好好好,我信你,我最近会注意的。”

但算得真的不准。

桑时桉被这群人折腾了整整一天,回去时已经是晚上九点。

简涔予在客厅的书房用电脑,面前摊着几分资料,视线对上时桑时桉点了下头,就高冷的回了自己房间。

然后开始日常的营业:[今天跟朋友出去玩买了好多漂亮的小裙子,姐姐除了猫猫还喜欢什么样的,我穿给姐姐看好不好?]

[今天没找姐姐聊天,姐姐依旧没有主动联系我呢,哭哭]

[今天是周六,在学校里也见不到姐姐,要是还等不到姐姐的消息,我今晚就要睡不着啦]

[看来姐姐是在忙咯?今天跟学弟学妹一块去团建都没吃饱,我先去吃个宵夜再慢慢等姐姐哦,有件好事想跟姐姐分享呢]

简涔予今天照例去了她家公司,人刚到就得知她堂哥办砸单子的消息。起因是她堂哥最近手头有些紧,急需要些钱,刚好公司签了份要求药剂规格较高的订单。

他自己一合计,就把那批药昧下来转卖,又从库房里以自己妻子的名义买了份成份差不多、提纯差好几倍的另一种药,供应给了合作方。

两种药都是液体的针剂,单从外观看不出差异,偏偏用药禁忌上一个病人过敏了,医院连连筛查,最终查到了供药源头。

事情如今已经处理完,简涔予还是把最近两个月公司的所有货单都调了出来,打算连夜排查还有没有类似的漏网之鱼。

看完桑时桉用小号发来的消息后,简知妍的信息跟着跳了出来,简涔予担心简氏又出了事,打算先处理简知妍的。

简知妍一连发了很多条:

[事情解决就行,要不是老爷子要保他,这种事非要他进去吃段时间牢饭不可]

[我听说你爸妈已经带你去见桑时樾了?新闻里到见过他几回,长得确实不错,就是不知道私底下作风为人怎么样?]

[要是过得去你就考虑考虑,直接借着桑家的势把权都抢过来,省得被那些蛀虫隔三差五的骚扰]

简涔予并不想回有关桑时樾的事情,一来他们也只是碰面后谈公司合作的关系,二来……

简涔予朝桑时桉房间的方向看了眼,唇角微微抿紧。

二来,当桑时桉懵懂又天真的来主动加她微信向她示爱时,她就知道先前为桑时桉设置的所有警戒线全部已经分崩离析。

那并不是她给桑时桉设置的警戒线,更是给她自己设置的警戒线。

她本不想吓到她的宝贝。

偏偏……

就算这只是桑时桉的一时兴起。

或是一场恶意的欺骗。

——她都不想这么快跟桑时樾撇清关系。

第19章 第十九章 腿分开点,想挨打吗

桑时桉给简涔予发完消息, 打算约苏柠玥去吃宵夜,顺便帮个小学妹要一张签在苏家旗下公司明星的签名。

穿过客厅时,处理文件的简涔予叫住了她:“饭没吃饱?”

桑时桉听到声音懵了一下, 然后拢着外套转头看了眼, 发现简涔予正在茶水间倒水。

桑时桉:???

见鬼了, 简涔予怎么知道她没吃饱饭要去吃宵夜?

难道是看到她小号的信息,已经猜到是她了?

不, 这不可能。

她的声音伪装了,房间也没露出能被发现的特征, 尤其是——她在小号里对简涔予百依百顺,跟平时的她判若两人, 简涔予疯了才会把她跟那个小号联系在一起。

桑时桉立刻镇定下来:“你认识团委的人?”

“不接触。”简涔予带着咖啡杯走过来,解释,“平时看你这个时间出门,都是因为去吃宵夜。”

桑时桉打开通话记录, 点开其中一条没备注的陌生未接号码,快速在简涔予面前晃了一下, 说:“刚快递站给我打电话, 说有个快递丢件了要我去一趟。”

才不是那个没吃饱饭要去吃宵夜的追求者。

简涔予回到书桌,拿起发圈扎了个低马尾, 笑了下, 说:“那好吧。”

桑时桉很满意她的识时务、不多嘴。

简涔予:“既然不吃宵夜就早点回来, 待会可能下小雪。”

桑时桉:“嗯嗯嗯嗯嗯嗯。”

简涔予的视线重新落回屏幕, 浅色的瞳孔中闪过笑意, 转瞬即逝。

桑时桉进入电梯,给苏柠玥发消息让她不用过来了:[刚刚手贱用小号跟简涔予说我要去吃宵夜,我怕现在出门会被她怀疑, 改天再跟你约吧]

苏柠玥没计较被桑时桉放鸽子:[我倒是无所谓,就是出门陪你一趟,你怎么办,不是说晚饭没吃饱?]

电梯的信号很差,桑时桉到了一楼才收到消息,她撇了下嘴,敲下两个字:[饿着]

苏柠玥立刻发来一个同情的表情包。

外面确实有降温的征兆,刚走出楼门,迎面而来的风吹得耳朵都发疼。桑时桉裹紧了外套,特意去快递站绕了一圈,等了两分钟才往回走。

回程时,她把微信切换到猫猫号,看到简涔予在七分钟前给她回了信息:[喜好不定,得看衣服]

[今天忙]

合着没时间关心她,却有时间看衣服是吗?

是因为喜好不定吗?难道不是要看衣服漂不漂亮露得多不多吗?

想到上回视频的经历,顿时,桑时桉觉得这风也不冷了。

可该回的消息还是得回,桑时桉不痛快,一个字一个字的戳:[姐姐好优秀哦,不像我下课后只知道躺在被窝里想姐姐]

[姐姐是不是看漏消息了?就那个算命的人。今天我遇到他时,周围的人说他算得很准,姐姐猜我求了什么?]

简涔予在微信里一如既往的高冷:[?]

桑时桉:[姐姐猜一下嘛,好不好?]

简涔予直接:[不猜]

桑时桉深呼吸一口气,心道简涔予平日里也没这么讨人嫌啊。

但没关系,她能演。

[我问了我的姻缘哦]

[然后师傅说,我的正缘桃花已经出现,并且跟我有联系啦]

[姐姐,你觉得他准不准?]

桑时桉发完,验证指纹推门进去。

简涔予听到动静,看向她:“快递找到了?”

“没呢,已经跟商家沟通了,快递会索赔给商家,商家会帮我重发一件。”桑时桉换了鞋,目不斜视的往里走。

简涔予叫住她:“火锅吃吗?”

桑时桉脚步一顿,目光明显不信:“现在?”

“我叫了食材,刚刚问你饿不饿,就是想邀请你一块。你现在要是不忙,来陪我吃点。”简涔予看了眼手机,“大概还有十分钟送到。”

桑时桉确实饿了,但她现在不是猫猫,可以摆谱:“哪家的啊,那种养生锅我可不喜欢吃。”

简涔予报了个店名:“评价说他家比较干净,锅底我点了鸳鸯锅,吃吗?”

桑时桉的脚步方向一拐,立刻走向餐桌:“我去拿点喝的。”

简涔予看着桑时桉那副临时变卦的生动模样,忍不住笑了声。

又在桑时桉打开冰箱时,她走过去按住冰箱门:“晚上别喝冰的,去柜子里拿。”

两人站得近,简涔予的声音如春风化雪一般拂过耳畔,桑时桉‘喔’了声,罕见的没跟简涔予争,走到放饮料的柜子:“你要哪个?”

简涔予扫了眼,说:“跟你一样吧。”

将餐具准备好时,门铃响了起来,是锅底和食材到了。

桑时桉见到火锅包装袋确实是简涔予所说的那一家后,夸赞脱口而出:“简涔予你真是个好人!”

“不会夸人就别夸。”

桑时桉哼哼:“我很真心的。”

简涔予没有再拆穿她,在外卖中拿出了一次性锅底用具,摆放好后,开始拆食材。桑时桉一盘盘看过去,眼睛突然一亮:“你还点小龙虾了!”

简涔予将包装盒拿出来,摘下贴在最外侧袋子的发票,解释说:“店家搞活动,满价格后送的。”

桑时桉催促:“送的也好送的也行,我爱吃快拿出来。”

简涔予将小龙虾放在锅子旁,默不作声的将掌心的发票揉成团,丢进垃圾桶。

桑时桉嫌简涔予的动作慢,直接上手:“你不常拆外卖包装,小心汤汁溅到衣服,我来我来。”

简涔予坐下,桑时桉也还算有点良心,下锅煮时先问了她:“放哪个?”

“你来吧。”

“不是你饿了点的吗?”

简涔予靠进座椅背,低扎的马尾松动,颊边散下几屡碎发,轻轻飘在眼角:“刚咖啡喝多了,感觉不到饿。”

“……”不吃就是浪费,她可不客气了。

桑时桉把每盘肉都下了几片,察觉简涔予一直看着她,于是晃了下筷子:“你不吃就先干点活,闻着闻着没准就有胃口了。”

“好。”简涔予拿过一次性手套,把小龙虾拿到面前,开始剥起来。

那小龙虾的盖子一打开就能闻到刺鼻的辛辣味,显然不是简涔予能接受的辣度。剥好的龙虾肉被放回汤汁里,给谁剥的不言而喻。

桑时桉被她这样弄得有些别扭:“你该不会认识火锅店的老板,在里面下毒了吧?”

简涔予轻道:“下了。”

桑时桉夹起的龙虾肉丢也不是吃也不是,就这么干瞪着眼。

简涔予低笑了声,改口:“同你说笑的,我总不能干看着你等食欲上来吧?你也腾不出手剥龙虾,我刚好顺手。”

哦,原来是想用剥龙虾转移视线。

她也不想一直被人看着。

桑时桉顿时没了心理负担,一只接着一只吃起来,毕竟浪费粮食可耻。

桑时桉吃了有三分饱后,提议:“那我帮你调个不辣的蘸碟吧,就当是谢你了。”

简涔予正换下一副手套,修长的指甲尖尖沾染上红油,像是猫眼的款式,在水晶灯光下闪闪发亮。

很可惜,下一秒就被纸巾擦拭干净。

桑时桉看着简涔予点开手机,切到微信页面回复。远远望过去,回复的头像似乎就是她挑的黑白布偶猫。

心里突然的冒出一股郁气。

简涔予这算什么,当着桑时樾妹妹的面,跟网上认识的暧昧对象发消息吗?

果然过去的四年里,简涔予在国外就没学什么好。

入口的龙虾也没了滋味,桑时桉把公筷伸进火锅里,洗筷子似得搅拌着,直到溅起的汤汁落到简涔予的手机屏幕。

简涔予的眼皮撩起,视线停住一秒:“你在干什么?”

被发现了,桑时桉索性又搅了搅:“你管我?”

简涔予眯起眼,静静地望着她。

被这么看着,桑时桉莫名想起微信聊天时简涔予那种控制欲爆棚的语气,心里的不适感一点一点浮起:“我跟别人吃火锅时可没那么多规矩,能让我喝冰啤酒,还有人主动帮我夹菜。”

“帮你?”简涔予重复这两个字,“谁那么贴心?”

桑时桉皱眉:“你管是谁帮我,喜欢我的人那么多,我怎么记得清?”

“喜欢你的人不都被你拒绝了?”简涔予语气微妙。

桑时桉:……

她终于确定,这餐火锅就是个鸿门宴。

无论是火锅还是小龙虾,都不香了。

简涔予话锋一转:“吃火锅夹菜这种事都让人做,你很习惯?”

当然不会。

除了关系特别要好的朋友,桑时桉都不会一块去吃火锅,更别提让人一筷子一筷子的给自己夹肉了。

她又不是手断了。

简涔予的语气有些严厉,桑时桉在装猫猫时不能发火,此刻却忍不住了:“你管不着。”

简涔予又皱了下眉,视线从她不甘的眼神移到吃红的唇,落了一瞬又移回去。

就在桑时桉以为又要挨念叨时,简涔予起身:“你先吃吧,我有点事,等会给我留点生蔬就行。”

气氛突然变得诡异,原本还打算找个机会大吵大闹的桑时桉茫然看着简涔予离席:“你……”

简涔予转身:“还有事?”

“那我还要帮你调蘸碟吗?”桑时桉不确定是不是把简涔予惹生气了。

她虽然刚刚有所不满,但也只是想嘴上拌几句,并没有想把简涔予撵走。

这还是简涔予点的火锅呢,她一个蹭饭的吃独食算什么?

只是简涔予似乎真有要事,匆匆留下句‘麻烦了’便离开餐厅。

桑时桉的视线跟随在她背后很久,直到被摆件阻隔。

她收回视线,把桌上的每一种食材都留出一部分,然后开始帮简涔予调制蘸碟。

没故意放辣椒,是很中规中矩的口味。

锅炉还在辛勤的加热,火锅的香味飘出来,桑时桉叹了口气,拿出手机打算随便找个视频下饭。

点开屏幕发现有一条微信消息,来自几分钟前。

现在登录的,是她忘了切换回主号的那个猫猫号。

[应该挺准]

在这条消息上方,是她问的:[然后师傅说,我的正缘桃花已经出现,并且跟我有联系啦。姐姐,你觉得他准不准?]

桑时桉懵了一下。

简涔予的消息在这时候又进来一条:[你是当事人应该最清楚]

桑时桉的筷子‘啪嗒’掉在餐桌上,简涔予这两句话是什么意思?是同意了还是没同意?

桑时桉想起自己一个从初中就开始谈恋爱、如今没有一百也有八十位前任的渣女朋友,当时朋友在酒吧里就是这样对待追求的人的。

‘我心里怎么想,你作为当事人应该最清楚。’

她按着太阳穴回忆了一番那个朋友的后续,却怎么也记不起来结果。

桑时桉切回主号,在列表里找到那人,发去一条信息:[上回在星期十酒吧里向你告白的男的,后来你答应他了吗?]

朋友:[哪个啊?在星期十跟我告白过的人多了去了]

那对桑时桉来说是个极其特殊的日子——就是她跟简涔予被拍到照片的那个夜晚。

[十一月三号,悦悦生日那天,你不会这都记不起来了吧?]

朋友过了两分钟回过来:[我记着呢,怎么了,他得罪你了?还是你看上他了?或者我让他现在去找你?]

已经晚上十点,既然能来找她,说明那两人关系已经很好,桑时桉:[都几点了啊你也好意思让你对象来燕大,隔着半座城呢,我就随口问问,不说了啊]

这一回,朋友回复的特别快:[等等等等,谁说他是我对象了啊?我只是这段时间跟他玩的比较好,你这样编排关系,会毁我清白的]

桑时桉:……

所以她朋友就是把人继续当暧昧对象吊着呗?

转换一下,简涔予现在对猫猫也是这个态度咯?

桑时桉那点以为能提前完成任务的喜悦瞬间消失,切回小号给简涔予回了句:[我就是不知道才来问姐姐的呀]

[猫猫可怜.jpg]

谁知简涔予像是一直等在那里,难得秒回:[自己想]

同个哑谜推过来推过去,桑时桉倒没觉得生气,毕竟在她的计划中,简涔予不会那么快答应她。

她现在在意的是另一件事——

简涔予不是遇到突发状况,去处理事情了吗?

为什么还有时间接二连三准时回复她消息?

难不成,那件要处理的事,就是要回复猫猫消息?

回复猫猫消息竟然比跟她吵架更重要?

这个念头只在脑中一闪而过,桑时桉压下心底微妙的情绪,觉得是个好兆头。

她打算今晚再刺激刺激简涔予。

[姐姐现在忙不忙?我给姐姐看新衣服好不好?]

简涔予:[嗯]

桑时桉从相册里调出几张从漫展买来的cos服,因为早就有了这个打算,照片她都提前拍好处理过,看不出是在她房间拍的。

她一连发了五张:[姐姐看看有没有喜欢的?]

在简涔予挑选的时候,她又闲聊着发了几句:[刚刚吃的烧烤好饱,还看到一位最近热度挺大的模特派助理来买吃的,那模特的身材真的好好啊,要换我以前我肯定上去要合照了]

简涔予:[今天不去?]

桑时桉:[没有,因为我满脑子都是姐姐的身子,已经对其他人都免疫啦]

[姐姐要什么时候才能接受我呢?好想姐姐,好想抱姐姐,想得我骨头都疼]

[我这样是不是很惹人讨厌,但我真的控制不住自己]

[姐姐能不能不要讨厌我,也不要给别人这样的机会?]

简涔予:[引用消息]

桑时桉目光僵住,发现简涔予把她之前发的第一条视频又从死去的聊天记录里拖出来了。

简涔予:[别人不会这样]

桑时桉咬牙切齿的打字:[……好吧]

[那我就安心了呢]

掐在两分钟的末尾,桑时桉挨个撤回了她的漂亮裙子。

简涔予发来一个问号。

桑时桉:[刚刚只是给姐姐看看我的库存,其实我已经换好衣服啦]

她今晚还要穿之前的那套,她也要吊着简涔予的胃口。

简涔予:[可]

桑时桉:[我这里信号不太好,我先测一下网速哦,姐姐稍等]

简涔予:[嗯]

桑时桉吃饱喝足,放下筷子回了自个房间,并且没忘记锁上门。

熟能生巧,这一回,桑时桉已经能在十分钟内穿好那套九尾猫妖服,其中一条尾巴在衣柜里压得松散开,缝合处看起来快要断裂。

桑时桉索性将它剪了起来。

戴好口罩,她向简涔予发送了视频邀请。

简涔予依旧没有开摄像头,整个屏幕里只拍到了她脖子以下,就连披散下来的长发也是金色的假发。

桑时桉熟练的夹着声音,向简涔予解释自己的迟到:“姐姐久等啦,应该是我这里的网费快到期了,容易出现信号波动,我现在开了5G哦。”

简涔予淡淡的应了声,没有再说话。

桑时桉看不见人,摸不准简涔予是一直看着她,还是在做其他事,只是偶尔看她一眼。

她笨拙的将身体前倾,伸出带着爪垫的手挥向屏幕,微不可察的一声:“喵~”

简涔予的语气听起来有些不确定:“猫猫?”

“姐姐是不喜欢我今天的打扮吗?上一回姐姐因为这套衣服留下了我,我以为姐姐会喜欢的。”

桑时桉的声音有点可怜。

她再度挥了挥爪,做出猫猫讨好主人的动作。由于她双腿跪坐着往两边分开的姿势,上半身华丽的衣服完全展示出来,轻微的动作都会引得身上的宝石随着金线自上而下依次晃动。

只要简涔予看着手机屏幕,就会将目光跟着她而动。

桑时桉只要看到屏幕中的自己,耳朵就又不争气的先红了。

但这一回至少穿得严严实实,桑时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能看的,她正打算扮演个猫猫给简涔予复刻一段显示猫猫求主人亲近的肢体动作,屏幕那头的简涔予突然开了口:“镜头往下拉,看看腿。”

桑时桉哆嗦了一下,上一回简涔予用这个语气跟她说话时,她就去掉了半条命。

她以为那是网恋的极限了。

没想到才第二回,简涔予又提出了这样的要求。

只是看看腿吗?

没有其他的了吗?

桑时桉只是微微把镜头往下调了几公分,原本只拍到腰的摄像头,这一回能拍到半截大腿。

不等简涔予再说话,桑时桉先自己转了半圈,转移简涔予的注意力:“姐姐,你喜不喜欢我的尾巴?今天一个巫师告诉我,只要我给她一条尾巴,她就会把这世界上最漂亮的裙子送给我,所以刚刚见你前我割断了…… ”

桑时桉照着自己的剧本,正要把那根因为质量不好而掉下来的尾巴拿给简涔予看,就听简涔予打断了她:“受伤了?”

桑时桉点点头,接上自己的剧本:“是啊,但为了姐姐一切都值得,我要穿最漂亮的裙子给姐姐跳舞看,好不好?”

简涔予:“把腿分开点,猫猫。”

桑时桉:?

桑时桉没动,装作没听到,继续摆弄她毛茸茸的尾巴。

紧接而来的第二句,声音明显沉了几分,带着点强势和耐心告罄的意味:“腿分开点,想挨打吗?”

桑时桉毫无防备的被震撼了一下,几乎在一瞬间就本能的照做了。

身上猫妖的配饰又叮铃铃的响起来,催得桑时桉立刻要去挡。

这时,手机里传出一声轻微的笑,呼吸仿佛都变缓了:“裙子没乱。”

桑时桉低头,确实遮得严严实实,她松了口气:“姐姐,我……”

简涔予似乎喝了口水,过近的距离传来拧开杯盖的声音。

“上药了吗?”

见简涔予没有提更过分的要求,桑时桉立刻接上:“上了上了,我把尾巴砍下来后就涂了药。”

她又掐了掐嗓子,使得声音更夹:“姐姐要看看嘛?”

手机那头传来手指轻扣桌面的声音。

咚,咚。

声音之间带着间隔,像是提前预示的警钟。

声音沉下来。

“我是问——腿,上药了吗?”

桑时桉不明所以的垂下视线,直到看到大腿内侧被固定衣服而戴的腿环勒出的红痕。距离上次穿这套衣服已经过去了好几天,红色的勒痕本来已经消了,只剩下一层淡淡的青。可刚刚她穿上后,同样的位置再度出现新痕。

青红交加,再配上明亮的光线,在白皙的皮肤的显得格外破碎。

所以简涔予刚刚说的看腿,是要看她的伤吗?

指腹扣动桌面的声音再度传来,彰显着不满。

但桑时桉不太想擦药。

药在客厅,需要她离开卧室出门去拿。

若是简涔予也正好出了房间……

“姐姐,我家里没药。”桑时桉说,“我明天就去买,可以吗?”

对面的语气不容置疑:“今晚。”

紧接而来的,是一笔500块的转账。

足够找个跑腿去燕大二十四小时的药店买药膏了。

但桑时桉不能。

因为买了药她也得出房门拿,也许更容易被简涔予看到。

她犹豫着,正打算要不要找个断网的理由糊弄过去。

下一刻,声音传来:“不许挂,真想挨罚?”

冷漠的音色中带着一丝残忍。

桑时桉又下意识抖了一下,仿佛真的身临其境。

她安慰自己,这是因为她担心被简涔予删除好友。

“我家里应该有,我去翻翻看。”桑时桉认命了,她披了件宽大的浴袍,鬼鬼祟祟的出了房间。

这种小伤她向来都不愿意擦药,仗着年轻身体好,不会留一点疤痕。

但她这回几乎以最快的速度主动去拿了药,而后重新锁上房门。

桑时桉将倒扣的手机重新拿起来,把药膏拿到镜头前展示了一下:“姐姐,药已经拿来了,那我给自己涂了哦?”

简涔予应了声。

桑时桉固定好裙摆的位置,确定不会走光后,把镜头往下拉,然后解开固定的腿环扣。白的药膏被挤在腿部伤处,本就泛红的皮肤变得更红。

轻微破皮之处很快出现针扎般的痛感,桑时桉有点想偷懒了。

耳边开始简涔予的一声声擦药指令。

“再往里一些。”

“慢点。”

“乖,别躲。”

这药膏的药性很烈,短短一分钟,桑时桉就没忍住疼,发出了两回痛吟声。

对面似乎也听到了,手机安静了足足五秒。

“忍一忍,快好了。”

桑时桉娇气,忍不了一点。

呜呜咽咽的调子再度从口中溢出。

对面再度传来声音。

安静的房间里,手机音响将每一个字都清晰的击入桑时桉耳中,震得耳根酥软发烫,仿佛是在贴着她的颈侧:

“别发出声音,不然…… ”

屏住的呼吸间,桑时桉快速擦完最后一道伤,并展露在镜头下。

对面直接挂断了电话。

直到空气重新进入鼻息的那一刻,桑时桉还在想——

不然,会怎样?

第20章 第二十章 教学停车,投怀送抱……

十一月快结束时, 桑时樾来找了桑时桉一趟。本以为是来见简涔予,没想到桑时樾是特意为了桑时桉而来。

大概来意是考虑到桑时桉不喜欢每周都让司机来接她回家,就打算给桑时桉买一辆自己觉得合适的车, 也免得出行不方便, 甚至还打算连夜帮她选车。

“我大一的时候就开始用车了, 你就是总是拖啊拖的不去练车,整得家里苛待你一样。要是觉得不能白拿车呢, 就周末来公司给你哥帮帮忙,还真打算让我一个养活全家啊?”

两人站在阳台, 桑时樾的声音带着些许混不吝,混杂着夜风。

桑时桉想起自己磕磕绊绊勉强没压到线的科目二, 虽然拿到了驾照,但还是不太敢上路。她很为难:“你可以折现给我,我打车就行。”

桑时樾低头笑了声,微屈单腿斜靠着:“那就先买个便宜点的练练手, 你还没回答我第二句话。”

桑时桉顶嘴回去:“我还没毕业,我是小孩。”

桑时樾:“盛宇有你们学校的实习生, 要我列个名单给你吗?”

“妈妈不是说了公司运营跟我无关, 以后让我负责投资部和家办的业务吗?”桑时桉又给自己找了偷懒的理由,“还有我的专业方向是有关资本运作, 不信你可以打电——”

“那也跟公司运营分不开, 退一步来说, 投资部的运营审批, 都得经过家办的同意, 这是从爷爷就定下的规矩,以免造成公司资金流的短缺。”

桑时樾看着桑时桉那张涉世未深的脸,无奈:“你这什么表情?”

桑时桉停顿片刻, 故作轻松地说:“我觉得应该去联姻的人是我。”

桑时樾静静地看了她会,当着桑时桉的面拿出烟,火机中火苗的光芒抖了抖,烟被点上,他深吸了口。

“桑时桉,月初时你还说没谈恋爱,你别告诉我短短一个月就有个男的能让你产生想联姻的冲动了。”

“我没有,你别整天防狼似的看待我那些同学。”桑时桉心道没有男的,倒是在勾引一个女的,还是要跟你联姻的那位。

想到这些日子来跟简涔予在微信上的聊天,她就下意识躲避视线。

这落在桑时樾眼里,就更觉得桑时桉在跟什么乱七八糟的男的谈恋爱。

桑时樾低头揉了揉加班后过度疲惫的眉心:“我没有要卖妹妹的打算,联姻这种事轮不到你。”

“哥哥你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啊,什么卖不卖的,难不成你跟涔予姐姐的那事就是卖你吗?”桑时桉将话题引到了简涔予身上,打算打探他们二人这些日子的交集。

桑时樾百无禁忌:“你要这么理解,倒也可以。”

见桑时桉一言不发,桑时樾只得又道:“近些年医药行业风生水起,我想分一杯羹,刚好,简涔予她们家有几只惹人烦的臭虫需要解决。做个交易,双方也不亏。”

桑时桉:“既然互利互惠,为什么非要结婚?”

“降低合作风险。”桑时樾见桑时桉穿的单薄,掐了烟揽着人往屋里走,“具体风险你要是感兴趣,周末来公司我详细解释给你听,我先回去了。”

桑时桉在桑时樾拿外套时叫住他:“你不等等涔予姐姐吗?她应该快回来了。”

桑时樾指指手机上的时间:“这个点约她不合适,改天吧。”

大门关上。

桑时桉脑中不断放映着她哥哥的最后一句话。

听起来,桑时樾并不排斥,跟之前桑时桉提到其他姐姐的态度截然不同,所以桑时樾和简涔予二人私下到底见不见面?

桑时桉漂亮的眉眼紧皱起来,就连简涔予从房间里出来都没发现。

直到脚步停在眼前,桑时桉才疑惑的抬头:“什么时候回来的?”

“看你跟你哥哥有事聊,一直在房间待着没出来。”简涔予弯下腰,视线与桑时桉平齐,“你们聊了什么,把你聊得怎么魂不守舍?”

“没什么要紧的事。”

简涔予没出来,也许是为了猫猫在对她哥哥避嫌。

是个好兆头。

桑时桉对待简涔予的态度也软化了许多,她很贴心的问了句:“站着不累吗?来坐啊。”

她的喜怒哀乐都表现在脸上,还未卸妆的唇散着股糜糜的红,将整张脸衬得愈发明丽,眼妆上细碎的亮片衬着笑,像含了三分情。

简涔予先转开视线,坐到桑时桉身边,闲聊一般问起:“最近学校里有关我们的传言,有变少吗?”

自从她和简涔予开始来往,已经过去了半个多月。按理说桑时桉该日日去刷新帖子。

但在简涔予问她时,桑时桉尴尬的发现,已经好几天没有逛过论坛了。

她现在一心一意经营她的猫猫号,根本无暇顾及其他。

桑时桉打开论坛扫了几眼:“一开始的帖子早就沉了,剩下的新帖子可能是太闲了找个话题起贴。”

“是吗?”简涔予做事很负责,当场就要登陆学校论坛,好在事实确实如桑时桉所说。

简涔予点开其中一个帖子,往下浏览。

桑时桉突然想起来苏柠玥上回给她看过的同人文,就是从校论坛里来的。

顿时如坐针毡,唯恐简涔予看到点什么不该看的小H文外部链接。

过了大概半分钟,简涔予问:“你有没有想过,也许我们该直接澄清我们的关系,比如去论坛上发布公告。”

桑时桉:……

去学校论坛上发公告?

会被人嘲笑死的吧?

这可是学校啊,大家都高高兴兴畅所欲言,突然来了个当真较真的人。

她才不是清朝穿越来的老古板,她要脸。

桑时桉单手支着下巴,侧头调侃简涔予:“是不是还要找个律师拟份声明书贴到论坛里啊?”

简涔予说:“可以考虑。”

桑时桉怎么看都觉得不妥当:“那些看乐子的人都消停得差不多了,你突然发个公告反而又会有热度,不就这么零星的帖子吗?一天都开不了一个。”

简涔予的眉心微蹙了一下,似乎连这‘一个’也忍受不了。

她直接说出澄清的好处:“如果直接澄清,也能保全你的名声,不会挡到你那些潜在的桃花。”

听到‘潜在的桃花’五个字时,桑时桉满脑子都是自己扮演的猫猫,几乎不带任何思考的脱口而出:“到底是挡到我的桃花还是挡到你的桃花?”

她的语气突兀,立刻引来简涔予的侧目。

桑时桉察觉到自己的过激,尴尬的笑起来:“我哪有桃花?如果你说的是那些跟我告白过的男的,就不用搭理了。这段时间没有行为过激的人骚扰我,还挺清净的。”

她等了会儿,见简涔予没说话,试探道:“……说完我了,你呢?”

简涔予直接否认:“没有。”

桑时桉狐疑的看了简涔予一会:“真的没有?”

不仅仅是猫猫,还有简涔予之前说的那个特别喜欢的朋友,难道都不算桃花这个范畴吗?

简涔予正对向她:“不然?”

“那你之前说的那个特别喜欢的朋友呢?”不能问猫猫,桑时桉索性就拿之前的人来问,“哪有介绍朋友是用特别喜欢来形容的?那个人不算桃花吗?”

“你竟然记得这么清楚吗?”简涔予似笑非笑的望着桑时桉,渐渐拉近两人之间的距离,“不管是别人以为我们同居、还是以为我们在谈恋爱的事,都不会影响到我跟我朋友的关系,不要多想。”

简涔予边解释边伸出手揉了一下桑时桉细软的长发。

桑时桉仿佛被摸到敏感处,猛地拉远两人的距离,一言不发的起身,打算回自己房间。

结果脚下的半只拖鞋没穿好,长长的滑出一截,起身时左脚绊右脚往茶几的方向摔去。

刚买的香槟玫瑰开得正盛,桑时桉来不及挡,即将扑过去时,被一道猝不及防的力道拉住。

随即,柔软的沙发接住了她的身体,长发挡住视线,跌得有些晕眩。另一只手在这时轻柔的抚上她的脸,替她拨开发丝。

桑时桉这才发现不是头发挡住了视线,而是另一道压下来的阴影。

“还好吗?”简涔予拨动她的头,凑近下来,贴得越来越近,似乎是在帮她检查有没有撞伤。

桑时桉极不自然的颤动了一下。

许是前两回跟简涔予视频的后遗症,如今这么一贴近,桑时桉就立刻想到了简涔予跟猫猫视频时那种强势而又危险的语气,身体本能想要逃开。

她一抖,简涔予也察觉到了。

简涔予的视线从桑时桉脑后移开,往下移,微微惊讶。

只是顺势帮忙检查一下有没有伤势而已,那双漂亮的眼睛却像是遭受了什么轻薄,长长的睫毛不断的颤动着,眼尾晕开的绯红点在白皙如瓷的肌肤上。

“怎么不说话?是哪里撞疼了?”但此刻,简涔予的眼神十分冷静,又有着显而易见的关心,和视频时判若两人。

桑时桉支支吾吾的推着人:“我、我……”

简涔予顺着桑时桉的视线往下,看到她上移的单衣,那片绷紧的腰也露出雪白的一截。

“撞到腰了?”

简涔予的手滑进桑时桉的后腰,在容易受伤的几个地方按了两下:“疼吗?”

“不唔、不疼。”这下,桑时桉的耳朵彻底红了,“你松开手,快让我起来。”

“有什么好躲的,小时候拉伤时不是就爱往我身上扑吗?连个淤青都没有就先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简涔予声音里带了点笑,顺势起身,还贴心的帮桑时桉拉了下衣服。

“起来走走,看看脚有没有伤到。”

桑时桉脑子里都是微信上的简涔予,看到简涔予这般举止有礼,一时有些难以适应,呆呆地发着愣。

直到简涔予又靠近,桑时桉才像是突然反应过来般起身。

“那个……”桑时桉指了下简涔予的脑后,试图转移简涔予的注意力,“你头发乱了。”

简涔予往电视机屏幕的方向看了看,取下抓夹,将碎发重新拢于手中,利落的挽好,重新走向桑时桉:“有扭伤吗?”

桑时桉摇头:“应该没有。”

刚说完,她轻轻吸了口气。

简涔予察觉到了,就要弯下腰去按:“哪里疼?”

桑时桉却往后退了好几步:“不不不,不疼。”

是固定cos服的腿夹留下的伤还没痊愈,平时不影响,刚刚为了测试有没有扭伤,走路幅度夸张了点,也就磨到了。

简涔予的目光落在桑时桉的脚踝上:“真没事?”

桑时桉义正严辞:“真没事,现在下去跑个八百米都可以。”

简涔予不再多问。

转身时,桑时桉似乎察觉到落在自己的大腿上的视线。

她转过头,却发现简涔予正在用手机。

应该是她多想了。

“我先回房间了。”

第二天,桑时桉下课时有些心不在焉。

苏柠玥早就习惯她这副上完课思绪就神游的状态,下课人来人往的。

桑时桉不主动提什么,她也不多说。

没想到中午吃饭的时候,桑时桉借口想吃东三校门口的烤鱼,直接把她拉走了。她们的寝室靠近西边的校门,徐桃桃和姜欣祺中午要去导师那开会,就没一块。

点完餐坐下来,桑时桉主动戳了戳苏柠玥,小声问:“你最近有逛论坛吗?”

作为每周都产一次粮的优质太太,苏柠玥不动声色:“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也不是什么大事。”桑时桉往周围看了一圈,见没人关注她们后,说出自己纠结的事情,“昨晚简涔予突然问起论坛,想要发个澄清公告贴,我觉得那样太形式主义,像拿强权压人似的,就拒绝了她。”

“但简涔予看起来很想跟我划清关系,你说是不是因为我那个微信小号?”

苏柠玥耐心听完,问:“那不是很好吗?简学姐会在意自己的学校的名声,说明她不想让你那个小号产生误解,是她开始上钩了。慢慢的,你的目的也达到了。”

桑时桉显然不是这么想:“可是我跟简涔予认识多少年了啊,她就这么轻易为了一个来路不明的人,要跟我在学校里撇清关系?”

苏柠玥眼神复杂的看了她两秒。

桑时桉戳她:“你说话啊。”

说什么呢?说宝宝你这种行为叫吃醋吗?

还是自己跟自己吃?

苏柠玥当然不能这么说,一旦这样说了,桑时桉恐怕会杀了她。

苏柠玥只能顺着桑时桉的话:“你说的对,简学姐是有些过分了,怎么能跟那些恋爱脑一样,有了对象就不管妹妹了?”

说完,她还小心翼翼的瞟了桑时桉一眼,确定桑时桉不排斥她这声‘妹妹’后,继续说:“不过这也是个好兆头,你还记得我一开始跟你说的话吗?像简学姐这种看着不食烟火的人,一旦谈起恋爱来就是老房子着火,六亲不认的,到时候你把证据往你爸妈那一扔,她可能还觉得自己是在为爱情对抗全世界。”

不得不说,苏柠玥把桑时桉的想法拿捏的死死的,话刚出口,皱紧的眉心就松开了,桑时桉连连点头:“你说的对,这确实是个好兆头。”

老板把刚出锅的烤鱼端到她们面前,苏柠玥挑了快最肥的夹给桑时桉,不让她胡思乱想:“是啊,既然简学姐已经开始上头了,你在学校里也别太端着,你跟简学姐完完全全就是朋友,你越是刻意保持距离,论坛那帮看热闹的就越是起劲,都提醒你多少回了,你也不长个教训。”

“而且……”苏柠玥悠悠使出最重磅的激将法,“你也不想被简学姐看轻吧?”

桑时桉刚拿起筷子,闻言又拍了回去:“你说的对,我不能让简涔予看不起。”

“这就对了嘛,到时候你如果再去揭穿简涔予有对象的事,她现在跟你有多亲密,到时候脚踏两条船被骂得就有多惨,下学期校花之位不就又是你的?”

桑时桉心动到无以复加,强行压下上翘点的嘴角:“我也没那么虚荣……”叭。

开解完桑时桉,苏柠玥美美的享受起她的午餐。她也不用担心桑时桉到时候真会去坏简涔予的名声。

毕竟,照这个趋势下去,到时候简涔予被诋毁了,桑时桉可能比简涔予本人还着急。

接下来两日,桑时桉听取苏柠玥这个军师的意见,日常用猫猫号给简涔予发早安。

她打算吊几天简涔予的胃口,于是以期中有结课考试要备考为由,一到晚上就是在熬夜复习。

在学校里,桑时桉也开始主动约简涔予一块单独吃饭,甚至还贴心的帮简涔予取餐,远处偷看的苏柠玥偷偷对她竖起大拇指。

相处了两日,桑时桉发现只要想到简涔予心里有猫猫,跟简涔予交朋友也不是那么难了,甚至饭后还跟简涔予逛起校园。

穿过操场时,远处滚来一只足球,简涔予拉了桑时桉一把,松开时她提起:“你哥哥今天给我打了个电话。”

桑时桉脚步微凝:“他要约你出去?”

“不是,是有关你的事。”简涔予说,“他说你不想找陌生人学车,又太久没碰车,问我有时间时能不能陪你练一练。”

桑时桉是在高中毕业的暑假考的驾照,当时学得仓促,考试时都是勉强没有压到线才通过的。现在若是给她一辆车,别说是停车了,恐怕连把车开在马路正中央的校准能力都没有。

“你平时这么忙,哪有时间陪我练车?”

至少周一到周五之间,简涔予至少有两天是很晚才回来的。之前桑时桉不知道,前几天偶尔问起,才知道简涔予是泡在实验室。

“也不是天天都忙,陪你练车的时间还是有的。”简涔予解释道,“你哥哥似乎是打定了主意要你学会这项技能,我陪你练车还是让他找个教练来陪你,你自己选。”

桑时桉痛苦的回忆起学车时那个严厉的教练,普通话混着她听不懂的方言轮番骂。

桑时樾当初背地里给教练塞了不少红包,就为了让教练好好照顾她。本意是想让教练耐心一些,教练却误以为是要让她快速通过考试。

毕竟在大多数老师眼里,家长都希望孩子能出成绩。

于是教练一天天就在副驾驶盯着她,苦不堪言。

桑时桉沉默了近半分钟,做出了选择:“先说好啊,我当初学的就不怎么样,你可能会被我气死。”

简涔予停下来,侧眸望向她,“你有这么差劲?”

桑时桉没想到她不按常理出牌:“这时候你不是应该说‘没关系,你只是生疏了,你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的吗?”

简涔予打量着她,长长的‘哦’了声:“那还有待商榷。”

桑时桉本就没什么底气,这下也不敢逞能反驳:“你这人怎么这样啊?”

简涔予笑意落进浅淡的眸子里,像是绽开了一束光:“逗你的。”

这事就这么定了下来。

“那什么时候开始?”简涔予看起来很想把她教会,“下午公休,你应该没有课,现在回去?”

桑时桉:……

其实也不用这么急吧。

而且——“我哥哥给我练手的车还没送过来呢。”

“不用这么麻烦,你不是很喜欢我那辆车吗?就拿那辆练习。以后你让你哥哥给你买同个品牌的,开着也顺手。”

桑时桉还真挺喜欢,却还是犹豫:“哪有人拿几百万的车练手?”

“放心,撞了也不用你赔,到时候我找你哥哥要钱,行了吧?”简涔予的手搭在桑时桉后肩,推了下,“走吧。”

走了段距离,桑时桉又憋不住的问:“你跟我哥哥现在关系很好吗?”

一个请对方教车,一个找对方报销钱,这么不见外的吗?

简涔予倾身靠过去,拉出安全带:“我们关系一直还行。”

桑时桉:“还行是哪种还行?”

简涔予:“比跟你要客气一点。”

桑时桉更郁闷了,甚至还拿出手机搜索‘关系客气’是指‘关系好’还是‘关系不好’。

网上的回答五花八门,似乎两种解释都可行,桑时桉被绕晕了,不再深究。

等她们回去取了车,简涔予把车停在一条车流量相对较少的路段上,打上双闪警示:“先沿路开着试试。”

“能适应光吗?”简涔予从储物隔中拿出一副墨镜,询问她。

墨镜上面还带着标签,是全新的。

已经是十一月,太阳并不晒,桑时桉没那么矫情:“不用了,就这样开吧。”

为了让桑时桉回忆起开车的基本要领,简涔予讲解的十分耐心,从油门、刹车、档位按键、转向灯等先一一讲解了一遍。

桑时桉专注的听着,目光随着她手的指向,一一默记下来。

“你来驾驶位。”简涔予松开安全带,去开车门。

桑时桉一懵,僵硬的坐到驾驶位上,机械的系上安全带,搭在方向盘上的手握紧又松开,有些无措。

简涔予正在选舒缓的音乐,转头看桑时桉还愣在那儿,轻轻笑出声:“抱着方向盘车子就能动?”

桑时桉的手僵住,被太阳晒到的脸颊发起热,为自己狡辩:“我这是在熟悉车子,你别打扰我。”

简涔予意味深长的‘哦’了声。

桑时桉装不下去,终于开始学着简涔予刚刚说的那样,踩住刹车,换档。

刹车缓缓松开,打着双闪跳灯的车开始行驶。

但不知怎么回事,在简涔予手中操控十分顺滑的车,到了桑时桉手里就开始偏道。

国道没有那么的直,需要桑时桉自己把控方向,尤其是当后面有车超上来并按喇叭时,桑时桉显而易见的有些慌。

她只能踩下油门加速,车没偏道,但在她那条道上歪歪扭扭。

这样开了十来分钟,桑时桉的头发丝都要蔫了。

她把车停了下来,偏头看向简涔予:“这车开不正。”

语气里带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委屈。

简涔予触及她那道可怜兮兮的目光,心头微微颤动,温声宽慰她:“这条路限速50迈,被鸣喇叭也不用理会。你刚刚没有压线,不用这么在意,若是真偏离了,我会帮你扶正方向。”

“来,再试试。”

说罢就指导桑时桉去踩刹车换档。

直到开了三个小时,快把半桶油都开光时,桑时桉终于找到点曾经练车的感觉,却依旧紧张的手心都出了汗。

“前面一千米左右有个加油站,你把车开去那儿加个油。”简涔予在导航上搜到位置,为了不打击桑时桉全程压着限速慢吞吞挪的自信心,又补了一句,“开得其实还行,多练练就行。”

桑时桉惊喜:“你没骗我?”

简涔予:“不然让你哥哥去找个教练来评价评价?”

桑时桉立刻摇头。

她适当的提了速,开始往加油站的方向前行。

加油站里停了不少车,一路开进去间隙就相对较小,桑时桉下了车,换简涔予来开。

中途她们在郊区吃了晚饭,回去时已经接近八点。

简涔予本打算今天就到这里结束,没想到停车时,桑时桉还有些意犹未尽,她便提了句:“还记得怎么停车吗?”

去路上开还好,练停车桑时桉真怕把车给剐蹭了:“那也太难了,改天吧。”

“不难。”简涔予重新坐回车里,当着桑时桉的面随手将车重新停了一次,全程不超过半分钟。

还真给了桑时桉一种特别容易的错觉。

她信心满满,发动车子,差点把旁边那辆车的一面漆全刮了。

还好简涔予让她踩刹车的话说得及时。

“我在车外帮你看着吧。”简涔予把车开回原位,站在车的不远处。

桑时桉咬了咬唇,再度尝试。

车头正开进车位比倒进去要容易得多,全程都是L型,偏偏打方向转弯时过道有点窄,导致停车有难度。

桑时桉小心翼翼的打着方向,不断的重来。

她学东西时没有平日里的娇气,一旦打算学了,总会练会为止。

简涔予不厌其烦的帮她指挥着方向,如此反复试了十几遍后,在L型的路段转弯回正方向盘时,桑时桉本以为又要重来,意外发现车身已经停正。

慢吞吞往前挪两米,竟然标准的停在了车位上。

桑时桉挂住P档,趴出车窗外看轮胎的位置,不敢置信:“我这是停好了?”

简涔予脸上也露出笑意,给予肯定的回答:“是,停正了。”

桑时桉高兴的解开安全带下车,绕着车位线一圈,确定真没有任何压线后,高兴的扑向简涔予:“简涔予,我真停正了!”

就像小时候考了第一回家报喜那样。

简涔予猝不及防,被桑时桉扑了个满怀。

温热的体温贴上来时,沾染了车里熏香的浅淡味道。简涔予心跳怦然加速,缓缓抚上桑时桉的背:“……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