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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第 31 章 “看我被打,不讨厌我了……

来人竟然是翟曜。

翟曜拉开盛昔樾后, 不冷不淡地扫了一眼对面的梁淮,而后低声问盛昔樾:

“你疯了吗?一个警察在这里打人?工作也不想要了。”

不久前,盛昔樾刚上车没多久, 就像失了魂魄一样, 说要回去看看她走没走。

翟曜皱着眉看他发疯, 停下车, 翟曜在车上等了一会儿,忍不住想:难道她真的和她哥哥私奔了?

可能只是好奇, 他走了过来, 没想到看到的是这一幕。

盛昔樾像是这时才稍稍冷静下来,明明打人的是他, 可是他整个人看起来如同丧家之犬一般。

“她人呢?”翟曜问出声以后,梁淮擦血的手顿在半空, 沉默地看向他。

直觉让翟曜走到阳光房外的门前,他隔着玻璃看到里面一声不吭的池逢雨。

翟曜看了一眼门后,不紧不慢地打开锁,以为她会立刻冲出来, 但是没有,只是她的嘴唇失了血色。

早就发现她没事喜欢咬嘴唇,坏习惯。

翟曜扯了扯嘴角,语调奚落:“安心,你哥没死。”

以为她会像从前一样和他抬杠,又或者无视他,但是都没有。

为什么这么多人爱她呢?真可怜, 还好他不是那两个可怜鬼。

知道她和盛昔樾在一起时,翟曜以为她真的爱上了,原来也没有, 翟曜好笑地想,还好当初他没有去相亲,不然,现在那个理智全失的和梁淮打起来的人就是他了吧?

不会,他怎么可能为了虚无缥缈的爱情放弃做刑警,看来他的运气还不错?

盛昔樾最后看了一眼梁淮,“她答应过我,不解决这件事,不会离开我。她不会跟你走。”

我也不会解决这件事。

梁淮冷冷地看着他。

感觉到一丝拉扯感,盛昔樾低下头,才看到邻居家的小猫Julie在抓他的裤腿,放在以往,盛昔樾大约会以为它在跟自己玩,只是这一次它放出了爪子,爪尖有点刺人。

难怪,他们会给两只兄妹猫起情侣名,因为他们相爱啊。害怕会像罗密欧和朱丽叶一样迎来悲剧的结局,所以才只是用了谐音吗?

盛昔樾将裤脚从猫爪子中拉回,踉跄地走过去。

他再度站在阳光房门外,看向那个没有踏出门框的池逢雨,她拳头攥得那么紧,是想替她的哥哥报仇吗?

盛昔樾忍不住问:“你现在很恨我吧?”

池逢雨没有说话。

盛昔樾感到溃败,用很轻的声音说:“可能我也想恨你。”

因为做不到恨池逢雨,所以他无能地将满腔的仇恨发泄在她的爱人身上。

爱人?他和她的婚礼就在五天后,他才知道她爱着别人。

“你估计很心疼吧。”盛昔樾问。

池逢雨只是说:“你先去开会吧,工作很重要。其它的回来再说,我不会走。”

盛昔樾又想起她说,回来再解决,解决什么?他不想解决。

他想让梁淮滚,可是梁淮说得没错,那是他的家。

盛昔樾被翟曜拉着回到了车上,满脑子都是:现在,她和她哥哥在一起了,她真的不会走吗?连婚都打算不结的人,真的会为了他留下吗?

翟曜将车发动,忍不住地嘲笑道:“你怎么想的?在她面前打她的哥哥?你这样不是把她越推越远?”

脑子有问题。

盛昔樾愤懑而戒备地问:“你什么意思?看热闹还不够,想要从中插一脚,渔翁得利?你想都不要想。”

翟曜好笑地说:“渔翁?我比较喜欢吃蟹,不喜欢吃鱼。”

盛昔樾崩溃地说:“我就是不甘心。”

翟曜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有什么不甘心?你也得到她三年的陪伴了,还不满足吗?”

这样的话只会让盛昔樾更为愤怒。

“就是得到了三年,才觉得不够。她没那么爱我,就一定爱她哥吗?如果爱又为什么那么轻易放手?她只是婚前焦虑。”盛昔樾开始自我洗脑。

翟曜觉得陷入爱的人真的很可悲,他问:“为什么你不焦虑?接受她没那么爱你的现实吧,这一点你不是从一开始就知道?”

“我不能接受!你知道他刚刚说什么吗?他说如果没有他,我根本没机会和她在一起?所以,我只是一个工具人?一个替代品?”

翟曜车开得飞快,烦躁地问:“闭嘴!哪来的那么多如果?”

如果不是我让你替我参加,可能你根本没有今天这样的烦恼,那是不是应该怪我?

盛昔樾沉默地靠在椅背上,他开始后悔了,他不该打梁淮,现在她大约哭着给梁淮找碘伏消毒伤口了。

他们现在,在做什么呢?

盛昔樾离开之后,梁淮手背撑着身后的墙站直,他很有远见地穿了一件冲锋衣,衣服拉到最上时,只露出一双眼睛。

梁淮安静地往阳光房走,没有转头看向屋内,他这时才发现小猫看着他,这一次倒是没有要再抓他一次的样子。

他背对着池逢雨,在阳光房的门外坐下,小猫无声无息地坐在他脚边,没有撒娇,也没有

发出厌恶他的叫声。

梁淮试着轻轻碰了一下,小猫只是甩了一下尾巴。

“看我被打,不讨厌我了?”

他感受着内心的平和,听到池逢雨的脚步声,他叫住她:“别走,他没太用力,没什么伤口,不用处理。”

池逢雨脚步停住,“我说了,你不应该来的。”

梁淮声音很平静:“你走了之后,我回想你的表情,总觉得你打算一个人……小时候你上课讲话的检讨都是我陪你写的,你一个人面对,我会紧张。”

说出这些话,梁淮觉得自己很虚伪,如果他不回来,就让池逢雨和别人结婚,她需要面对这些么?

可是,他只是想,他已经失去了那么多,如果她还爱他,为什么他不可以自私一回?

只是嘴巴稍微一动,都能感觉到伤口牵扯的痛意,不过是他活该。

梁淮放慢语速:“你现在听我说,回来以前,可能我就没有真的死心,我想了很多办法,弥补他的办法,但是我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找不到机会说。分手的时候,你说过想要谈光明正大的恋爱,不想被人指指点点,我不知道是真是假,假如是真的,假如你又还是……爱我,那就先带着妈妈还有阿嬷去意大利。”

池逢雨原本神情严肃,听到这里忍不住笑了。

“签证都没有,怎么可能——”

“你上一次办的申根签是五年,还没到期。”

签证的解释信是他和池逢雨一起,一句一句一起写的,池逢雨前两次的签证只给了三个月,每次想要再来都得重新申请,她不知在哪里听说签证官看到感人的解释信,说不定会给出五年多次。

梁淮当时想说,她已经办了两次申根签,第三次说不定就有机会五年多次,但还是配合地陪她写。

解释信的回国约束力越强,签证官越安心,池逢雨要他写他们一起养了一只叫Romi的猫,名字灵感来源于发生在意大利的爱情故事《罗密欧与朱丽叶》,她很喜欢意大利的文化,但是Romi的爸比在意大利,她不会让猫咪一个人在家很久,所以一定会回国,她还配上了很多Romi的可爱照片。她要他说,她想经常来看他,和他一起去很多地方,所以希望签证官给的时间长一点……

最后,签证下来,真的是五年多次。她兴奋地抱着他,邀功地说是不是多亏她的解释信!梁淮吻住她的嘴,顺着她的话柔声问:“怎么这么厉害?”

只是很快,发生了爸爸的事,那五年的签证只用了那一次……

眼下,池逢雨出声:“可是妈妈和阿嬷走不了啊。”

梁淮却低声说:“我回国的当天,就说她们春天可以去那里看风景,要来了需要的资料,申请了探亲访友签证,签证很快就会下来的。”

池逢雨震惊地看着他:“怎么可能?”

池逢雨记得要本人去递签的。

梁淮对她解释:“妈之前去看我,采集过指纹的。”

而他有姥姥的委托书,他回国第二天下午就做了这件事,虽然当晚他们就吵了起来,她让他滚。

池逢雨眼睛晶亮,但是仍旧摇头,梁淮知道她在想什么,“我不是要你躲起来,只是如果你担心妈妈心情受影响,那就带她出去散散心,阿嬷不是很想念小猫?我会留下来负责的,我有计划,可能会有点麻烦,但是如果你愿意——”

梁淮话说到这里,倏地停了下来。

因为他看到梁瑾竹就站在铁门外,这一个瞬间,他忽地觉得心口再次沉下去,被盛昔樾打时,他都没有感觉,只有想到妈妈,他才会不安。

他不想刺激她,他同样知道,只要妈妈不接受,他和池逢雨永远没有可能。

池逢雨永远不会以伤害妈妈为代价,去选择她爱的人。

身后池逢雨往前走了一步,叫了一声妈妈。

梁淮艰难地从台阶上站起,他对上梁瑾竹的复杂神情,前所未有的慌乱。

池逢雨担心地问:“我不是说,会晚点找你吗?怎么过来了?”

梁瑾竹看了看女儿,又看向面前,脸上满是伤口的儿子,他衣领拉得很高,她只能看到他额头的擦伤还有那双溢满忧虑的眼睛。

梁淮斟酌着开口:“妈,其实缘缘原本打算听你的话结婚的,但是我接受不了这个事实,所以——”

身旁池逢雨说:“不是他说的那样。”

梁瑾竹沉默地抬起手,梁淮闭上眼睛,站在原地没有动,是他预料到的。

只是想象中带着怨恨和不解的巴掌没有到来,梁瑾竹的手压过梁淮的衣领,很轻地贴在梁淮的脸上。

梁淮睁开眼,感受到脸上来自母亲掌心的温热。

梁瑾竹眼睛红着,心疼地颤声问:“小盛是警察,打人有点疼吧?”

作者有话说:(妈姥申请签证那里不是故意写那么详细水字数,是因为每次我写到国外一些剧情,只要不写细节,都会有人各角度杠我是不是从没出过国[爆哭])

第32章 第 32 章 “我们永远不分开。”……

梁淮愣在原地。

这几天他在池逢雨面前表现得一副可以掌控全局, 无论发生任何事都可以承受的模样,只是因为他想要让池逢雨安心。如果他不够坚定,他怕他们没有以后。

但是, 在脸颊感受到妈妈温度的这一瞬间, 他的眼里流露出一点在长辈面前才会有的脆弱。

他对着梁瑾竹摇头, 哑声说:“他怕缘缘生气, 没下重手。”

梁瑾竹盯着他脸上的伤,又望向站在一旁的女儿, 眼泪瞬间就出来了。

池逢雨立刻过来给妈妈擦掉眼泪, 梁瑾竹想去握住女儿的手,池逢雨更快地回握住。

梁瑾竹记得, 从前一家四口看电影时,每每看到恐怖的地方, 池逢雨总是会贴过来握紧她的手,用很甜的声音凑到她耳边说:“妈妈抓着我,就不会害怕了。”

明明从池逢雨没出生时,她每时每刻都希望女儿能无病无灾、无忧无虑地幸福长大, 但是原来,是她差点抹灭女儿的幸福吗?

梁瑾竹迷茫而心痛地又看向梁淮,喉咙像是被棉花堵住。

“其实,刚刚我在外面看到了,”梁瑾竹忧心忡忡地送完妈妈回去后,心里总是不安,便还是过来了, 她还没走到院子门口,就听到了盛昔樾愤怒的声音,她紧张地透过院子的铁丝网, 看到盛昔樾的拳头砸向梁淮,明明应该立刻制止,可是她开口的那一瞬,迟疑了。

她自责地看向梁淮脸上的伤:“作为妈妈我应该立刻冲过来拉住他的,谁也不能伤害我的儿子,谁也不能,但是妈妈没有,对不起……”

她不知道,女儿是怎么想的,她也不知道这个婚女儿到底还想不想结?她怕自己的出现将局面越弄越糟,原本只是小辈的矛盾,如果她开口,性质就变了,所以她没有出声,如果不是翟曜及时出现……

梁淮立刻握住梁瑾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没关系,我不在意,被打几下有什么?我知道你关心我。”

梁淮一直记得小学六年级的一天,他因为帮池逢雨补作业,在课堂上打了个哈欠,被讲台上的班主任发现并且罚站,自从梁淮不久前在课上纠正了他一个地方,对方对梁淮的态度不复从前。

晚上放完学,梁淮被他留下反思,那个老师见梁淮没什么表情,一直没出声,气得将旁边的黑板擦砸到梁淮脸上,“你以为

你成绩好就可以目中无人吗?小学好有屁用!”

下一秒,站在门外的梁瑾竹就冲了进来,将地上沾满粉笔灰的黑板擦又砸向老师。

她护犊子地说:“你知不知道粉笔灰有毒啊,就这样砸小孩?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吗?像你这样的老师有什么尊重的必要?”

当时,走廊的学生都停下来看戏,原本低着头的梁淮也抬眼看向妈妈。

梁淮从小到大从不敢让家人操心,他以为惹上麻烦的感觉会很可怕,但是那一瞬间,他奇异地感觉到幸福。池逢雨上课喜欢说话,偶尔会被老师批评,梁淮只见过妈妈对着老师低眉顺目跟老师保证,以后让妹妹少说话的尴尬模样,他还是第一次看到梁瑾竹对老师这个态度。

梁瑾竹跟老师吵完以后,气冲冲地拉着他走出班级门,去楼下接因为抄作业被老师留下来罚抄的四年级的小学生池逢雨。

池逢雨看到妈妈一脸火气,以为她是在生自己的气,原本缩在一边,只是转头见到梁淮脸侧有白灰,立刻凑过来给他擦脸上的灰,还不忘吹吹。

那是梁瑾竹第一次没有批评女儿抄作业,嘴里嘟囔着要给他转学,不忘咒骂,“没素质的老东西,就知道在学生面前作威作福。”

见梁淮一声不吭地看向自己,梁瑾竹又对上女儿的大眼睛,连忙改口:“妈妈这样说不是让你们不尊重师长啊,有品德的老师当然要尊重,但是下次遇到这种不讲道理的坏老师,就要转身走人,打电话给妈妈,妈妈和爸爸会罩着你们的。”

那一天,池逢雨牵着梁淮的右手,知道他被老师批评,但是由于自己也犯了错,不敢在妈妈面前找存在感,于是一直用手指挠他的手心,晃着他的手安慰他,而梁瑾竹揽着他的肩,不断地在他耳边嘀咕,人要有脾气。

那时,梁淮只比妈妈高几厘米,现在,她再想要在他耳边说话已经需要垫脚了。

梁淮垂眸看向已经不复当年那样年轻有脾气的梁瑾竹,努力微笑:“真的不疼,不然我就躲了。”

梁瑾竹的眼泪又开始往下掉,从看到女儿藏在枕头底下的那个戒指以后,她想起许多被她刻意忽视的瞬间。

“其实那次住院醒来,我想要问缘缘的,昏过去之前,我迷迷糊糊地,总觉得听到缘缘跟我说,她想跟哥哥在一起。”

梁淮闻言,倏地望向池逢雨,眼里情绪浓烈。

原来她和妈妈说过,想要和他在一起么?就在她和盛昔樾在一起之前?

可是,没有人告诉他,他从来都不知道。

梁瑾竹神情哀痛,“我那个时候不想接受吧,总在想,你们当时知不知道你们不是亲……亲兄妹?是不是你们爸爸去世以后,因为我对你们的关心不够,你们才在一起?可是如果你们在一起,该怎么和别人解释呢?我太怕你们只是一时冲动,因为年纪小,搞不懂爱情还是亲情,我我怕你们会遭受别人的非议,最后又后悔……所以在缘缘带了小盛出现时,我松了一口气,我跟自己说,我可能听错了,就算没有听错,可能只是缘缘单相思,所以明明妈妈希望你能回国,回到我们身边,但是为了缘缘的幸福,我还是任凭你一个人孤零零地留在没有亲人关心你爱你的国外了。”

梁淮摇头,紧紧地抓着妈妈的手:“不是这样,妈你想错了,是我自己想要留在那,你心里不希望为难我,所以事事顺着我。”

像是怕她不相信,他又牵了牵嘴角:“再说,我不是带走Romi了,怎么会是孤零零一个人呢?”

梁瑾竹听到这里,更加难过:“我去年去看你,看到你只有猫陪着,我很想问啊,儿子,你是不是喜欢缘缘?你还想着她吗?可是我不敢问,我怕你说是,那缘缘怎么办?”

女儿已经有了新生活,她会过上简单的纯粹的生活,梁瑾竹自私地不想打破啊。

池逢雨看到妈妈一脸挣扎,抱住妈妈,“妈,你不要想那么多,我跟哥哥最大的愿望就是你能陪我们很久很久,其它都不重要。”

“我的女儿,”梁瑾竹心酸地拍了拍女儿的背,“妈妈当时昏倒,所以吓坏了,为了让妈妈安心,才这样的,对吧?”

池逢雨没有说话,只是将脸埋在梁瑾竹的肩上。

梁瑾竹低下头,轻抚了抚池逢雨后,轻咳了一声后,将女儿拉开,温柔地摸摸她的脸。

“哎好了好了,被邻居看到我们三个在院子里哭丧,以为我们家又死人了呢,”梁瑾竹洒脱地笑笑,“知道你们孝顺,是为了妈妈才这样的,事情走到今天这样,妈妈不自责了。但是,小盛是个很好的人,如果缘缘不是真的全心全意地爱他,跟他结婚也是害人家。婚礼前意识到是好事,只是对不起他和他的家人了,妈妈刚想好了,既然一切的源头都是我。”

看到池逢雨的表情,梁瑾竹又改口:“好好好,源头都是你们的死鬼老爸,才把事情搞成这样,我是长辈,我会去跟亲家母道歉,做一切该做的,我来的路上就想了,我可以说我找人算了命,你跟小盛不合,我们该赔的赔,该道歉的道歉,如果一定要怪谁,怪妈妈好了。”

池逢雨低下头:“我不想你被别人怪罪。”

“那妈妈就舍得你受委屈了?到了这个岁数,被人骂几句又不会少块肉?啊,听妈妈的。”

“妈。”梁淮出声。

梁瑾竹知道他想说,他来负责。

但是她想了想,还是摇头:“儿子,不行,你出现,只会刺激到小盛和他的家人,明白吗?我知道你的想法,但是有大人呢。你带缘缘去哪里转转吧,阿嬷也不用担心,老年人想得不比你们开吗?别到时候坐十几个小时的飞机,把老骨头坐散了。你们想你们的妈妈好,我也想我妈妈好啊。”

池逢雨知道,妈妈现在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自己。她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拿出梁淮口袋里的银行卡,笑着看向梁淮:“卡给我吧,既然你要负责,那备婚的钱就用你的好了。”

她对上梁淮的眼神,平静地说:“当初,是我把他拉进来的,如果我现在逃避,以后想到他,只会更愧疚,他的妈妈对我也很好,不管她能不能原谅我,会不会怪我,我都需要给阿姨一个解释的。”

等到过完新年,池逢雨就27岁了,她不希望到了现在,遇到事情只会躲在哥哥和妈妈身后。

池逢雨对上梁淮担忧的表情,眼眶湿润:“之前我最怕的就是妈妈知道会生气,现在,我已经没有那么恐惧了,真是庸人自扰,对不对?”

“缘缘……”

池逢雨歪了歪头,看向梁淮的眼睛:“哥哥,上次妈妈找你,你没带她去罗马,是不是还想着有一天可以弥补当年的遗憾?”

梁淮没想到她会问这个,神情黯然地点了点头。

池逢雨点了点头,认真地说:“你和妈妈先去,等把这里的事解决,我就去找你们。”

梁淮深深地看着她,不说话。

池逢雨说:“你Romi4号要体检,你忘了?你走了那么久,它肯定很想你。”

梁淮问:“如果解决不了呢?”

“那就只能去不成了。”池逢雨可怜巴巴地翘起嘴巴,对上梁淮患得患失的目光,她才笑了,改口道“逗你的,不会的,你相信我。”

她眼眶微热,在妈妈面前对他承诺:“以后,答应你的每件事,我都会做到的。”

我会去找你,然后,我们永远不分开。

第33章 第 33 章 “哥哥,我爱你。”……

这一天的最后, 梁淮还是和梁瑾竹离开,因为她们说,如果盛昔樾看到他, 只会受到刺激。

母子两人走在小道上, 池逢雨不在后, 两个人一时有些沉默。

梁淮看她走的方向不是去阿嬷的家, 一脸疑惑:“要去哪里?”

“医院,你看看你脸上的伤, 不处理一下, 到时候海关都过不去。”

梁淮没有拒绝。

过了一阵,梁瑾竹开口:“缘缘刚刚说去罗马, 所以那一次你们计划带我去那里,是为了做我的思想工作吗?”

梁淮想起自己离

俗世定义的幸福最近的瞬间, 好像就是那个时候。

他点头:“嗯,想先做你的工作,这样,有人站在我们这边, 爸那边估计更好接受。”

梁瑾竹闻言,苦涩地笑笑。

“后来你们死鬼老爸走了,你们没有说,是怕我怪你们吗?”

梁淮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梁瑾竹也想过,如果那一次她没有跟孩子凑热闹出什么国,池兆难得休息,他们大约会待在一起, 是不是一切都不会变成这样梁瑾竹叹了口气:“都是命吧,他那样的人总是把自己的安全放在后面,只要这世上的坏人不死光, 那次没出事,以后也会出事的,所以,是那些违法犯纪的人的错。”

她还想说,你的妈妈还有爸爸会离开,同样也是那些坏人的错,只是她不清楚梁淮对他的身世了解到什么程度,便没有开口,只是问:

“和缘缘不是亲兄妹的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

“一直都知道。”

梁瑾竹怔了怔,而后叹息道:“所以从小到大,才一直那么懂事吗?”

梁淮不希望她胡思乱想,于是笑着说:“可能是遗传,本来就是这种个性吧。”

梁瑾竹想起自己刚刚看到他被打时的迟疑,还有明明怀疑两个孩子之间有什么,为了让梁淮死心,多次在梁淮面前提起缘缘的幸福,甚至让他住回那个家,好亲眼看到。没想到,最后却变成了这样。

她愧疚道:“嘴上说着把你当亲儿子,真的发生了什么,还是亲疏有别。”

梁淮摇头:“没有你,我可能就在孤儿院了。缘缘在爸的墓前说前二十年是最幸福的二十年,我也一样。”

梁瑾竹点了点头,转过巷道,又问:“所以,你把戒指给缘缘的时候,就有了那个心思吗?”

梁淮到了这个时候,没有隐瞒妈妈的必要,垂眸“嗯”了一声。

梁瑾竹不合时宜地笑了一声,“你还挺有眼光。”

只是笑完,想到女儿之后要面对的,仍旧焦心。

梁淮处理完伤口,送梁瑾竹回阿嬷家,才发现签证已经出签。

阿嬷从被梁瑾竹带回来后,就一直懵懵的不在状态,现在仍旧没搞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

梁瑾竹拿着护照惊讶道:“这么快?这才几天?”

“快放元旦的假期了,处理快很正常。”

她“哎”了一声,“我们在,她会顾虑很多,怕我们受影响,算了,让她安心,跟你飞一趟吧。”梁瑾竹打算先和自家这边的人打声招呼,再收拾一些行李。

梁淮思忖着看向姥姥:“阿嬷一起去吧,不是想猫了吗?公务舱不会难受,你到现在还没坐过飞机呢。”

搞不清状况的姥姥立刻问:“缘缘呢?缘缘的婚礼你们都不参加了?”

……

这一个晚上,池逢雨没有等来盛昔樾。

她给他打电话,没有人接,但是晚上十点前,他还是回复了信息:

有新案子,今晚不回去。

往常这个点他不回来时,会加一句不要等,早点睡。

池逢雨没有怀疑,临近放假,案子变多是正常的。

第二天,12月31日。

盛昔樾依旧没有回来。

妈妈和姥姥来收拾东西,池逢雨正在计算婚礼筹备期花掉的钱。

姥姥已经知道发生了什么,看着池逢雨欲言又止,但是也只是说,你做什么,阿嬷都会站在你这边的。

梁淮没有来,妈妈说:“我没让他来,碰到小盛就不好了。”

池逢雨点了点头,过了很久,她接到了梁淮的电话。

他说:“今天上午,我去你的民宿,做了日常维护,把受损的墙面修复了。”

池逢雨笑笑:“我知道,前台和我说,来了一个高冷的帅哥,你又在别人面前装酷。”

池逢雨没说,前台说来了个高冷的嘿舍会,一脸伤,问了才知道是她哥哥。

梁淮也没有反驳,又交代:“机票买好了,我会带妈妈跟阿嬷去看Romi。”

“我们咪咪肯定很高兴吧。”

梁淮在电话里忽地问:“昨天的最后,你还想说什么?”

池逢雨在心里说,我们永远不分开。

但是这样的话,还是等真的做到再说比较有面子。

于是池逢雨说:“提前祝你新年快乐啊。”

梁淮在电话那头沉默了一阵,低声说:“这几年,我去了罗马很多次,但是一次也没有去过许愿池,因为你说希望第一次去是和你一起。”

池逢雨听到电话里的风声,其实她知道,梁淮一定就在离她不远的地方,她可以听到不远处小贩叫卖的声音。

因为她要他在这一年的最后一天回来她身边,所以,两天前的那场烟花还不够。

现在,等待我收拾烂摊子的你还寂寞吗?但是池逢雨没有问。

她将脖子上的那枚钻戒攥在掌心里,轻声说:“哥哥,跟你说个秘密吧。”

“嗯?”

池逢雨话到嘴边,只是说:“其实我没有忘记你不吃花椒。”

“为什么现在告诉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