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错号后 初厘 34965 字 2025-05-08

下午的项目彻底不困了,玩了几个肾上腺激素飙升的刺激项目。

夜幕降临,园区灯光秀准备开始。

大家聚在一起,人挤着人,本来站在陈时琟身旁的徐茉被人群冲散。

陈时琟想往前,被人流隔开。

明明近在咫尺,距离却越来越远。

随着人群去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陈时琟的电话打来,她组织语言好一会儿,只说:“好像在城堡左边,我也不知道在哪个位置。”

陈时琟让她在原地等着。

十多分钟后,他找到了她。

后来才知道,他为了更快找到她,只能用最笨的办法——绕了一圈城堡。

明明是初春,天气还冷,他额头出了汗,着急地朝她走来。

他牵住她的手,没有责怪,充满担忧。

“牵紧了,这会儿人多。”

那一刻,这段时间纠结的事全部抛之脑后。

她想,她喜欢他。

应该要更坚定的喜欢。

就像他朝她走来那般坚定。

那天起,时至今日。

她的心意,只增不减。

当男人记忆中的脸和此刻重合上,他的眉眼变得更深邃,棱角更清晰分明。

望向她的目光却变得捉摸不透。

她的这番话并没有搅动他的情绪。

他没有回应,转开目光,侧过身子说:“走吧,他们在等了。”

徐茉眼睫一点点下垂,缓步走到他身后,掩饰那份被他故意忽略的失落。

上山过程中,他们一前一后。

快抵达露营区域,他才说话。

“你回房车休息,我给你拿吃的。”

“车里有水,可以洗澡。”

徐茉顺从的点头,绕开人群,回了房车。

邵淮早就发现他们回来,看到徐茉独自回房车,他上前问:“怎么了?茉莉不过来吃东西吗?”

“不了,我给她拿一些。”陈时琟亲自动手弄吃的。

邵淮跟上,小声说:“老陈,毕竟是团建,大家一块坐会儿,叫茉莉出来吧。”

“下次不要把无关人带来,我考虑。”陈时琟态度坚决,“我的妻子脾气好,话比较少,也不是他们冷落她的理由。”

他没有刻意控制音量,坐在不远处的人全听到了。

大家面面相觑,有些心虚。

有几个教授的家属跟着简峰关系不错,确实无意识地孤立了徐茉。

科研组的教授们是真的着急了,出门是联络感情,怎么弄成现在的局面,不知道怎么劝才好。

陈时琟无视他们脸上‘精彩’的表情,做好吃的,端回房车找徐茉。

看着陈时琟远去的背影,组内年长的教授环顾一圈在场的每个人,目光最后落在简峰身上。

简峰眼神闪躲,努力缩小存在感。

带简峰来的邵淮被老教授叫走。

古教授说:“我知道你的好意,简峰是你师弟,延毕了两年,你们导师肯定让你多照顾他,但心思要正,得放在学术上。明天我们还有一天的活动,你让他明早找个理由先回去吧。”

邵淮真没想太多,已经退休的导师拜托他多带带简峰,想着聚会是个刷脸的好机会才带他来,谁知道他贼心不死,一而再,再而三的招惹徐茉。

“古教授,我回头说说他。”邵淮感到抱歉。

古教授早把他们之间的那些小事看得一清二楚,还是多说了几句:“你一直带着简峰参加各种聚会和会议,小陈明白你作为大师兄的不容易,一直没说什么。但简峰不能得寸进尺,小徐是他太太,得尊重人家。”

“是是是,古教授您说的对。”邵淮有苦说不出啊。

上有导师压着,下有师弟闹腾,这大师兄谁爱当谁当,三年大师兄,一辈子的操心老父亲。

教授在年轻这辈里还是很看好邵淮的,又说:“你和小陈差不多年纪,也该考虑成家了。要是这次带你太太来,哪还有这么多事,对吧。”

顺口说‘是是是’的邵淮停住。

他干笑几声:“结婚顺其自然就好。我会处理好他们的事,古教授您放心。”

古教授拍了拍邵淮的肩膀,冲他点点头,回到火炉旁继续用餐。

愣站原地的邵淮无力望天,感觉最后箭全射向了他。

想了会儿,他朝陈时琟的房车走去。

陈时琟远远看到邵淮走来,本来站在门口,毫不犹豫回到车内,当着他的面关上门。

“诶……”邵淮站在门外,拍门大喊,“你、你怎么对师兄的啊,开门。”

屋内,徐茉刚洗好澡,从浴室出来听到邵淮的声音。

她问:“怎么把邵淮哥关在门外。”

“没事,吃饭。”

陈时琟将筷子塞到徐茉手里,把她带到餐桌前,摁住肩膀,让她坐下。

门外的邵淮还在敲门。

他大喊:“陈时琟你出来,别不吱声。”

邵淮嗓门大,实在吵。

陈时琟没办法,为了能让徐茉安静用餐,只好出门应付。

徐茉捏着筷子,身子往门那边倾,好奇谈话内容。

陈时琟余光瞥到,出门后反手将门带上。

徐茉无奈。

这也太警惕了吧!

门外。

邵淮现在觉得他是全天下最委屈的人,“你故意贴着我的脸关门是吧?这件事我又没错,你和我生气干什么?我对你们结婚双手双脚支持,我没有做过对不起你的事。”

陈时琟冷淡说:“你最近对他比对你学生还上心。”

“是老乔拜托我,说我是大师兄,要多带带师弟师妹。”邵淮解释得嘴皮子都要破了。

陈时琟懒得费心思掰扯,说:“如果你认为拒绝是一件难事,我替你和导师说。”

“好,我明天就和导师表明态度。”邵淮亲疏分得清,惹烦陈时琟不会落得好下场。

陈时琟推开邵淮主动攀肩的手,头也不转地回到屋内。

徐茉反应太慢,被进门的陈时琟抓到偷听。

“不请邵淮哥……进来坐坐吗?”

陈时琟坐下:“屋内太小,容不下他。”

“这件事……邵淮哥没错。”徐茉抠破脑袋想说两句话缓和氛围,“在师门里做大师哥、大师姐都不容易,他也是碍于情面才帮忙。”

至于简峰的事,她做不到像他那样抛掉素养找最恶毒的词咒骂,更做不出其他过激行为。

她能做的就是不理会,远离他。

“你只担心邵淮?”陈时琟反问。

一句话问懵徐茉。

她没说过担心邵淮啊!

陈时琟放下筷子:“你吃吧。”

他起身走向房间,还将卧室门拉好。

徐茉彻底傻住。

她放下筷子,跟着进屋子,莫须有的误会还是得尽快说开。

门拉开一半,她半只脚踏入屋内,忽然被伸出来的一只大手环腰带进去。

同时,门合上。

她被抵到门后,下巴被捏住,无法动弹。

男人的吻落下。

吻很急,进攻却温柔。

他撬开她的贝齿,轻轻舔舐,不让她移动分毫,死死禁锢。

直到快缺氧,他才松开她。

徐茉紧贴着门,低头,发丝散落遮住两颊。

特意躲开他的目光。

想——仅当作一个意外的吻。

而他像以前温存时一样,轻啄她的唇角。

徐茉手紧紧攥起,他余光瞥见,用大掌顶开,十指相扣。

“茉莉。”

他低声唤她。

徐茉还在躲,怕他看到脸上不自然的红晕,怕生理反应出卖自己。

“怎么办,听到你说,你从没放弃过我,事实就是——被放弃的只有我。”他轻笑一声,“不是吗?就连邵淮都能找到你,你却连我一面也不愿意见。”

徐茉将头埋下,才明白分手给他带来多深的伤。

或许,这个伤口永远没有办法痊愈。

分手后,陈时琟给她打过很多次电话,全拒接了。

他想见一面,说开误会。

她回复他,没什么好说的,也请他不要再烦她。

“所以你说不爱了,我信了。”

“茉莉已经不心疼我了。”

陈时琟头抵在她肩上,恨不得将她揉到骨子里。

“陈时琟。”

徐茉手搭在他胳膊上,将他轻轻推离一段距离。

黑暗之中,他们四目相对。

房车外欢声笑语和房车内的死寂,成鲜明对比。

窄小压抑的空间里。

他们的情绪交缠、涌动,随时会爆发。

“要做吗?”

她问他。

“你是在羞辱我吗?”陈时琟的语气沾染了一丝绝望,“我的剖白,只是在求欢吗?”

徐茉垂下手,失去进攻的勇气。

眉眼忧愁,满是自责。

她……好像又把事情搞砸了。

她推开他,后退一大步。

“我没别的意思……对不起。”

徐茉拉开门,逃离这个快令她不能呼吸的地方。

许久,陈时琟从卧室出来,套好外套出门。

走之前,他说:“用完晚餐放在桌子就好,先休息,我会晚点再回来。”

徐茉明了。

他走是将空间让出给她。

其实,该走的是她。

陈时琟就是陈时琟,就算他们吵得不可开交,他也会快速收拾好情绪,照顾她的情绪。

徐茉失去胃口,匆匆塞几口饭,收拾好放到洗手池旁的岛台。

站在房车中央,看向卧室。

就在刚刚,那里发生过暧昧的亲吻,也发生过难堪的争吵。

她垮着肩膀,恹恹地回到卧室,缩到最里面,蜷着被子睡好。

今晚,陈时琟还会回来吗?

这个问题一直在脑海里盘旋。

铃声打断徐茉负面情绪的蔓延。

来电显示的备注是姐姐。

“姐,是我。”徐茉接到耳边,“怎么突然晚上给我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先传来顾晟的催促。

“你快说啊!你不说我说了。”

“为什么又是我说啊,你说,不说就是不爱我!”

“闭嘴,茉莉听着,你乱说什么!”徐木槿捂住顾晟的嘴。

有外人在,怎么不知道收敛一些。

偷听姐姐幸福的徐茉无声笑了笑。

她早知道顾晟是靠黏糊的本事追到徐木槿。

别人吵架是讲道理,他是直接抱着徐木槿腰撒娇,不管对错,先嚎几声装弱势。

而一直要强的徐木槿硬碰硬惯了,哪见过这样的招数,只能心软放过。

徐茉假装没听到,静等对面分辨出结果。

顾晟挨了几拳头,乱嗷几声,徐木槿拿着电话到阳台。

电话里多了风声。

“还在?”徐木槿问。

徐茉配合说:“刚才在忙,怎么了?你说。”

徐木槿说:“今年新年去谁家过年,你和时琟聊过吗?”

这倒是有聊过。

徐茉说:“今年他爸妈初五才会回来,奶奶回老家过年,家里的聚餐定在初六。说好了一起回我们家过年。”

第一年一起过年选择回她老家,有开心,也有不开心。

开心是能和姐姐、小姑妈见面,不开心是又要见到一些不喜欢的亲戚,陈时琟没接触过他们,也不知道他们又会是什么态度。

徐木槿说:“今年……顾晟和我一起回去过年,想简单地请亲戚吃饭。”

“办婚宴吗?”徐茉神色凝重。

徐木槿:“不是,婚姻打算等初夏再办,在京北办。回老家简单办酒席,也当是小婚宴。”

徐茉替姐姐开心:

“好啊,定在初几?”

“初四吧。”徐木槿无奈说,“我觉得办一场就好了,他非要在老家也办一场,我争不过他。”

徐茉偷笑:“姐,姐夫对你上心,你就满足吧。”

“他给你改口红包了?就叫姐夫。”徐木槿故作严肃说,“在没有收到改口费之前,都不准叫姐夫,不然他可要嘚瑟坏了。”

“好!”徐茉笑说,“我得到改口费,分你一半。”

徐木槿感觉妹妹和对象一样皮。

笑声渐小,两边又恢复安静。

徐木槿说:“昨天日子不错,我和他去扯证了。”

“这么大的事,怎么不和我说!”徐茉惊呼。

徐木槿倒是很无所谓:“你也扯过,你知道那种感觉,看似像人生大事,真的到了那一刻,感觉和平常没差别。”

好像想到什么,徐木槿笑了。

“昨天下午他接我回家,经过街道民政局**大厅,他问我要不要领证,我说可以,然后我们在隔壁的照相馆打印好很早就存在手里的证件照,然后去领证了。”徐木槿说,“你说巧不巧,因为前段时间办事,我一直把户口本放在包里,他的户口本就放在车上,万事俱备,不领都不行。”

徐茉说:“老天爷都觉得昨天是个好日子。”

“决定领证还有一个原因,他说我俩再不扯证办婚礼,你和时琟拿证也不好越过我们办。”徐木槿永远会为徐茉的事妥协,

徐茉心想,顾晟可真行,都拿她说事了,不过是好事,暂且不计较了。

“快零点了,不聊了。”徐木槿停顿一下,“茉莉,先祝你新年快乐,新一年要幸福。”

简单的一句祝福,来自于不常说软话的姐姐,徐茉眼眶红了。

“新婚快乐,姐你也要幸福。”

徐茉说完不敢再聊下去,生怕哭腔跑出来,找借口挂了电话。

外面的声音大了起来。

听说话的内容,好像是在等景区的烟花秀。

床靠着窗边,徐茉坐起身,将遮掩板打开。

大家聚在中央,三三两两结伴站一块,仰头看着还是黑的天空,等待烟火绽放的时刻。

就连单身的邵淮身边都有简峰陪着闲聊。

陈时琟……

徐茉穿上鞋子和外套。

摸黑拿的,并不知道是陈时琟的羽绒服,只感觉大了好多,还长到膝盖,差点就拖地了。

她走向人群,目光在不停地找寻。

陈时琟还坐在原位上,持着电话,应该在聊重要的事情。

徐茉没有再上前。

零点已经到了,烟花一朵接着一朵绽放,整个露营区都亮了。

烟花秀大概会持续十分钟,徐茉看到一半便回房车。

挂好外套,缩到被子里。

手机里,微信消息已经看不过来,好友的新年祝福和群聊的红包不断。

徐茉躺在床上回复消息,暂时忘了心里涌现的那一丝丝失意。

她捏着手机,不知不觉睡着了。

可能心里还惦记着事,徐茉在清晨醒来。

第一反应是摸向身旁。

碰到了男人结实的胳膊,快速收回手。

将被子掖好,披着一张毛毯,她坐到床尾,打开挡板,透过玻璃看向窗外。

昨夜下过小雨,山间飘满薄雾,早晨的蓝调时刻,有种独特的氛围感,被眼前的美景吸引,她看得痴。

“不睡了?”

随着一道慵懒的声音响起,陈时琟从床上坐起来。

外头微弱的光照射进来,屋内光线朦胧,带着梦幻感。

像无数个她曾做的梦——醒来的清晨,他就睡在身边。

她看着他,失了神。

“陈时琟。”

“我没有羞辱你。”

哽咽许久。

她才继续说:“有时候因为喜欢,才会放手。”

“对不起,那时的我找不到更好办法了。”

第27章 错号后不像温存,像报复。

床头床尾,遥遥对视。

男人眼里的光晦涩不明,如窗外将明未明的天。

徐茉低下头。

或许……她又说错话了。

如果不提,他们争吵这件事就顺其自然地翻篇。

“过来。”

陈时琟的大掌摁在床铺,微微陷入。

白色床单里,他暴起青筋的手,尤为性感。

徐茉缓缓移动,膝盖抬得不够高,乱成的一团的被子将她绊倒,好在陈时琟伸手快,没有摔倒。

她扶着他胳膊,坐好。

他扯开她身上的毯子。

她的第一反应是——要做?

很自觉地,她伸手要解第一颗扣子,暖和的被子盖过她肩

陈时琟躺下,背对着她。

“还早,睡吧。”

徐茉窘迫地坐了会儿,躺好缩到被窝里。

陈时琟翻身,一把将徐茉搂到怀里。

房车是大床房规格,也只有两个枕头一床被子,他们相拥,肌肤相亲。

徐茉还未反应过来,男人的吮吻已经落在脖子紧绷起的筋上,微微刺疼。

他的大掌撩开衣摆,顺着她的脊骨往上,摸到最敏感的蝴蝶骨。

指腹打转,轻摁再重摁,浑身酥麻。

亲密发生得太突然,徐茉愣怔住,手搭在他肩上,放哪都不合适,僵硬住。

他伏低身子,不再掩饰,眼神充满侵略性。

躺在身下的她,看得一清二楚。

他的手撑在她一侧,另一边手拨开额边的碎发,抚摸她的脸颊。

“要继续吗?”

徐茉伸手,贴着他脸,说了句不搭边的话:“我的手好冷。”

陈时琟侧头,咬住她虎口,在她呼出痛字后,舔舐咬痕。

吻变得折磨人。

在她的肩和胸口留下啃咬的痕迹,她疼得眼眶湿润。

十指插入男人的头发,又被他压回去。

直到感觉汝头被吮到破皮,疼得眼泪直流。

她彻底忍不了疼。

不像亲吻,更不像温存。

像报复。

“陈时琟……”

徐茉忍不住疼,小声啜泣。

“抱抱我。”

身上的男人猛地停下,怀疑自己听错了。

他们之间有安全词约定。

如果不想继续令人不舒适的杏爱,可以说安全词。

为了不破坏氛围,才选了‘抱抱我’这个词。

但他们从没用过。

这是第一次,还是在这样的情况下。

她哭腔更浓了:“抱抱我,好吗?”

陈时琟拉下她的衣衫,挡住所有的春光,一把搂她入怀。

对自己今天故意而为的一切感到愧疚,声音温柔下来。

“宝宝,你不能无视我的情感宣泄,只问我要不要做。”

性可以解决某些问题。

但解决不了所有的问题。

“我没有。”徐茉头埋在他肩。

陈时琟哂笑:“那就是你混蛋。”

“没有……”她委屈极了。

他也不争了,拍了拍她背,怕她哭得喘不上气。

徐茉承认自己没骨气,本来就睡不好,哭完在他怀里睡着了。

再醒来,外面已经天光大亮。

陈时琟早醒了,旁边的床空无一人,连余温也没了。

徐茉进到卫生间洗漱,擦完脸,人终于清醒过来,脑子里全是今早发生的事。

偏头,从镜子里看到脖子上暧昧的吻痕。

解开扣子,她看到下面的情况,吓了一跳。

吻痕遍布,肩头还有牙印。

某处破皮后已经肿了,红红鼓鼓的,还有很浅的药膏味。

以前用过次数不少,闻出来是消炎药。

谁给她上的,不用问就知道。

徐茉红着脸换好衣服,穿的过程中疼得她呲牙。

特别是衣衫压到破皮的地方。

陈时琟是不是属狗啊!专门挑令她难堪的位置留痕。

徐茉将冲锋衣拉到最上面,立起来的领子能遮住脖子的几处吻痕。

穿好后,陈时琟正好推门进来,手里拿着早餐。

“醒了?”陈时琟注意到她突兀的穿着,“屋里穿冲锋衣,不热?”

他都不害臊,她也坦然应对,又不是没做过。

“我没有高领衣,这个太明显了。”徐茉抬下巴,指着脖子说。

陈时琟走过去,看了眼:“没事。”

“别人注意到,怎么想?”徐茉在外的脸还是要的。

陈时琟倒是像个地痞流氓,说:“我俩睡一间屋子,会发生什么,他们早想过了。”

“你……不要脸!”徐茉气得脱下冲锋衣,丢在沙发一角。

她坐到餐桌前,将粥全部喝完,还吃了两个包子,昨晚没吃的,今早全补了。

陈时琟收拾东西等她,一面告知今日的行程。

“等会我们再一块儿去四处逛逛,差不多太阳下山就回市里。”

经过昨天简峰带头孤立,徐茉提不起任何兴趣,更不想和那些教授的太太、教授的先生共处。

团建也是一种社交。

徐茉不能只顾自己感受,也得替陈时琟着想。

“嗯。”徐茉闷闷不乐咬下最后一口包子。

可能做好了最坏的心理准备,接下来的行程也不是很折磨人。

但,她没在人群中看到简峰的影子。

眼神找人的小动作被陈时琟发现,他说:“邵淮让简峰先回去了。”

“啊……”徐茉问,“你没怎么他吧?”

“我需要给他好脸色?那你会开心吗?”陈时琟说,“谁是老婆,谁连朋友都不是,我还是分得清楚的。”

徐茉不再问简峰,担心嘴笨问错。

她当然开心,谁都不想看到讨厌的人。

新年第一天,阳光明媚,也不想费力组织游戏,大家一块观赏景区美景。

陈时琟牵着徐茉,缓解了她处在一堆陌生人之中的不自在。

邵淮见不得成双成对,落在后面捧着相机拍风景照,假装很忙没空搭话的样子。

经过他俩的教授和亲属,主动搭话几句。

教授会和先和陈时琟聊几句工作,才没几个问题,话题拐到徐茉身上。

“看你小姑娘……眼熟啊。”古教授今天认真看徐茉,感觉哪不太一样。

古太太立马唱反调:“看这老头子,和小年轻套近乎的方式多老套啊,我都不想搭理,别说年轻人。”

“我这次说真的!”古教授力证清白,看着徐茉,不停地想,试图抓住脑子里突然跑出来的记忆。

徐茉往陈时琟方向凑近一些。

古教授想起来了,兴奋说:“你就是那个……小茉莉对吧!”

古太太一巴掌拍在古教授背后:“你老头乱喊什么!”

光明正大喊人家小姑娘的昵称,让别人的老公怎么想?

“我的意思是,”古教授摸了摸背,“时琟还读博的时候交了女朋友,我没见过本人,只记得他们都叫她小茉莉。”

徐茉的名字也对上了。

陈时琟礼貌地淡笑:“嗯,是读博时谈的那位茉莉。”

徐茉还是很有边界感,和陈时琟的好友见面也是在私下,不会跑到他在的研究所。

工作和生活要分开。

“哈哈哈,可以啊你小子。”古教授兴奋分享以前的趣事,“他们那会做课题烦了,喜欢站在阳台猜你几点会在楼下等时琟,还猜你今天会喝哪家奶茶。”

徐茉脸一点一点红起来。

她以为不会有人看到的,心想做学术的地方是森严的,所以院子里人少,无人注意到他俩腻歪,没想到他们都躲在楼上的阳台看。

岂不是能看到她熊抱陈时琟,这不算什么,有时候心情好会抱着他就一通亲。

陈时琟撩唇笑笑。

“你怎么不和我说?”徐茉瞪他。

两年,无数次,一次都没说。

“说了就没你的欢迎大礼了。”陈时琟坦诚说。

男人脸皮太厚,徐茉讪笑几声,不再辩下去,反正也分不出结果。

解散前,众人一块儿合照。

几对夫妻都站得比较近,陈时琟和徐茉站在靠边的位置,之间的距离不近也不远。

唯一单身人士的邵淮想要给大家做人形照相机,古教授坚持他入镜,拉了路人帮忙拍。

邵淮自然地朝熟人走去,和徐茉他们站一起。

照片拍出来,大家表情都不错,只有他们三个的表情比较淡。

下山的路上,邵淮挤过来聊天。

他发誓说:“以后这种带亲属的聚会我不来了,除非我找到女伴。”

“你不用和我说,不感兴趣。”陈时琟毫不留情地回话。

邵淮心都要碎了。

“邵淮哥没什么的,也不是很好玩。”徐茉思来想去,还是安慰一下邵淮,不然他多可怜。

邵淮心想还是徐茉心好啊,就是不知道心黑的怎么能娶到心好的,老天爷真是不公啊。

“简峰那事,我也有过错,我和你道歉。”邵淮过来也是想给徐茉道歉,“本意是想难得团建的好机会,让他给你道歉,哪知道他不知悔改,三番两次找你麻烦。我已经和他划清界限了,绝对没有下次。”

徐茉觉得谈论简峰是件没意思的事了,“谢谢邵淮哥,下次请你吃饭。”

陈时琟蹙眉。

邵淮本就是过错方,凭什么能吃她一顿饭。

多年大师兄练就的本领,师弟眉头一蹙,就知道绝对不能应下。

“太客气了,应该是我下次请你吃饭。”邵淮笑说,“不准推脱,我们也好久没聚了。”

徐茉笑了:“好!”

山脚的停车场。

陈时琟打开副驾驶,徐茉先上车。

门关上后,陈时琟和邵淮站在不远处,估计在谈一些重要的事。

陈时琟开门见山:“简峰的事,你以后少管。如果他再不收敛,他背地里做的那些事,我会全部告诉他现在的导师,再延毕,学历就作废了。”

“放心,绝对不会了。”邵淮忍不住多问一嘴,“我就是问问啊,以前简峰也跟狗皮膏药跟在你身后,你怎么没有反应,一碰到徐茉,你就要出手?”

陈时琟都不屑回答这个问题。

“没有徐茉在,他压根也靠近不了我的生活,最多你搭理他。”向来表情少的陈时琟难得地露出厌恶的神情,“徐茉还是太好心了。”

邵淮愣几秒,才理解这段话的意思。

认真想想,陈时琟身边的好友很少,其他都是泛交,简峰这样的,可能很久才说上一两句话,压根没放在心上。

会注意到简峰也是因为徐茉,所以在陈时琟的视角里,是他家徐茉太好心了,愿意搭理一个疯子。

“下次请你们吃饭。”邵淮留下这句话,飞快溜了-

元旦第二天假期,徐茉八点便起来了。

陈时琟昨晚熬夜给唐复淙出一份翻译合同,这会儿还在睡觉。

“怎么起了?”陈时琟的手搭在徐茉腰上。

徐茉吓了一跳,说:“今天我陪觅清去做康复训练。”

陈时琟蹙眉,对此感到不满:“康复训练为什么要你陪?”

“她觉得我姐太严肃了,我去的话可以缓和氛围。觅清想聘我做助理,最近也没什么忙的,我先去看看情况吧。”徐茉拿开他的手,直奔衣帽间。

徐茉在衣帽间翻找半天,没找到保暖的护膝袜。

“最里面的衣柜第二层。”

徐茉朝声音的方向转头,陈时琟不知何时跟着起来,抱着手靠在门框,浑身懒洋洋的,眉宇间倦意略浓,明显睡不够的样子。

徐茉找到了想要的东西,道谢之前,表达歉意:“以后我也会负责晾晒衣服和整理衣帽间的家务。”

“不是我打击你,晾晒和衣帽间我喜欢依照我的习惯摆放,不需要你负责。”陈时琟走到她对面的柜子,拿出一套日常的冬日穿搭。

徐茉想问,连她的衣服摆放也算他的习惯吗?

“是的。”陈时琟就像有读心术,“在我的生活区范围的所有摆放,都要按照我的习惯来。”

徐茉哼一声,抱着要换的衣服进到卫生间,关门前放话:“行呗,家务你做。”

气鼓鼓地想了几分钟。

察觉不对劲。

不该生闷气啊,他把家务全部包圆了,她乐得清闲。

徐茉无语自己的反射弧,好事一桩,她郁闷地觉得他专制。

再回到卧室,徐茉换上另一副表情,对陈时琟展示友好的笑容。

友好到……陈时琟有些怀疑她是不是背后搞小动作。

陈时琟陪着徐茉一块儿去的徐木槿所在的康复医院。

徐茉进门,扶着双杠练习站立的陈觅清满头大汗也笑得开心。

接着看到跟着进门的陈时琟,笑容立马褪下。

“舅妈,他怎么也来了?”陈觅清小声问。

徐茉:“关心你,来看你。”

陈觅清露出惊恐的表情:“肯定是监督我,找我毛病,和我妈告状。”

“来了?”

徐木槿从旁边的办公室出来,“来这边坐,让她再练会儿。”

陈觅清不乐意:“你们聊,舅妈你陪我坐这边!”

徐茉最后留下来陪陈觅清。

心里惦记着早点结束,陈觅清很快完成了上午的训练。

徐茉才注意到隔壁办公室也有人在做康复治疗,徐木槿正替他按摩放松。

“我和你说,这人可绿茶了。”陈觅清拄着拐杖挪到徐茉身边。

徐茉讶异:“绿……茶?”

屋内长相俊美秀气,气质文质彬彬的男人是绿茶?

“他也是滑雪的,比我菜,我十九岁就出成绩了,他二十二岁才拿下转组的第一个冠军,还不是大满贯赛事。他的手段可多了,可以让徐医生时时刻刻都关注他,明明一起偷懒,被训斥的也只有我。被我偷偷发现背地里加练,肯定想要超越我。”陈觅清傲娇说,“就是绿茶啊。”

徐茉伸脑袋观察了会儿,徐木槿替他做完按摩,男人温和有礼地道谢,挺……讲礼貌的。

“你看,舅妈你也被他的表象骗了。”陈觅清单手叉腰,“我一定先比他站起来!拿到冬奥会的入场券。”

男人注意到门外的动静,看过来,温润地笑了笑。

“切!”陈觅清回到轮椅上。

徐茉不了解实际情况,也不瞎劝了。

陈时琟从教练手里领来陈觅清的午餐。

本来在和徐茉分享趣事的陈觅清露出痛苦表情。

“自从尝过垃圾食品的美味,我对营养餐特别抵触。”陈觅清不想吃,但没办法,她得保持好状态,只要确定能比赛,她要立马上赛场,各方面都不能松懈。

营养餐也不全是健康的食物,也有一些自制的垃圾食品,但终究没有外面路边摊的香。

陈觅清看到一盒披萨送到隔壁的按摩室,眼睛都要红得出血。

怀疑男人是故意的,明知道她不能吃。

徐茉跟着徐木槿去医院食堂,回来给陈时琟带饭。

陈时琟坐在陈觅清对面,监督她进食。

陈觅清说:“要不是怕舅妈吃不到热乎的饭菜,我才懒得和你独处。”

“我今天来也不是好心看望你。”陈时琟直接道明来意,“徐茉可以偶尔过来看你,但绝对不能每天都来。”

陈觅清不乐意:“我会雇舅妈做我的助理,不会亏待她。”

“觅清你这样做是在给她造温床,她就永远下不了决心去做该做的事。”陈时琟观察到近期徐茉的状态,不愿她痛苦地原地徘徊。

陈觅清塞了口饭:“给我做助理就不是好工作吗?”

“是,但不是徐茉的好工作。”陈时琟说,“你可以在雪场上叱咤风云,她也应该找到专属于自己的‘雪场’,你抛出的橄榄枝,只能帮她一时,缓解她暂时的焦虑,并不能从根源解决问题。”

陈觅清琢磨几天怎么将徐茉笼络过来,给她做助理这事儿算是彻底破灭了。

陈时琟:“你说她帮了你找回康复的信心,那你可以也帮帮她吗?”

陈觅清又塞了口饭,小声说了句好吧。

感觉舅舅都变了。

以前他哪会费心思和她讲道理。

“过年休假,你可以来家里住。”

严肃话题过后,陈时琟给了甜头。

陈觅清打起十二分精精神:“没问题,舅妈的事包在我身上!”

黑心舅舅又成了亲亲舅舅-

午饭结束后,徐茉就走了,陈觅清坚持要一个人吃苦,不需要她陪了,理由是不能太过依赖家人。

回到卧室,徐茉收到江归悦神秘兮兮发来的短信。

江归悦:【茉莉,你去露营了?】

徐茉惊讶:【是啊,你怎么知道?】

江归悦:【放心好了,我感觉京北大学的部分同学已经知道了。】

徐茉:【什么意思?】

江归悦发来聊天截图,是她和本科学妹的聊天内容。

学妹:【学姐,照片上的人,好像徐茉学姐,我没看错吧?】【图片】

江归悦:【我看看啊。】

江归悦:【是啊,怎么了?】

学妹:【我对象是外语学院的,这张图是古教授发在班群的,说是和学院几个老师带家属出门露营。】

江归悦:【这个……】

学妹:【江学姐你悄悄告诉我,我绝对不往外说。徐茉学姐是不是和邵淮教授在一起了!】

江归悦应该是愣住了,五分钟没回复消息。

江归悦打哈哈:【没听说过,我改天问问啊。】

徐茉看完截图也愣了。

她怎么就成了邵淮的家属?

走在她身后的陈时琟也看到了手机里的聊天内容,脸色黑沉。

第28章 错号后陈教授的家属。

徐茉被身后突然贴上来的陈时琟吓到,往后看一眼,下意识就解释了。

“我什么都不知道!”

陈时琟无奈,他还没昏头,莫名其妙给她安罪名。

“再看一眼。”

他指照片。

徐茉再次点开照片。

站在两人中间的她就像是薛定谔的教授妻子。

视觉上和邵淮近一些。

认真看,她身体朝向的是关系更亲密的陈时琟。

“应该……不会有事吧?”徐茉惴惴不安问。

可别因为照片弄出风评问题,对陈时琟和邵淮都会有影响。

陈时琟拿出手机,也看到了群消息。

以风趣清冷教授自居的邵淮疯狂发消息辟谣。

邵淮:【大家不要乱开玩笑,我还没结婚。】

同学1:【邵教授您不行啊,都带着参加活动了,不得赶紧领证。】

同学2:【是呀,邵教授加油!】

邵淮在外人面前的发言较为正经:【我的意思是,这位女士不是我太太,本人目前单身。古教授分享照片是为了分享快乐,大家别只顾着八卦。】

陈时琟看到这,暂且满意邵淮的处理。

往下的对话,越看眉头蹙得越高。

同学3:【啊?是新来的老师吗?】

同学4:【没见过诶,会教哪个班级。】

同学5:【我菜菜,老师能捞捞么?】

邵淮担心事情再次朝不可控方向发展,又现身:【有没有一种可能,是陈教授的家属。】

紧接着同学们发来一连串震惊的表情包和感叹号表情包。

徐茉跟着陈时琟一起看的消息。

见到如此‘壮观’的一幕,没多想便问:“你是不是师生缘不好?”

“不好?”陈时琟挑眉。

徐茉解释说:“我大三下学期有一门专业课的老师,姓林。每节课正式讲课之前要连抽五个同学起来回答上节课的问题,我们都很怕林教授。虽然他是领域权威专家,但大四论文分配导师,学院好不容易说动他带本科生,没有一个人愿意报名,那会儿场面弄得挺尴尬的。”

“后来学院摇签,毕竟名额都是定好的,必须有人选他。幸好我大二开始就和我导师做科研,名单公布之前他已经内定我了,不然按

照我小概率事情中奖体质来说,很可能选到林教授做我毕业论文指导老师。”

短短两段话,徐茉的表情变了几种,可见得对于这位林教授师生缘不怎样。陈时琟反思,他还没到这儿地步吧?

最近开始分配下学年本科论文指导教授,主动报他的学生还是挺多的。

“我和林教授一样?”陈时琟问。

徐茉比划的手僵在半空,干巴巴笑两声:“我没说一样,我只是比喻,别把炮火对准我,看手机。”

徐茉低下头看聊天记录,亲自动手翻页。

腰忽然被抱住,接着悬空,还没来得及喊出声,人坐到沙发上。

“别在房间门口挡路,绣球也过来凑热闹了。”陈时琟将手机交给徐茉,去冰箱拿吃食。

徐茉一个人查看陈时琟的手机,有些不好意思。

万一看到机密文件怎么办?

她安静地坐等陈时琟过来。

陈时琟做了果切,还有一小盘卤味。

全是徐茉喜欢吃的零食。

徐茉放下手机,戴上手套啃鸭翅,将照片乌龙抛到脑后。

陈时琟充当人形手机架,跟着她一起坐到毛毯上,给她滑动页面。

邵淮在群里直接问:【难道你们不知道陈教授结婚了?】

同学们又是一阵欢呼。

邵淮:【你们上我的课无关问题一箩筐,怎么上陈教授的课不敢问了?】

同学7:【看着你俩比较亲密嘛。】

邵淮着急说:【话不能乱说啊!只是视觉上,你们认真看看,他俩手背都快贴到一起。总之啊,这件事到此为止,不要议论了。】

“你……不要说两句吗?”徐茉问。

陈时琟:“我说话,他们还敢聊?”

徐茉心想也是,还算有自知之明。

乌龙在邵淮的努力解释下解开了,徐茉也没有因此放心上。

对果切和卤味比较感兴趣。

吃饱喝足,又是假期,徐茉洗澡后困意来袭,在落地窗前的摇摇椅睡着了。

醒来已经晚上六点半,落地窗外对着的街道只有几个路人。

下了小雪,两旁的雪又积了一层。

感觉身上略重,原来是绣球压在毛毯上。

它蜷成一团,呼呼大睡。

旁边的手机屏幕不断有新消息提醒,屏幕常亮,在漆黑的客厅里,显得有些刺眼。

徐茉解锁查看。

陈觅清开心问她是不是去露营了。

江归悦和以前一样设置悬念,不说正事,一个劲发卧槽。

还有导师郁教授给她发来了消息。

徐茉第一念头是不是论文要重写了,慌得最后的睡意全无。

忧心忡忡地点进去。

郁教授问她:【小徐,你和时琟结婚了?】

郁教授:【等一下,那个结婚对象,是你?】

郁教授:【可那天打球的时候,你们一点也不熟啊。】

郁教授:【这……怎么回事啊?】

徐茉猛地坐起身,绣球被惊醒,跳了起来。

“不好意思宝宝,吓到你了。”徐茉摸了摸绣球圆圆的脑袋,单手回复郁教授消息。

徐茉:【老郁,你从哪听说的?】

难道是傅教授说的?

觉得可能性很大,他俩最近工作上的交流不少。

郁教授:【什么叫从哪听说的,你们不说,我怕是一直都不知道。】

徐茉懵了,摸不着头脑,暂时没有回复郁教授。

退出,点开江归悦的聊天框。

五分钟前,江归悦还在发不文明用语——满屏幕的卧槽。

徐茉:【你可以留言,我看到之后会立马回复。】

江归悦秒回:【我单方面说多没意思啊,那必须是你在场,给我一点回应,我说得才有激情啊。】

徐茉不纠结细节,问:【现在可以说怎么一回事了吧。】

江归悦发来问号,接着说:【什么怎么一回事?应该是你和我说说怎么回事吧。】

徐茉:【啊?我不知道啊,我刚睡醒。】

江归悦:【……忘了,放假没事干,你都会睡下午觉。】

江归悦:【陈哥在朋友圈官宣了,你不知道吗?】

徐茉吓了一跳,反应和绣球惊醒时一样。

划拉几次才退出聊天页面,将关闭的朋友圈放出来,点开进去。

三年来,如果不是有特殊需要,她的朋友圈都处于关闭状态。

翻了五条动态后,看到陈时琟三小时前发的朋友圈。

绣球爹:【科研组的家庭团建。(图片)】

淡如白开水的文案,还有一股老干部风。

附带的图正是那张在外语学院年级群里闹得沸沸扬扬的合照。

徐茉只能看到共友的消息。

邵淮:【好好好,我辟谣跑断腿,你朋友圈一发就解决的事。】

江归悦:【陈哥……算官宣?】

唐复淙:【官宣?你们家可真独特,官宣不是酸溜溜的文案,不晒合照不晒结婚证,直接快进到婚后十年风格。】

傅教授和郁教授点赞,发了句恭喜。

徐茉看不到陈时琟那边评论区是怎样的情况,肯定比她的热闹。

切回聊天页面,徐茉回复江归悦消息。

徐茉:【我也是刚知道,他发了圈。】

激动过后,江归悦冷静下来,问她:【你不想公开吗?】

徐茉:【顺其自然,但公开之后,还是会担心流言蜚语。】

江归悦宽慰道:【安心啦,师兄师妹都站你。】

徐茉开起了玩笑:【怎么说也是二师姐,没有你奉献牺牲多,他们刚入组闹的不少事都是我给处理兜底的,不站我,我会直接建议老郁除名。】

江归悦开心说:【收假回来的组会,我们是不是能吃到二师姐的喜糖啦!】

徐茉:【知道了,等着吧。】

假期前的组会没有往日严肃,简单布置假期任务,再一起吃顿饭。

徐茉坐在摇摇椅上发呆,绣球在她身上跳来跳去,求摸摸。

她心不在焉地顺毛,琢磨着送喜糖有什么讲究。

书房门打开,徐茉眯眼睛,不适应光的强度。

陈时琟以为她还在睡觉,反手将门带上,轻步走来。

人站到边上,徐茉仰头和他对视。

“醒了?”

“你发圈了?”

两人的声音同时响起。

“刚醒。”

“嗯,发了。”

又是同时回答。

静默几秒。

陈时琟问:“你介意?”

“不介意,说过顺其自然就好。”徐茉问,“没……给你惹麻烦吧?”

“能有什么麻烦?”陈时琟低笑,“还能有人冲到家里来,让我俩分了?”

说完之后,他不笑了,她舔了舔唇。

意识到,笑话有点地狱了。

半个月前的简峰在知道他俩复合结婚后,就冲到徐茉面前贴脸要求他们分手。

“还没有人无聊到扒你私人信息,没事。”陈时琟能理解同事和学生的好奇心,不是怀揣恶意,最多只会打听徐茉的名字,只有别有居心的人才会深扒。

徐茉问他:“老郁知道了,师弟师妹也知道了,4号收假开组会,我想给他们送一些喜糖,你有什么想法?”

陈时琟打开角落的落地灯,灯色偏暗,不会刺徐茉的眼。

“时间刚好,出门吃饭再去礼品店订一些?”陈时琟看了眼墙面上挂的钟。

徐茉坐起身:“嗯,走吧。”

万宁小区处在行政区,住附近的多数是公职人员,附近的大型商场可能会遇到熟人。

陈时琟和徐茉在礼品店选糖,敲定种类之后还需要敲定数量。

“时琟?”一名中年男子路过门口停下,进门确认是不是认错人了。

身边还跟着他的妻女。

“蓝司,蓝太太。”陈时琟起身,礼貌地颔首。

蓝钦旁边的女人先说了话:“都不给你蓝叔干活了,叫什么蓝司,还是叫他叔吧,别给他下班后耍威风的机会。”

陈时琟淡淡一笑,改口:“蓝叔,苏姨。”

蓝钦瞧见桌上礼盒的样式,开心问:“这是结婚了?今天刷到你朋友圈还半信半疑,我特地问了闻晏,他嫌弃我八卦。”

陈时琟淡声说:“去年年底才打的证。”

“这位是……”蓝钦看向徐茉。

陈时琟手自然地揽过徐茉的肩,介绍道:“我太太,姓徐,单字茉,徐茉。”

“小徐你好。”蓝钦满意点点头。

徐茉从他们的对话大概猜出关系。

陈时琟家四代从政,父母亲在

别的省担任要职,姑奶奶还是退休的外交官,他们应该曾经是上下级,这位蓝司和陈家人的私交也不错。

她跟着陈时琟叫人:“蓝叔,苏姨。”

蓝钦瞧见曾经的得力部下过得不错,笑得灿烂,“结婚请柬不需要我多说了,其他办公室我不管,我们司人手一份必须的。还有喜糖,见者有份。”

陈时琟爽快答应。

蓝钦走之前,拉着陈时琟多说了些话。

“你辞职我是极力反对的,你爸妈那边的工作我也努力过,你坚定要走也没办法。不过后来知道你回母校任教,我觉得挺好的,没辜负你爷爷对你的期待,也算是继续为外交事业培养人才。”

“辞职了又不是情谊没了,过年带你太太一块儿到家里坐坐。”

陈时琟:“好,过年抽空拜访您。”

蓝钦得了陈时琟的保证,这才带妻女离开。

再次确认订购数量,陈时琟加了一百份。

“太多了吧!”徐茉被惊人的数量吓到,又不是婚宴送伴手礼,领证简单发喜糖而已。

陈时琟:“学校的同事要送,蓝司也看到了,部里的人肯定会知道,也送一份好了。”

原本商定喜糖的钱,一人付一半。

陈时琟全包了,理由是过年工会送了商场福利卡和折扣卡,算下来花不了多少钱。

徐茉想说她出抵扣后还需要付的那部分钱。

在她出口之前,陈时琟刷卡结账好了。

商场距离小区一公里,两人散步回去。

徐茉好奇问:“你为什么把房子买在万宁小区,我听说你以前单位的同事都住万合小区。”

“万宁楼盘新。”

“万合的三期也是新房。”

“那边靠近法院和检察院,开售后他们全抢了。”

理由充足,找不到任何漏洞。

陈时琟注意到女人脸上阴郁的表情,勾唇笑笑:“看来我给的理由你都不满意?”

徐茉看他一眼。

好像在说,明知故问。

“因为做好辞职的打算,想着和前同事还是少碰面比较好,所以买了对面的万宁小区。”陈时琟把真实原因告知。

“在国外……过得很不好吗?”

徐茉犹豫了许久才问出口。

他们之间氛围太僵硬,可以肆无忌惮说到曾经交往的两年,却有意无意地对三年过往避而不谈。

又走了许久,陈时琟没有回话。

话题大概会冷下去,等走完这段路回到家里,他们会默契翻篇。

“说好,很违心。说不好,你会有负担。”陈时琟轻笑,“那你呢,三年,过得好吗?”

这次换成徐茉沉默。

过去三年,于他们来说还是太沉重,还做不到以轻松的口吻去谈论。

陈时琟牵过徐茉。

“下次吧,下次再聊。”

徐茉回握他,头靠着他胳膊,试图用肢体的亲密接触拉近心的距离。

只有他们才知道。

远在两端,隔着云海-

元月四号下午的组会,徐茉提着两个大袋子到所处的教研楼办公室。

师弟师妹偷瞄到纸袋里的红盒子,猜到是什么,开始起哄。

徐茉在师弟师妹面前第一次感到不好意思。

“好了,不许乱起哄。”江归悦把其他五人摁回座位上,宣布会场纪律,“等会拿到喜糖,每个人给徐茉师姐说一句吉利话。”

师弟师妹配合叫好。

徐茉骑虎难下,本想让他们自取的。

只好一个一个送过去。

在江归悦的带领下,五个师弟师妹都被同化了。

一个比一个浮夸。

“祝二师姐和陈教授百年好合,早生贵子!”

“祝二师姐和陈教授欢喜度漫日,深情共白头,愿你们钟爱一生!”

“祝二师姐和陈教授天长地久同心永结,有生之年良人相伴,往后余生幸福不断!”

“祝二师姐和陈教授爱情细水长流,风风雨雨牵手一生。”

……

徐茉听完尬笑几声,怀疑他们昨晚连夜准备了土话祝福语。

送到江归悦,徐茉说:“正常说话,和他们一样你就不要拿了。”

“好好好,我就先祝你和陈哥和好如初。”江归悦接过喜糖,当面打开。

“诶!还有小卡片!”

徐茉愣了。

卡片?她没放啊!

其他人打开喜糖盒也发现了卡片。

卡片是印的,上面的祝福语是手写体。

一眼认出是陈时琟的字。

「感谢你的陪伴与见证,愿情谊长存。」

落款:徐茉&陈时琟。

“陈教授的字好好看,和脸一样好看。”

“这张卡片我要回去和我的专辑小卡放一起。”

“情谊长存,我好爱这个祝福语,陈教授不愧是教授啊!”

江归悦看徐茉表情,猜到她自己也不知道。

“感动坏了?爱得更死心塌地了?”

“少开我玩笑,一天的准备时间,没想到他考虑这么周全。”徐茉翻看卡片几次,想不出他是什么时候和店员沟通要放卡片。

江归悦说:“茉莉,你和陈哥天生互补,认了吧。”

徐茉淡淡地嗯两声,将多余的喜糖收好,等着送给郁教授。

几人得到喜糖,忍不住发朋友圈,文案都像约定好的。

大概意思是,也算是吃上研究生师姐的喜糖了,大师姐加油。

躺着中枪的江归悦结束组会后将论文卷成棍,一人一棒槌。

可能要放假了,虽然假期课题压力不小,今晚大家心情都不错,结束和导师的聚餐,几人到万水湖开启第二场。

徐茉被灌了不少酒,全是玩游戏输的。

奈何她酒量好,像在喝水,完全不上脸。

“二师姐,要不改玩真心话大冒险?”有师妹提议。

徐茉婉拒,她不太喜欢坦白局类的游戏,其他桌游都没问题。

江归悦已经微醺:“你们是不是要套徐茉师姐的秘密,问我也一样,我玩!”

“你少喝点吧。”徐茉说着,又端起一杯酒放到江归悦嘴边。

江归悦靠在徐茉肩膀,威胁:“要不你参与,我可保证不了不小心说了什么,我是大漏勺。”

徐茉无奈,只能参加。

玩法简单——转酒瓶。

指向谁,谁就要选择真心话或者大冒险。

提问者是瓶底朝向的人。

徐茉环顾一圈,几人对她虎视眈眈。

全是冲她来的。

玩了三把后,第四次指向江归悦。

研二的师妹得到提问权,兴奋地举起了手,像是课堂上举手回答问题的好学生。

“提问大师姐,最近有暧昧对象么?”

江归悦反应变得迟钝,消化完问题,笑说:“有吃饭对象了。”

“那是不是好事将近啊?”

师弟师妹都挺开心,意味着大师姐已经甩掉渣男前任,重新拥抱新生活了。

徐茉听完,眉拧到一起。

暧昧对象是有感觉但没深入接触。

可以说有约会对象,类似她以前和谢迎的关系。

都不是。

江归悦说的是吃饭对象。

对方是可以吃饭睡觉的对象,简单来说是炮友。

显然,师弟师妹们没听出来,如果不是江归悦和她说过这些,徐茉也不会发现。

徐茉在起哄声中回过神。

瓶口指到了徐茉。

“你们想我选哪种?”她问。

“二师姐太大方了,反而突显我们坏坏的。”对面的师妹故意嗲声嗲气,“那就大冒险吧。”

徐茉:“嗯,大冒险。”

他们早串通好了,推了一把拥有提问权的师妹。

“快,问那个,就是那个,说好的那个!”

师妹清清嗓子:“你给陈教授打电话,问他最喜欢你身体哪个部位。”

徐茉脸秒变红,磕巴:“换……换一个。”

这完全不需要问,破皮的地方还没

好。

陈时琟在床上的喜好明显,比他心情还好猜。

几人发出嘿嘿的笑声,有些猥琐。

“你们几个注意一下,不能戏弄老人。”江归悦出面主持大局,“换别的。”

备选也早早准备好了。

师妹问:“打电话和陈教授说,如果可以答应他一件事,他想让你做什么?”

徐茉听完,觉得可以。

深呼吸后,拿出手机拨打陈时琟的电话。

拨的是和她号码相差一位的私号。

清吧放着布鲁斯音乐,不好开扩音,几人全都凑到徐茉身边,大胆的师妹脸直接贴上来。

徐茉无奈地纵容他们。

“嗯,怎么了?”他清越的声音传来。

音量开到最大,隔着小段距离,他们也能听到声音。

几人揶揄傻笑。

“我……就是……”徐茉莫名紧张。

师妹师弟用口型说:快问!快点!

徐茉心想聪明如陈时琟,会发现她是输了游戏,然后配合她圆场。

她鼓起勇气说:“我可以答应你一件事,任何事都可以。”

电话那边的陈时琟应该察觉出来她是玩游戏输了,停顿了一下。

任何事?

还真有,但一直不敢说。

他知道只是一场游戏。

也知道有其他人听着。

他还是说了。

“我再追你一次,可以吗?”

第29章 错号后和好的第一晚就睡一床被子?……

徐茉愣了,旁边的师弟师妹低声尖叫,还有人憋得太辛苦,一个劲地砸沙发。

没凑上前的江归悦倾身过来问:“怎么了?我错过什么了?”

师弟师妹谁也不说,笑容猥琐又欠扁。

徐茉反应回来,说:“玩游戏输被要求大冒险,没你的事了,我先挂了。”

电话挂掉后,几人再也憋不住,起哄声盖过了音乐声,招来其他客人的目光。

“安静!”江归悦把五个泼猴摁回原位,“少丢师姐们的脸,正常点。”

徐茉掩饰内心的慌乱,没发现拿了最高浓度的酒,直接喝掉半杯。

且不说陈时琟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其他人听到会怎么想?

提问的师妹笑嘻嘻凑上前:“是不是陈教授惹二师姐不开心,所以才说追你一次,请你消消气?”

江归悦:“追?”

她视线移向徐茉。

徐茉更慌了,若不是其他师弟师妹看着,她都要抱着江归悦大喊怎么办。

“追嘛……”江归悦作为徐茉好友和他们感情的知情者,脑子飞快运转,那点儿醉意都没了。

徐茉把剩下的半杯酒喝完:“嗯,前天我们挑喜糖种类意见不合,吵了一架。”

“你和我说过,我知道的。”江归悦坐到徐茉身边,一唱一和,“这可不能轻易翻篇,准备的可是喜糖,他如果不拿出道歉的诚意,我们是不从的。”

师弟劝道:“陈教授肯定知道错了,二师姐别生气。”

“刚才他的语气诚恳,回头你们好好聊聊。”师妹给徐茉递过柠檬水。

研一的师妹露出同情的表情:“难怪刚刚我们说玩真心话大冒险,二师姐一脸为难。”

徐茉面对大家发自内心的关心,悔意更重了。

“吃东西,喝酒……我会解决好,假期前最后聚一次了。”徐茉将注意力拉回。

江归悦配合说:“夫妻吵架床头吵床尾和,我们不跟着瞎操心了。”

师弟师妹讲义气,纷纷表示,如果有需要一定要告诉他们,作为娘家人,随时可以给徐茉撑腰。

徐茉还没来得及感动,江归悦倒是哭了。

虽然和渣男分手了,但江归悦回校住后,一直被跟踪,渣男还常在宿舍门口蹲守。

师妹们知道后,轮流陪同江归悦,不让她落单,师弟气得带几个兄弟去渣男学校警告他,差点把人弄进医院。

“马上就要毕业了,最舍不得的是你们。”江归悦眼眶红了。

师弟说:“大师姐,你读博这事不是定下来了?咱们两所学校就隔着一条街,下课了我扫共享过去找你吃饭,可以刷你饭卡吧?”

江归悦眼泪一下子就收住了:“啰嗦,喝酒。”

其他人笑得东倒西歪。

“你们挺热闹的啊。”

一道男声打断。

看清来人,大家脸上默契地出现不耐烦。

“有事?”江归悦问。

男生:“今天我们组也是年前最后一次组会,拼桌一块儿玩?”

男生是隔壁谢迎组的。

注意到隔壁座位的五个人全看向他们这边。

师弟站到江归悦身后,说:“今天我们组自己聚,就不一起了。”

“听说徐茉师姐今天来发喜糖,我们在隔壁办公室都听到了,不知道有没有我们的份?”男生看向坐在最里面的徐茉。

看架势是非要和他们拼桌不可了。

脾气暴躁的师妹站起身,直接一步冲到男生面前说:“别人没给你,心里没点数?怎么好意思贴脸问?”

脾气也没多好的江归悦反而成拉架的,护着师妹到身后,担心她冲动,一拳头冲男生脸上招呼。

“我还以为能吃到徐茉师姐和谢迎师兄的喜糖,可惜了。”男生耸了耸肩。

师妹抬手前被江归悦摁住。

“没必要吵,这在外面,还有人看着。”江归悦劝说。

男生更加不屑,冷哼:“某些人攀高枝了,没办法啊,我们家谢迎师兄不是教授。”

师弟都忍不了了,上前要去拽男人的领子。

站在最前面的江归悦快了一步。

“你他妈不要脸啊?非惹老娘是吗?那天晚上在露天酒吧我没把你谢迎师兄打残,没有长教训,今天敢到我们面前惹骚。”江归悦指着男生,“识趣就滚,别逼我扇你。”

徐茉:……

其他师弟师妹:……

他们就不该对江归悦的脾气抱有信心。

“大师姐不和他们计较。”小师妹拉住江归悦,阴阳怪气说,“这种愿意给别人做牛做马,被当枪使的人,我们瞧不上。”

“你……骂人!”男生不知道骂什么,指着小师妹。

“如果谢迎对我有意见,你让他自己过来。”徐茉拦下其他要上前的师妹们,变成斗殴现场就不好了。

男生说:“不关谢迎师兄的事。”

“所以是你的意思?”徐茉走到男生面前,也没刻意压低声音,“你如果觉得我攀高枝享受到福利,你也可以去,用不着酸溜溜地内涵我。也别拿谢迎和我丈夫比,他还不配。”

“你……”男生反驳不出一句话。

确实比不了,所以才敢阴阳看起来比较胆小怕事的徐茉。

徐茉直接走到隔壁位置,对着谢迎说:“结束约会后,你和文学院的师妹以男女关系交往,后来你被甩了找上我,我明确拒绝了你,事情到这里就结束了,别扯其他无辜的人。我丈夫做得正行得端,靠的是实力走到今天,你不配在背后乱编排。”

“你如果对我还有意见,可以直接提出来,师弟师妹们敬你重你,你别把他们当枪使,也别模糊我们之间的关系哄骗他们。”

徐茉扫了一圈,说:“你们也有点思考能力,别听风就是雨。”

谢迎作为师门的大师兄,徐茉这番话让他脸挂不住。

其他师弟师妹以后还要继续在组里混,不敢吭声,默默地喝酒。

另一边卡座上,师弟师妹喊徐茉回去。

“二师姐别和他们废话,他们眼睛都红出血了。”

“今天是好日子,二师姐别搭理,要是想吃喜糖,我大方分他们两颗好了。”

徐茉没再说下去,转身回了原位。

几人悄悄看了眼重新热闹起来的隔壁桌,心里是羡慕他们组内的氛围,不像他们这般等级森严,课题做得不好会被导师骂,内部复盘组会师兄也会骂一顿-

结束聚会已经过十二点,三位师妹一起到一位本地的师妹家过夜,师弟也是本地人,送他们上车后再打车。

那通电话之后,徐茉不敢回家面对陈时琟。

今晚哪怕吵架,

她都敢回去,同床异梦也不怕。

但……

算了,明天再说吧。

后面又喝了不少酒,徐茉也有点眩晕。

“我们……开间房住?”徐茉问江归悦。

江归悦清了清嗓子,抱歉说:“我吃饭对象等会来接我,今晚就不回去了。”

“啊?”徐茉愣了。

江归悦凑到徐茉耳边笑说:“他忙了一周,今天刚落地京北,放假我要回老家了,可能收假回来我就对他失去兴趣,趁着还有感觉,多睡几次。”

徐茉咳了几声:“和我……也不用交底这么清楚。”

“这不是怕你误会。”江归悦拍了拍徐茉的肩膀,“他来了,我走了。你别想着逃了,今晚回家和陈哥好好聊聊。”

车停在路边,江归悦拉开副驾驶坐上去,男人从头到尾没露过面。

徐茉盯着看好一会儿。

怎么感觉车有点眼熟,想了半天记不起来,她这人对记数字不敏感。

“二师姐,陈教授快到了吗?”师弟问。

“马、马上了,我问问。”徐茉不敢耽误师弟,硬着头皮给陈时琟留言,让他来接她,将定位发过去。

没半个小时,陈时琟到不了,徐茉对师弟说:“你先走吧。”

“不行,我们组就我一个男丁,聚会送你们先走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老郁知道要骂我的。”师弟很有自觉性。

徐茉又怕他陪着等太久,只能说:“我们家离这……有点远。”

师弟:“没事!”

陈时琟到的比预计快。

他从主驾驶下来,阔步走过来。

师弟激动说:“二师姐,是陈教授吗?”

他们师门的其他人都是从江归悦那听徐茉结婚的事。起初听到结婚对象是教授,内心感到绝望,以为二师姐和老头黄昏恋了,想着京北大学教授也不是不行,起码身份地位和钱财有了,人不能什么都图。

照片发过来时,他们对着照片的老头们看了一遍,更难受了,替二师姐不值得,后来得知是站在旁边的男人,瞬间又可以了。

一时没记起来是左边还是右边,反正都比那些老头好,长相帅气周正也不秃,非常完美了。

“嗯。”徐茉还没反应过来,陈时琟已经到跟前。

陈时琟语气温和了些,对师弟说:“麻烦你陪她等了。”

“小、小意思,姐夫你客气了!”师弟呲着牙傻笑。

徐茉听到‘姐夫’,愣了一下。

你小子不要太会搞人情世故吧……

“下次有机会到家里聚。”陈时琟淡淡一笑。

师弟:“好啊!二师姐你和姐夫路上小心,我也走了!”

徐茉看着傻大个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有种不知如何评价的无奈。

“天冷,走了。”陈时琟打开副驾驶车门等徐茉。

徐茉走到他跟前,道了声谢,低身坐进去。

在他上车之前,拿出手机看消息,避免交谈的尴尬。

师弟早在转身走的那刻,便在小群里发消息。

论文小爷取你狗命来了:【你们走太早了,只有我这般纯真善良的人,见到了陈教授真人,比照片上帅一百倍,配我们二师姐还是可以的。】

信女愿吃荤求论文不重写:【真的吗?真的吗?太可惜了。】

学术白磷:【早知道我们最后走了,照片看着就帅,人肯定帅炸了。】

学术蝗虫(唯爱小蛋糕版):【啊啊啊!错过了这村,下次还有店么?真的太好奇了,我今晚会失眠的。】

论文小爷取你狗命来了:【放心好了,我是谁,陈教授已经答应下次请我们到家里玩,就差二师姐点头了。】

其余人艾特她,求表态。

不毕业就赖老郁一辈子:【嗯……可以。】

学术蝗虫(唯爱小蛋糕版):【二师姐怎么不情不愿的,是不是用了不良手段得到的邀请?】

论文小爷取你狗命来了:【哪有啊,我就叫几声姐夫套套近乎。】

信女愿吃荤求论文不重写:【那就是二师姐不懂事了。】

徐茉对这帮小的感到无奈,保证说:【毕业之前一定请你们吃一顿,可以吗?】

几人欢呼,还发表情包庆祝,

忽然有人反应过来。

信女愿吃荤求论文不重写:【万一今年延毕呢?】

其他人:【……】

不毕业就赖老郁一辈子:【能不能盼我好一点?】

快速打圆场,都说她一定能过。

期间最热爱凑热闹的江归悦一声不吭,估计已经开始她的幸福夜生活了。

徐茉觉着挺好的,倒是愿意江归悦泡帅哥顿顿吃大肉,也不愿意分手后她为渣男以泪洗面,更害怕她心软和渣男复合,重蹈覆辙。

群聊逐渐安静下来,徐茉瞄了眼导航,还有三百米抵达目的地,她才将手机收好。

车子停好,徐茉解开安全带,拉门下车。

陈时琟不紧不慢地跟上。

进到电梯,徐茉站在楼层摁键前面,陈时琟往后站。

怎样都避免不了在一个空间独处,徐茉只求他别再提刚才的游戏惩罚。

“我列了礼品单子,等会儿发你看看。”陈时琟出声,“送你小姑妈一家的。”

徐茉说:“老家离京北稍远,我们坐动车回去,带太多行李不方便,买两件就好。”

“第一次登门,多带几件吧。”陈时琟问,“还有其他亲戚要拜访吗?”

徐茉:“到老家再到商场买,没事。”

话题结束,电梯也到了十六楼。

回到家里,徐茉飞快地朝绣球走去,抱它到怀里,似乎找到救星一般。

绣球一整天没见徐茉,开心地凑过来,还舔了徐茉脸。

“笨蛋,我化了妆。”徐茉将绣球放下,怕它舔第二次。

“先去洗澡。”陈时琟脱掉大衣进门。

他穿的是长款羽绒服,遮到膝盖以下,脱掉才发现里面穿的是家居服,应该是已经洗漱休息了,看到她信息从床上起来去接她。

“哦……好。”徐茉从陈时琟面前小跑过去,拿好睡衣进浴室。

徐茉坐在浴缸边缘发呆,不想面对今晚的同床。

但在里面耗到陈时琟睡着也不实际。

听到房门的声音,徐茉打开花洒,假装正在洗澡。

“徐茉。”

水纹玻璃倒影出陈时琟的影子,他就站在门外。

徐茉关掉花洒:“怎、怎么了?”

“煮了醒酒汤,温在锅里,等会儿睡前喝。”陈时琟交代。

徐茉应完好,打开花洒。

洗了半小时,徐茉从浴室出来。

陈时琟不在房间里,也不在客厅。

书房门底缝隙有光亮,估计是在处理工作。

徐茉觉得是个好机会,喝完醒酒汤,马上回到床上躺下,今晚也能完美地糊弄过去。

飞快冲到厨房,盛了满满一碗,温度适宜,大口大口灌下肚。

书房门打开,徐茉差点呛到。

“喝完了?来书房。”陈时琟出现在书房门口。

徐茉放下碗,喝得太急,又被他吓到,打了两个嗝。

声音不小,屋里的人和猫都听到了。

绣球以为是什么声音,警惕地竖起耳朵。

陈时琟无奈:“我给你倒水。”

“谢……谢。”徐茉放下碗,乖乖接过水,小口小口喝完。

徐茉放下水杯,跟着陈时琟进书房。

这还是她第一次进到他的书房。

一整面柜子的书,三分之二是她连哪国外语都不知道的书,剩下的三分之一是历史书和国际关系类书目。

另外一面墙是柜子,除了奖杯不好收纳,放到最里面,其他奖状全部收好,没有陈列的习惯。

有一块空白的洞洞板,上面还没有摆放任何东西。

“这是判过的卷子,你帮加分。”陈时琟把一沓试卷放在桌面,“低于六十分的拿出来,我再判一遍。”

徐茉好像知道怎么回事了。

期末到了,陈教授在捞人。

陈时琟拉了一张凳子过来。

定制的悬空书桌坐三个人都没问题,徐茉并排坐,空间完全够。

陈时琟判卷速

度快,徐茉加得慢,不是她数学不好,计算器算,又不是她算,加得慢是因为不敢相信分数竟然如此低。

连续算出来两个59分后,徐茉说:“要不……你算一遍?”

陈时琟拿过卷子,认真看一遍,最后在材料书写题目加了一分。

“陈教授,你人真好。”徐茉发自内心夸赞。

陈时琟透过徐茉,仿佛看到课堂上学得懵懵懂懂的学生。

“客气。”陈时琟把另外一张卷的分也改了。

陈时琟判完卷,打开电脑录分数。

徐茉算完分数便借口先回房间了。

不过一块改过卷子后,徐茉和陈时琟独处没回家那会儿紧张。

但为什么两点钟躺在床上,怎么也不肯闭眼。

房门打开,徐茉翻身背对,闭眼装睡。

陈时琟灭掉屋内的落地灯。

半分钟后,感受到她睡的这边位置有动静。

陈时琟在床边坐下,徐茉假装被声音吵到,试图翻身背对他。

“想好了吗?”他问。

问得如此直接,他笃定她是在装睡。

“睡着了。”徐茉一动不动。

身后响起陈时琟低低的笑声。

徐茉听得浑身不自在,想给男人一脚。

“只是一个游戏,已经结束了。”徐茉说。

他手温柔地顺着她散乱的头发:“茉莉,我是认真的。”

徐茉躲开他的动作,往里挪动,和他保持小段距离。

她说:“再一次又如何,我俩之间发生的事、受过的伤一直在,什么都不能改变。”

“再试一次,好吗?”陈时琟说,“至少我们试着和彼此倾诉。”

徐茉:“如果我说……我不愿意呢?”

“所以我说我追你,你可以不必说。”陈时琟拉开她的被子,和她睡在同一边,紧密相贴。

“和我这样别扭的人在一起,会受很多伤的。”徐茉想推开他,手搭在他胳膊,又狠不下心用力。

他的鼻尖轻轻擦过她的后颈,呼吸落在肌肤上,她肩控制不住地轻颤。

“可茉莉,没了你,我的那些伤永远无法愈合。”

徐茉:“你忘记分手时,我对你说的那些话?”

“起初我为了见你一面,吃一个月的泡面攒机票钱,开心过后是失落回到没有你的城市生活,很长一段时间讨厌情绪被牵扯,好像失去了自我,没有办法正常生活。”

“我回来了,不是吗?”

“是啊,可我也不是非你不可了。”徐茉说,“我变得独立了,能自己做很多事。”

陈时琟沉默了,舌根苦涩蔓延。

是啊,再遇见,他能感受到她的变化,其实她的生活没有他也会更好。

“所以我们迟早会离婚,对吗?”他声音沙哑,心脏沉重地跳动,下一秒随时会停止。

徐茉:“如果没这么多意外,或许我们都不会结婚。”

陈时琟松开了手,坐起身。

徐茉抓住他的手,翻身坐起来。

“过去对我们来说是无解题。”

他们都有自己的立场要坚持,没有对错。

“就重新开始吧。”她说。

对不起陈时琟。

过去的很多事我说不出口,所以做不到把那些伤口让你看。

陈时琟呼吸发沉,抬眼看她。

她咽了咽口水:“你……”

徐茉被他一把扯入怀里,紧紧地搂着,差点憋死。

“但是!”徐茉推开他,“我可以随时喊停。”

陈时琟将她重新抱回去,她提任何条件都行,只要不是分开。

徐茉嫌弃拥抱太黏糊,说:“好冷。”

屋内明明暖气充足。

陈时琟直接抱着她躺下,将被子拉好。

“陈时琟……和好的第一晚就睡一床被子?”徐茉反问,“有你这么追人么?”

“你说的是和好。”陈时琟说,“和你睡一床被子名正言顺。”

徐茉争不过他,他怀里确实比其他地方都舒服,任由他抱着,特地往中间挪一些,给他空些位置。

明明还有许多话要说,空间安静下来,徐茉困意便扑上来。

她今晚喝了不少酒,早就困了,一直强撑而已。

“睡吧,醒起来再说。”陈时琟亲了亲她发顶。

徐茉很快睡过去,但感觉还没睡几分钟,一通电话将她吵醒。

徐茉还闭着眼,听到陈时琟说是徐木槿的来电,清醒过来,拿过手机接起。

“姐……”

徐茉话还没说完,徐木槿急匆匆打断。

“爷爷生病住院了,你和我先回老家。”

“我已经订了高铁票,半小时到万宁小区接你。”

徐茉反应过来后,放下手机冲到衣帽间换衣服。

第30章 错号后和他相比,她压根不够看。……

陈时琟跟着起身,关心问:“怎么了?”

“老家有急事,我和姐姐先回去。”徐茉没时间解释太多,拿过背包,往里塞两套换洗衣物。

“我跟着一起?”陈时琟站在她身后问。

徐茉回头看一眼:“不了,我和姐姐先回去看看什么情况吧。”

他们还没有深入了解过彼此的家庭,陈时琟不好擅作主张跟着回去。

陈时琟替徐茉检查证件,还将几百块零钱放到她钱包里。

徐茉愈发焦急,陈时琟看在眼里,却不知如何安慰她。

陈时琟:“有需要给我打电话。”

“嗯……”徐茉脑子里冒出无数问题,空不出精力再想别的。

电梯抵达地下停车场,开门前,陈时琟一把将她搂入怀里。

“回神,给我匀一分钟。”他无奈说。

徐茉这才将目光落在陈时琟身上。

“到了给我消息,任何事有需要都可以和我说。”陈时琟有许多想说的,关心则乱,也怕她嫌烦,“我等你电话。”

徐茉微微一笑:“好。”

得到承诺,陈时琟才松开手,放她走。

陈时琟本打算送到地下停车就回去,看到坐在主驾驶的是顾晟,他帮忙把行李放到后备箱,跟着上车。

都没给徐茉反应的时间,他就坐好了。

徐茉用膝盖碰了碰陈时琟的大腿,示意他还穿着拖鞋。

“不下车,不碍事。”陈时琟握住徐茉的手。

徐木槿在和小姑妈打电话了解情况,说的是家乡话,只有徐茉听得懂。

聊到一半,徐木槿语调拔高,徐茉正襟危坐,呼吸都放轻了。

顾晟和陈时琟见状,大概猜出是吵起来了。

“姐,好了。”徐茉伸手拍了拍徐木槿的肩膀,“等到了再说吧,现在说也没用。”

电话另一头的小姑妈听到徐茉声音,喊道:“茉莉啊,你劝劝你姐,有事好商量,没必要上来发脾气。”

“我是就事论事,不是生气!”徐木槿强调。

徐茉接过电话,安抚徐木槿:“好了,我来说。”

“别说了!没什么好说的。”徐木槿生气说,“他们占尽好处,紧要关头连爷爷的命都不想救,像话吗?”

徐木槿直接将电话挂断,胸膛频繁起伏。

暂时不了解情况的徐茉不敢说话。

陈时琟握了握徐茉的手,用口型说:不着急。

徐茉点了点头。

车厢内安静,四人没有人说话,顺利抵达高铁站。

已经到检票时间,拿好行李,徐木槿催着徐茉赶紧走。

徐茉匆匆回头看一眼站在车旁的两个男人。

出门着急,他俩里面都穿着家居服,外面套着长款羽绒服,顾晟比陈时琟稍好些,因为开车,换了鞋。

陈时琟问顾晟:“有打算过去吗?”

“他们家关系复杂,木槿这人要强,如果处理不好,可能今年回老家过年的安排全作废。”顾晟说,“等她们的消息吧。”

“今年真不打算去了?”陈时琟不放心问。

如果不过去,大概有一个月不能见面。

经验老道的顾晟笑了笑:“去,但不能去太早。你先回去安心工作吧,过几天再聊。”

陈时琟朝里看了眼,徐茉她们已经过完安检,跑着赶往检票口。

希望徐茉一切顺利吧-

车程近四小时,徐木槿接了三次电话,前两次全避开徐茉,独自到车厢连接处接听。

徐茉撑着下巴看窗外,今日无晴,下起淅淅沥沥的小雨,水滴糊了视线,远处的山和田被浓雾笼罩,瞧不清晰。

天气不要太衬心

情。

令人更郁闷了。

徐木槿接通第三通电话,没有避开徐茉,她难掩愠色,呵斥道:“我不同意,一切等我到了再说。不是我固执,是你们不把爷爷当人看!”

徐茉憋不住问:“姐,爷爷……到底怎么了?”

她们十岁之前都是和爷爷奶奶生活,后来上了年纪,老人家也不懂辅导课业,更别说参加家长会,实在没有多余的精力再照顾她们,才住到小姑妈家,二老自己住老小区。

“生病了,需要手术,如果手术成功还可以活几年,如果不手术可能就几个月。”徐木槿不想徐茉搅和进来太多,只说了大概。

徐茉通过几通电话,猜出大概:“大伯和爸爸不愿意手术吗?”

“嗯。”徐木槿脸色黑沉,“手术费昂贵,大伯说堂哥准备娶老婆了,没多余的钱。爸说小弟和小妹上初中开销大,收入勉强够开支,也没多余的钱。”

徐茉问:“那……小姑妈呢?她怎么想的?”

“姑爹是愿意给部分钱,但是让他们一家出全部是不可能的。”徐木槿感到头疼。

徐茉没再深问。

这些道理明眼人都能评对错,但有时候有些事就很难说得清楚。

高铁抵达县城,两人打车回爷爷奶奶家。

爷爷奶奶家虽然住在县城中心,但房子是当年工作结婚时单位给分配的,已经有四十多个年头了。

没有人在家,估计此时都守在医院。

她们放好行李便往赶过去。

可预见少不了一顿争吵,徐木槿不让徐茉参与,一个人和大伯力争。

住院部的楼梯道,回荡他们刺耳的争吵。

“你说做手术容易,风险高达百分之三十四,万一在手术台上你爷爷出事谁来负责?花了钱,人保不住,我们一家老小怎么生活?这是你爷爷愿意看到的?”大伯怒斥,“你小姑娘家压根就不知道生活的苦!”

徐木槿试图用实际情况说服大伯:“手术存在风险是正常的,谁也没有办法保证百分百成功,爷爷平时注重锻炼,身体素质好,手术成功几率很大。”

“三十四的失败概率!你爷爷要是真的在手术台出事,拍板做手术的人就是杀人犯!”大伯说,“我可不敢拿他的命开玩笑。”

从高铁到医院,他们来来回回扯了几轮。

徐木槿彻底不忍了,生气道:“你敢和爷爷要房子,敢要爷爷退休金,就是不敢拍板做能救他命的手术!大伯你扪心自问,爷爷对你们一家有多好,堂哥堂姐的工作也是他厚着脸皮托人帮忙找的,每个月退休金你拿一半,怎么救他命都不愿意啊!”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响起,空间瞬间安静下来。

一直靠在门沿听的徐茉急匆匆地推开安全门,看到徐木槿歪着头,脸上巴掌印明显。

大伯自己也懵了,怒羞成怒的情况下,无意识地扇过去。

“你凭什么打我姐!”徐茉上前用力推开大伯。

大伯有啤酒肚,体重在那,徐茉的力气压根撼动不了他半分。

“你……怎么和长辈说话,没家教。”大伯死要面子说,“没妈教的孩子。”

徐木槿狠狠地瞪过去,眼眶湿润,眼尾泛红。

“没妈教怎么?”徐茉堵住要逃走的大伯,情绪激动,“我们从小没妈,但我们是你妈带大的,你要连奶奶都骂?”

“让开!”大伯露出厌烦的表情,两姐妹怎么和狗皮膏药一样难缠。

徐茉没徐木槿坚强,也没她有魄力和勇气,全靠情绪上头,才敢和长辈对峙。

“我回去告诉其他亲戚你今天的行为,大家会怎么想你?占尽爷爷的便宜,连命都不愿救。爷爷走了对你有什么好处?为了拿到房子,放弃一个月到手的5000退休金?”

“你闭嘴,别以为我不敢打你。”大伯的心事被戳中,声音盖过徐茉。

徐茉声音微微发颤:“你打啊,监控都录着,派出所就在医院对面,让你进去蹲几天的本事我还是有的!”

大伯拿两个跟他拼命的丫头没法子,推开徐茉,走之前放狠话:“反正我没钱给,你们要是有钱,你们去和医生说做手术,出了事我可不负责。但我爸要是出事了,我一定追究你们的责任。”

“混蛋!”徐茉恨不得朝他吐口水,养的是什么白眼狼!

大伯匆匆逃走,带着妻儿离开了医院。

徐茉气得攥紧手,指甲深深地陷入掌心中,掐出来紫痕。

“姐你没事吧?”徐茉跑过去扶起徐木槿。

徐木槿看着眼前满脸泪痕的妹妹,她才像有事的样子。

“你不怕他打你?”徐木槿站起身,撞到了臀部,走路一瘸一拐。

徐茉:“打我又如何,总不能一直缩在你背后,看你挨打。”

“你啊……下次躲着些,别被他打了。”徐木槿笑了笑,一直护在身后的妹妹也长大了,会替她出头了。

徐茉带着徐木槿去急诊,赶紧用药给她敷脸。

“姐,要是大伯和爸他们都不给那笔昂贵的手术费,你打算怎么办?”徐茉先表明立场,“我们是孙女,还轮不到我们来支付。”

“那他们更有理由说不做了。”徐木槿说,“就是无解题,手术成功,他们继续占走爷爷一半的财产。手术失败,他会变本加厉找我们的麻烦。”

“我……忍不了他们随意地对待你、欺负你。”徐茉哽咽说。

今天的戏码,绝对不是她见到的第一次。

从小开始,家里人就总说徐木槿是母老虎、坏心肠,可她如果不是这个性子,她们姐妹早被欺负无数次。

徐木槿说:“我手里攒了一些钱,不够我再去问朋友。”

“姐!”徐茉不乐意徐木槿来承担本不属于她的责任。

听了许久的小姑妈走近。

她压低声音说:“你不需要出钱,这事听茉莉的,不准拿钱。”

“可我不拿钱,爷爷就没钱做手术。”徐木槿为难,“难道要看爷爷干耗着,错过最佳救治机会?”

“木槿你忘了?你爷爷重男轻女,当年把你们送我这里,是觉得你们是女娃娃,养大了也是别人家的媳妇。”小姑妈说着,眼睛泛红,“家里就没人心疼你俩,就我疼,我把你们当闺女养,见不得他们欺负你们。听我的,不准拿钱。”

“可……”徐木槿心里过意不去。

小姑妈说:“我会处理好,你们安心陪护就行。”

小姑妈转身回病房。

徐木槿在病房外站了许久,徐茉陪着她站。

别人可能不理解姐姐,以为她是自个找不痛快。

但原生家庭带来的伤害,徐木槿承受远比她多。

在爷爷奶奶家生活时,徐木槿已经记事,虽然重男轻女,但也没有缺粮少食地亏待她们。

对她们不是不好,是不够公平对待身为女孩的她们,关心和疼爱还是有的。

可能从小就缺少关爱吧,别人对她们好一点,就想尽所能的回报这份好。

就算徐木槿不是爷爷最疼爱的孙女,但她会记得那份好,为爷爷争取手术机会。

不管别人怎么看,徐木槿只想对得起自己的良心。

“不和姐夫说吗?”徐茉问。

徐木槿摇头:“当我要面子吧,家里一地鸡毛,不想让他知道。”

徐茉认为顾晟不会在意。

说再多也没用,徐木槿固执,无法改变她的想法。

徐茉:“去病房看看吧。”

徐木槿戴上口罩,遮住脸上的巴掌印:“走吧。”

没进门前,病房里开始了新一轮的争吵。

奶奶哭着骂大儿子和二儿子,说他们要害死爷爷。

两个大汉站在年迈的母亲面前不敢吭声,生怕把她也气倒。

直到薄情寡义的兄弟俩离开,奶奶止住哭声,对小姑妈说:“小女,你大哥和小弟都有自己的难处,你也要理解他们。”

“妈,我们不是说好了吗?手术费我们三家一起出,大哥的儿子娶老婆,小弟家孩子多揭不开锅,我家就容易?”小姑妈厉声说,“我是嫁出去的女儿,我甚至可以不出钱,但躺的是我爸,我愿意给。”

奶奶着急,家乡话都出来了:“你怎么对爸妈说话的!”

小姑妈:“他俩可以不出,爸手里的房抵出去,换医药费。要么就出钱,我们三家平摊,没商量的余地。”

“木槿和小茉不是回来了?”奶奶问。

小姑妈:“她们是你孙女,别人家知道你两个宝贝儿子一毛钱不出,全让孙女出钱,像话吗?丢人吧!”

懒得再和偏心儿子的老太太耗下去,小姑妈直接说:“今晚必须拿主意,你是心疼儿子,还是要老公,自己决定。”

奶奶掩面痛哭,替自己喊着委屈。

小姑妈从病房出来,看到她俩,说:“今天你们先回去休息,医药费的事情掰扯清楚,你们再过来尽孝。”

徐木槿还犹豫,徐茉一把拽走。

一晚没休息,徐茉也不愿意在老房子将就,在商城附近的星级酒店开房。

徐木槿:“太浪费了。”

“我受不了你奔波一整天,然后住在老屋子里。”徐茉胸口堵着闷气,“不要和我说道理了,我也是有脾气的。”

徐木槿也早累了。

“好,我睡一觉。”

徐茉眯了两小时,出门给徐木槿买她喜欢吃的东西。

天黑之前,医院那边来了消息,大伯一家和父亲一家都愿意出医药费。

做手术是奶奶拍板,两兄弟为了分到房子,才答应出钱。

过程曲折且令人寒心,但起码结果不错。

听从小姑妈安排,手术当天两姐妹才出现在医院。

见到了许久不见的父亲,他和妻子站在一起,两个十岁左右大的男孩女孩挨着他坐。

眼神对视,哪方都没出声。

“我煮了粥温在锅里,你们吃了吧?”小姑妈走过来问。

徐茉:“嗯,和弟弟他们一块儿吃的。他已经去补习班了,你放心。”

两人坐下来,一起等。

或许是手术进展顺利,没有突发情况,氛围也渐渐轻松起来。

大伯母主动搭话,问:“听说你们结婚了?”

徐木槿脸色沉下来,不愿意回答。

“嗯,是的。”徐茉会在关键时刻代替姐姐回应。

大伯母笑说:“怎么定下来之前不带回老家,起码要和你爸吃顿饭,也让家里人把把关。”

“小姑妈已经去了京北几次,以为你们都知道,没时间一块儿过去。”徐茉故意膈应他们,“我们从小也是小姑妈带大,她把过关就好。”

小姑妈使了一记眼神,提醒徐茉说话注意些,她们的父亲还在场。

徐木槿或许会在意,自打徐茉记事起,她对爷爷奶奶仅有浅浅的印象,只记得是小姑妈拉扯她俩长大,自然对父亲也没太深的感情。

“今年过年,姑爷们来我们这边过年吗?”大伯母问。

听到这,父亲的妻子转过头。

徐茉故意说:“不知道,可能会接小姑妈去京北过年。”

旁边的徐木槿用手肘碰了碰徐茉。

“两闺女记得是谁对她们好啊,不忘本,好事。”大伯母也看不起两人父亲有了新家不管孩子的懦夫行为。

徐茉实在受不了一句话藏八百个心眼的氛围,出了门。

当她喝掉第二袋酸奶,陈时琟的电话打进来。

徐茉接起,放到耳边:“怎么了?”

陈时琟听到她疲惫的声音,顿了一下:“没睡好?”

“嗯……我姐没睡好,我也睡不着。”徐茉可以不在意徐家人,但小姑妈和姐姐不行,她们心烦,她也会烦。

“还有三天过年,顾晟他打算去你们老家,我一起过去?”陈时琟征求徐茉的意见。

顾晟那边是徐茉打的电话。

徐木槿一直绷紧神经,生怕爷爷好了,她生病住院,才悄悄给顾晟打电话,让他提前过来。

但……

陈时琟没必要承受这些。

“家里情况混乱,我也没办法做到不在意,情绪会很糟糕,如果来了就要面对我莫名其妙的情绪。”徐茉也处在漩涡之中,脱不开身,“你……可以不来吗?”

“好像有些难。”

几秒后,陈时琟故作轻松说:“开玩笑的。你先处理好,我在京北等你回来。”

短短三分钟不到的通话。

挂断后,徐茉心里更空了。

这些天发生的事已经消磨掉她全部的精力,实在打不起精神应对陈时琟。

也很怕自己无意识发泄情绪会伤害到她。

除夕前天,顾晟抵达高铁站,徐茉带着徐木槿一块去接。

看到顾晟走过安检,徐木槿沉着脸问:“他叫你瞒着我的?”

“姐,是我叫姐夫来的。”徐茉说,“别因为家里的事心情不好了,姐夫过来玩,你陪他四处转转。”

“时琟呢?”徐木槿找了一圈,“没来?”

徐茉说:“嗯,商量好了,没来。”

徐木槿没机会再问,顾晟排队过完安检,冲过来抱着她在原地转圈。

“放我下来!都看着!”徐木槿埋下头,生怕对上陌生人的视线。

徐茉早早地站到十米外的位置,她可不想成为被关注的对象。

顾晟话痨,一路唠嗑回家,徐木槿肉眼可见地开心许多。

“茉莉,今年真的不叫老陈过来?”顾晟问,“今年他家也没人,要在京北一个人过年了。”

徐木槿:“对啊,不是说他家里初五才聚?约好过来,就一起叫过来吧。”

“不了。”坐在副驾驶的徐茉摇摇头。

自尊心作祟吧,不想陈时琟看到她家庭情况,一定会给留下不好的印象。

两人已经搬回小姑妈家住,虽然处在县城的郊区,但三层自建楼,住起来宽敞舒适。

到家后,徐茉回房睡觉。

徐木槿看着徐茉的背影,后知后觉问:“茉莉……是不是很累?”

“嗯?”顾晟并不知道他们发生过什么。

徐木槿自责说:“我只顾着和他们吵架了,茉莉被夹在中间也不好受,还要照顾我起起伏伏的情绪,后面几天都是她给爷爷陪床,都没睡过整觉。”

顾晟:“先让她好好休息一会儿,别胡思乱想。”

房间里。

徐茉身心俱疲,趴在床上,入睡困难。

想起车上顾晟说今年陈时琟要一个人在京北过年。

如果不是事先说好到她老家过年,或许陈时琟还有地可去。

现在打电话叫他过来也折腾,而且是春运,票很难抢的。

徐茉拿出手机,查看回京北的高铁票,把三天的车次全部候补。

心想随缘吧,如果候补到就回京北。

毕竟是春运,华国人最重要的节日。

最后一班高铁发车,站票都没候补到。

徐茉收好手机,心情比较复杂,好像期待落空,又好像早预料到会是现在的结果。

吃完年夜饭,她蹉跎片刻,给陈时琟发消息。

徐茉:【不好意思啊,忘记答应你今年要一起过年,你吃过年夜饭了么?】

她已经努力过了,只能表达歉意。

院门传来动静。

徐茉以为是窜门,正要折返回屋内叫小姑妈,感觉门外的男人有几分眼熟。

她快步走过去。

“陈时琟?”徐茉以为看错了,“你怎么来的?”

陈时琟手里还提着过年前就买好的礼品:“飞机到隔壁市,再租车过来的。”

老家冬天湿冷,他身上的平驳领的大衣略显单薄。

徐茉站在那,笑容泛苦。

想见一个人,总有办法的。

而不像她这样找借口。

和他相比,她压根不够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