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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觉得你好像很不安,昨天走的时候像可怜的小狗狗。”

电话的最后,池逢雨问:“你在害怕吗?”

“本来不想在问题没解决的时候说的,”她听到远方传来鹭林岛的岛民零点倒计时的声音,在无限临近新年的那一刻轻声说,“不要害怕,哥哥,我爱你。”

元旦当天,盛昔樾依然不肯见面。

婚礼倒计时,她不能再这样空等下去,只是试着打他妈妈的电话,也无法接通。

她不能为了自己的私事去警察局,让他尴尬,最后也只能想到给为数不多的知情人翟曜打电话。

“你如果能联系上他,可不可以帮我转达一下,时间不多了,如果他不回来,我只能按照自己的想法解决了。”

翟曜沉默了两秒,语气带点刺:“我是你们这家人的奴隶是吗?”

池逢雨对于他的这句话感到奇怪,很快反应过来,大约盛昔樾也让他帮了什么忙。

毕竟他们的关系更加近,池逢雨不抱期待地正要挂断电话,就听到翟曜说:“挂了,会让他联系你的。”

当晚,翟曜在警察局的备勤室找到盛昔樾。

翟曜都不知道自己管这闲事干嘛?

真是闲得慌。

“你不打算见她了?”翟曜把椅子踢到一边,坐下看向床铺上萎靡不振的人,“我四号到底要不要参加一场没有新娘的婚礼?”

盛昔樾听到来人的声音,疲惫地笑。

“我让我妈不要接她电话,我说她的号被盗了,没想到她已经忙不择路地找上你,就为了甩掉我。”

翟曜点头,“对,所以你还是不肯面对?”

“我一旦面对,就要失去她了。”

“你拥有过吗?”

盛昔樾拿掉盖在眼上的胳膊,冷眼看过来。

说出这句话时,连翟曜都觉得怪异,他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显然,盛昔樾是拥有过三年多的。

翟曜过了一阵,在盛昔樾的视线里,事不关己地说:“给你讲个故事吧,你不是总疑神疑鬼,我是因为发现你和本该是我的相亲对象的她在一起,才对她有什么想法吗?”

盛昔樾表情没变,“你没有吗?”

翟曜下意识地反驳,“当然没有。”

反驳完,翟曜迷茫了几秒,自己都分不清自己在反驳哪一句话。

“不过,我确实很早就见过她。”他看向盛昔樾,淡声说道,“比你早很久很久。”

往前数一数,竟然已经是七年前的事了。

这一刻,翟曜有种想要微笑的错觉,他竟然和那个女人认识了七年。

他很快想到和七年有关的成语,七年之痒,不过好像和他们的故事无关,又或者说,他跟她连故事都算不上。他只是旁观了她和别人的爱情。

翟曜还记得那是自己入警队的第一年,大队长叫池兆,有一次出任务前,他跟留下值班的翟曜说:“晚点我女儿可能来送份文件,你帮我收好,她一个人来的话,你让她早点回去。”

翟曜点头,那一天他在局里无所事事,前天跟出警

忙到深夜,他便在座位上趴了一会儿。

在警校几年的训练让他在听到接待处传来蹑手蹑脚的脚步声的那一瞬间,唰地从座位上抬起头,倒是把来人吓了一跳。

那一天阳光很好,没有雨。

一个年轻的女孩子捂着胸口受到了惊吓一般,往后退了一步,而后对他露出了笑。

“你要吓死我了,我不是坏人,”她摆摆手,“我是池警官的女儿。”

翟曜这时才起身,打量了一眼她的梨涡,没看她的眼睛“嗯”了一声,说了句不好意思。

池警官的女儿有点自来熟地找她爸爸的位置,一边问:“警官,你们平常都那么谨慎吗?”

他想和她说点什么,比如在警校的训练,但是还是惜字如金地说:“分人。”

她将东西放下后,又对他挥挥手,说:“为人民服务真是辛苦了,拜拜。”

翟曜从她捂住胸口时就看到她手上的手套,粉白色半指手套,他下意识地分析,她怕冷,可是她身上穿得却不多。

很少打听陌生人隐私的翟曜第一次很没有边界感地问:“你为什么戴手套?”

问出口的那一刻,他就后悔了。如果她和她爸爸告状就不好了。

但是她看起来一点也不反感,眼神生动,明明本来要走,闻言竟然立刻拉出一张身边的椅子坐下,看起来要和他促膝长谈的样子。

翟曜有些庆幸自己被留了下来,不过他仍旧站着,一副公事公办,倾听百姓报案的认真模样。

接着他听到她说:“是你问我的,你一个人在这里很无聊吧。我跟你说哦,其实我手套里藏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东西,是对我最重要的人送我的。 ”

她说话的时候,屋外的阳光都在她眼底。

翟曜盯着她看,一时厘不清头绪,但是仍旧问:“为什么藏着?”

她像是觉得他笨似的,“哎呀,见不得人呗。”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吸了一下鼻子,看起来既幸福又酸涩,不过唇角的笑容证明,大约还是幸福多一点。

翟曜心情微妙地看向她戴着手套的那只手,凸起的位置是无名指的第三节指节的中间,所以,是戒指。

他下意识地问出声:“是戒指?”

池逢雨的眼睛愈加亮,很快又做贼心虚地将自己的座椅拉得离他更近,“哇,你有点东西嘛。你们做警察的真聪明,但是不可以说出去哦,我没人说才跟你说的。”

翟曜觉得自己这一瞬间肤浅又刻薄,他既因为一个年轻女孩的夸赞感到高兴,但是他不明所以地又想反驳,不是他聪明,是你笨,处处都是马甲。

“所以为什么要戴一个见不得人的戒指?”

他的声音冷淡,不过对方像是一点也没看出他语气里的微末恶意,笑着说:“很快就可以见光啦。”

说这句话时,她口袋的手机响了,她低头看了一眼,抬头毫无留恋地跟他挥手:“我哥来接我啦,警官拜拜。”

翟曜在原地目送她跑出警察局的愉悦背影,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人?他的心情也变得奇怪了。

之后,在到别的地方轮岗前,翟曜偶尔在大队长的口中听到关于他女儿的只言片语,得知他们老家在一个地方时,翟曜假期回去时,偶尔听到清脆的笑声,他会条件反射地想,会不会是那个奇怪的人。

想完又觉得自己不正常,如果这样都可以遇见,是不是太有缘份了。

可是很快,他真的看到了,他看到她钻进一个男人的怀里,为了躲避虫子还是蟹。

她双腿圈住那个男人的腰,双臂将对方搂得紧紧的,那个男人像是习以为常一般,一只手圈在她的腰上,笑着将那只蟹踢回海里。

翟曜看见他抱着她,往周围望了一眼,隔着不算远的距离,翟曜对上了他的目光。

很快,那个人收回目光,转过身,将背留给翟曜。

翟曜看到他似乎低下头,不知是耳语,还是吻了吻她,而直到翟曜离开时,她搂着那个人脖子的手都没有放下过。

翟曜听到她嘴巴不停地不知道在说些什么,但原来她对他喜欢的人,她说话的语气是这样的。

就像那只探头的蟹被踢进海里,他的某种不一样的感情似乎也随那只蟹一起消失进大海。

再一次见到池逢雨,是池兆去世。他曾去拜祭,对低头站在那个男人和她妈妈中间的她说了一声节哀。

她低垂着眼帘,不复上一次见面时的欢乐。

不过那个男人站在她身边,看起来,他们大约是可以见光了。

后来他忙于工作,鲜少想起这个人,偶尔有亲人给他介绍对象,翟曜也一再拒绝,恋爱有什么意思?唯一不能拒绝的那一次,他借口让欠了他人情的盛昔樾代替自己前往。

翟曜怎么也没有想过,那个相亲对象竟然会是她。

有那么一段时间,他说不出话来,不是愤怒,只是觉得幽默,世上还有这种连孽缘都算不上的可笑缘分。

不过,她像是变了一个人,也并没有认出自己。

翟曜下意识地看向她的手,手套消失了,也并没有那枚戒指。

他恍惚中只觉得几年前在警局的那一次见面是一场幻想,池警官也走了,翟曜低落地想,他找不到人对质,也不会再知道有没有一个人曾经在阳光很好的一天中,走进过那里。

……

身旁,一米远的盛昔樾听完,许久没有说出话。

“其实,她没有骗我,在一起的时候,她就告诉我,她只是觉得我很好,还没那么喜欢我,但是我以为,时间久了,我可以在她心里有个位置。”

原来,就算真的有了位置,就算她收下他的戒指,但是她的心里,早就戴上了更重要的戒指。

藏在手套里的戒指,放在枕巾里的戒指,明知道见不得光,还是要留着。

这一刻,盛昔樾终于认清现实,原来,他真的只是她生命里只能占据一段时光的配角。

作者有话说:似乎明晚或者后晚可以正文完结,好久没写甜美的东西了。(不要怕,会有番外的,绝不给你们机会说我烂尾。)

第34章 第 34 章 “他等到了。……

盛昔樾许久没说话, 最后从床铺翻了起来。

“我很蠢。”

翟曜深感认同:“是的你很蠢,为了她从刑侦调去经侦。”

盛昔樾听着,麻木地毫无感觉。

翟曜看他一眼, 又说:“如果你觉得面对不了, 我给你介绍个出国的活计吧, 不然留下来也是丢人现眼。”

在盛昔樾翻脸前, 他将手机里的文件给他看,盛昔樾全无精神, 随意地看了一眼, 发现除了有来自国际刑警联络处的内部借调选拔通知书,还有一份带有外文的推荐信。

翟曜说:“这两年国外的跨境电诈越来越多, 洗钱也是,ICPO在协调全球打击金融犯罪, 需要不少有经侦背景的人,你又有打击刑侦犯罪的记录,挺对他们胃口的,可以考虑一下。”

盛昔樾一看到总部在欧洲, 欧洲……他现在看到欧洲就眼疼。

翟曜调笑道:“总部在法国,离意大利不是很近?说不定你到时候还有机会跟

她再续前缘呢。”

盛昔樾一把推开他的手机,他现在连打人的力气都没有了。

不过他想起刚刚看到的内容,情场失意够可悲了,如果能换个地方投入工作,会好一点吗?

盛昔樾狐疑地开口:“这样好的机会,你自己怎么不留?而且。你怎么认识到可以写介绍信的人?”

翟曜没回答最后一个问题, 神情轻松:“我又没有临近婚礼被人甩,我干嘛要走?”

“滚。”盛昔樾无力地说。

翟曜滚后,盛昔樾心情沉重地打开电脑, 翻出了从车上拷贝的行车记录仪。

这几天,他有无数次已经点开,可是最后还是没有听,因为不想接受现实。

正如他从来不敢让自己想,他们兄妹在老家时做了什么。

视频很多,盛昔樾一眼看到了其中一个视频里的大货车,手抖着点开了。

看不清车内的画面,但是开了车内录音,所以能听到一点声音。

盛昔樾就这样看着那大货车占了车道,即使不是亲身经历,看到这个画面,他依旧紧张口干。

他能感觉到开车的人想要躲那大货车,但是很快,却只是停在原地。

录音里听到池逢雨大声地说要打方向盘。

盛昔樾终于知道,开车的人不是缘缘。

之后是车门声,有人下了车,盛昔樾很快听到车内缘缘无助的声音,像是自言自语。

怎么办啊?哥哥……

从前在床事上,他偶尔会逗弄她叫许多称呼,但是因为知道她有亲哥,所以即使再想听到,他也没有让她这样叫过自己。

盛昔樾苦涩地想起这两天,因为她对她哥的担心,他倒是旁听了几次。

“怎么办啊?”她在为什么苦恼?为推开他苦恼吗?

他成了什么?妨碍他们在一起的反派。

所以,在盛昔樾不在的时候,他们是这样互相关心的,难怪每一次在一起,氛围都是那样让他难以捉摸,不对视是怕被人看穿……

盛昔樾已经听不下去,只是他知道,他该面对池逢雨了-

2号的早上,距离婚礼还有两天,池逢雨在家里见到了盛昔樾。

盛昔樾打量着这个屋子,想象着池逢雨和别人一起长大相爱的模样,难怪她离开这里就睡不着,可能他从来都不属于这里。

“为了和我分开,你连讨厌的翟曜都找上了,你就这样连一秒都不能忍受我了?”他笑着问。

“如果这句话说出来你自己会难受,那不要说了,不是忍受,只是婚礼离得太近,拖下去会很麻烦。”

“你想怎么办?”

“我这边的亲戚和朋友已经沟通完了。”有不在本地专门定了机酒,池逢雨都发了大于这笔花销的红包。

“你怎么说的?”盛昔樾问。

池逢雨说:“我说你很好,是我的问题。”

盛昔樾对上她发自真心的模样,心里发堵,他甚至清楚地了解为什么池逢雨不说明白原因,不是怕她自己被人议论,是顾及他的感受。

“婚礼前被发好人卡,原来是这种感觉。”

她看着他说,“我想要去跟你家那边的人解释清楚,是我——”

盛昔樾皱眉道:“我说过,我不会让你有问题的。”

池逢雨以为他仍旧坚持,没想到盛昔樾却说:“解决我以后,你就会立刻和他一起出国吧。”

池逢雨既不想骗他,也不想伤害他。

她只是说:“他已经出国啦。”

盛昔樾冷哼一声,“如果你也出国,我也出国,就说我要走审批和外派流程,婚礼来不及了,这样说可以吗?”

池逢雨睁大眼睛:“你要出国,可是……”

“局里有一个参与国际刑警联合行动的名额,我和妈已经说过,她以为是我一时发疯,委屈了你,这样最好了。她很喜欢你,我不想她改变对你的想法,虽然你不在乎。”

他将翟曜跟他说的情况和池逢雨简单地说了几句。

“就让大家以为我们还在一起,出了国,再过段时间自然地分开,可以吗?”盛昔樾说,其实他只是希望,至少在一些人的心里,他和她还是在一起的,“其实本来也可以说,我要出国,你不想和我跨国婚姻,我们谈妥以后决定分开。”

池逢雨咬了一下嘴唇,“可是这样说,他们会觉得是你……”

“你觉得我会在乎吗?”他麻木地搓了搓脸,“就这么办吧。”

两个人就这样冷静地发消息,接受电话的轰炸。

和盛昔樾说的不同,池逢雨听到他妈妈将他劈头盖脸一顿骂,盛昔樾带着笑问阿姨:“说你不是一直觉得婚礼上发言很尴尬?”

池逢雨只觉得很内疚。

挂掉电话,盛昔樾笑着回头问:“你妈妈是不是同意你们了?”

没等池逢雨回答,他说:“如果当年直接告诉她,是不是也就没有这几年的事了。”

池逢雨不知道他想要听到什么样的答案,只是跨年那天晚上,妈妈和她聊起过去爸爸去世的那几年,可能如果那个时候说出来,妈妈一开始真的无法接受,因为她当时状态太糟了,大约真的会进入一个误区,那就是如果没有这段感情,就不需要出国,爸爸也不会走。但是阔别多年,再想不开的事也已经想开。

元旦的假期,池逢雨除了和民宿的员工对接,好像只做了这一件事。

她知道梁淮已经带着妈妈和姥姥去了意大利,妈妈和姥姥很默契地只是给她发了一些视频,并没有问为什么。

池逢雨心情复杂,原来家人就是这样,哪怕做错的是你,还是怕你受伤害吗?

婚礼前一天的晚上,池逢雨和婚庆公司沟通完,将所有该赔偿的都赔偿掉。盛昔樾说他来,她拒绝了。

池逢雨回头对上盛昔樾落寞的目光。

像是没有想到她这时回转过头,他视线凝滞了一瞬,而后扯出了一个勉强的笑容。

“好不甘心啊。”就好像把这种感情当作一种不甘,而不是爱而不得,他才会没有那么痛苦。

他走到池逢雨面前,盯着她的眼睛。

“你明天就要走了吗?”他问。

池逢雨没说是或者不是,“你呢?申请得还算顺利吗?”

盛昔樾悲哀地想,他们这是已经开始做朋友了吗?

“顺利,翟曜不知道怎么想的,好像很想把我赶出国的样子,他不知道你之后也要出国吗?”他试着开玩笑。

池逢雨干笑了两声,沉默了几秒后,将手中的东西递给他。

盛昔樾有预感。

是他求婚的戒指。

他盯着那枚戒指,脑子里却想起翟曜说的,她为了戴梁淮的戒指,在不算冷的天戴着手套。

“你知道,给过你的,也给不了别人了。你卖了捐了,随意吧。”

他说完,不想面对她尴尬的态度,又说:

“如果申请成功的话,我可能就要去法国里昂了。”

欧洲那么大,不知道还会不会遇见?

池逢雨问:“那你是不是要开始学法语了?笨猪。”

见盛昔樾神情不变,她解释说:“法语的你好是这么说——”

话没有说完,盛昔樾一下子将她拥进怀里。

“最后抱一次吧。”他闭上眼睛,“以后,你在国外看到穿警服的人会想到我吗?这三年,没想到他的时候,我有让你幸福过吗?”

感觉到怀中的人要开口,盛昔樾却没有听的勇气。

他不知道自己想要什么答案,他只是轻声呢喃:“我知道你要跟我说什么,你希望我往前走,向前看,但是缘缘,我不会了。我会一直爱你。这件事我不打算体贴你了,我要坏这一次,我要你只要想到我,就会记得,有个人还没有忘记你。”

就算你和别人在一起,也永远不能忘记一个几天后就要和他结婚的人。哪怕是自责,是内疚,他也不想被忘记。

说完,他松开她,偏头没再看她。

“这一次你要走,我就不送你了。”

池逢雨垂眸,喉头梗塞,最后一次道歉:

“昔樾,要是当初你和其他相亲对象一样讨人厌就好了,就不会被我盯上了。”

转身前,盛昔樾笑着摇头:“那不是连三年都没有了,你不知道,其实翟曜这家伙很羡慕我。”-

4号中午,池逢雨收拾好一切,在许多

人结束假期的那一天,拉了一个小箱子出发去了机场。

飞机起飞前,她给梁淮发了一张飞机上的照片,什么也没有多说,只是说:

【跟Romi说,它要见到妈咪啦。】

经历了一趟中转,等到飞机在罗马菲乌米奇诺机场落地时,已是当地晚上九点。

下了廊桥,池逢雨感受到一种和鹭林市截然不同的凉意,空气里似乎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

地面有些潮湿,大约是刚下过雨。

几年前就听梁淮说过,这里的冬季温和多雨,原来是真的。

池逢雨裹紧身上的大衣,在飞机上因为太过兴奋一直没有睡着,出了海关才开始浑浑噩噩的,只是想起以前梁淮总是叮嘱自己,要小心别丢东西,于是防备地将包抱在胸前。

可是刚刚走出机场,一个猛烈的撞击,池逢雨以为有人要抢行李箱,神经瞬间紧绷,池逢雨还没来得及大叫,一双手从后背紧紧地环住自己。

池逢雨低下头,在看清楚腰间的那只手的同时,心跳开始加速。

是哥哥。

“一天又一天,我以为等不到你来了。”

池逢雨鼻酸地听着,挤出一点声音:“所以我刚落地,你就这样吓我。”

梁淮没有说话,她感受着越来越紧的抱拥,知道这几天他不联系自己是不想给她压力,她也一样,她不想给他期望又让他失望。

上一次在机场外接到梁淮是不久前的圣诞节,那时候池逢雨以为自己早已放弃了和他在一起的可能。

对她来说,和梁淮每一次的见面都是一场告别。

再久一点在机场,是她已经和别人订婚,而他失意离开。

这几年在这个充斥着重逢和离别地地方,他们似乎没有留下什么美好的回忆,但是,一切都结束了。

周围人声喧嚣,梁淮终于松开她,站在她面前盯着她看。

身后是意大利语的广播,他注视着她,像是怕她消失。

池逢雨感受到他浓烈的情绪,“我不是答应了要来看Romi?”

“只是为了Romi么?”

池逢雨看到他黑色大衣上粘上的一根灰色猫毛,她不知怎么忽地笑了,她将毛捏过攥在手里,抬眼看向眼前的这个人。

“不止,还为了告诉我哥哥,”她摇了摇头,目光熠熠地看向梁淮,语速缓慢,“Ha aspettato。”(他等到了。)

说完以后,她对上梁淮灼热的视线,不好意思地抬手蹭了一下脸,“不对吗?我以为是对的,我下飞机前还问了旁边的意大利的姐姐。”

话没有说完整,顷刻间,梁淮的吻重重地落下来。

不远处随处可见分别的情侣在做亲呢的告别,他们没有什么不同,吻在池逢雨唇上时,梁淮有一种错觉。

就好像,这几年他从来没有失去过她,只是他在国外,她在国内,这一次也只是再寻常不过的来机场接她的一次。

他们没有真正分开过。

许久,梁淮拎着池逢雨的行李箱,另一只手牵着池逢雨走出异国的机场。

两人脚踩在湿润的路面,柏油马路上倒映着路灯。

梁淮倏地想起那一天池逢雨问,邻居奶奶和Romi都说什么意大利语,他回答她,他还在等。

此刻,罗马机场外的街道上,一眨眼的功夫,天空又下起小雨。天色受雨的影响,什么都看不清,他和池逢雨躲进车里。

梁淮想,原来,他要等的只是一场仍有可能的雨,还会将他和池逢雨紧密地困在一起,没人能把他们分开。

因为妹妹说过,晴天陪朋友,雨天陪哥哥。

现在,属于她跟他的那场雨落下了。

作者有话说:烂摊子终于解决,如果这是一篇be文就完全不用处理这些琐碎的事,可以潇洒收尾了[爆哭]

倒数第二章,加回了破镜重圆的tag,封面如果换成正文完结是为了诈骗那群盗文的人,明天正文才会完结。下一章记得搭配段评食用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