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拍剧遇到公休日的时候,叶景峤总会带他偷溜出来逛街。
叶景峤在影视城待得久,对那附近好玩好吃的地方了如指掌,就连哪家烤红薯的选品和火候把控得最好他都知道。
人在冬天的食欲总是更加充盈旺盛。
那些热气腾腾、泛着甜润香气的食物在这个寒冷的季节里拥有着天然的诱惑力,胃袋和心脏一同被暖流徐徐包裹融化,他们跟彼此微微靠近说话时呼出的白气交缠在半空,气氛亲密得心照不宣。
从街东的桂花松糕到街西的泉水牛肉,那片区域的每一块青石砖上都流连着他们并肩而行的足迹。
武敏每次纳闷为什么他天天拍高强度动作戏却不见瘦的时候,明霄都不好意思告诉他真相。
有回不小心被夏棋远在街上碰个现行,这货非说他俩这是在背着大家偷摸约会。
明霄反驳说那不是约会,只是单纯的一起搭伙闲逛,他让叶景峤给自己当免费导游而已。
夏棋远一面附和着“是是是,你就这么说服自己吧”,一面编辑朋友圈说要把他们的奸情公布于众,最后明霄请他吃了顿大餐才把他的大喇叭堵上。
广场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摊位,五彩斑斓的招牌闪着醒目的荧光,各种美食的香气随风弥漫开来,吸引众多游客,热闹非凡。
两人戴着口罩,低调混迹在人潮中。
自从《寻刹》开播,明霄走到哪都会被数不尽的镜头和粉丝围堵,再也回不去从前那样轻松自在的平凡日子,有时候做噩梦都是鬼打墙般的被私生追着跑了八条街,最后选择跳崖自尽,用惊悚的失重感活活把自己吓醒。
他莫名想采访一下叶景峤会不会也做这种无厘头的蠢梦,随意垂在腿侧的手忽然被身边人轻轻牵住。
明霄一怔,指节往回蜷缩了下,却被对方握得更紧。
他啧一声,用眼神发出警告。
可叶景峤若无其事地目视前方,只留给他一个俊俏无赖的侧脸:“人多,别走丢了。”
明霄:“”
他又不是三岁小朋友了。
叶景峤一边牵着他沿着街道路过一家家店铺,一边拿着手机查看导航,很快就指着不远处一家红色招牌说:“找到了,就是那。我看了几十条测评帖,网友最推荐这家,说这家的糖葫芦干净卫生又好吃。”
明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抬眼望过去,被客流量微微惊到。
不愧是广受好评的网红店铺,门前的队伍长得堪比小区核酸检测。
碍于顾客实在太多,一时半会儿绝对排不到,再加上他俩站在这里多少有点鹤立鸡群,明霄担心会被路人认出,于是提议道:“这边我来排,刚刚我看到那边有卖章鱼小丸子的,我还想吃那个,你去帮我买一份吧。”
“好,那你在这等我。”
叶景峤十分听话地带着任务离开了,明霄则站到队伍末尾,开始百无聊赖的等候。
他随手拍了张照片,发给夏棋远,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闲聊起来。
几秒后,他忽然听到有人叫他的名字:“明霄?”
明霄动作一顿。
这么快就被粉丝认出来了?
他下意识向上扯了扯自己的口罩,随后抬头,跟站在他前面的一个长发女生对上视线。
对方冷笑一声:“呵,真是你?”
明霄刚想示意她别声张,可那女生脸上的表情并不是见到偶像时的激动与兴奋,而是瞪红了眼睛怒视着他,胸膛因愠恼微微起伏着,仿佛恨不能立马将他生吞活剥了。
明霄察觉不对,扭头要走时,却被她粗暴地一把扯住衣袖:“别走!明霄你个贱人!谁他妈让你粘着叶景峤不放的?蹭热度蹭不够了是吧?”
她嘴上骂着仍不够解气,还要动手打人。
不过她的攻击毫无章法,只是一味地抄起手里的铂金手提包抡来,一头长发随着她的动作糊了满脸,像个失了智的疯子。
明霄完全没料到她会毫无前兆地开始发癫,一时间又惊又懵,好在他身手敏捷,连连侧身精准闪避开了她的袭击,又抬手一扬,用力甩开了她拽着自己的胳膊。
摆脱束缚后他果断抽身离开,女生傻眼一瞬,气急败坏地追上去,一边追赶一边扬声咒骂着许多难听的话。
明霄慌不择路地跑到附近的商业广场上,企图向这里的安保人员寻求帮助,很快就在人群中引起了一波不小的骚动。
路人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纷纷交头接耳起来。
也有人好心劝阻跟在他身后那个看起来凶神恶煞的女生:“哎哎,美女,你冷静点!”
不过大多数都看热闹不嫌事大地拿出手机对着他们一通抓拍。
明霄也顾不上躲避镜头,只希望她看在这么多围观路人在场的份上,能找回点理智。
广场上行人密度很大,明霄跑得磕磕绊绊,没多久就闷头撞进一个熟悉又坚实的怀抱里。
见他一脸慌张,叶景峤忙问:“怎么了?”
“遇到黑粉了,快走!”
眼下不是解释的时机,明霄不多废话,拉着叶景峤快步离开。
可身后那女生穷追不舍,眼见明霄就要跑远,情急之下,她不管不顾地将自己的手机奋力砸过来。
“咻”的一声,黑色手机像一块板砖在半空划出一道带着戾气的锋利弧线。
明霄只顾着朝前跑路,没留意身后的动静,直至有路人朝他惊呼一声:“小心!”
没等他回头,叶景峤突然张开双臂从背后拥上来,将他紧紧抱住。
高大温暖的身形严严实实遮挡住了明霄的视线,他只听到“嘣咚”一声闷响,紧接着是重物落地的咔嗒碎裂声。
抱着他的人身形一滞,栽倒下去。
冰冷腥膻的气息无声地弥漫开来,让明霄的神经仿佛也跟着裂了道狰狞的缝隙。
他瞳孔骤缩,心脏跟着重重下坠:“叶景峤!”
叶景峤的头一片眩晕,视线模糊颠倒,各种纷杂的画面与声音走马灯般在他眼前交错回闪,大脑涨得几欲炸裂。
最终,他在一阵急促的救护车鸣笛声中彻底断了意识-
严令仪接到电话赶至医院病房时候,已是深夜十点半。
她推门进来,看到明霄正坐在病床旁一动不动地守着床上那人,单薄的背影清瘦冷寂。
武敏抱着他的外套坐在长椅上,指尖飞速敲击手机屏幕,焦头烂额地处理着网上乱成一锅粥的舆论公关。
严令仪放轻脚步走过来,望向昏睡中的叶景峤,面容无损,呼吸平稳,肉眼看上去没什么大碍,悬着的一颗心这才略微放下来些许。
她把手提包放在床头,轻声问:“他怎么样了?”
明霄闻声回神,抬头才发现是严令仪过来了。
他的眉心蹙着一道清浅的褶皱,脸上没什么血色,捋了捋措辞,才开口回答:
“人还没醒,医生说伤势不重,只不过他前段时间刚摔过,还没好透,所以这次的二次创伤不确定会不会对他的大脑造成什么新的负面影响,只能等他醒来再观察看看了。”
严令仪了然,又问:“那个伤人的粉丝呢?”
“我报警了,警察已经把她带走了。”
明霄说完,又补充道:“她应该是叶景峤的粉丝,我不确定你们要不要追究她的责任,所以只是让警方暂时看管一下她。”
“都把人伤成这样了,还算什么粉丝。”
严令仪神色冰冷地拿出手机,不容置喙。
“我会联系律师起诉她的。”
明霄没再多言,目光又落回昏迷不醒的叶景峤身上。
今晚的场面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和掌控范围。
作为叶景峤的临时监护人,他本应该听从严令仪的警告,好好待在家里,不要随便外出,规避一切风险因素,可现在,却因为他的一时放纵与疏忽,造就现在这样的局面。
最重要的是,叶景峤是为了救自己才傻乎乎地去挡下那关键一击的。
从他在自己面前倒下的那一刻起,深深的愧疚与懊悔就一直笼罩着明霄,像浪一样一波一波打过来,把他堵在角落里无法动弹。
他知道自己责无旁贷,于是站起身来真诚道歉:“对不起严姐,这次是我的问题,我不该带他出来逛街的。”
没等严令仪开口,一旁的武敏蹭一下站起来,率先护上短了:
“停停停,打住,关你什么事,谁知道现在的粉丝这么凶神恶煞啊,竟然敢当街行凶!要我说,今天这事就纯属意外,谁也不想发生这种破事,不是吗?再说了,当时情况那么混乱,你能把自己保护好就不错了,要换做是我,肯定当场吓尿了,你又是报警抓坏人,又是叫救护车送伤员的,已经做得很好了!”
武敏说这番话时一直警惕地望着着严令仪,生怕她迁怒于人,来追究明霄的不是。
此刻他正在脑中飞速回想,当初签的那份保姆合同里有没有提到万一叶景峤出了什么意外,他们需不需要承担赔偿。
严令仪察觉到他的敌意,无奈地捏了捏额角。
虽然她平时在工作上对人严苛了些,但在大事上还是分得清好歹的。
主观上她对今晚这个局面是有些不满的,不过她心里也知道这件事怪不到明霄头上,因为他也是一个无辜受害者。
看着明霄此刻苍白憔悴的脸色,估计当时吓得不轻,在那种情况下还要强撑着处理善后,也是为难他了。
她实在不好再苛责什么,只轻叹口气:“不用自责,这不是你的问题,辛苦你送他来医院了。”
听到严令仪这么说,武敏松了口气,他走过来拍了拍明霄的肩:“行了行了,不早了,咱们回去吧。”
明霄却摇了摇头:“我留下来陪他。”
武敏惊讶:“可我们明早还得赶飞机呢。”
明霄顿了下,又道:“八点的飞机,还早。”
“可万一他今晚一直没醒呢,那你也跟着不睡了?”武敏无语地提醒他,“别忘了明天下午还要录节目,难道你要顶着俩熊猫眼去面对粉丝和镜头?”
明霄张嘴哑然。
严令仪看出他的为难,适时开口:“你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守着,等他醒了我打电话告诉你。”
明霄知道自己留在这里怕是也帮不上什么忙了,只能颔首应了声好,最后看了昏睡中的叶景峤一眼,才跟武敏一同离开了。
作者有话要说:
夏棋远预言家再加一分,不过黑粉不是扔臭鸡蛋,而是扔电子板砖,谁懂躺床上玩手机然后手机不小心砸到脸上时有多痛啊!(重点误)
还好叶景峤的脑壳是铁做的(?)
霄宝别担心,你老公马上就要醒了。
总之叶哥大号回归加载进度已至99%-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
第37章 冲动
明霄回到家时夜色已深。
月亮被厚重的云层遮住,不见一点踪迹。
空气中悄然积蓄起的闷湿感让人的呼吸都变得有些不爽利,那抹阴冷黏腻的气息仿佛在昭示着北汕市接连晴朗了一周的好天气即将宣告终结。
明霄躺在床上试图进入梦乡,可一闭上眼睛,就是叶景峤护在自己身后的画面,害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
虽然武敏千叮咛万嘱咐他今晚千万不要上网去看评论,但此刻他还是忍不住拿起手机,点进了微博。
事情已经过去了四个小时,可“叶景峤被砸晕”的词条热度依旧居高不下。
各种路人视角拍摄下来的现场视频在首页被疯狂转发,网友大半夜吃瓜吃得精神抖擞,评论区早已乱成一锅沸粥:
【吓晕,以为是娱乐新闻,结果点进来竟然是法制频道[哆啦A梦震惊]】
【这哪是粉丝啊,根本是恐怖分子吧[傻眼]】
【有狂躁症的人能不能别出门更别来追星,有病就去治病】
【爸爸妈妈你们出门在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啊[爆哭][爆哭]】
【叶景峤上次受的伤都没好透,这次又来一下,宝宝你怎么这么惨啊[心碎][心碎][心碎]】
【妈的,凭什么要叶景峤给他挡刀,被砸的人怎么不是明霄!】
【接明霄替叶景峤挡灾接明霄替叶景峤挡灾接明霄替叶景峤挡灾】
【停之停之停之,评论区又这死出,能不能转人工?[嫌弃捏鼻.jpg]】
【哎哟卧槽,给我看乐了,叶景峤有你们这样的粉丝也是他上辈子造的孽[流汗黄豆]】
【你们tm有毛病吧,视频没看完就来骂吗,是叶景峤自己冲上去帮明霄挡那一下的,这也能怪到明霄头上?[疑问][疑问][疑问]】
【纯路人,刚点进评论区看到前排骂成这样,还以为砸晕叶景峤的人是明霄[捂脸笑]】
【笑死,楼上我跟你一样,我还说这两口子昨天不是还回家见家长吗,今天咋就当街打起来了[捂脸笑]】
【不好意思,家产让大家看笑话了[下跪]】
【我真求求了,我家孩子从头到尾做错了零件事,凭什么这也要挨骂???】
【骂明霄的人建议去局子跟那个砸人的黑粉坐一桌。】
【你可以夸叶景峤英雄救美,但不可以骂明霄置身事外,那板砖又不是他扔的![小鼻嘎震怒.jpg]】
【肇事者你不骂,黑粉你不骂,私生你不骂,光逮着无辜同事骂,你哥醒来看到评论区都得被你再气昏过去,那是他不顾自己安危也要护下来的人,最践踏他真心的就是你们这群见人就咬的疯狗。】
【够了,我宝只是想吃口奶皮子糖葫芦而已[爆哭]】
【大馋丫头随妈了[爆哭]】
网上的那些争执与诅咒,像张密不透风的荆棘网将明霄紧紧裹住,憋得他快要透不过气。
以前他只是这片繁华名利场的旁观者,觉得那些喧嚣纷扰离自己很遥远,如今身处其中,才知道言语是把刺人的刀。
他知道爱护他、祝福他的人也有很多,但恨意的磁场总是强大得近乎扭曲,仅仅一滴汇入这片池水,就需要成千倍、万倍的爱意去消释中和,才能让它看起来清澈如初。
不知道过了多久,尖锐的闹钟声猝然响起,惊得明霄一阵心悸。
明明房间里的空调温度已经调得够低,但他的背心还是沁出了一片虚汗。
他望着天花板缓了缓神,直至不安分的心跳恢复平静,才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点开,直奔置顶聊天框,屏幕上那只呆萌的鹦鹉头像毫无动静。
他轻轻摩挲了下,然后放下手机,起床洗漱-
二十分钟后,他推着行李箱,在酷哥不舍的犬吠声中,只身下了楼。
这会儿才凌晨五点半,晦暗沉寂的天色中,熟悉的白色保姆车已经在小区门口等他。
明霄拉开车门,武敏刚想打招呼,却被他的黑眼圈吓一跳。
他望着明霄苍白恹恹的脸色,瞬间明白了什么,又是心疼又是无奈:“唉,都叫你别上网,要好好休息了,干嘛自讨苦吃。时间还早,你吃完早饭快补会儿觉吧。”
明霄摇摇头,没接他递来的燕麦包和热豆浆,戴上眼罩靠在座椅上闭目养神去了。
车身刚驶上街道,酝酿了一晚上的雨水就钻破云层落了下来。
窗玻璃上顿时水花四溅,糊成一片,司机赶忙打开雨刷器清扫视野。
清晨的雨声格外催眠,将空气中那股疲倦又困顿的气息无限放大。
半梦半醒间,明霄轻握在手里的手机忽然传来一阵震动,让他刚松懈下来的神经陡然一紧。
他抓起来扫了眼,来电显示上的严令仪三个字叫他瞬间清醒过来。
“喂。”
明霄开口说话,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有些不真切。
电话那头,严令仪的声音也难掩疲惫,语气却是松快的,她开门见山:“明霄,叶景峤已经醒了,伤势没有大碍,你不用担心。”
明霄蹙了一晚上的眉心此刻总算舒展开来,坐直了腰:“那你把手机给他,我跟他说两句话。”
“他现在去做复诊了,另外”
严令仪话说一半,忽然没了下文。
明霄从这阵异样的停顿中察觉出了些许微妙,问:“怎么了?不方便吗?”
严令仪这才继续道:“他的记忆已经恢复正常了,不过,他好像不太记得失忆期间发生的事了,医生说可能是创伤后遗症。”
大脑“嗡”的一声,明霄怔在原地。
窗外的雨声和车流声虚焦一瞬,又伴着一阵耳鸣徐徐回溯。
“是么,那”
明霄嗓音发涩,如鲠在喉,片刻后,他微扯嘴角极轻地笑了下:“那很好啊,他把正事想起来了就好。”
“嗯,总之谢谢你这段时间对他的照顾,你放心,我们的合约依旧生效,说好的代言我已经帮你签下了,至于新剧角色,我会按照约定继续跟你走流程的,不论你之后想进哪个剧组,我都尽全力帮你争取。”
“谢谢。”
“不用谢,这是你应得的报酬。”
通话“嘟”一声结束。
武敏看他脸色比刚刚更白,忙问:“怎么了?”
明霄眼睫轻颤,攥着已经熄屏的手机仍有些失神:“叶景峤他,记忆恢复了。”
武敏又惊又喜,欣慰得一拍大腿:“我去,这小子还真是因祸得福,命真硬哈!他什么八字啊,我研究研究。”
玄学爱好者武敏好奇地点进浏览器搜索叶景峤的生辰八字,却听到一旁的明霄忽然探身朝前招呼道:“司机师傅,麻烦你在前面路口掉个头。”
“啊?”
司机怔愣一下,从后视镜里向他确认,“掉头?现在?”
武敏也惊呆了:“干嘛?你该不会是想去医院找叶景峤吧?”
明霄没回答,但答案全写在了脸上。
武敏此刻的内心几乎是崩溃的:“不是,你什么意思啊?跟叶景峤待久了所以被他传染恋爱脑了?他不过是粘着你叫了你几天老婆,你就真把自己当他对象了?清醒点吧霄儿,他那是脑子不正常,搭错了筋,在胡言乱语,你可别跟他学!”
说完他就果断招呼司机:“师傅,别理他,继续开!”
武敏说的没错,明霄现在的脑子确实很不清醒,昏昏涨涨的,一团浆糊。
失眠一宿的buff碰上这要命的晕车体质,再加上这个突如其来的意外消息,一切令他感到前所未有的精神恍惚。
叶景峤清醒了,明霄却迷茫了。
按照约定,他如愿得到了自己想要的资源,就没有理由再跟叶景峤继续接触,可是内心深处那股蠢蠢欲动的不甘心让他无法忽视。
不得不承认,此刻的自己甚至是心怀期待的。
他想去找叶景峤,找他要一个答案。
“我要见他,有些话我必须当面问清楚。”明霄难得语气执拗。
“问什么?问他是不是喜欢你?”
话说到这份上,武敏都气笑了,真想上手把明霄此刻那张懵懂又固执的脸揉醒。
“哎哟宝啊,你平时挺机灵一人,怎么一到感情这事上就变得傻得可爱了呢?请你用你那个考上985的聪明脑袋瓜好好想想,他要是真喜欢你,当初怎么可能舍得让你签什么不同框协议?”
“那份合同细致严谨,条条框框清晰分明,不可能是只花了一个晚上就能准备好的,绝对是在你不知情的情况下,提前筹备了很久的!”
明霄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这些话还是当初他失恋时跟武敏吐槽时说的,现在就像一道道尖锐的回旋镖扎在他脑门上,疼得他陡然回神。
是啊,他不是早就认清这个事实了吗?
短短十天的相处就让他深埋心底的念想死灰复燃了吗?
仅仅是因为他知道了叶景峤其实并没有女朋友,所以自己还有机会?
可他真的敢保证他是喜欢自己的吗?而自己如今又是毫无芥蒂地喜欢着他的吗?
还有,他现在的冲动究竟是因为恋爱脑上头,还是只是对当初那个没来得及问出口的答案耿耿于怀,所以想给自己疾疾无终的初次暗恋讨个说法?
明霄分不清。
太多的疑问在他心头盘旋,明霄忽然发现自己好像还没有找到那份让他孤注一掷的勇气。
前方是未知的万丈悬崖,他不确定跳下去迎接他的是盛开的柔软花丛,还是凄冷的无尽深渊。
浓浓的不安感包裹了他,让他不自觉缩回脚步。
他讨厌一切没有安全感的关系,更何况是不容杂质的爱情。
武敏看出了他脸上的犹疑,赶紧继续放大招:
“我还以为你早就想开了,才去趁机薅他羊毛的。但既然你当初选择走了这一步棋,那你跟叶景峤之间的关系就已经从单纯的情感纠纷变成利益交换了,你以为你们还能回得到过去吗?就算这次严令仪守信用不跟你计较,那叶景峤呢,如果他知道你答应照顾他只是为了置换资源蹭热度、把他当成向上爬的工具,他会怎么想你?他不来找你秋后算账就不错了!”
“还有他的那些粉丝,估计你也看到了,一个个恨不得生吞活剥了你!哎哟,骂得那叫一个凶啊,好多话我都不忍心细看,个别极端的甚至都敢当街行凶了!”
“现在为了剧宣,你跟他卖卖腐、蹭蹭热度就得了,别想那些不切实际的,跟他走太近对你们彼此今后的事业发展影响都不好,还会让你受到更多没必要的伤害。”
“所以啊霄儿,别被一时的多巴胺冲昏了头脑,你现在好不容易火起来了,搞事业才是最重要的!”
“哗啦啦——”
一阵急促的雨点循声坠下,噼里啪啦砸在窗玻璃上,溅起无数水花。
明霄也像是被一盆冷水当头浇下,躁动的心瞬间冷却下来,从里到外凉得透顶。
他意识到自己的确是在犯蠢了。
别的不说,最起码此时此刻他绝是不能掉头的,因为飞机不会等人。
啧。
经纪人说的对,男人而已,哪有事业重要。
再转念一想,其实现在的结果已经远超他当初的预期了,及时收手的话还能给彼此保留一份体面。
明霄望着窗外纷乱的雨幕,重新缩回座椅里,闭上眼睛长叹口气:“算了,走吧。”-
上午十点时分,飞机顺利落地嘉辉市。
下榻酒店后,明霄又饿又困。
武敏叫他先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可他困得神志不清,眼皮打架,连进食的力气都挤不出来,干脆脱了外套倒头就睡。
武敏无奈,只好由着他去了。
约莫三个小时后,武敏才跑过来叫醒他。
明霄珊珊醒来,哼唧两声,侧躺在床上像小猫一样缩成一团。
武敏看他唇色微白地捂着肚子就知道他八成是胃病又犯了,赶紧拿水壶烧热水,无奈道:“叫你又不吃早饭,又遭罪了吧?”
随后拿出手机问:“想吃什么,我叫个外卖来。”
明霄不想等太久,只想快点填饱肚子,便闷闷应了声:“泡面就行。”
“只吃泡面?你确定?”
“嗯。”
武敏一边帮他把面泡上,一边说:“对了,房子的事我已经帮你物色好了。我打了电话给汤圆,叫她去叶景峤家替你收拾行李,等回了北汕,你就直接搬到新家去。”
这趟出差汤圆因为患了点小感冒没跟过来,没成想留在北汕还派上了这用场。
明霄脸埋在枕头里没吭声,武敏放下水壶,走过来拍了拍他的腿,招呼道:“快点起来把面吃了,一会儿就要去节目组彩排了,打起精神来,别让人看了笑话。”
明霄乖乖坐起身喝了口热水,看到武敏要出门,便问:“你去哪?”
“只吃泡面怎么行,太没营养了,我再去楼下便利店给你买点关东煮。”
“哦,谢谢。”
一桶热腾腾的泡面五分钟搞定。
明霄掀开塑料盖浅浅吃了几口,一时间胃舒服多了,大脑得到供养,恢复了正常运转,思路也跟着通畅了。
今早在飞机上他就一直都在思考叶景峤的事,等他现在回过神来,他发现自己对叶景峤除了不受控的心动与好感,其实还是有不少怨气在的。
怨他的不主动,怨他的不作为,怨他对自己态度的不清不楚不明不白。
从小到大明霄一直是被人表白和追求的那一方,所有的选择权都握在他手里,只有别人等他点头或者摇头的份。
这还是他第一次吃到名为爱情的苦,他着实不喜欢这种被动的局面,或者说不擅长应付。
就像武敏说的,如果叶景峤真的喜欢自己,为什么要让他签不同框协议,又凭什么要只玩暧昧却不把话说明白,不娶何撩啊!
现在他甚至怀疑叶景峤说自己不记得失忆时的事其实是一种托辞,或许他是觉得天天粘着他叫老婆的行为很丢脸,所以干脆假装一股脑全忘了?
说到底,就是占完便宜却不想负责,这跟睡完就穿裤子跑路的渣男有什么区别?
老婆两个字不是从他嘴里叫出来的吗?手也是他牵的,抱也是他要抱的,就连喝醉了耍流氓也要亲他一口,把他掰弯后就拍拍屁股走人,挠挠头说,哎呀,不好意思我忘了,把他当狗耍,简直欺人太甚!
还有他的那帮脑残粉,天天在网上变着花样地骂他,明霄不爽很久了,伤心与无奈早就化为了满腔愤怒。
雇佣兵!我的雇佣兵呢!
谁来帮我骂回去!
明霄愤愤地咬了口泡面,未了,又泄气地放下塑料叉。
好吧,这些只是他大脑不清醒时一闪而过的幼稚念头,就像人在受到伤害时会自行开启的防御机制。
作为一个和平主义爱好者,他还是希望大家能在互联网上友好相处的,打打杀杀什么的还是有伤风化,他也不想看到自己的粉丝成天因为这种没营养的破事闹得不愉快。
追星嘛,到底还是快乐至上。
作为一个公众人物,他希望自己带给粉丝的是积极向上的正反馈,而不是乌烟瘴气的负能量,这对他们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精神负担。
只不过有时候网友戾气重得能养活八个邪剑仙,害得他也跟着变得无端烦躁起来。
这样不好,不好。
明霄屏息凝神,原地打坐一番,又把微信头像换成一朵盛开的荷花,配字“心平气和”。
决定从今以后放下屠刀,立地成佛,远离情爱,专心赚钱。
刚退出编辑页面,屏幕上就跳出来一则通话邀请。
头像是他再熟悉不过的那只玄凤鹦鹉。
明霄眼皮轻轻跳了下。
他抿唇犹疑片刻,最终还是划了接听键。
“喂。”
作者有话要说:
叶哥小号顺利下线啦,恭喜杀青~[摆手]
我写这章的时候卡了很久很久,希望大家能够理解霄宝内心的冲动、纠结和犹豫不安。
宝宝你就是值得最好的爱,告白的事凭什么要让你去做啊,叶景峤那小子没长嘴吗!姓叶的你快来哄哄你老婆!(妈粉掀桌)
下章是叶哥大号视角的回忆,非常非常重要,前面铺垫的所有伏笔和疑问全都要回收了,是关于他对明霄的暗恋心事和为啥会签不同框协议的事,千万别跳过[可怜]-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红心]
第38章 雪夜告白
叶景峤混沌不清的意识是在一阵淅淅沥沥的水声中渐渐复苏的。
外面下雨了?
还是雪?
总之是个阴云密布的糟糕天气。
那今晚的星星还会出来吗?
可不管怎样,都打搅不了他此刻明媚荡漾的好心情。
酒店套房里,节奏轻快的爵士乐从放在茶几上的小音响里徐徐流淌出来,各种衣物和饰品凌乱地散落在大床和沙发上。
叶景峤穿梭其间,精心挑出一条领带系在自己颈间,再套上高定风衣外套,对着全身镜中宽肩窄腰大长腿的自己臭美一番后,还不忘向正坐在沙发上低头玩着换装小游戏的聂婧宜征求意见:
“婧宜,你快帮我看看这件大衣搭什么颜色的围巾好看,米白色,藏青色,还是这个红色的?”
这已经是一个小时内他切换的第12套造型了。
一开始聂婧宜还诚恳地给出建议,现在实在被他问烦了,头也不抬地吐槽:“我连闯五关都没你今晚换的衣服和首饰多,你是要去参加巴黎时装秀吗?”
“如果只是场无聊的时装秀,我就用不着这么纠结了,这可是你哥我的人生大事!”叶景峤苦恼与幸福并存。
“只是告个白而已,你就紧张成这样,出息呢。”聂婧宜打趣道。
“你懂什么,我这不是紧张,这叫兴奋,我马上就是要有家室的人了,跟你这种小屁孩说不清。”
叶景峤脸上浮出温柔的笑意,转过身再度催她:“别玩你那破游戏了,你好歹也是学服装设计的,关键时刻能不能起点作用?快帮我参谋参谋。”
聂婧宜抬头,见他拿着围巾一件件往自己脖子上试戴,继续乐此不疲地在她面前上演着真人版奇迹暖暖,不禁嗤嗤地笑起来:“唉,要是人家不喜欢你,你再怎么打扮得花枝招展也没用的。”
叶景峤啧一声,扭头晲她一眼:“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吗?你大老远跑来这里给我探班就是来损我的?”
“当然不是了。”
聂婧宜一脸严肃地纠正他。
“我是来看看究竟是哪位菩萨下凡收了你这妖孽。”
叶景峤不恼,只笑着问:“那你觉得这位菩萨大人怎么样?”
聂婧宜偏头沉吟了会儿,说:“第一次觉得你这人也不是完全没有可取之处的,最起码看人的眼光不错。”
未了,她又略带惋惜地补了句:“不过明霄哥配给你,他亏了。”
前一秒叶景峤还在因听到夸赞沾沾自喜,后一秒就破防了:“胡说八道,我跟明霄天造地设天作之合天生一对!”
一连十几套造型切换下来,叶景峤都忙出了一身薄汗。
他满意地把最后确定下来的那身行头放在床头,就进浴室焚香沐浴去了。
他一边哼着歌,一边搓着脑袋上的泡沫。
一想到即将到来的约会,嘴角就控制不住地上扬,心情比空气中涌动的馥香气泡还要飘飘然。
等他敷着面膜从浴室出来,聂婧宜正蹲在地上贴心地帮他收拾胡乱扔了一地的衣物和饰品。
听到脚步声,聂婧宜抬头看过来,随即告诉他:“刚刚明霄哥来过。”
叶景峤一愣:“他来找我?什么事?”
“不知道,他什么也没说就走了。”
“他没进来?”
“没。”聂婧宜如实道,“我请他进来坐,他说不用了。”
叶景峤沉默了。
直觉告诉他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因为明霄并不是什么会多此一举的人。
他若有所思地环视一圈室内的陈设,目光落到茶几上的那束分外醒目的玫瑰花后,福至心灵,指着它瞪大了眼睛问:“他是不是看到这花了?”
“好像”聂婧宜不太确定地回想着,“是吧。”
“完了完了完了!”
叶景峤掀了面膜,懊恼扶额,急得走来走去。
“我应该把它藏起来的,现在他肯定知道我今晚要跟他表白了,这样一点惊喜都没有了!”
聂婧宜跟着怔愣一下,继而宽慰他:“慌什么,你又不是只准备了这一个惊喜,不是还有烟花秀和无人机表演嘛。”
说到这里,她扭头望向窗外纷纷扬扬的大雪,看起来丝毫没有停歇的意思,不免跟着担忧:“不过你确定这烟花还能放得起来吗?”
叶景峤也很头疼,明明他一周前安排这些流程的时候天气预报告诉他今天80%的概率会是个大好晴天的。
他当时信誓旦旦地跟明霄保证一定今夜会有流星雨的,为此,他还特意准备了烟花和无人机表演作为备选方案。
但要是因为这该死的破天气,最后一个都没实现,明霄会不会很失望啊?
虽说仪式感不及他的心意重要,但叶景峤还是希望能带给明霄一个浪漫且难忘的回忆。
见他皱眉不说话了,不知怎的,聂婧宜心间浮出一丝不祥的预感,她不禁幽幽道:“我怎么感觉你这是要出师不利啊。”
“呸呸呸,闭上你的乌鸦嘴。”
叶景峤龇她,同时也给自己打气。
“今晚的告白只会有一种结果,那就是百分之一万的成功,你就准备好叫他嫂子吧!”-
雪。
在剧组待了三个半月,叶景峤从没见过这么大的雪。
不,不止三个月,貌似是在他过往二十三年的人生里,第一次遇见如此汹涌澎湃的大雪,配合着耳畔呼啸不止的寒风,几乎给人一种快要被白色吞没的窒息感。
简直就像是道具组将鼓风机开到最大马力时吹出来的人工泡沫,顽固呆滞而壮烈凶猛。
只不过迎面吹来的冷风是真切刺骨的,把他的鼻头吹得通红,不禁让他怀疑自己现在看起来是不是像个小丑。
叶景峤吸了吸鼻子,用几乎冻僵的手轻轻拂去怀里玫瑰花瓣上积落的白雪,第二十三次掏出外套口袋里的手机查看时间和消息。
距离他和明霄约好的见面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半小时了,这期间,他发出去的五十多条消息和十几则通话申请对方一概未回,不知道是没看见还是选择了无视。
叶景峤想不通。
亦或是,他不敢往深处想。
明霄不是会无缘无故爽约的人,就算临时有事来不了,他也绝对会提前告知一声。
除非除非他是知道这场约会的目的不单纯,所以干脆不来赴约,用这种委婉的方式拒绝他,免得把话说开说绝,令彼此尴尬,以后连朋友都没得做了。
思绪沉沦间,来电铃声猝然响起。
叶景峤激动地拿起手机,眼中那抹的光亮却在看清备注名后悄然黯淡了下去。
电话是严令仪打来的,叶景峤没接。
他又搓了搓自己的冻得发僵的脸颊,重新调整好状态,立在寒风中,任凭新一轮漫天翻涌的雪花将他吞没。
再等三十分钟,也许他会来的。
他固执地想-
严令仪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则无人接听的通话邀请,又抬头望向窗外无休无止的白雪和逐渐黑沉的夜色,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正准备起身离开,房门突然开了。
叶景峤垂着头,带着一身寒意走了进来。
他的发梢和肩头落着点点雪花,高大的身躯透着说不尽的单薄冷清,怀里的那束玫瑰花瓣上也结了一层薄薄的冰晶。
严令仪站起身,惊讶地打量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青年,常驻在他脸上的光彩此刻荡然无存,像一颗钻石被吸尽了流光,失魂落魄。
“他”
她顿了下,忽然有些不忍心问下去,“拒绝你了?”
叶景峤摇了摇头,泛白的唇角扯出一抹苦笑,极轻地吐出三个字:“他没来。”
严令仪闻言很是意外:“为什么?”
“我不知道。”
叶景峤垂眸哽了下,嗓音有些沙哑。
“可能,这就是他拒绝人的方式吧。”
说完这句,他整个人昏昏沉沉地一头栽倒进床垫,像一只泄了气的黑色气球,毫无声息地沉寂下去。
严令仪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对着眼前的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默默消化了半晌。
这是她第一次看到叶景峤如此狼狈不堪的模样,一时间又是生气又是心疼。
此刻的她唯有后悔,后悔当初自己对他的阻挠没有坚持到底。
其实严令仪一开始就很不赞同叶景峤来接《寻刹》这部剧。
其一,虽然耽美剧噱头十足,爆款频出,谁拍谁飞升,但叶景峤早已成名,不缺那点跳板和流量,完全没必要顶着被嘲卖腐咖的风险去博观众眼球,反而容易惹到一身腥。
其二,这次的合作对象实在跟叶景峤的咖位差距大太了,说明霄是个素人都不为过。
且不说他在表演方面的专业能力有无保障,光是无资源无背景无粉丝这一点就足够劝退一堆合作方,意味着他对这部剧的热度加成几乎可以忽略为零,所有的前期宣传和招商成本都要靠叶景峤来一力承担。
如此吃力不讨好的买卖,在她看来,傻子才会上赶着去接。
可不论严令仪怎么苦口婆心地分析利弊,叶景峤这个傻子都坚持要出演。
“你确定?”
严令仪实在担心,甚至拿话吓唬他:
“你要想清楚了,一旦演了这种剧,你可能一辈子都会跟另一个人的名字绑定在一起了。耽美剧的cp粉最长情了,不管结局如何,不管你走到哪,她们都会像鬼一样缠着你的!”
叶景峤闻言却笑了,答得轻巧:“我知道啊,但那样也没什么不好。”
彼时的严令仪并不明白他这话中隐隐蕴含着的那抹期待是怎么一回事,只当他是大男主剧演腻了,想尝试演点新类型的角色,于是秉承着支持他事业发展的心,最终还是答应了。
直到她察觉出叶景峤对明霄的关注和亲近超出了正常同事的相处界限。
第一次见明霄时,她就知道这颗蒙尘明珠即将迎来焕彩之日。
他的外型、气质和履历放在当下的娱乐圈都是稀有品,也算是能够理解邵怀钧当初选择他出演江瑟的理由了。
严令仪看艺人一向很准,她心里很清楚,明霄的爆红缺的只是一个机遇。
她不是什么善妒如仇的人,也丝毫不介意有新人借着叶景峤的东风一跃而起,能成为别人贫瘠时期的帮扶者反而是一种荣耀的谈资。
要是对方是个心怀感恩的主,还能多篇红稿素材,给叶景峤营造出一个引导型前辈的好人设,倒也不算吃亏。
但她万万没想到叶景峤心里肆意无边的风至此有了吹拂的方向。
她从来没在他脸上看到过那种近乎痴迷的眼神,如水一般温柔缠绵,又像火一样炙热浓烈。
严令仪是看着叶景峤长大的,她太了解这个人的一举一动了,那种春心萌动的气场做不了假。
作为资深经纪人,她当然明白那意味着什么,当即警铃大作,背地里悄悄制定出了一份不同框协议,打算在杀青后就让明霄签下,将一切可能的恶果扼杀在摇篮里。
可这件事却提前被叶景峤知晓了。
那天叶景峤来房间找她,第一次用那样不满的眼神看着她,不解,怨怼,甚至有一丝刺目的厌恶。
他把合同扔到她面前的桌上,碍于往日情分他没有发脾气,只是冷冷道:“这东西我就当没看到,你也别想把它拿到明霄面前去了,我是绝不会跟他签这种合约的。”
严令仪听了这话并不意外,同样面色严肃地抱臂看着他。
她也不想跟他吵,可事已至此,她必须表明自己的立场和态度:
“景峤,我知道你现在跟他关系很好,但你只是入戏太深,一时没分辨出自己对他的感情其实都是因为角色。等你们杀青了,出戏了,你就会都明白的,我这样做,只是在帮你快点戒断。”
叶景峤却勾唇笑了。
他脸上的那抹笑极淡极轻,却无端笃定:“我分得清。我对他从来都不是入戏太深,是在入戏之前,就情根深种了。”
未了,他挑眉看过来:“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非要接这部戏?”
严令仪心头一震,惊得站起身:“什么时候的事?”
“第一次见面,他到剧组来试镜的时候。”
事已至此,叶景峤干脆坦诚相告。
“如果你早点阻止我,一开始就别让我接触到这个项目,我今天可能就听你的话选择放弃了,但这三个月的相处,每一天都让他在我心中的分量越来越重。”
他神色淡然地说着,顺手就将桌上的那份合同扔进了垃圾桶。
“姐,你明白吗,我现在已经不可能放得下他了。”
严令仪瞪大了眼睛看他,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又跟着恍然大悟。
她之前一直想不通为什么叶景峤会力保一个新人演员来做他的搭档,当时叶景峤解释说他觉得只有明霄才能演好江瑟,她只当他戏瘾大发,觉得做艺术的多少都有点偏执时刻,便随他去了。
现在想来,这小子分明就是见色起意、对人一见钟情了啊!
得知真相的严令仪实在恨铁不成钢:“你跟他才认识多久啊?短短三个月就让你这么”
她一时语塞,甚至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这么鬼迷心窍?你别忘了你自己是什么身份!”
“什么身份不身份的,我不就是个粉丝多点的破演员么,又不是基督教教主,一不小心变成同性恋就要被处以绞刑的。”
叶景峤轻哂,姿态随意地倚靠在桌边。
“我很清醒,我只是喜欢一个人而已,又不是要杀人放火违法乱纪,不至于丢了饭碗的,只要还能继续演戏,其他后果我都愿意承受。”
严令仪说不过他,也毫不怀疑他的洒脱与无畏,只好换个方式泼他冷水:“但你确定他对你也是抱着这种想法的吗?”
叶景峤摸了摸鼻尖,难得有些不好意思:“我这不,正在努力嘛。”
严令仪这才反应过来,难怪这小子整天在剧组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合着是在孔雀开屏。
她倒吸一口凉气,觉得自己现在急需氧气瓶:“叶景峤!他可是直男,你这样把人掰弯是要遭天谴的!”
“他不也把我掰弯了么。”
“那是你自己为色所迷没骨气!”
“哎呀,一样一样。”叶景峤挠挠脸,“等我跟他在一起了,这事就算扯平了。”
“”
严令仪再度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了。
僵持片刻后,叶景峤瞥她一眼,不慌不忙地放了个大招:“说到底,这其实是我自己的事,我也没想为难你什么,你要是不同意的话那我也没办法,只好跟北辰提解约,出去开个工作室单干了。”
“叶景峤!”
严令仪一拍桌子,青筋都暴起了。
“这话也是能随便说说的吗?你可是你妈亲手把你交到我手上的,不然你以为我乐意管你这些破事吗?一天天的净知道给我惹麻烦!”
叶景峤收了玩笑话,又腆着笑脸来哄他:“姐,就当我求你了,我对他真的是认真的,你这次就放我一马,好不好?”
严令仪这人一向吃软不吃硬,更何况叶景峤磨人的本领她深有体会,就算这次不成,以后也会被他磨得没了脾气。
事已至此,她只能深深呼出一口气,心软地妥协:
“放你一马也可以,不过你得注意分寸,现在剧还没拍完,把你那点破心思收敛一点,也别想着现在就跟他讨个什么结果,万一搞砸了,闹得不愉快,肯定会影响你们拍戏进度的。”
“你放心,我心里有数,我的专业素养你还信不过吗?”
叶景峤一看有戏,赶忙积极表态。
“我都已经想好了,等戏杀青了,我再去跟他告白,绝对不会耽误现在的工作。只要你不反对,一切都好说,我保证乖乖听话不闹事,明年多接几部戏和代言给你赚大钱!”
严令仪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点点头,又补充道:“如果明霄也喜欢你,愿意冒着风险跟你在一起,那我也没什么好说的了。但如果他——”
“不会的。”
叶景峤打断了她,期待而又自信地说:“我相信他,他一定也是愿意的。”
望着他眼中闪烁的明媚光亮,严令仪唯有叹息。
艺人谈恋爱倒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想当初她带叶熹的时候,这位才是重量级,闪婚生子又离婚打官司争抚养权,闹得沸沸扬扬,她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各种烂摊子,不也挺过来了。
算了,以叶景峤的挑剔性子,这辈子遇到一个合眼缘的人也不容易,孩子喜欢,那就让他谈去好了,出了事还有她这个经纪人来兜底。
如此想通之后,严令仪的乳腺结节都缓和了很多。
她转头开始思考起这两人今后的发展规划,考虑过要把明霄签到自己公司来,方便资源共享和管理,甚至连恋情曝光的公关稿都提前写好了,毕竟以叶景峤那个爱现性子,谈了恋爱八成是藏不了一点的,她得未雨绸缪。
叶景峤是她看着长大的,比起做他经纪人的时间,做他的长辈、听他叫自己姐的时间要长多了。
这孩子从小就古灵精怪的,讨人喜欢,她希望他一直活得潇洒快乐,无忧无虑,哪怕这个决定违背了她的职业准则,会损失商业利益,但她愿意陪叶景峤承担这个风险。
不过前提必须是,对方值得。
而现在看来,一切都是他们单方面自作多情了。
娱乐圈什么妖魔鬼怪她没见过,这还是第一次在一个无名小辈身上栽跟头。
她也是老糊涂了,竟然被叶景峤那副幸福灿烂的笑脸哄得一时心软,相信了他和明霄是双向奔赴的傻话。
好在一切还为时不晚。
思绪流转至此,严令仪长舒一口气。
她一方面觉得明霄这人太淡漠决绝,不值得托付真心,另一方面又惊觉原来叶景峤是个隐藏恋爱脑,还好这恋爱没谈成,否则指不定以后会发生什么更难以收场的事。
如果叶景峤注定要经历这么一遭打击,那么早点渡劫也未必不是好事,严令仪只希望他能长点教训,最好今后都封心锁爱专注事业了。
她望向床上那具毫无生机的尸体,道:“既然如此,这回你总该死心了吧。”
叶景峤没吭声。
沉默片刻后,他抬起手臂抱住面前的枕头,将脸深深埋进去,肩膀微微颤抖起来,发出一阵小声的抽泣。
严令仪无奈地叹口气,久违地觉得他骨子里还是个没长大的破小孩,没得到想要的糖果,就会伤心地哭鼻子。
失恋是个平等攻击全世界人类的世纪难题。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总之眼下并不是什么谈正事的好时机,她只留下一句“你好好休息,其他的我来处理”,便转身离开了-
在雪地中傻站了三个小时的叶景峤毫不意外地发了一整夜高烧。
等他从浑浑噩噩的梦境中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下午。
严令仪给他带了份热粥,然后把不同框协议递到他面前。
叶景峤震惊地望着落款上那个熟悉的签名,沙哑的声音隐隐发颤:“什么时候签的?”
“今天上午,你发烧的时候。”
严令仪面无表情地回答。
叶景峤深深拧眉看她,眼角因体温过高而泛着不正常的红晕:“我不是跟你说不要这样做吗?”
“那是之前,现在我改变主意了,我不能让你继续在他身上栽跟头。”
叶景峤张嘴哑然,整个人像是被抽空了力气,失神一瞬。
“景峤,我太了解你了,就算这次告白不成功,你也绝对会想着下次的,所以我必须斩草除根。”
严令仪的语气毫无波澜,却一字一句戳在叶景峤尚未结痂的伤疤上。
“感情上的事总是长痛不如短痛的,既然你狠不下心,那就由我这个经纪人来做这个恶人。你不理解我也好,恨我也罢,我不在乎,但你要知道,这世上有些人有些事,就算你付出再多,也是强求不来的,你要学会放弃。”
她在娱乐圈看到过太多因为耽美剧一夜爆火却又潦草收场的合作伙伴,多他们这一对又何妨呢?
反正他们只是两条短暂相交的直线,未来注定通向各自互不干涉的道路。
叶景峤的心脏揪成一团,他死死攥着手里的合同书沉默良久后,自嘲地扯了下嘴角:“我都明白,可我不想就这么跟他断了。哪怕只是做朋友,不行吗?”
他不服气地抓起手机给明霄发消息,可下一秒,却被聊天框中跳出来的红色感叹号狠狠刺痛了下眼睛。
病毒让他的一切情绪都比往常更加敏感脆弱,一滴滚烫的泪珠砸到屏幕上,将明霄的头像晕染成一块小模糊的像素。
他用指腹轻轻抹去,没骨气地嘟囔:“不喜欢就不喜欢呗,我又不是什么会死缠烂打的人,用得着这么躲着我么。小气鬼。”
久违的酸胀感萦绕在心头,堵得人快要喘不过气,最后化成一行清泪涌出眼眶,顺着病床上那个沉梦中的青年的眼角徐徐滑落。
沉重的眼皮轻颤两下后,缓缓掀开,目之所及是一片干净洁白的天花板,耳边原本模糊遥远的淅沥雨声此刻变得格外清晰真切。
破晓的光线透过窗玻璃洒进来,空气中夹杂着一抹淡淡的消毒水气味。
叶景峤想偏头看一眼周遭环境,却被脑后的伤口拉扯得一阵钝痛。
“嘶”
他下意识抬手探向自己的脑袋,坐在沙发上半撑着脸浅眠的严令仪总算注意到了他发出的动静,跟着陡然清醒。
她立马起身走过来查看他的状况:“你醒了?”
叶景峤茫然地望着她,开口问道:“姐,我怎么会在这里?”
作者有话要说:
终于更到这章了!
因为阴差阳错的误会,叶霄双方团队都以为自己是被辜负了真心的受害者,所以才会拿出最警惕和防备的姿态对待彼此。人是感情的动物,总会有自己内心的偏袒,希望我们看待世界的角度都能更加全面一点,以免错过这条道路上最完整的好风景。
小情侣加油,你们的缘分还远远没有终结。
之前评论区有读者宝宝根据我前面埋的伏笔把这段的幕后剧情走向猜得大差不差了,好厉害,夸夸!不知道为啥,看到大家认真讨论人物和剧情我会很开心,就像跟大家一起坐在电视机前追剧一样~谢谢你们的陪伴呀[红心]
第39章 答案
医生给叶景峤做完复诊,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后便离开了。
严令仪打完电话回到病房,叶景峤扭头望过来,向她问出心中疑惑:“我们怎么会在北汕?”
严令仪看他脸上的神色仍是茫然的,再度确认道:“你真什么都不记得了?”
“我只记得我拍戏的时候好像从威压上摔下来了,然后”
叶景峤没了下文。
他感觉自己似乎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中画面的很多细节都像是被打上了模糊滤镜,隔着层朦朦胧胧的纱幕,叫人看不真切。
他拧眉仔细回忆一番后,摇了摇头,抬眼看她:“剧组赔钱了没?”
严令仪:“”
她看叶景峤还有心思开玩笑,顿时又气又无奈。
“那都是上个月的事了,你受伤失忆后就回北汕修养了。昨天你跟明霄在街上遇到黑粉袭击,你被砸晕,所以现在才会在医院。”
叶景峤捕捉到几个关键词,不由地一惊:“那他呢?受伤了没?”
“没。”严令仪道,“最后那一板砖被你个傻子给挡了,不然你以为你这脑门后的纱布哪来的。”
叶景峤闻言反倒松了口气,继而又问:“那他在哪,怎么没来看我?”
“就是他送你来医院的,不过他人已经走了,现在大概到机场了。”
“机场?为什么?”
“你忘了,他今天要去嘉辉市录节目。”
“什么节目?”
现在的叶景峤简直像个好奇宝宝,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往外蹦。
几乎一夜未合眼的严令仪早就电量告罄,还有一堆的公关问题等着她去处理,实在没精力在这向他逐一答疑解惑,便说:“很多事一时半会儿的也解释不清楚,你别想太多了,先回家好好休息吧,我回公司一趟,晚点再过去看你。”
叶景峤只得暂且作罢:“哦,好。”-
听到玄关处开门的动静,酷哥立马兴奋地摇着尾巴迎上来。
雪团子在叶景峤脚边欢悦地扑腾了几圈后,又朝他身后张望去,却是空空如也的,它不解地仰头冲他叫唤两声:“汪!汪!”
毛茸茸的小脸上露出难得严肃的神情,好像在向他讨什么说法。
叶景峤疑惑:“你爹不就在这么,你还瞎找什么呢?”
酷哥急得原地直打转,一副“唉,人,你真笨,我跟你说不清”的架势。
叶景峤只当小狗在逗他玩,抱起酷哥往屋里走,就听到鸟笼里的辣妹跟他打招呼:“爹地妈咪,欢迎回家!爹地妈咪,欢迎回家!”
叶景峤听乐了:“你哪来的妈——”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噤了声。
这个奇妙的字眼像是一个触发指令,裹挟着点点滴滴的片段在他脑海中翻涌回溯。
行李箱。三明治。逛超市。看电视。直播间。
他不由地回想起前天夜里的那个感受无比真实的梦,还有那个余韵尚存的吻,心脏无声震荡。
难道这几天明霄一直住在我家的?
他赶忙放下怀里的酷哥,径直朝走廊左手边的那间客卧走去。
推开门,记忆中这间闲置已久的卧室此刻正焕发着全新的生机。
衣柜里整齐摆放着的换洗衣物,床头柜上用了一半的抽纸,暖黄色马克杯,飘窗上的绿植……浓郁的生活气息扑面而来,照得叶景峤心间一片亮堂。
他狠狠掐了下自己的脸颊。
疼!
老天爷,这不是做梦,他真的在和明霄同居!
这份极致喜悦的心情刚了维持三秒,就被一阵突兀的门铃声打断。
叶景峤脚步轻快地走过来开了门,发现站在门口的是提着个大号行李箱的汤圆,他脸上的笑容顿时一僵:“有事?”
汤圆礼貌地跟他打招呼:“叶老师,打扰了,我来拿行李。”
叶景峤不解:“什么行李?”
汤圆有些尴尬地眨眨眼:“明霄哥没跟你说吗,他要搬走了,让我过来帮他收拾东西。”
叶景峤:“”
仿佛迎面被人泼了盆凉水,脑门上滑稽地飘起一阵熄火的白烟,他觉得冒犯又无助。
但为难打工人是不对的,叶景峤只能咬牙应了声“好”,侧身让开,憋屈地目送汤圆到明霄的房间去收拾行李。
汤圆察觉到他的低气压,一句废话都不敢多说,偷感十足地潜进来,动作迅速地挑拣完属于明霄的物件,就拖着行李箱离开了。
上一秒还生机勃勃的房间转眼间就被搬空,徒留一片清冷。
叶景峤轻叹口气,依依不舍地走进来,倚靠在床头,把明霄用过的枕头抱进怀里,掌心轻轻抚摸过身下柔软的床单,企图挽留最后一抹属于明霄的气息。
他不经意间朝旁瞥了眼,发现床头柜抽屉微微拉开了一角,里面好像有什么东西,估计是汤圆刚才收拾东西时太着急,不小心把它落下了。
叶景峤随手拉开抽屉,看到里面安静地躺着一份浅粉色的信封,封口处还贴着爱心贴纸,左下角写着一行字迹清秀的备注:明霄(收)。
他额角猛地一跳,坐直了身子。
情书?
不过这信封摸起来鼓囊囊的,有点份量,不像是只装了一张信纸的样子。
理智告诉他未经允许翻看别人的信件很不礼貌,但一想到这可能是外面的野男人写给明霄的情书,还被他细心收纳在这里,他就醋意大发。
得了吧!
什么礼貌不礼貌的,老婆都要被撬墙角了还顾得上什么道德礼法?
如此纠结一番后,他终究还是没忍住将信拆开。
好消息是里面的内容并不是什么告白情书,而是粉丝的留言信。
更好的消息是,这是一叶春霄cp粉写的。
因为除了一封手写信,这里面还夹着一张粉丝自绘的他俩的红底结婚照明信片,以及有两个可爱小巧的拼豆豆挂件,图纸形象是他和明霄抱在一起的马赛克风卡通小人。
这位cp粉最后附言说,如果可以的话,希望明霄把其中一个转交给叶景峤。
一想到如此贴脸开大的一封信竟然没被明霄扔进垃圾桶里,叶景峤的嘴角就愉悦地勾起,甚至忍不住开始脑补他读信时的表情会是什么样的。
大概是红着脸蹙着眉头的吧,不管是羞恼还是无奈,总之一定是可爱的。
叶景峤默默记下了这位粉丝的ID,心想如果下次在自己的微博评论区看到她,一定要翻她的牌子以示感谢。
他正欣赏着那枚可爱的拼豆豆挂件,口袋里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叶景峤掏出来一看,是聂婧宜打来的电话。
他随即接通:“喂?”
聂婧宜:“听令仪姐说你人没事了?”
叶景峤:“嗯,小伤,不碍事。”
“那明霄哥呢,他怎么样了?我给他发的消息他都没回我。”聂婧宜又关心道。
“他没事,可能是工作太忙没看到吧。”
“那就好。”
聂婧宜这才放心了些,继而叮嘱他:“你们下回出门一定要注意安全啊,我跟妈看到新闻真的担心死了,你的脑袋又不是铁做的,经不起三番五次的重击的,又是晕倒又是失忆的,万一哪次真把你砸成智障了怎么办?”
“什么智障,你能盼着我点好么。”
叶景峤哭笑不得。
“再说了,我福大命大的,这不是都想起来了么。”
“唉,真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看你是一点记性都不长。”
聂婧宜像个长辈一样老气横秋地数落他。
“我真后悔没把你那天在我们面前的发言录下来,放到以后你和明霄哥的婚礼上,让来吃席的亲戚朋友一起狠狠笑话你!”
叶景峤跟着笑:“我那不是——”
他话头陡然一顿,脑中灵光乍现。
各种熟悉的画面像雪花一样欻欻迎面向他席卷而来,不断纷飞旋转,最后尘埃落定,合成一块完整的记忆拼图。
中秋节。见家长。女朋友。
没等聂婧宜把话说完,他就猛地挂断了电话,指尖颤抖着点进置顶聊天框,发了个通话申请过去。
令人心焦的机械等候音响了十多秒后,电话被接通,明霄清越的嗓音从网络那头传来:“喂。”
叶景峤的心脏一下子加速跳动,嗓间无端发紧,他吞了吞口水,尽量淡然地开口:“是我,我醒了。”
“哦,我知道,严令仪已经告诉我了。”明霄语气波澜不惊。
“你为什么要搬走?”
“你病好了,所以我也没必要继续留下来照看你了。”
“可是,你租的房不是到期了吗?”
“武敏帮我新租了一个。”
“地址。”
“不必了。”明霄冷漠回绝,“没什么事的话我挂了。”
“有。”叶景峤语速飞快地接了句,“你什么时候以为婧宜是我女朋友的?”
电话那头静默一瞬,问:“你想起来了?”
“这么重要的事,你觉得我能忘得了吗?”
叶景峤追问。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在我失忆之前,你只见过她两面,第一次在剧组房车,第二次在我房间。不管是哪次,总之你那天见到她的时候,就这样误会了,对不对?”
明霄依旧没回答,算是默认。
“那”
叶景峤想说的话卡在喉间,仿佛又回到了那个让他进退维谷的雪夜,语气都不自觉变得小心翼翼起来:“如果没有这个误会,那天晚上你还会来赴约吗?”
明霄攥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泛白,心中好不容易平息下去的湖泊再度泛起激荡的涟漪。
直至一阵敲门声打断了他翻涌的思绪。
武敏的声音从门外传来:“霄儿,你吃好了没,节目组的车已经到楼下了,我们该去彩排了。”
明霄回神,朝他应了声“知道了”,随后敛下心绪,平静地回答了两个字:“不会。”
叶景峤呼吸轻颤了下:“为什么?”
“很无聊的约会,我不想去。而且那天雪那么大,根本看不到流星雨,不是么?”
叶景峤下个问题还没来得及抛出,就听到明霄告诉他:“我要去工作了,挂了。”
“嘟”的一声,他干脆利落地挂断了电话。
明霄深深呼出一口气,握着息屏下去的手机一阵后怕。
他怕叶景峤再追问下去,自己荒唐的心事就全暴露无遗了。
他还是撒谎了。
他会去,但去了又能怎样,能改变结局吗?
不能。
就像武敏说的,第二天的不同框协议就是最好的证明。
他反而庆幸自己没有去自取其辱。
所以这次也不会了。
明霄换好衣服跟武敏一起下了楼。
雨停了,飘荡在头顶的阴云却还没完全退散,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清淡而潮湿的泥土气息。
迎面袭来的第一阵凉意在告诉他,热烈无畏的夏天已经过去,再往前走,是清冷缱绻的秋。
作者有话要说:
霄宝不是那么好哄的,叶哥加油把老婆追回来!
好消息:按照大纲,这个故事差不多过半了,后面还有很多新角色新剧情,小情侣也会慢慢摒弃各种障碍,最后坚定走向彼此的。我个人主要是比较期待写到叶哥装失忆逗老婆的部分[奶茶](又开始自娱自乐了)
坏消息:我的存稿一滴都不剩了![爆哭]-
另外,在上一章的评论区发现有很多宝宝漏看了前面的剧情,对于没介绍妹妹身份这一点有很多疑问。我按照我写的思路简单回答一下:
霄宝跟聂婧宜的第一次见面不是在叶景峤房间哦,而是午休的时候在叶景峤的房车里,当时聂婧宜明确跟明霄介绍自己说她是叶景峤的好朋友,来探班的。在她和叶景峤的视角,她以为自己这样说了,明霄就会这么认为,觉得她和叶哥只是普通异性朋友关系,没想到霄宝会误解,而不是啥身份信息也没交待就跟他聊上了。
这段剧情是在第9章 明霄的回忆里,可能我着墨不多一笔带过了,很多人没留意到,所以单拎出来解释一下,希望帮助大家更好地理解这件事。
至于叶哥,他当时一心想着要给霄宝准备告白惊喜,被紧张和兴奋冲昏了头脑,没注意到其他的细节,单纯地以为霄宝是不喜欢他才没来赴约的。
这种两头不讨好的误会梗我也是第一次尝试写,作者能力有限,有时候考虑问题不够全面,塑造出来的情节和角色也都不完美,谢谢大家的建议监督和包容鼓励,也谢谢帮忙做出解释的朋友[可怜][红心]
第40章 嫂子
《有客来了》是一档国民级周播娱乐综艺,节目内容深受观众喜爱,收视率十分稳定,说是圈内的常青树都不为过。
明霄第一次参加综艺就登上这么大的舞台自然倍感荣幸与欣喜。
这节目是棚综,主要流程就是采访嘉宾聊聊天和玩玩游戏,没什么营业难度。
下午的彩排只是按照台本简单走个过场,晚上才开始正式录制。
明霄刚上场时多少是有些紧张的,毕竟今天这个舞台上除了他这一个新人,其他都是圈内小有名气的前辈艺人。
本期一同来当飞行嘉宾的还有另一个剧组的男女主演员,郝嘉阳与罗可柔。
二人主演的一部仙侠古偶剧上周开播了,所以他们今天也代表剧组来参加节目做宣传。
明霄跟这两人并不认识,便简单打过招呼后就敬而远之了。
游戏环节明霄和他们被自然地分成了两队阵营,互相竞争得分。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明霄总觉得郝嘉阳在有意无意地针对自己。
访谈环节经常莫名其妙打断他说话就算了,特别是后期玩到有一定肢体对抗性的运动竞赛型游戏时,这人一会儿伸脚跘他,一会儿想踹他腿,一会儿又用肘关节撞击他。
好在明霄这么多年的跆拳道也不是白练的,身体素质和反应能力都没得说,见招拆招,不动声色地将他的这些小动作全都化解掉了,没让自己受到一点伤害。
再加上主持人团队十分照顾明霄这个综艺新人,整体录制还算愉快。
特别是其中一位名叫李桑元的MC,会时不时地把话题cue到明霄身上,玩游戏时也会明里暗里地护着他,给他争取到了不少高光时刻。
虽然此前从未谋面,但明霄对他并不陌生,因为他刷到过不少这哥们在各种综艺节目中的出圈搞笑切片。
更重要的是,李桑元就是小时候跟叶景峤一起上过亲子综艺的那个小胖墩阿树。
许多观众对李桑元的初印象就是当年节目中那个经常追在喜欢的女孩身后跑、还爱哭鼻子的恋爱脑小男孩,实际上这么多年过去了,他早已成长为能够独当一面的台柱子。
作为喜剧圈大前辈的独生子,李桑元继承了他爸的一身搞笑天赋,如今在娱乐圈的各类综艺节目中混得风生水起,担当《有客来了》节目的MC已经三年了。
他脑子灵光情商高,抛梗接梗能力一流,有他在的地方就不会冷场。
最终,两个半小时的录制在一片欢乐和谐的氛围中宣告结束。
明霄回到艺人休息室卸了妆,随后跟随众人一起去参加晚上的聚餐。
据李桑元介绍,这家饭馆的油酥鸡和八珍豆腐堪称一绝,每次录完节目他们都会带当期嘉宾来这里吃饭,算是必不可少的收尾仪式。
明霄和武敏来到包间的时候,人已经差不多到齐了。
他环视一圈,只剩郝嘉阳身旁还留有两个空位,于是就挨着他坐下了。
来给他们这个包间上菜的服务员是个年轻小姑娘,她戴着卫生口罩,一边给李桑元添茶水,一边不住地用余光朝对面偷瞄。
李桑元是这家店的常客,跟这里的老板和店员都很熟,此时注意到了她游移在外的视线,不禁开口打趣道:“阿玲,水杯在这,你往哪看呢?”
阿玲一下子红了脸,赶忙收回目光,小声回怼:“我看看帅哥养养眼不行吗?”
“哟,稀奇啊,你不是说你从来不追星的吗,以前店里来了那么多明星你一个都不放在眼里,这会儿倒是开窍了。说,是哪位帅哥魅力这么大,能入得了你的眼?”
阿玲不太好意思地凑到他耳边说了个人名。
“可以啊你,眼光不错。”
李桑元乐呵呵道。
“今天难得见到本人,还不快去要粉丝福利?”
“真的?”阿玲心动了,“我想要合照,可以吗?”
“当然了,他人都很好的,你别怕,直接上去问就是了。”李桑元鼓励她。
阿玲被说动了,攥着自己的手机朝桌对面走过来,害羞地低着头,不敢与人对视。
郝嘉阳耳尖地听到他们这边的对话,自觉将李桑元口中那个“有魅力的大帅哥”对号入座。
又见阿玲朝自己所在的方向走来,他心下暗暗得意一番,整理了下衣领起了个范儿,站起来准备迎接粉丝的告白。
可阿玲看也没看他一眼,径直路过他,走到明霄身侧站定,小心又期待地开口:“明老师,我是您的粉丝,我可以跟您拍张合照吗?”
明霄愣了下,放下茶杯起身微笑应道:“好啊,可以的。”
粉丝和偶像双向奔赴,举着手机美滋滋拍合照去了。
被无视的郝嘉阳尴尬地站在原地,脸色顿时变得碳一样黑。
一旁目睹了全程的武敏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被他狠瞪一眼后就默默低头吃花生米。
人在尴尬的时候总会显得很忙,郝嘉阳只好伸手转动几下面前的玻璃转盘,又拿起桌上的红酒瓶,假装是要倒酒喝。
他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后,又顺势给坐在他身侧的罗可柔的空杯子里倒去。
罗可柔赶忙抬手挡住自己的杯口:“谢谢,不过我不喝酒。”
郝嘉阳一愣:“干嘛,你之前不是最爱喝酒了吗?”
罗可柔脸色微变,有些严肃地晲他一眼,低声嗔道:“现在不爱喝了,不行吗?”
郝嘉阳不知道自己这话刺到她哪根筋,自讨没趣地放下了酒瓶。
菜很快上齐。
众人录制节目消耗了不少脑力和体力,早就饿得不轻,当即没什么讲究地边吃边聊起来。
只有几个经纪人在那忙着互相敬个酒,再帮自家艺人商业互吹一下,毕竟这种场合也是拓展圈内人脉的重要机会。
明霄不习惯跟刚认识的人尬聊,便没有参与他们的话题,只默默吃自己的饭。
而坐在他身侧的郝嘉阳一看就是这类场合的常客,没一会儿,就在跟人推杯换盏的闲聊中喝下了半瓶红酒。
明霄刚拿起筷子伸向面前的一盘糖醋排骨,餐桌忽然被朝旁转动了下,害他夹了个空。
郝嘉阳一边视若无睹地转动着圆桌,一边悠悠问道:“哎,明老师,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来的,叶老师为什么没一起?网上不是说你们关系很好的吗?”
明霄动作微顿,听出了他话里的阴阳怪气,正要开口,对面的李桑元先一步笑着接过话头:
“巧了,这话我也问过Joe了,他说,去朋友那做客,一个家派出一个家属代表来就行了,所以他和明霄今天谁过来都是一样的!”
此话一出,包间内响起轻咳声一片。
家属代表?
这位叶顶流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语出惊人,人都没来,还要隔空秀一波恩爱,多么敬业的营业精神。
众人回过味,都心照不宣地笑起来,心中自动将叶景峤和明霄归为“一家人”。
明霄不知道李桑元说的是真是假,只当他是在帮自己打圆场,微微松了口气。
他面色平静地看向郝嘉阳,回了句官方发言:“节目组一起邀请的我们,不过他行程忙,拨不开时间。”
“是么?”
郝嘉阳不屑地嗤笑一下。
“他是没空来还是没法来啊,昨天在热搜上看到那事真吓我一跳,啧啧,叶老师被砸得真惨,他该不会现在还在医院躺着起不来吧?”
话音刚落,包间里原本轻松愉快的气氛都凝滞了一瞬。
虽然圈里人都知道郝嘉阳跟叶景峤是死对头,却没想到他竟然当众拿话讽刺他,挑的还是别人不幸受伤住院的点,多少有点恶心人了。
更何况这桌上有好几个跟叶景峤私交不错的朋友,听到这里,都皱起眉头看过来,郝嘉阳的助理更是吓得脸色都白了。
离他最近的罗可柔赶紧用胳膊肘戳了戳郝嘉阳,示意他闭嘴,又微笑着替他向众人道歉:
“不好意思啊,他有点喝多了,你们慢吃,我陪他出去透透气。”
说完,她就拉着半醉的郝嘉阳出去了。
身旁少了个讨人厌的身影,明霄顿时觉得包间里的空气都变得清新了些。
他想了想,端起酒杯向李桑元真诚道谢:“阿树哥,今天谢谢你了。”
虽然明霄对于酒桌文化并不擅长,但节目中李桑元对自己的关照是实打实的,这句感谢还是很有必要说出来的。
李桑元赶忙放下手里的筷子,嘴里的食物还没嚼完就起身回敬他:“哎哟,嫂子你别跟我客气。”
武敏一口橙汁喷出来:“噗!”
明霄嘴角一抽,以为自己幻听了:“你叫我什么?”
李桑元挠头嘿嘿一笑:“不好意思,嘴瓢了。”
坐在他身旁的另一主持人大川看热闹不嫌事大,扬声道:“明老师,他管你叫嫂子呢!”
李桑元冲他皱鼻子,这才向明霄解释:“其实是Joe啦,他今天下午特意给我发了微信,说你是第一次上综艺,人生地不熟的,怕你上台太紧张,让我一定照顾好你。”
众人闻言,纷纷朝明霄投来微妙的眼神,跟着一阵起哄。
明霄耳根微微发烫,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接话。
他抿了下唇,没什么气势地弱弱提出异议:“谢谢你的关照,不过,还是请别这样叫我好了。”
“我叫错了吗?”
李桑元刚刚喝了酒,脑袋有些犯糊涂,自顾自纠结道。
“Joe比我大五个月,按照辈分,我的确该叫你嫂子啊,总不能是弟媳吧。”
明霄:“”
重点不是辈分问题啊!
算了,这人可能只是在跟风瞎嗑,没有什么恶意,自己要是太计较这种细节的话反而显得没气量、很扫兴,或者做贼心虚了。
就像刚刚也有人起哄郝嘉阳和罗可柔这情侣感看着不像是演出来的,这俩当事人不也没反驳什么吗。
淡定淡定,大家只是单纯地爱嗑cp而已,什么猫猫狗狗都能嗑得起来的,不必在意。
他故作镇定地抿了口红酒,生怕再被问及更多关于叶景峤的事,便放下酒杯起身离席。
武敏抬头看他:“你去哪?”
明霄:“卫生间。”
武敏跟着起身:“我也想去,走走走,一起。”-
洗手间在走廊另一侧的尽头角落里,两人对这地方不熟悉,拐了好几个弯才找到。
上完厕所出来,路过走廊转角处时,明霄忽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
“妈的,明霄那个贱人分明就是不把我放在眼里!”
是郝嘉阳的声音,听起来肝火旺得很。
“刚刚你也在台上,没看到他们是怎么捧他的吗?每个环节都要硬cue他一下,采访时让他站C位,玩游戏时也让他出风头,把我晾在一边,凭什么?他算哪根葱?当年老子C位出道的时候他不知道还在哪玩泥巴!”
“行了,人家最近风头正盛,今天现场观众又大多是他的粉丝,节目组捧着点很正常。”
罗可柔轻声劝慰道。
“不过他这种没背景没靠山的艺人,就算现在有点人气,那多半只是一时的,红不了多久,你又何必跟他计较。”
“呵,他那点人气不就是靠炒cp买营销骗来的吗,只会麦麸卖屁股!”
听到这里,武敏早就生出一肚子气,撸起袖子就要冲上去,却被明霄拦下。
“拦着我干什么?直接上去刚他!”武敏虽不服,但还是压低音量说话。
明霄微微摇头,轻声说:“算了,下部戏可能有合作。”
武敏一怔:“什么戏啊?”
“《春风卧》。”
明霄语气微微无奈。
“我听说灵川投资了这部剧,剧方大概率要找他做主演。”
武敏恍然,郝嘉阳是灵川娱乐的一哥,公司最好的资源自然都向他倾斜。
眼下没法撕破脸,他实在憋屈,只能暗自吐槽:“灵川真是眼瞎,捧谁不好,偏要捧他这种人,真晦气。”
明霄没有多言。
郝嘉阳和罗可柔站在回包间的必经之路上,明霄和武敏为了不和他们起正面冲突,只好等他们聊完了再回去。
武敏竖着耳朵听着那边的交谈声越来越小,随后又发出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不知道在干什么。
等那两人离开了,他才终于跟明霄八卦道:“你不觉得郝嘉阳跟那个罗可柔有点不对劲吗?”
“什么?”
“这俩人一看就有一腿啊,刚刚吃饭时用自己的筷子给对方夹菜就算了,居然还用了同一个杯子,就像你跟叶景峤当时在剧组——”
话说至一半,武敏忽然噤了声,尴尬地将眼珠子转过来观察明霄的脸色。
明霄知道他想说什么,挑眉追问:“我跟他怎么了?”
“没怎么。”
明霄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忍不住为自己挽尊:“用同一个杯子喝水而已,有什么稀奇的。”
“是是是,不稀奇。”
武敏摸了摸鼻尖,只能如此附和,心里想的却是,你俩都实打实亲过了,间接接吻确实算不上什么。
唉,狗男男。
作者有话要说:
叶哥没出场,但无处不在的一集[墨镜]-
谢谢大家的雷和营养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