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40(1 / 2)

第31章 妹妹

秋阳杲杲,碧空万顷。

中秋佳节如期来临,整座城市张灯结彩地布置起来,处处笼罩在一种和煦欢庆的氛围之中。

可这些热闹与叶景峤无关。

聂婧宜一大早就给他发了消息,让他别忘了今天带明霄回家吃晚饭,可他一直磨蹭到夕阳西下才不情不愿地换衣服出门。

明霄望着他怀里抱着的那个跟他戴着同款香奈儿墨镜的毛茸茸奶团子,问:“酷哥也带去?”

叶景峤一脸严肃地点头:“万一形势不妙,我方能多个战力。”

酷哥:“汪!”

明霄低头看向傻憨憨吐着舌头、一脸清澈的酷狗,心说这小毛球能顶什么用,混战中一脚就能被踢飞了。

不过他理解叶景峤现在很缺乏安全感的心情。

毕竟在他的剧本里,叶熹是个阻碍他追求真爱、还要硬给他塞个相亲对象的邪恶母亲。

今晚这遭家宴是合家欢还是鸿门宴,一切由未可知-

根据聂婧宜发来的地址,乘着天边橙粉色的灿烂晚霞,叶景峤开车载着明霄和酷哥整装出发了。

半个小时后,车身驶进了一片近郊别墅区,宽阔干净的道路两旁是修剪整齐的灌木和郁郁葱葱的草坪。

这里绿化很好,空气清新,隔绝了市中心的躁动与喧嚣,一草一木都透着惬意与静谧的气息。

透过车窗远远地看到那栋白墙蓝瓦的建筑,叶景峤的心头不由地浮出一抹亲切熟悉之感,非要用一个字来形容的话,大概就是“家”。

他熟练地将车开进庭院角落的停车棚,抱着酷哥下了车,和明霄一起朝别墅大门走去。

两人站在门口盯着门铃望了半晌,叶景峤不动,明霄也不动。

僵持片刻后,明霄怂恿他:“你家,你来按。”

叶景峤一咬牙,心说死就死吧,握着酷哥的胳膊将它的前爪在门铃上郑重摁下。

“叮咚——!”

清脆的门铃声回荡在暮色中,仿佛一道宣告审判的钟声。

明霄不自觉捏紧了手里提着的礼袋,屏息凝神地注视着面前的玉白色大门,像来面试的懵懂大学生一样,在心中默默排练着一会儿见到叶熹时该说的话。

几秒后,大门从里面被人打开,映入眼帘的却是一个意料之外的熟悉面孔。

青年个头高挑,五官端正清秀,皮肤冷白,一身居家休闲装扮,鼻梁上架着一副黑框平光眼镜,气质内敛,带着娱乐圈少有的高智书卷气。

他看到门外站着的身影后微微意外:“明霄?”

“陆准?”明霄率先叫出了来人的名字。

叶景峤愣了一下后,跟着惊讶问道:“你怎么会在这?”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陆准淡定反问。

叶景峤不确定地朝屋里张望两眼:“这里不是我家吗?”

陆准:“是你家,我来蹭饭,有问题?”

“”

叶景峤被彻底问懵了。

他这幅理直气壮的口吻是怎么一回事啊?

倒是明霄心下意外了几秒后,很快坦然下来。

陆准跟他们一样是演员,他在《寻刹》中饰演了一个重要配角,是秦烨最信任的心腹与挚友。

按理说,这两人应该是默契十足的搭档,但之前在剧组的时候,明霄发觉陆准和叶景峤性格有些不对付,日常互怼,但相处起来却又莫名熟络,貌似关系不一般。

一问才知道,他们从小就认识,还当了十多年的同校同学,甚至连艺考都是一起报名参加的,可以说是竹马之交。

如果双方家长是什么世交好友的话,那么今天陆准出现在这里倒也说得通了。

不过两人从没在镜头前提及过这层关系,心照不宣地避着嫌。

《寻日月》同人文里也没交代,所以叶景峤只把陆准当作普通同事,自然想不通他为什么会来自己家蹭饭。

面面相觑间,屋里的聂婧宜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一看到明霄,她立即笑眯眯地打招呼:“明霄哥,你们来啦,快请进。”

几人便一同朝客厅走去。

陆准走在聂婧宜身侧,指着叶景峤的背影问她:“这人怎么了?”

聂婧宜言简意赅:“别理他,他脑子撞坏了。”

陆准思考了一下,认真发问:“他脑子什么时候好过?”

聂婧宜眨眨眼,竟一秒就接受了这个评价,没有反驳,又补充道:“反正他现在脑子更不好使了,上次还把我当私生了,怀疑我到他家偷东西呢。”

说着,她带着促狭的笑意掏出手机,打开相册,翻出几天前她拍的叶景峤钻床底找摄像头的照片给陆准看。

陆准撩了一眼:“这是他?”

“嗯。”

“好蠢。”

“是吧。”

这两人竟敢毫不避讳地当着他的面蛐蛐自己,叶景峤一字不落地听完,忍无可忍地转身看向他们:“喂,我还在这呢,你俩当我是死人吗?”

聂婧宜收了手机:“哈哈,开个玩笑。”

“谁跟在这你开玩笑!”

叶景峤把聂婧宜吼得一哆嗦,转而又开始无差别攻击陆准:“还有你,你家是穷到揭不开锅了吗,没事跑到我家来蹭什么饭?我们很熟吗?”

陆准无视他的问题,继续跟聂婧宜探讨:“看来病得不轻。”

“正常。”聂婧宜附和他,“他连我都不记得了,哪还会记得你这个表弟。”

“表弟?”

叶景峤吓得音量都拔高了几分,瞪大眼睛打量陆准,显然不愿接受这个事实。

“不是,我叶家的族谱里什么时候多出来这么一号讨厌鬼?”

正这时,一道清亮慵懒的女声从二楼楼梯口传来,打断了他们的对话:“吵什么呢?”

聂婧宜立马抬头招呼道:“妈,叶景峤把明霄哥带回来了!”

伴着一阵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的清脆声响,一位身材婀娜的年轻妇人从旋转楼梯上缓缓走了下来。

她穿着一身翩翩暗红色旗袍长裙,一头黑发绾在脑后,化着精致淡妆,手里还拿着把流苏扇。

明霄暗自感叹,不愧是年少成名的国际巨星,叶熹明明已经四十多岁,在她脸上却很难看出岁月留下的痕迹,仍旧星光熠熠,风姿绰约,令人感佩。

叶景峤见她打扮得这么隆重,很是不解:“妈,你这是要去走红毯?”

叶熹白了他一眼。

旋即切换上一副笑盈盈的模样,径直朝明霄走来,踱步在他身侧用玩味的目光一寸寸打量。

被叶熹这样目不转睛地盯着看,明霄紧张地捻了捻指尖,面上仍不动声色,微微颔首打招呼:“叶阿姨你好,初次见面,我是明霄。”

“你好。”

叶熹嗓音带着似有若无的浅笑。

“你真人比电视上还帅嘛,难怪——”

她忽的拖长尾音,目光转到一旁的叶景峤身上,又悠悠转回来:“那么多小姑娘为你着迷。”

突如其来的一句夸赞令明霄心中打鼓。

原以为叶熹会很不待见他,但她的态度似乎还算友善,甚至带着点莫名其妙的欣赏意味。

他摸不着头脑,只能谦虚回道:“您说笑了,跟叶老师比起来,我还差得远。”

“跟他比什么。”叶熹不屑,“他那是命好,能投胎给我当儿子。”

明霄噎了下。

没想到她说话这么直白,倒是有几分叶景峤的风格。

叶景峤被拂了面子,不服气地嘀咕:“我也有靠自己的努力好不好?”

“努力什么?努力在外面出洋相吗?”

叶熹毫不客气地拿扇子轻敲他脑袋。

“多大个人了,拍个戏都能把脑子摔残,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要不是令仪拦着我,我真要飞回来把那害人剧组炸了,下次接戏把眼睛擦亮点,那种不专业的团队别再合作了。”

叶景峤一米八八的大高个站在她面前一声不敢吭,缩着脖子乖乖低头挨训,像只哑巴丹顶鹤,模样可怜又好笑。

明霄正悠哉看戏,叶熹忽然又把目光落回他身上,他便默默绷直了脊背。

生怕她也要来训自己两句,他赶紧将手里提着的礼袋递过去,抢先一步堵住她的话头:“阿姨,这是我给你准备的一件小礼物,希望你喜欢。”

叶熹接过来,还没打开看,就笑着说:“我很喜欢,有心了。正好,我也准备了回礼。”

随后冷不丁朝他手里塞了个什么东西。

明霄低头一看,竟是一个沉甸甸的大红包。

“?”

什么意思?

明霄大脑一时间有些宕机,冷静思考一下,今天是中秋,不是春节吧?

叶熹抬起折扇半掩面庞,露出来的一双狐狸眼藏着别有深意的微笑:“收着,就当阿姨给的见面礼了。”

明霄吞了吞口水,越看越觉得她是在笑里藏刀。

这是封口费?

叶熹这是想拿钱收买他,让他别把叶景峤瞒着粉丝谈恋爱的事情给说去吧?

他要是不收的话,会不会被认定是跟她唱反调?

他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左右为难间,叶景峤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说:“拿着吧,反正我妈不差这点钱。”

明霄实在不想跟叶熹上演一出类似过年收亲戚红包时来回扯皮的不雅画面,只好收下:“谢谢阿姨。”

正这时,住家保姆张姨端着果盘和茶点过来,叶熹便招呼众人在客厅沙发一同坐下喝茶了。

叶景峤本想挨着明霄坐,却被他一个眼神警告,只好不情愿地挪到叶熹身侧坐下了,抱着酷哥恹恹不乐。

叶熹装作没看见他俩之间的互动,捧着茶杯看向明霄,问:“小霄,你多大了?”

明霄怔了下,答:“今年20。”

“几月份生日?”

“11月7号。”

明霄刚说完,叶景峤就跟了句:“那是官方日期,其实他一般只过农历生日,也就是农历九月十八。”

见他补充得如此丝滑,聂婧宜不禁一嗤:“这你都知道?”

叶景峤被她这么一问,似乎是心虚,垂眼抿了口茶,不说话了。

叶熹仍在兀自咂摸:“11月,天蝎座啊,不错,挺搭。”

明霄刚想问她跟什么搭,一旁的叶景峤实在忍不住再度插话:“妈,你问这些干什么,这在百度上不都能搜到?”

“万一百度造假呢,当然是问本人最清楚了。”

叶熹驳回了他的质疑,继续问:“小霄,你爸妈是做什么的?”

明霄咬着月饼的动作一顿。

如果叶熹刚刚问的那些问题还可以说是对第一次见面的陌生人产生的常规好奇,但眼下这个涉及家庭隐私,多少显得有点突兀了。

他不由地在心中一阵嘀咕。

这场面怎么莫名有种第一次到对象家见父母的错觉。

虽然心里很奇怪,但前辈的面子不能不给,他还是乖乖回答道:“他们离婚了,我跟了我妈,她现在是小学语文老师。”

叶熹尴尬一瞬,继而笑道:“离婚好啊,我也离过婚,我就欣赏这种有主见和魄力的女人。”

“其实婚姻这种事呢,全看缘分,要是不小心遇到错的人,那就快刀斩乱麻,长痛不如短痛。当然了,要是遇到对的人,那就好好珍惜眼前人,一心一意把日子过好。Joe,你说是吧?”

突然被cue到的叶景峤心里猛地咯噔一下,掌心悄悄冒汗。

叶熹这分明就是话里有话,在暗戳戳点他呢。

无非是借机在警告他要对明霄这个“错的人”快刀斩乱麻,而要对现在的“女朋友”一心一意,不要妄图生出异心。

她接下来是不是就该说“你俩挑个日子把婚定了”?

就知道她让自己带明霄回来过节肯定别有用心,原来是想当着明霄的面逼他表态,好彻底断了他追寻真爱的念头。

叶景峤越想越觉得耻辱,紧攥着茶杯的指节隐隐泛白,心间积蓄已久的不满与怨愤在叫嚣着,一路噼里啪啦直冲脑门。

没等叶熹下一句话说出口,他就“嘭”得把茶杯重重磕在桌上,蹭一下站起来,一副英勇就义的凛然神色:

“既然今天大家都在,那我就把话说清楚,我是死也不会跟聂婧宜结婚的,我这辈子要娶的人只有明霄一个!”

“噗——!”

全场震惊脸。

聂婧宜更是直接一口茶水喷了出来,难以置信地看着他:“你吃错药了?!”

明霄也是险些被一口月饼噎死,羞窘得恨不能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死命拉着叶景峤的衣摆示意他快把嘴闭上。

什么跟什么!

他可没打算在今天将一世英名葬送在这!

可当事人仍旧沉浸在自己的狗血剧本里,梗着脖子与聂婧宜对峙:“别以为你有我妈当靠山就能为所欲为,谁爱娶你谁娶去,反正你别想赖着我。”

“叶景峤!”

叶熹实在听下去了,一巴掌拍在桌上打断他,“有你这么跟妹妹说话的吗?”

“我——”

叶景峤准备了一肚子用来反驳的话还没蹦出嘴,就戛然而止,脑内神经“啪嗒”断裂一瞬,“妹妹?”

他的目光猛地刺向沙发上的明霄,却看到他脸色煞白,轻颤的瞳孔中盛着的震惊与茫然丝毫不比自己少。

偌大的客厅忽然变得很小,小到好像只有他们两个人。

一种巨大而无声的轰鸣在明霄颅内炸开,周遭的一切都变成了模糊的背景板,只有站在他对面的叶景峤无比清晰。

某个答案在空气中抽丝剥茧地发酵,令他们浑身的血液在倾然间翻涌燃烧,烧光心头所有迷雾与疑虑,徒留眼前一片清明。

叶景峤嘲讽地扯了下嘴角,面色复杂地指着聂婧宜向明霄发问:“你不是说,她是我女朋友吗?”

聂婧宜听到这话瞪大了眼睛,抄起抱枕扔他,嫌弃得脸都皱起来了:“狗屁!少说这种鬼话来恶心我!”

“荒唐!”

叶熹简直气不一出来,直接站起来拧他耳朵,咬牙切齿地教训他:“你小子皮又痒了是不是,这种大逆不道的话你也说得出来?”

“妈,疼疼疼!我错了,松手松手松手!”

叶景峤龇牙咧嘴地求饶,刚想解释,一阵响亮的来电铃声打断了他。

他赶紧指着叶熹的手机说:“电话电话!先接电话!”

“接个屁!”叶熹不管不顾,“我先把你耳朵拧下来再说!”

聂婧宜拿起她的手机一看,告诉她:“妈,是爸爸打来的。”

叶熹一怔,眉眼瞬间攀上温柔甜蜜的色彩,最后不解气地瞪了叶景峤一眼,才松开他坐回原位。

她坐直身子顺了顺气,恢复成一副端正持重的淑女姿态,才伸手划了接通键。

下一秒,一张白净俊朗的男人面孔出现在视频画面上,他看起来四十出头,戴着银丝眼镜,气质儒雅沉稳,眼中带着温和的笑意。

身后透出的一角背景可以看得出他那边天色已经黑了,晚风把他的冲锋衣衣领吹得猎猎作响。

还没等叶熹开口打招呼,聂婧宜就立马凑过来告状:“爸,叶景峤他又欺负我,你快回来揍他!”

聂秉笙轻笑:“这事你妈擅长,还是让她来吧。”

“什么叫我擅长啊,说得我好像是多粗鲁的一个人一样。”

叶熹娇嗔着晲他一眼,为自己的名声辩解了句,随后嫌弃摆摆手:“算了,不说那小子了,一天天的净知道气我。”

她接到聂秉笙的电话,心情已经好了一大半,现下只想跟爱人好好说会儿话。

“你现在在哪呢?风怎么这么大?”

“我在基地食堂门口,刚跟几个同事过来吃饭,外面信号比较好,方便跟你打电话。”

聂秉笙说着,抬头望向天空。

“今天月亮好圆,你看到了吗?”

叶熹立马朝屋外望了眼,遗憾地说:“我这边天还没黑透呢,一会儿再去看。”

“好。”

随意聊了几句后,叶熹忽然想起什么:“对了,今天家里来客人了。”

见她朝这边招了招手,明霄这才从刚才的震惊情绪中回过神来,疑惑地指了指自己,用眼神问:我吗?

叶熹点点头,明霄只好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小心翼翼探身出现在视频画面里。

聂秉笙看到他的脸,眼睛微微一亮,随即朝叶熹露出一个微妙的表情:“这就是你说的那个?”

叶熹回他一个微笑:“对,就是他。”

聂秉笙:“哦~”

叶熹:“嗯嗯^ ^”

明霄:“?”

你们是在用脑电波交流吗?

夫妻俩把他晾在一边,场面实在尴尬,他只好清咳一声,开口打招呼:“叔叔你好,我是明霄,是叶景峤的朋友。”

聂秉笙笑着应道:“你好,欢迎你来我们家做客,好好玩。”

“谢谢,祝您中秋快乐。”

“嗯,你也快乐。”

挂了电话,明霄这才看向聂婧宜,问出心中憋了半天的疑惑:“刚刚那是你爸爸?”

聂婧宜:“嗯,帅吧?”

明霄点点头,知道自己犯了个天大的蠢事,心中五味杂陈,有些不太好意思地看向叶熹:“原来阿姨你,再婚了啊。”

“很意外吗?”叶熹笑着反问。

“有点,毕竟媒体都没报道过这件事。”

“因为他是素人,不喜欢得到太多外界关注,所以这么多年都瞒下来了。”

叶熹解释着。

“还有Jenny,她跟Joe不一样,没他那么臭屁爱现,只想过得轻松平凡一点,所以我不希望她的生活因为我受到什么不好的影响。”

明霄了然,其实圈内很多明星都是出于这种想法才选择隐瞒自己家庭状况的,倒也不难理解。

他又想起刚刚她和聂秉笙的谈话,跟着问:“叔叔他现在是在外地出差吗?”

“嗯,干他们这行的,常年都待在边疆实验基地做研究,有时好几个月不回来都是正常的。”叶熹有些无奈地说。

明霄不禁好奇:“他是做什么的?”

“科研工作者,研究航空航天的。”

这是明霄从未涉足的领域,他只能依照刻板印象接了句:“是造大火箭?”

“哈哈,差不多吧。”

叶熹被他的话逗乐,语气中透着隐隐的骄傲。

“他这份工作性质特殊,保密要求高,具体做什么没跟我细说过,就算说了我也不懂,反正神秘得很。”

明霄恍然大悟。

难怪他们结婚这么多年了,也一点消息都没透出。

一方面归功于严令仪的保密工作做得好,另一方面,就算狗仔扒出了什么料,碍于聂秉笙的工作属性,估计也不敢随便爆出来吧,毕竟那可是上交给了国家的男人。

见明霄若有所思地打量着自己,叶熹挑眉:“怎么,跟我很不搭吗?我看起来像是什么很没有文化的人吗?”

明霄赶紧说:“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有点好奇您跟叔叔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啊,就说来话长了。”

“我知道!”

聂婧宜积极举手抢答。

“我爸跟我妈是一个院子里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小时候就暗恋了我妈,但他这人死脑筋得很,成天就知道埋头读书,坚决不搞早恋,可等他学成归来,我妈都进娱乐圈发光发热了。我爸在电视上看到她二十一岁就结婚生子的消息,肠子都悔青了!后来一听说她离婚了,他就立马飞过来找她,反正兜兜转转好些年,他俩这才在一起的。”

明霄听完,心下默默感慨。

原来是女明星与航空研究员青梅竹马终成眷属的爱情故事,这都能拍一部偶像剧了。

他还在兀自脑补,头顶忽然落下一道幽怨的声音:“明霄。”

明霄抬头,撞进叶景峤那双蕴着森然怨气的晦暗眼睛里。

他压着眉梢,黑沉着脸望他,满目透着风雨欲来的气息:“你过来,我有话要问你。”

明霄心里咯噔一下。

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好耶,误会解开,叶哥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地追老婆了[奶茶]-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红心]

第32章 惩罚

客厅微妙地寂静一瞬,一时间没人敢接话。

叶熹一看这架势,知道他俩有话要谈,就随口打了个圆场,说晚饭还没准备好,让叶景峤先带明霄到别墅随处逛逛。

明霄点点头,起身跟着叶景峤从客厅的侧门走出,来到一处开阔的庭院。

天边的那轮太阳早已温柔地沉没,橘粉色的晚霞将散未散,将两人周身镀上一层淡淡的柔光。

明霄四下扫了一眼,被放置在院中的一架天文望远镜吸引了注意力。

它足有半人多高,安静地伫立在草坪上,散发出的光泽与质感一看就是专业级别仪器。

按理说,这不像是会出现在寻常人家里的装饰类摆件,不过联想到聂秉笙的职业,明霄倒也不觉得奇怪了。

现在真相大白,他也终于想明白了许多之前觉得蹊跷与异样的细节。

比如,为什么叶景峤会对天文知识很了解,在剧组拍夜戏时,他会指着夜空向他介绍各种星座图鉴,还要约他去看流星雨。

比如,他第一次见到聂婧宜时,严令仪对他产生莫名的警惕与防备是从何而来。

又比如,在叶景峤家里聂婧宜对他说的那些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人总会在毫不知情的状况下落进名为“先入为主”的陷阱,一叶障目着去观察这个世界,可当你拿着最终答案再回过头去反推线索,此前那些看似无懈可击的论断,此刻都变得荒诞可笑、狗屁不通。

见明霄站在身后一言不发,若无其事地盯着望远镜打量,完全没把现在的处境当回事,叶景峤本就难看的脸色又沉了几分。

他只好先一步开口打破沉默:“你就没什么话要跟我解释的吗?”

明霄回神:“什么?”

叶景峤气极反笑:“你说呢?”

他再也受不了明霄这样明知故问地跟自己装傻,干脆利落地把话剖开:

“聂婧宜,你为什么会觉得她是我女朋友?难道我有亲口跟你这样说过吗?这单纯是你自己的臆想,还是说,是你想把我推开、所以胡乱编造出来打发我的借口?”

明霄的指节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也毫无知觉,逆光下他的那双漆黑眼眸有些晦暗不明。

他紧绷嘴角沉默着注视了叶景峤一会儿,半晌后,才开口:“是我错怪你了,对不起。”

他过于平淡的反应让叶景峤感到前所未有的生气。

仿佛他抡圆了胳膊使劲朝明霄的湖面扔进了一颗石子,可那潭池水只是微微泛起几缕无足轻重的涟漪,很快就恢复往昔平静。

难道从头到尾只有他一个人在为这件事焦虑难过到彻夜失眠吗?

有那么几个瞬间,他甚至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明霄的事,可是事实告诉他没有,这一切只是个误会,他这些天的愧疚与自责都成了一出笑话。

满心的幽怨与委屈几乎要将叶景峤吞没,他凝望着明霄,嗓音发涩:“你知道我想听的不是这个,我——”

“可我现在能说的。”明霄打断了他,“只有这句话。”

不然还能说什么?

说他自己就是个傻子,因为一时吃醋冲昏头脑,误把出现在他房间里的陌生女生当作他对象了吗?

还是说他现在有点后悔自己那天晚上没有去山顶赴约呢?

亦或是,明知道他现在所做的一切只是出于生病,可他好像,还是忍不住会对他动心

但这些话他现在都无法说出口。

眼前的叶景峤不记得他们那晚的约定,不记得他们长达数月的隔阂与决裂,那又何谈修补一说呢?

他们现在拿着信息错位的剧本,说着牛头不对马嘴的对白,以致于很多事情都没法逐一摊开说个明白。

明霄敛下心间翻涌的思绪,垂眸道:“其他的,等你记忆恢复了,再说吧。”

说完这句,他没再去看叶景峤什么表情,转身欲走,可手腕却被身后那人一把抓住,没等明霄反应过来,他整个人就叶景峤被扯进怀里紧紧拥住。

明霄呼吸一滞,下意识抬手推他的胸膛:“叶景峤,黄牌警告!”

“这次我拒绝。”

叶景峤环在他腰间的手臂却收得更紧了些,语气霸道执拗,不容置疑。

“裁判大人一点都不公平,明明这次是你做错了事,凭什么要我来承担后果?你每次都拿那句话来糊弄我,难道我没恢复记忆前,就不是你认识的叶景峤了吗?我的难过我的委屈我的心动,你为什么要视而不见?你真当我是软柿子那么好拿捏的吗?告诉你,我也是有脾气的,还大得很!”

叶景峤握住明霄抵在他胸口的手腕,一点点将这横亘在他们之间的最后一块阻碍拉下来,让彼此的身体贴合得更加亲密无间。

“所以现在,乖乖站好,让我抱一会儿,这是对你误会我清白的惩罚。”

明霄毫无招架之力地卸了劲,任凭叶景峤的气息从四面八方包裹住他。

他只觉得自己的脸颊在隐隐发烫,心跳如鼓擂,一下又一下地叫嚣着,胸口那份鲜活的震动在此刻格外坦诚清晰,他甚至分不清那是叶景峤的,还是他自己的。

明霄懊恼地抿起嘴角。

好丢脸。

自己这个裁判犯了错很丢脸,被当场揭穿了很丢脸,现在还要反过来被惩罚最最最丢脸。

他眼睫轻颤了下,闷声开口,捍卫自己最后的威严:“只许抱三分钟。”

“小气。”叶景峤嘟囔,从善如流地讨价还价,“十分钟。”

“五分钟。”

“十五分钟。”

明霄觉得奇了:“你怎么还加价了?”

“我就赖皮怎么了?倒是你,你能不能有点向人道歉的态度?”

叶景峤毫不客气地得寸进尺。

“你要是再反对,信不信我改成罚你亲我十分钟?或者罚你今晚抱着我睡,我不准你撒手你就不能撒手,手麻了我也不管你。要哪个,你选吧。”

“”

明霄彻底噎住,自知理亏,只好由着他去了。

叶景峤紧紧环抱着他,把脸埋在他颈窝,额前微凉的发丝蹭在皮肤上有点痒。

明霄刚想叫他别乱动,就感到叶景峤深深呼出一口气,微微震颤的胸膛连带着他的嗓音听起来都有些轻盈缥缈:“太好了。”

这语气好像在庆幸他找回了什么失而复得的宝物。

明霄一时不解:“什么?”

“我早说了。”

叶景峤清朗的声音蕴着浅笑簌然传至他耳鼓,郑重又笃定。

“从始至终,我喜欢的人,只有你一个。”

一股无端的热意攀上明霄眼眶,鼻头悄悄泛酸。

多好的告白,可惜他还没资格认领。

头顶一群大雁徐徐盘旋而过,他们在融融暮色中安静地相拥。

明霄轻轻闭上眼睛,闻着叶景峤身上令人安心的熟悉气息,莫名想起在拍摄《寻刹》期间的一些琐事。

这部戏的剧情线占比很多,亲密戏的次数屈指可数,尺度也不大,顶多就是抱抱亲亲,连脱裤子坦诚相见的情节都没有,但对明霄来说依旧是不小的挑战。

明霄从小独立惯了,是个与人相处十分有边界感的人,可是这种边界却被叶景峤一次次堂而皇之地打破。

他不记得自己是什么时候习惯了叶景峤毫无道理的贴近,他的每一次触碰、抚摸、拥抱,甚至亲吻,都像是在给他这只野猫一天天烙下的温柔印记,让他迷迷糊糊地放下警惕,允许他踏入自己的领地。

所以,当他强迫自己从中抽离的时候,难受得近乎鲜血淋漓。

而此刻,他好不容易戒断掉的一种食物,又散发着清甜诱人的香气席卷而来,勾引着他敏感脆弱的神经,笑盈盈对他说,你从来没有戒掉过我,对吧?

不、这不对。

事情不该是这样。最起码现在不该。

明霄倏地睁开了眼睛,从短暂的梦魇中惊醒,理智回笼,他抬手推开了面前人的拥抱。

怀里一空,叶景峤顿觉心里空落落的:“怎么了?”

明霄没看他,随口说:“时间到了。”

“没吧,十五分钟哪能这么快。”

“就这么快,你又没有计时。”

“谁说的,我刚刚在心里一直数着,一共900秒,我才数到721。”

明霄:“”

啧,这傻狗不好糊弄了。

“你数慢了。”

叶景峤心虚地眨了下眼睛,没接话了。

他刚刚确实故意数得慢了些,这是事实,倒也没得辩驳。

反正明霄乖乖让他抱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很满足了,于是没再计较。

两人再度相顾无言,方才越界的亲昵行为令眼下的气氛一时微妙。

明霄不知道该说什么,就把目光投到一旁的望远镜身上,走到近处故作镇定地研究起来。

无奈这仪器太高级,他这个彻底的门外汉,甚至不懂在哪调焦距。

低头寻找时,叶景峤忽然抬手指了下目镜旁的一个手轮,说:“要先对准这个寻星镜,找到月亮或者北极星的方向,然后在这调焦距。”

明霄撩了他一眼:“我知道。”

叶景峤不拆穿他的嘴硬,只是轻笑着问:“你喜欢看星星啊?”

明霄俯身调着焦距,不置可否:“星星这种东西,高高在上,又闪闪发亮,没人会不喜欢。”

叶景峤望着他在柔光下认真温润的侧脸,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剧中那场星空下的告白戏。

他好想再看一次明霄那天晚上像星星一样亮晶晶的眼睛。

福至心灵,他就毫无顾忌地问出了口:“那下次,我带你去看流星雨,好不好?”

一缕夹杂着桂花香气的晚风迎面拂来,吹得明霄心旌摇曳。

同样的人,同样的话,同样的邀请,却是截然不同的心境。

明霄抿了下唇,刚准备回答,身后传来聂婧宜的呼唤:“明霄哥,有电话找你!”

他陡然回神,朝她应了声:“来了。”

作者有话要说:

霄宝犯错时:

明:我知道是我的错,但你就不能看在我这么可爱的份上放我一马吗?(理不直气却壮,企图萌混过关)

叶:好吧好吧,那就罚你让我多抱一会儿吧。(这傻狗就这么心软好哄)

VS

叶哥犯错时:

叶:老婆我错了!(下跪道歉端茶倒水洗衣做饭捏肩捶背什么脏活累活都干)

明:去死!(绝不轻易原谅)

这就是家庭地位的区别[奶茶]-

谢谢宝宝们的雷和营养液!

第33章 初吻

电话是武敏打来的,明霄拿着手机走到阳台去接通。

“喂,霄儿,有个好消息!”武敏开门见山,声音带着雀跃。

“说。”

“有部电影想找你去客串!”

“电影?”明霄一愣,“哪个?”

“片名叫《刺猬飞奔》,廖五角廖老师的最新作品。”

“廖老师?”

明霄觉得这名字有点耳熟,思索两秒后,才反应过来:“拍《兔子凶猛》的那个?”

武敏:“对。”

明霄听说过这个导演,她是电影圈近两年刚崭露头角的一位新晋女导演,作品都是自编自导的,擅长从女性视角构建故事,去年上映的一部青春励志片《兔子凶猛》好评如潮,在市场上引起了不小的反响,还拿了个最佳导演新作奖。

“虽然廖老师的名气比不上其他一线老牌名导,但她的作品小而精,受众也很稳定,大多都是年轻女性观众,跟你现在的粉丝群体比较契合。”武敏补充道。

明霄了然,但不禁好奇:“他们怎么会想到找我的?”

“说是选角导演在网上刷到了你前几天到学校上课的照片,觉得很贴他们想找的角色气质,所以想邀请你去试戏。听介绍,好像是一个清冷校草类型的角色,虽然这个角色戏份不多,不过我觉得是很好的能在大荧幕上刷脸的机会。”

武敏毫不掩饰自己对这个项目的青睐。

“你要是觉得OK的话,我就跟他们约一下见面时间了。”

目前投递到明霄手上的电影资源不是没有,不过肯定是比电视剧资源稀缺不少的,而且质量着实令人堪忧。

虽然他对这个项目的具体情况并不太了解,但只是去见一面试个镜的话也没什么不好,总归是多个机会多条路。

于是明霄应下:“好,你约吧。”

通话结束,明霄转身回到客厅。

其他人去了厨房看备菜进度,沙发上只有陆准一人坐在那漫不经心地逗着酷哥玩。

明霄走过来坐下,刚端起茶杯,就听到陆准冷不丁开口:“你跟叶景峤在一起了?”

明霄闻言一顿,有些无奈。

不怪陆准多想,今天这样的场面确实很容易让人误会。

“没。”

陆准点点头:“那就好。”

明霄不解:“好什么?”

陆准:“要是他感情路走得太顺,我会不爽。”

明霄:“你跟他有这么大仇吗?”

“没仇。”

陆准语气没什么波澜。

“只是如果他有对象了,我爸妈肯定也会催我找一个,但我没兴趣。所以,如果他追你,记得多吊他一会儿。”

陆准一边说着,一边作势朝前方扔出一块糕点,骗酷哥去扑了个空。

他一本正经地指着那小狗傻乎乎原地打转找食物的模样,对明霄说:“就像这样。”

明霄嘴角一抽,难得替叶景峤维护了下形象:“他又不是狗。”

陆准却道:“对你来说不就是?”

明霄被他的震撼发言微微惊到。

印象中,这哥们不爱八卦不爱冲浪,属于中老年网速,不像是会开这种时髦玩笑的人设。

他不禁试探道:“你这是从哪学坏的?”

“是夏棋远。”陆准面无表情地出卖朋友,“他说你把叶景峤当狗耍。”

明霄听了,深吸一口凉气,唯有劝诫:“你还是少跟他聊天,容易被传染。”

“传染什么?”

“cp脑。”

“”

捕捉到陆准眼里一闪而过的茫然,明霄抿了口温茶,收回视线。

他并不想跟他深入探讨这些粉圈专业用语,便随口岔开了话题:“你跟叶景峤到底什么关系?他怎么成你表哥了?”

“只是大半个月而已,称不上哥,而且我跟他没有血缘关系。”

陆准似乎不太认可这个称呼,先是反驳了这么一句,才解释道:

“他爸,也就是刚刚打电话来的那位,是我舅舅。我爸妈最近出国度假去了,留我一个人在家,今天就被舅妈叫过来一起过节了。”

明霄了然。

他们会在镜头前隐瞒这层亲戚关系,大概也只是不想被媒体顺藤摸瓜,发现叶熹再婚的事吧。

正这时,叶景峤从厨房走了过来,到沙发挨着明霄坐下,又招招手,把酷哥从陆准那里唤过来。

陆准抽了张纸巾擦着粘在自己指尖的糕点渣,看向叶景峤,平淡开口问:“听说你拒绝了邵怀钧的新剧?”

叶景峤挑眉反问:“你怎么知道?”

陆准:“他自己跟我说的。”

“是,跟我下部戏的档期撞了,只能推掉。”

叶景峤摸着酷哥,回答随意,还不忘挖苦一下:“你以为我跟你一样天天在家闲得抠脚吗,我可是很抢手的,一天八百个戏约找上门。”

陆准白了他一眼,懒得喷,又道:“那你知不知道,你空出来的位置,他们现在在接触郝嘉阳了。”

“郝嘉阳?”

叶景峤喃喃复述了遍这个名字,似乎有点耳熟,一听就十分讨厌,但一时又想不起来什么,干脆抛之脑后。

“哦,他要演就演,关我什么事。”

他的语气相当没所谓,陆准不禁蹙眉:“你不介意?”

“我为什么要介意?”

叶景峤没懂了。

“这角色我接不了,自然要找别人来接,不是郝嘉阳,也会是张嘉阳李嘉阳的,这不是很正常?”

陆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言。

倒是一旁的明霄接过话头:“郝嘉阳想演《春风卧》?”

陆准:“嗯。”

明霄抿了口茶,暗自思索起来。

郝嘉阳是圈子里当红的流量小生。

五年前他在一档选秀节目里C位出道,后来成功转型做了演员,拍的几部偶像剧反响都不错,粉丝数量庞大,忠诚度也很高,是圈内难得较为靠谱的抗剧生之一。

最重要的是,他跟叶景峤年龄相仿,外型与气质也类型相似,算是竞品,因此《春风卧》剧方会想到让他来顶替叶景峤的坑,倒也算是合情合理。

陆准见他若有所思,问:“你认识他?”

明霄摇头:“只看过他演的剧,还没见过真人。不过我后天要去录个综艺,听说他也是同期飞行嘉宾,到时候应该就能见到了。”

陆准动了下唇,欲言又止。

等叶景峤起身去了卫生间,陆准才又对他说:“上节目时离郝嘉阳远点,叶景峤会不高兴。”

明霄闻言微顿:“他俩有仇?”

“有点过节。”

陆准只说了这句,就再没细说,也不知是他不清楚具体细节,还是不方便展开详聊。

不过看叶景峤刚刚那反应,八成是暂时忘了这茬。

其实明霄对这两家的粉圈恩怨略有耳闻。

之前叶郝两家的粉丝为一部大ip影视剧的男主选角争夺战在网上撕得天昏地暗,最终以叶景峤成功拿下该角色而告终,至此两家彻底结仇,走半路碰到都要互相啐一口唾沫说晦气的程度。

但非要说的话,郝嘉阳的影响力和叶景峤根本不是一个层级的,被这样一个实力和流量都不如自己的狗皮膏药捆绑上,还营销成是天选对家,叶景峤烦他也是应该的。

明霄便没多问,只点了下头:“知道了,谢谢。”-

堵在心口好多天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被一脚踢开,叶景峤呼吸顺畅,心情大好。

他甚至没去计较为什么自己会凭空多出一个同母异父的妹妹,只觉得现在的聂婧宜看起来面相都变了,变得无比顺眼。

晚餐时,叶熹拿出一瓶珍藏已久的红酒招待客人,叶景峤兴致盎然地喝了一杯又一杯。

饭罢,明霄叫了个代驾过来送他们回家。

明霄费劲巴拉地将醉得脚步发飘的叶景峤塞进车后座,自己再抱着酷哥钻进去。

刚关上车门,叶景峤就抱住他缠上来,贴在他耳边嗓音黏糊糊地问道:“老婆,你现在相信我是清白的了吧?我的身,还有我的心,只属于你一个人,真的。”

明霄被这老掉牙的土味情话尬得起了层鸡皮疙瘩,嫌弃地抬手捂住他的嘴:“我知道了,你闭嘴。”

叶景峤却将他的手抓下去,抬眸一脸认真地望着他,问:“你不生气了?”

明霄别开视线:“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叶景峤朝他凑近了些,微微扬起脸庞,双颊泛着点醉意的酡红:“那你亲亲我。”

明霄耳根一红,注意到司机正不住地从后视镜偷瞄他们,赶紧敷衍道:“回家再说。”

这话的意思就是拒绝。

叶景峤不满撇嘴:“为什么?”

“不为什么。”

“你是不是嫌弃我?”

“没有。”

“可你都不亲我,你就是嫌我脏。”

不知是戳到了什么伤心事,叶景峤竟越想越难过,眼中倏地闪起委屈的泪光。

他将明霄一把推开,滔滔不绝地控诉起来:“明明!明明最开始就是你先亲的我,我、我当时还没准备好,你就亲上来,流氓!你知不知道那可是我的初吻啊,初吻!”

“现在又把我一脚踢开、翻脸不认人,你都不喜欢我那你亲我干什么?你妈妈没告诉过你,亲了别人就要对他负责的吗?”

“明霄你个渣男,你玩弄感情、你始乱终弃!”

明霄先是为他乱耍酒疯的行径倍感无语,不料越听越不对劲。

叶景峤这说的分明是他们第一次见面试镜时的事,他怎么稀里糊涂把这段想起来了?

难道是因为今天接触到了很多熟悉的人和事,刺激了大脑?

还是因为酒精的作用?

不过他这话说得颠三倒四、毫无逻辑,什么叫他始乱终弃啊?

不对不对,肯定是跟秦烨和江瑟的事弄混淆了。

最重要的是,那怎么可能是叶景峤的初吻?

明霄对此实在好奇,但碍于前面还有个吃瓜司机在场,他只好默默把话憋了回去,却不由地回想起之前在剧组拍戏时跟叶景峤一起录制的一个双人采访。

期间记者半开玩笑地问了他这样一个问题:

“叶老师,之前您一直说有机会想尝试吻戏,这次在《寻刹》终于得偿所愿了,感受如何?”

叶景峤出道时只有17岁,严令仪碍于他的未成年身份,所以没有给他接什么爱情偶像剧,而是走的热血少年爽文男主路子。

出道作一炮而红后,各种相似的题材和角色类型便纷纷找上门来,由他担任主演的剧集几乎部部爆款,使得他在这个领域迅速站稳了脚跟。

再后来,他尝试接拍了一部高中青春校园剧,主要讲述少男少女轻松励志的校园日常。

这回好不容易有了跟女主的感情戏,但全是清汤寡水,主打一个青涩暧昧,到了大结局也都只是牵个手抱一下。

等众人回过神来,才发现叶景峤出道六年,竟然连一个吻戏都没拍过,网友们纷纷调侃他接的都是儿童戏。

再加上他是童星出身,妈粉偏多,粉丝干脆就呼吁让他一辈子都别演吻戏最好了。

这事被网友们当成段子津津乐道,叶景峤却很苦恼。

有回他喝多了,发微博为自己澄清,说自己早就不是小孩了,本质上是个成熟猛男,让各大导演和制片人多找他拍点成人恋爱的戏,尺度无所谓,反正他身材好,有八块腹肌,经得起镜头检验。

网友们笑疯了,问他敢不敢下海。

叶景峤醉得神志不清,还以为网友在挑衅他,当即回复:有什么不敢的,我在水里游得贼快!

这不,他的好哥们邵怀钧有求必应,没过多久就拿着《寻刹》剧本找上门来了。

明霄早就听说过这个梗,眼下听到记者略带调侃的提问,倒也不算意外。

毕竟这可是顶流的荧屏初吻,自然是一个不容错过的营销话题。

在记者期待又好奇的目光下,叶景峤轻撩眼皮,好整以暇地偏头望向身旁的明霄:“这个问题你应该采访一下明老师,问他拿走了我的初吻是什么样的心情。”

明霄惊讶地看向他,一时间心情复杂,只能抽着嘴角尬笑两下,说了句“我的荣幸”,飞速把这一话题揭过去。

他当时只觉得叶景峤是在开玩笑应付记者,故意拿话逗他。

毕竟这货长得一副招蜂引蝶的样,平时撩起人来没分没寸的,明霄打死也不相信除了他以外,叶景峤私下没跟别人亲过嘴。

但后来正式拍摄吻戏时,他才发现事情好像没他想的那么简单。

秦烨是个吻技很好的人设,所以导演希望叶景峤能演出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叶景峤表演经验丰富,其他戏份经常一条过,可一拍到吻戏,他就老是NG,要么亲的角度不对,要么节奏把握不好,总是亲得磕磕绊绊,毫无章法,因此经常被导演嫌弃喊卡,然后重新开拍。

好几次明霄悄悄幽怨地瞪他,叶景峤就笑着道歉,说不好意思啊明老师,再陪我亲一条呗。

明霄就这样被迫陪着他亲完一遍又一遍,嘴皮子都快要被啃破。

当时他整个人被亲得晕晕乎乎,只顾着掩饰自己内心的不淡定和羞涩,没空思考太多。

现在想来,难不成是叶景峤表现得那样笨拙无措真是因为经验不足?

那自己岂不是第一次见面就不小心强行夺走了他的初吻?

这叫什么事啊

车身随着马路对面亮起的红灯缓缓停下。

明霄思绪回笼,脸颊上的温度却悄然升高了几分。

他偏头对着车窗上那个一头浅色卷发的青年倒影喃喃吐槽了句:“难怪你吻技那么差。”

光线昏暗的车厢内一片安静,没人回应他。

叶景峤一通哭诉完,实在又醉又累,早靠在背椅上歪着脑袋昏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我作证,那真是叶哥的初吻,就这么在毫无准备的情况下稀里糊涂被第一次见面的明霄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强行夺走了。

他当时满脑子都是:明霄你完了,你必须对我负责!

所以他后来故意问明霄有没有亲过别人,听到明霄回答说亲过很多,叶哥表面不咋在意,其实内心悄悄碎了[心碎]小叶别碎,你老婆的初吻也是你的~

虽然这是娱乐圈文,但别管了,我就是要让攻受身心唯一,俺们双洁党永不认输,偏要勉强!-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

第34章 春梦

明霄此刻无比感谢自己平时有锻炼习惯,不然他今天怕是要被叶景峤压得累死在半路上。

他一路有惊无险地把叶景峤和酷哥这一大一小两只狗拖回家,扔在客厅沙发上。

“喂,醒醒,洗漱完再睡。”

明霄抬脚在叶景峤大腿上轻轻踩了两下,可对方睡得很沉,呼吸均匀,气息绵长,丝毫没有醒来的迹象。

明霄不是保姆,实在不想再费劲巴拉地给他脱衣服擦洗,就随便拿条薄毯子盖在他身上,懒得再管他,然后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

他掏出手机连接上充电线时,才看到夏棋远二十分钟前给他发的消息。

【夏棋远】:你今天去你老公家过节了[奸笑]

【明霄】:?

【明霄】:你在我身上装了监控?

对方废话不多说,扔过来一条微博热搜截图。

【夏棋远】:你们又被狗仔拍到了大哥。

明霄点开大图一看,热搜第一的爆款词条赫然是——

#一叶春霄 见家长#。

明霄额角挂起一串黑线,无语至极。

这帮狗仔一天天真闲得慌,连中秋节都不回家吃团圆饭了,竟然盯着他们搞尾随偷拍。

他都不用点进微博细看,用脚指头就能想象出来这会儿cp粉们得欢腾成什么样了。

这哪是什么中秋节,分明是过大年吧。

这不,一叶春霄头号cp粉正对他贴脸开大来了。

【夏棋远】:啧啧,又是同居,又是见家长的,你俩明天是不是打算就晒结婚证官宣了?

这种过火的玩笑话难得没让明霄觉得生气,他悠悠敲出一句回复:

“炒cp而已,你没见过?”

【夏棋远】:呵呵,炒cp还是真男同,我自有判断。

【夏棋远】:不过哥们好心提醒一句,你最近出门最好小心点。

【明霄】:为什么?

【夏棋远】:因为会被叶粉扔臭鸡蛋啊!

【夏棋远】:你俩最近这恩爱秀得一波接一波,架势实在太猛了,他家唯粉这次是真绷不住了,把他工作室都屠了,看样子就差到北辰公司楼下拉横幅抗议了!

听夏棋远把话说得这么严重,明霄很难不在意。

他随即登陆微博小号,去叶景峤工作室评论区逛了一圈。

果不其然,今晚的热搜令叶景峤唯粉们集体破防。

前几天的各种炒cp事件她们还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自我安慰说是这全是为了剧宣营业,但如今都走到见家长这一步了,有点脑子的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谁都没法再继续自欺欺人了。

粉丝们积怨已久的抵触情绪在此刻达到了顶峰,趋之若鹜地跑到叶景峤工作室微博下疯狂辱骂,红底白字大字报排了几百楼,控诉他们的不作为。

【北辰公关部和工作室的人是死绝了吗,这都不出来澄清谣言?![怒]】

【明霄是给你们下蛊了还是上辈子救了你妈的命,为什么要任由这个糊逼来蹭热度?这已经是这周的第几个热搜第一了?能不能让他滚???】

【那些无良狗仔天天盯着别人偷拍,还见家长,真是什么鬼话都编得出来[呕吐][呕吐][呕吐]】

【一定是明霄死皮赖脸跟过去的,简直跟要饭的一样,在叶景峤身上尝到点甜头就粘着他不放了!】

【律师函!我下一秒就要看到告黑律师函!!!】

【姐妹们别信,这视频是ai的!】

【再说一遍,叶景峤不需要cp粉!】

下一秒,cp粉们就装备齐全地赶赴战场,开团秒切。

【滚一边去,炒cp这事我爸乐在其中[叶景峤对明霄龇大牙傻笑.gif]】

【人家郎才女貌,天生一对,轮到你这妖怪来反对?.jpg】

【笑死,骗骗路人得了,别把自己也骗了。粉丝偶遇拍的合照你们说是ai的,我爸在我妈直播间出镜你们说是ai的,现在过节一起回家的视频你们也说是ai的,是不是哪天他们发微博晒结婚证照片了,你们还要嘴硬说那图是豆包ai生成的呢?[开心比耶]】

【劝唯粉姐姐别逼我爸,他那魔丸性子你们还不了解吗,你越逼他,他越来劲,别到时候真把他逼出来官宣恋情了你们又不高兴了[可怜]】

【哟哟哟,这就受不了啦?你们是不知道我爸爸妈妈马上要一起去录制《寻刹》团综了吗?[阴险笑]】

【真的假的啊姐妹,之前不是说叫不齐人,所以团综这事被取消了吗?】

【是真的哦姐妹,昨晚某圈内知名瓜主认证过的,营销号都转疯了,录制时间就在下周哦~[瓜主发言截图.jpg]】

【我靠我靠我靠!资本这回总算干了件人事了[狂喜][狂喜][狂喜]】

【啊啊啊啊啊兔森我要追随你一辈子!不就是SVIP吗,我充就是了!】

【别管了,我是韭菜,快来割我(伸脖子)】

【我已经准备好逐帧观看了[星星眼]】

评论区越往下翻,萦绕在心头的那股烦躁感就越盛,就像夏日微风中裹着的小飞虫,虽细小轻微,却密密麻麻挥之不去,膈应人的本事不容小觑。

淡定,淡定。

人红是非多,被骂说明哥红了,这点攻击力,还不足为惧。

明霄心中默念着《大悲咒》,给自己洗脑至无悲无喜的境界,轻抬指尖,退出了微博。

这次严令仪破天荒地没有打电话过来向他兴师问罪,也不知道是在忙着处理粉圈危机,还是已经彻底麻木没招了。

明霄没精力再去多想,晚餐时他也喝了点酒,现在脑子正处于微醺状态,十分催眠。

于是他洗完澡,就早早躺下睡觉了-

月挂中天,清辉遍洒,浓稠的夜色静谧安详。

明霄陷在柔软舒适的被窝里不知睡了多久,被一阵尿意憋醒。

他迷迷瞪瞪地掀开被子站起身,朝卫生间走去。

客厅里灯没开,不过落地窗窗帘忘了关,皎洁的月光毫无遮掩地洒进来,将室内陈设的轮廓勾勒得还算清晰可见。

明霄趿拉着拖鞋路过沙发时,朝这边随意扫了一眼,倏然间,朦胧夜色中有什么剪影转动了下,下一秒,他就猝不及防地跟一双澄澈明亮的眸子对上了视线。

明霄吓得困意顿散,刹脚定睛一瞧,发现是坐在沙发上的叶景峤。

他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脯:“你什么时候醒的?”

叶景峤闻声,脸上露出微微惊诧的神色,有些疑惑地指了指自己:“你在跟我说话?”

“不然呢?”

“好像”叶景峤略一停顿,似在思索,“刚醒没多久。”

明霄皱了皱眉,觉得他反应有些古怪,又问:“那你大半夜不睡觉坐在这发什么呆?”

叶景峤没回答,站起身慢悠悠地朝明霄走来,灼亮的目光在他身上一寸一寸挪移打量着,带着未加掩饰的探究与玩味,最后凝注在他脸上。

明霄被他这样的眼神盯得莫名其妙,愣神间,面前人忽然伸手抚上了他的脸颊。

明霄一怔:“干嘛?”

叶景峤不语,专注于从指尖传来的那抹温热柔软的肌肤触感,轻声呢喃了句:“好真。”

明霄心下无奈叹气:这是又在发什么酒疯?

或许是因为没睡醒的脑袋仍是晕乎乎的,或许是因为今夜的月色是缠绵醉人的,又或者,只是因为此刻站在他面前的这个叶景峤的眼神过于温柔缱绻,没有透过他看向任何人,明霄的心脏有一瞬的松软,难得没有躲开他的触碰。

他干脆歪着脑袋在叶景峤掌心轻轻蹭了蹭,闭上眼睛闷声道:“只许摸三秒,摸完去睡觉。”

叶景峤指节轻颤了下,用手掌稳稳托住了明霄的脸,望着他睡得微微卷翘的额发和纤长如羽的眼睫,心间塌陷出一小块柔软的湖泊。

他刚才从沙发上醒来时,大脑昏昏涨涨,一片混沌。

他不是应该在临棠市的剧组拍戏吗,为什么会出现在北汕市家中的客厅?而明霄又怎么也会在他家?身上还穿着他的睡衣?

叶景峤完全不记得眼下这个场景的前因后果,就像是做了一场深刻而久远的梦,醒来后记忆竟然出现了断片。

只有口腔里残留的酒精味让他知道自己今晚必然是刚大醉过一场,连带着现在的思绪仍是飘飘然的,好似浮在云端。

所以这是在做梦?

不然该怎么解释面前这只温软可爱、还主动跟他贴贴的明霄是怎么一回事呢?

这个梦真好,希望做久点。

叶景峤的目光从上至下地一点点描摹着明霄的五官,途径他俊秀的眉梢,狭长的眼角,挺翘的鼻梁,最后落在那片形状漂亮的淡粉色唇瓣上。

他记得它的滋味,甘甜迷醉,叫他曾在梦里反复回想。

静默片刻后,他喉结滚动一下,开口:“我可以”

明霄撩起眼皮,懒洋洋应了声:“什么?”

“算了。”

反正是梦了。

叶景峤蓦地轻笑,把说了半截的话收了回去。

明霄刚想追问,腰身忽然被揽住,跟着眼前匿下一片阴影,叶景峤低头,微凉的鼻尖轻轻擦过他的脸庞,垂眸吻了下来。

明霄呼吸一颤,脑内一阵轰鸣——

他、居然、亲我了!

大脑宕机间,唇珠上传来一抹柔软酥麻的湿意,叶景峤温热的舌尖探出来,小心翼翼地在明霄唇齿间的缝隙梭巡片刻后,又不满足地开始轻吮他湿漉漉的唇瓣。

奇异的触感瞬间挑起了明霄鼓点一样躁动的心跳。

他此刻无比想把叶景峤如此无礼的舌头一口咬烂,可又怕自己一张嘴就被他趁虚而入,只好紧闭牙关,死守防线。

感受到他无声的抗拒,叶景峤疑惑地停了下来,毫不客气地发出指令:“张嘴。”

“?”

明霄被他的理直气壮惊得语塞一秒,才气鼓鼓吐出三个字:“你做梦!”

叶景峤闻言却轻扯嘴角笑了下。

他自嘲地想,是啊,我是在做梦,可你就这么讨厌我吗,就连梦里也不让我如愿。

他不再废话,盯着明霄被自己舔得水光涟漪的唇瓣作势又要贴过来,吓得明霄赶忙抬手抵住他的胸膛:“你还来?我——”

不料面前人直接忽视他的警告,带着灼热气息的吻再度覆了下来。

叶景峤宽厚的手掌托住明霄的后脑勺,舌尖轻巧顶开他此刻守备松懈的牙关,长驱直入,缓缓掠过舌根滑向上颚时,明霄颅内炸开了一片金花。

他跟叶景峤拍戏时接吻过很多次,却始终保持着对对手演员该有的尊重与分寸,从来没有尝试过伸出舌尖。

明霄从未料到这层界限会在今夜被打破。

叶景峤的舌头烟火一般粗砺炙热,带着红酒的微涩香气,热情缠绕着明霄的唇舌细细舔吮爱抚,发出细微黏腻的暧昧水声,好像下一秒就能把他融化。

这种陌生的刺激远超明霄的认知,狭小的口腔此刻像一个被无限放大的广阔空间,承载着密密麻麻的酥痒,令他的呼吸和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明霄晕乎乎地想,难不成这家伙刚刚在车上是装睡,听到了他说他吻技烂的吐槽,所以现在故意用这种方式惩罚他?

胡思乱想间,他的舌尖又被重重吮了下,明霄闷哼一声,腿一软,跌坐在身后的沙发上,这个带着酒意的吻戛然而止。

看着明霄绯红的脸色和因羞恼瞪得亮意生动的双眼,叶景峤嘴角勾起一抹愉悦的弧度,无比满意地揉了把他的头发,随后哼着小曲儿转身回了卧室。

直至身后房门关上的声音响起,明霄才堪堪回过神来,攥着身下的坐垫懊恼又羞赧。

靠,居然一不留神就被那傻狗得逞了!

他刚刚刚刚竟然忘了给他一拳!

静谧的夜色中,脸颊的温度无所顾忌地涌上来,慌张的心跳表露无遗,久久都没有平静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这集是酒精作用下短暂回归的叶哥1.0,算是记忆恢复的前兆,一个以为自己在做春梦,一个以为对方在故意耍流氓[抱抱]

总之清醒版叶哥很快就要回来了,我的存稿也快用完了,急得走来走去!

第35章 小吵

初秋的早晨静谧祥和,空气不热不燥,最宜睡到自然醒。

房间的窗帘忘了拉,澄澈而爽朗的晨光徐徐流淌至床头,洒到睡熟中的男人脸上,将他悄然唤醒。

叶景峤慢吞吞掀开眼皮,目之所及是熟悉的吊灯和天花板。

大脑微微昏涨,有种宿醉过后的空虚感,他目光虚焦地盯着半空发了好一会儿呆,才缓缓坐起身来。

一看手机,已经九点多了。

他抓了把头发,完全不记得昨晚他是怎么从叶家别墅回来的了,看来自己醉得不轻,连衣服都没换就上床睡觉了。

叶景峤有些嫌弃地闻了闻自己身上残留的酒精味,赶忙去浴室洗了个澡,把头发吹得蓬松清爽,换了身干净舒适的居家服,又喷了点香水,对着镜子臭美一番后,才满意地从房间走出来。

客厅落地窗前铺着珊瑚绒地毯的休闲角落处,明霄正曲腿坐在懒人沙发里安静地翻看剧本,和煦的阳光洒在他身上,将他轮廓清晰的侧脸映润得透亮。

“早。”

叶景峤随意跟他打了声招呼,走至中央岛台给自己倒了杯水,“今天想吃什么?”

明霄貌似没听到这句话,手里的剧本往后翻了一页,没搭理他。

叶景峤只好又提高音量问了一遍:“明老师,请问你今天有什么想吃的?”

这次明霄回复了:“吃你个大猪头。”

叶景峤被水呛了下,很是茫然地望向他:“你骂我?”

答案显而易见,明霄不多废话:“闭嘴,我不想跟你说话。”

叶景峤总算察觉到不对劲,捏着水杯开始思索。

他着实不知道自己哪里又惹他生气了,明明昨晚在叶家一起吃饭喝酒的时候气氛还挺好的啊,难道是他喝醉后不小心吐明霄身上了?

这种不明所以的状况最是可怕,就像小时候被妈妈冷不丁叫了声大名时全身细胞都跟着战栗起来的心虚氛围,连认错都不知道该从哪一步开始下跪忏悔。

他只好向当事人虚心请教:“我这是又犯哪条罪了?”

明霄不语。

叶景峤放下水杯走到他跟前,蹲下来,歪着脑袋至下而上地打量他。

果然,明霄的嘴角向下微微绷着,眼尾低垂,脸色并不好看。

叶景峤试探着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肘:“明老师,你怎么不高兴呀?”

明霄还是不看他,凉飕飕反问:“你说呢?”

叶景峤认真想一会儿后,摇了摇头。

明霄“叭”一下合上剧本,冷峻的目光扫过来,板着脸说:“你还好意思问我?昨晚为什么亲我?你忘了当初是怎么答应我的吗?”

叶景峤被这劈头盖脸的一通质问弄得分外懵逼,惊得站起身:“我什么时候亲你了?”

明霄见他装傻,跟着起身:“你还想抵赖?敢做不敢当?”

“我真没有,你又诬赖我。”

叶景峤下意识为自己辩解着。

“我看你自己是喝多了,产生幻觉了吧?”

“诬赖?”

听到这两个字,明霄简直气不打一处来,不禁冷嗤:“我昨晚是喝得有点多了,但没你醉的厉害,没有产生幻觉,更不至于醉到连这种事都会弄混淆的地步。”

他并不是什么纠缠不休的性子,反正又不是第一次被叶景峤亲了,还不至于哭着闹着要他对自己负责。

可这事说小也不小,他们之间的相处底线一旦被打破了,以叶景峤的性子,绝对会得寸进尺,下次可能就不只是亲一口这么简单的了。

所以明霄必须杀鸡儆猴,将一切越轨行径扼杀在摇篮里。

原本他只是想让叶景峤正视一下这件事的严肃性,只要他态度诚恳地道个歉服个软,这事就当揭过去了。

可万万没想到这人竟然死不认账,明明昨晚借着酒劲乱耍流氓的人是他,现在他不仅装作无事发生,反而还倒打一耙说成自己是在诬赖。

他犯得着用这种事来找茬吗?

明霄越想越恼火,忍不住冷嘲热讽道:“你该不会是想说自己喝多了所以不记得了吧?呵,那你要是以后再犯,是不是还会用同样的借口敷衍过去?你忘了同居第一天你是怎么答应我的了吗?”

叶景峤闻言皱眉,面上浮出一丝沮丧的阴霾:“什么意思,你觉得我是那种不负责任的人?”

他兀自点头,语气幽幽:“是,我是喜欢你,想跟你做很多亲密过火的事,但我既然答应了跟你约法三章,在事情结束之前就绝对不会违反约定。”

“这么些天你总是穿个睡衣、光着脚在我面前晃来晃去,我憋到爆炸也都忍下来了!一个吻而已,我有什么不敢承认的?但你不能把没做过的事扣到我头上来,这次是,上次也是,凭什么每次都是你说了算,这回除非你拿出证据来,否则我打死也不会认账的!”

这番话又是摆道理又是卖惨的,堵得有前科的明霄一时语塞,毕竟昨天他刚因自己错怪人清白的事受到了惩罚。

但一码归一码。

明霄坚信自己昨晚的遭遇绝非幻觉,而且叶景峤当时的眼神那么坦荡清醒,一点都不像是没醒酒的样子,他不会看错的。

再说了,难不成要他现在改口说那只是他欲求不满所以做春梦了?那叶景峤不得笑话死他?

不行,绝对不行。

吵架时道理可以不讲,但是面子绝不能丢。

于是他梗着脖子指着路过的酷哥说:“酷哥就是证人,不信你问它。”

酷哥听到自己的名字,不管三七二十一,仰头就是一声响亮的“汪!”

“你信它不信我?”

叶景峤难以置信地望着明霄,未了,扯出一抹自嘲的冷笑。

“我算是发现了,我在你那的信誉值简直低得可怜,连条狗都不如。”

说完,他头也不回地摔门进了自己卧室。

客厅中躁动的喧嚣分子都吓得缩回了角落里。

明霄愣在原地,体内因情绪激动而翻涌的肾上腺素尚未平息,令他有些不知所措。

叶景峤最后那道泛红的眼神,好像真受了什么天大的委屈,让他不禁也怀疑起了昨晚那个吻的真实性。

他抬手抚上自己的唇瓣,困惑不已。

难道真是他大脑不清醒时做的一场梦?

可那触感未免也太真实了吧-

似乎是察觉到家中的气氛有种微妙的冰冷,酷哥难得识趣地窝在自己的宠物间里乖乖待着,没有缠着谁陪它玩飞盘游戏。

傍晚,武敏发消息过来告知明霄明早的航班信息,叮嘱他不要睡过头了。

明霄摊开行李箱,兴致缺缺地收拾起衣物,整理到一半,又轻轻叹口气。

现在的冷战场面绝非他本意。

想起昨晚在叶家别墅后院里的那个长达十多分钟的甜蜜拥抱,他不由地有些懊恼。

明明昨天气氛还挺好的,真不应该一时上头跟他吵架的。

亲就亲了呗,又没少块肉。

反正他俩现在都是单身,就算互相把嘴皮子啃破了,也不涉及什么道德问题。

走之前,还是找机会跟他道个歉吧。

忽然,两下清脆的敲门声打断了明霄的思绪。

他微微一怔,起身走过来开了门。

叶景峤神色恹恹地站在门口,动了动唇,酝酿着什么,可当他的目光落到房间地毯上那只敞开的行李箱后,眼中顿时闪过一丝慌乱:“你要走?”

明霄刚点了下头,叶景峤就立马噔噔噔走进屋,一把将他的行李箱扣起来,歘一下推到自己身后护住:“不许走。”

在明霄疑惑的眼神中,他毫无骨气地举旗投降:“我道歉,今天早上是我态度不好,我不该那么大声跟你说话,我只是就事论事,并不是——”

“叶景峤。”明霄打断他。

“啊?”

“我只是去出差录节目。”

“”

叶景峤瞬间哑火,尴尬地挠了挠脸。

他急得都忘了明霄明天要去嘉辉市参加综艺节目当飞行嘉宾的事,还以为他是被自己气得要离家出走了。

明霄看他泄气的模样觉得好笑,抿唇敛下眼中的笑意,抱臂望着他:“现在可以把我的行李箱还给我了吗?”

叶景峤便默默把行李箱推回来,又扭头望了眼窗外昏沉下来的暮色,问:“你现在就去机场吗?”

“明早的飞机,我只是收拾一下行李。”

“要去几天?”

“后天下午回来。”

“哦。”

叶景峤一想到明霄要两天不在家,就觉得没劲透了,忍不住抱怨:“什么破节目,太没眼光了,居然没邀请我跟你一起去参加。”

明霄没吭声。

他不敢告诉叶景峤其实节目组原本是邀请他们两个一起去的,但他的那份被严令仪拒绝了。

“那个。”

见明霄开了个头,一副有话要说的模样,叶景峤望着他,静候下文。

明霄虚拳抵在唇间,清咳一声,才正色道:“今天早上的事,我也有问题,可能你是真的喝多了忘记了,我不应该那样怀疑你的,你别放心上。”

难得明霄会主动跟他抛出求和橄榄枝,叶景峤心中不禁有些飘飘然:“可我还是有点生气哎。”

“那你说怎么办?”明霄问。

叶景峤故作严肃地沉吟起来,可没过几秒,就弯起唇角,图穷匕见:“除非你现在让我亲一口,把这罪名做实了,我才不算被冤枉。”

“你想得美。”明霄真服了。

叶景峤闷笑两下,没再逗他。

维持了一下午的冷战模式解除,他顿时觉得呼吸都顺畅了起来。

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七点多了,便问明霄:“你饿不饿?”

明霄:“有点。”

叶景峤顺势就问:“想不想出去吃?顺便去逛会儿街吧。”

明霄一愣:“逛什么街?”

“我听说嘉莱广场在做中秋活动,今晚是最后一天了,你不是想吃最近网上的那个奶皮子糖葫芦吗,那边正好有卖的,要不要去尝尝?”

明霄最近的各种社交软件确实被这个奶皮子糖葫芦刷屏了,不过他更好奇的是:“你怎么知道我想吃这个?”

“我看到你在夏棋远朋友圈的留言了。”

夏棋远也是个爱赶潮流的主,昨天去买了份奶皮子糖葫芦成功尝鲜后,他还发朋友圈炫耀了一番。

明霄好奇那是什么味道,便留言问了一嘴,没想到被叶景峤看到了。

明霄的吃货属性在此刻悄然觉醒,对他的这个提议隐隐心动,又想到这几天自己一直忙着赶通告,假期也没能好好玩耍,接下来好几天的行程安排也都是满的,便没再扭捏:“哦,那我换个衣服。”

叶景峤没想到他答应得这么爽快:“不怕被狗仔拍到了?”

明霄顿了下,索性破罐破摔:“都被拍这么多回了,也不差这一回。”

叶景峤一嗤:“也是。”

作者有话要说:

小吵怡情一下。

这事真不怪叶哥,他是真忘了,大号昨晚短暂上线亲了口老婆后就又下线了。福利全让叶哥大号占了,骂全让叶哥小号挨了,也是自己给自己背上锅了[抱抱]

顺便,目前叶哥大号回归加载进度已至95%-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

第36章 意外

夜幕降临,华灯初上。

人头攒动的商业大街上尚且保留着许多中秋元素的庆典装饰,所有人都在抓紧时间享受这个小长假最后的狂欢时刻。

明霄和叶景峤先去餐厅将胃浅浅填了六七分饱,才悠然地跟着导航去寻觅心心念念的饭后甜品。

在吃这方面明霄对叶景峤有着无条件的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