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人穿着整齐划一的深蓝色工装。
正拿着尺子和电动螺丝刀在对着主卧室里的方向比划。
岑康宁见到祁钊也在,本来想开口问祁钊两句,可话刚到嘴边又想起两人正在冷战。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一星期。
岑康宁现在已经没那么生气了。
但冷战这回事就是这样,除非有人肯先一步低头给台阶,否则断然不可能轻易结束。
想了想,岑康宁最终还是没给这个台阶。
他拿好饮料以后就回去继续打游戏。
房间隔音很好,因此隔壁电钻嗡嗡的声音也传不过来,岑康宁一直打游戏。打到十点半以后洗了澡,准备跟平常一样回祁钊的房间里休息,像以往一样,结束跟祁钊不说话的第不知道多少天。
然而推开门。
主卧室里的格局大变样。
舒适的两米大床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则是两张同样大小,规格的新床铺,中间隔出一个过道那么宽。
祁钊正站在床前,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
听到门响后他转身,主动对岑康宁说话:“你回来了……”
“不至于吧?”
嗡地一下脑袋炸开。
岑康宁愤怒地打断了祁钊接下来对这两张床的介绍,再也无法维持理智与体面:
“我都答应你遵守合同了,也收了你的钱,结果你还是担心我跟人在外面乱搞吗?”
“……”
祁钊没想过岑康宁会这么想。
他重新买床,只是因为前两天查看了卧室监控,发现自己睡觉的时候偶尔会打扰到岑康宁,遂向品牌商订购了这款私人订制的大床。
这张大床比原有的大床还要更宽出五十公分。
优点是可以利用遥控器,随时一分为二,或是二合为一。
如此一来,岑康宁今后就不必烦恼于祁钊夜晚的打扰,也不必担心白天自己的母亲刘海俐女士忽然袭击。
祁钊本以为这至少是一个能够让岑康宁高兴的举动。
可岑康宁还是不高兴。
非但不高兴,甚至更生气了。
发完火后岑康宁径直拿了自己的枕头,生气地夺门而出,当天晚上直接睡在了沙发上,一副不想搭理祁钊,看都不想看到祁钊的样子。
祁钊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处理这种棘手的情况。
所以也没能说出口,除了可分离式大床以外,厨房里还有他新买的空气炸锅,以及一个全自动小型制冰机。
作者有话说:
宁宁:生气![愤怒]
祁教授:一定是今天早上的可乐不够冰[蓝心]
第28章
岑康宁躺在沙发上一个人生闷气。
连最爱的手机都没刷。
其实他也不懂自己为什么忽然发这么大的火,还是对祁钊。
以岑康宁过往的性格,就算有人惹他生气,譬如何明博跟魏书训当年那样,岑康宁也不会对这两人发火。
最多最多,他会冷着脸忽视他们。
又或者像上回遇到何明博一样,笑着阴阳两句。
岑康宁的骨子里似乎就没有发火的基因,他连骂人都是笑着的。
可他这样一个人,今天竟然莫名其妙发了这么一通火,连本尊事后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他试图回想起当时的场景。
理所当然回忆不起来,当时只觉得太气了,就好像有一股火嗡地一下烧到了脑袋上,根本控制不住。
似乎当时祁钊还在说什么。
但岑康宁一句都没听。
倒也不后悔,因为岑康宁用脚趾头都能猜到,无非又是一些关于菌群交换的歪理。
可为什么会生气呢?
两人不是只是合同关系?
想不通。
一想到这里岑康宁又有些生气,气到眼眶都开始酸痛,开始小声地骂骂咧咧:
“你嫌我脏,我还嫌你呢。”
“你晚上睡觉胳膊搭我脸上,差点塞我嘴里,我说你了吗?”
“还有,我看上去是那种品味很低,愿意跟魏书训在一起的人吗?”
他越说越觉得伤心,忽然间也明白自己发火的根源。
过去不对那些人发火,只因为觉得没必要。
对何明博和魏书训那种人,何必呢。
可祁钊一开始不是这样的,至少岑康宁以为不是这样的。
那天岑康宁醉酒,是祁钊照顾了他一整晚。他容忍了自己发酒疯时候的离谱行为,并且将一整晚的情况记录下来,告诉岑康宁也许有酒精过敏。
那时候开始,岑康宁认为也许跟祁钊结婚并不是一件坏事。
虽然祁教授性格古板,还有隐形的妈宝风险。
但岑康宁以为,能够愿意照顾神志不清醉鬼一整晚,还愿意陪他玩幼稚的猫咪扮演游戏的人,怎么坏都坏不到哪里去。
更何况后来岑康宁了解到祁钊的生物钟。
更意识到那晚祁钊为自己的不负责任付出了什么。
但今时今日,此时此刻,岑康宁不得不承认自己看走眼了。
二十九岁这个条件还没结婚。
他早该知道的。
如果祁钊但凡是个正常人,早就该被媒人踏破了家门,哪里轮到岑康宁?
只是如今后悔也来不及了。
一不小心上了贼船,还是有编制的那种。
岑康宁努力想了许久食堂的麻辣米线,还有图书馆的空调及午休时间,总算把申请离婚的念头勉强压制下去,这才睡着了。
—
第二天岑康宁醒来的时候祁钊已经不在房间。
岑康宁的身上多了一个毯子。
岑康宁一边恶狠狠地拿开毯子,冷酷无情道:“谁要你的毯子?”一边还是忍不住善良,将毯子折好,放回卧室里。
卧室和昨晚的情况已经有些不太一样。
原本分开的两张床忽然间合二为一,组成一张比原先更大的大床,床品还是从前的床品。
岑康宁见到这一幕后忽然怔了一下,有一瞬间觉得自己好像误会了什么。
但很快思绪被震动的手机打断。
电话来自许久没联系的郭振。
岑康宁接通电话,振哥熟悉的声音立刻顺着手机传过来:“宁宁,今天有空没,来帮哥个忙呗?”
“有啊,振哥你说。”
“太好了!终于给我逮着一个苦力。”
事情是这样的,几经周折。
郭振和齐敏敏在两年前首付的房子终于收拾好了。
房间重新装修过,甲醛也晾够足足半年。
为了节省房租,一家之主齐敏敏终于拍板要搬过去。但家里还有个刚出生半年的小宝宝,齐敏敏要上班,郭振的母亲必须寸步不离照顾着宝宝。
因此搬家这事儿就落在家里唯一的男人郭振身上。又因为在这个房子租了两年,家具行李实在太多。
想要最快速度搬进去。
就必须找人帮忙。
其实岑康宁并非郭振首选,但不巧的是,他打了一圈儿电话,周围人要不就是不在本地,要不就是有事在忙。
被拒绝了好几次后他不抱希望找到岑康宁。
没想到岑康宁一口答应。
“行啊振哥,你把地址发我,我现在就过去。”
有事可做,岑康宁打起精神来,将与祁钊的矛盾抛至脑后。洗了个澡,换了身轻便的衣服后便出门打车,最快速度抵达郭振所在的小区。
郭振见他来的这么快,惊呆了:“宁宁,你这是火箭速度?”
岑康宁笑了笑,露出脸颊很浅的梨涡:“正好在家里很无聊。”
郭振递给岑康宁一瓶水,一双手套:“那行,今天麻烦你了,结束后我请你吃饭。”
不过说是麻烦,其实也并不麻烦。
郭振叫了货拉拉。
岑康宁跟郭振的任务只是将家具从房间里抬下去,抬到货车上,然后再从货车上抬到新家里而已。
只是郭振跟齐敏敏在这个出租房里生活了两年。
又有了小宝宝。
难免有很多东西,让两人加上货拉拉师傅来回跑许多趟。
等完全把新家收拾好,已经是下午五点。
两人忙活了一整个白天,饭都没怎么顾得上吃。
干活的时候还不觉得,快结束的时候岑康宁听到郭振肚子咕咕作响,登时笑了。
“振哥饿成这样?”
郭振擦了把汗,咕嘟咕嘟又灌下去一瓶水:“中午没吃,哪能不饿。你也饿了吧?”
岑康宁说:“我还行。”
其实已经可以吃下一头牛。
不过岑康宁很矜持,担心因为自己说饿,郭振就不好意思让他接着收尾。
结果郭振:“什么还行,我刚刚就听到你肚子叫了,走,楼下吃火锅去!”
岑康宁尴尬眨了眨眼,正要说真的还行。
这时下班回家的齐敏敏推门而进。
她身上穿着正装,马尾高高地扎起,脸上也画着精致淡妆。显然已经是完全从刚生产完的状态中转变,重新恢复了律政圈女强人的姿态。
“呀,你们怎么还没去吃饭,老郭你把宁宁要饿坏了吧?”
郭振连忙讨饶:“这就要去呢,老婆你回来的刚刚好,一起去吧?”
齐敏敏放下包,说:“那肯定。宁宁帮了我们这么大的忙,我待会儿要好好感谢宁宁。再说了,宁宁结婚,我还没正式恭喜过他,是吧宁宁?”
“谢谢敏姐。”
岑康宁笑着回应,情绪管理的堪比专业演员,表情全然看不出昨夜还在思考离婚的相关问题。
三人很快下了楼,一开始选择了楼下一家潮汕牛肉火锅店。
齐敏敏很不满意,认为太清淡了。
郭振说你刚生完孩子嘚瑟什么。
齐敏敏瞪他一眼,女强人的眼神很犀利:“给你脸了,都生完半年还不让我吃麻辣锅,你控制欲怎么那么强?”
郭振被媳妇儿劈头盖脸怼了一通,登时就有些委屈,躲在岑康宁身后小声辩解道:“不是媳妇儿,我这不为你好……”
“什么为我好,为我好难道不能听我的意愿吗?”
齐敏敏气得不轻:“而且我都断奶了,吃点辣椒怎么了?”
郭振终于认输,连声讨饶:“我错了,我错了还不行吗媳妇儿,走我们去吃辣的,吃最辣的。”
齐敏敏瞪了他一眼,没说话,女强人拎着包扭头就进了隔壁一家老重庆火锅店。
岑康宁跟在两人身后,第一次见到这对儿恩爱的小夫妻俩吵架,一开始一声都不敢吭。
可奇怪地是。
刚刚吵得那么凶,等进了火锅店后坐在座位上,很快两人又和好如初。
像是从没有过吵架一样。
岑康宁很好奇:“夫妻俩都是这样的吗?”
正给齐敏敏调料碗的郭振愣了一下:“什么?”
齐敏敏倒是听懂了,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床头打架床尾和是吧?”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
岑康宁脸有些泛红,很不好意思的垂下脑袋。
齐敏敏道:“没什么,大概就是这个意思呗,宁宁我懂。你别害怕,倒也不是所有夫妻都这样,不过据我观察,大部分夫妻都跟我们差不多。吵也吵,但吵完就过去了,生活中哪有不摩擦的?不过小吵怡情大吵伤身,拌两句嘴无所谓,要是冷战过了夜,那事情就严重了。”
岑康宁想到自己正在跟人冷战,不由觉得心虚。
可转念又一想,不对啊,他跟祁钊又不是真夫妻,冷战怎么了?
但饶是如此,岑康宁还是没忍住问:“敏姐,怎么才能避免后者呢?”
对这个问题,齐敏敏倒是果真好好思索了一会儿才给岑康宁回答。
“我认为主要是沟通吧,有什么话都说开,别藏着窝着。说开以后,发现大家都没有恶意,很快就过去了。”
岑康宁若有所思。
想到自己因为生气而中断的解释,又想到昨天没听完的祁钊的话。
这时郭振却忽然开口:“狗屁沟通!听我的,滑跪才是第一真理!只要我滑跪的够快,冷战就追不上我。”
岑康宁:“……”
滑跪?
那还是算了吧。
—
这一顿牛油麻辣火锅吃的很尽兴。
岑康宁也许久没吃火锅了,加上中午没吃饭,简直胃口大开。
他与郭振夫妻俩也很投缘。
郭振幽默风趣,齐敏敏性格强势但意外体贴。
临走前齐敏敏还要给岑康宁包结婚红包,被岑康宁哭笑不得拒绝。
“敏姐,这就不必了吧,你们结婚我也没封红包啊?”
“那不是那会儿我们还不认识么,快你拿着,你不拿着我不安心。”
“不不不敏姐,你看这样,我这边儿还没办婚礼呢,等正式办婚礼的时候你再给我行吗?”
齐敏敏想了想,最后勉强同意了这个方案。
岑康宁终于也松了口气。
心想,反正自己这辈子应该都不会办婚礼了。
跟祁钊不会,跟其他人更不会。
岑康宁觉得当年那个算命女生可能说的很对,自己确实是招惹烂桃花的命,虽然追求者甚多,但几乎没一个正缘。
当然他此刻浑然忘记了那女生还说过,虽然有那么多的烂桃花,但他真正的感情线其实还不错,从一而终,能维持到九十多岁的那种。
尽管岑康宁并不觉得自己可以活到九十多岁。
他这会儿正站在零食店门口,手里还拿着一个香草味和巧克力味双球的甜筒冰淇淋。
吃火锅嘛。
味道很重,又烫嘴。
所以吃完就想来点儿冰的甜的压压惊。
甜筒是岑康宁在地铁口买的,买完以后又遇到一家零食集合店,店门口写着新店开业八折优惠的消息。
岑康宁素来是一个喜欢打折的人。
再加上最近兜里多少有了点钱,多少有些飘忽。
他走进零食店,只觉得像是走进人间天堂。
怎么会有那么多一看就特别好吃的零食?
甜的辣的咸的要什么都有,岑康宁拿了个小推车,第一次不看价格就往小推车里装。
等回过神来的时候,他看着小票单上的三百多块发呆,想:“糟了,好像买的有点多。”
其实不是有点多。
是非常多。
岑康宁也不知道是自己是怎么一回事,可能是小时候很想吃零食的时候从来没得到过满足。
他连五毛钱一包的辣条都没怎么尽兴吃过,导致长大后稍微有些钱看到零食就走不动道。
不过其实也无所谓,他可以买着拿回去慢慢吃。
早上当早餐,晚上当夜宵。
估计也就一个多月,这么多零食肯定能消耗干净。
但岑康宁到底是高估了自己的自制力,当他能在刚吃完火锅的状态下还走进零食店的时候,就该意识到:
如果他能让这些零食活过第二天。
那他当时就不可能走进去。
于是乎,伴随着恐怖电影的番茄色血浆,男女主尖叫,猪肉脯被一片接一片的打开。
原味的,炭烧的,麻辣的。
琳琅满目,目不暇接。
与此同时芋泥蛋糕卷,芒果草莓卷,奥利奥肉松麻薯盒子,一个挨着一个的被宠幸。
每一个看着都很好吃,每一个岑康宁都想尝尝。
等岑康宁真正意识到自己好像吃多了的时候,事实上,他已经完全吃撑了。
晚上十点。
岑康宁捂着开始发硬的胃,冷汗像雨水一样地从身上冒出来。
汗如雨下这个成语原来真的半点儿不夸张。
可岑康宁此时顾不得调侃自己,因为胃实在是太难受了。他人生中第一次知道,原来人把自己吃撑了也这么难受,比饿肚子还要更难受。
他感觉到自己原本狭小的胃和食道已经被撑到快要爆炸的地步,并认为自己可能快要死了。
眼前开始一片一片的出现黑线,岑康宁躺在地上很无奈的想,没想到自己竟然是被撑死。
什么活到九十多岁。
果然是个骗局。
不过人大抵都是有求生欲的,岑康宁亦如是。
他此时已经被撑得说不出话来,但勉强用最后的理智回忆起来,拎着零食回家的时候,健身房有人。
于是顶着一身的冷汗,岑康宁颤抖着摸出手机,然后点开已经一星期没发消息的对话框,用最后的力气,给对方打了个微信语音。
没说一个字。
但在语音接通后二十秒内,祁钊抵达现场。
—
“怎么回事?”
祁钊拧开门以后看见痛苦躺在地上,把自己的身体蜷缩地像一只虾米一样的岑康宁,波澜不惊的面具终于第一次被打碎。
他最快速度走近岑康宁,在看到岑康宁身上的冷汗,以及他电脑桌旁边的垃圾桶里那些琳琅满目的零食包装袋以后迅速对现场情况进行判断。
而后他做了一个岑康宁做梦都没想过的动作——
有洁癖。
那么担心会跟人产生菌群交换的祁钊,竟然如此果断地伸出手指,想也不想伸进岑康宁的嘴巴里,扣了他的嗓子眼。
岑康宁:“……呕!”
等岑康宁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把几乎一小半的零食都吐了出来。
其结果就是,昂贵的阿玛尼衬衫变得一塌糊涂。
不知道什么品牌的休闲裤也弄脏了。
当然最重要的是,祁钊的手没来得及躲开,也沾染了些许秽物。
当时那副画面实在是让人不忍直视,以至于岑康宁回过神来以后第一感受竟然不是自己活过来了,而是,完蛋了,以祁教授的龟毛跟洁癖程度,他这回非得杀了我不可。
但很出人意料的是。
祁钊并没有责怪他。
他仍旧维持着扶住岑康宁的姿势,先是脱掉那件衬衫,将衬衫盖在岑康宁吐过的地方。
一边将岑康宁拉起来倚靠在电脑桌旁,给他找到受力的地方,另一边则迅速用另一只干净的手够书桌上那包开封过的湿巾。
够到以后,祁钊先是用湿巾纸简单擦了擦自己的手,确保手上没有脏东西了,然后才用那只手又拿一张新湿巾去擦岑康宁的嘴角,擦完后神情很专注地问岑康宁:
“怎么样?还撑不撑?”
岑康宁当时正很狼狈地半躺在原地,一抬头,视线就那么猝不及防对准了祁钊那双平时觉得会很冷漠的眼睛。
其实和平时并没有太大区别。
也许就是来得太匆忙,所以没顾上戴眼镜,岑康宁可以第一次直视祁钊镜片下的真实。
但很忽然地,此时此刻看着那双漆黑的眼,岑康宁好像有点控制不住自己。
他感觉到眼眶发烫,好像湿润了一点。
因为把自己吃到这么撑的自己。
也因为问他还撑不撑的祁钊。
他其实应该说,好多了,谢谢你。但最后话到嘴边,却只听到自己用很委屈的声音说:
“嗯,好像还有点。”
作者有话说:
安利一下我的下本预收《妖王下山后确诊为宠物沟通师》,真猫猫文学,感兴趣的宝宝们可以进专栏收藏一下哦~
妖王苗金曾被一个人类豢养,后又被同一个人类抛弃
他在山上等那人回家,等了整整七年
七年后山上的黄鼠狼妖都有了崽,苗金利爪一挥,爷不等了,下山,统治世界去!
然后他就被拦下——
“啊啊大佬救命,我家哈哈平时很乖地,为什么忽然今天当街发疯,见人就咬?”
苗金眉头紧锁:“不是咬。”
哈士奇主人:“那是?”
苗金:“智商低,把路人毛领子看成母狗了。”
围观群众:“…………”
莫名其妙地,苗金以宠物沟通师的身份爆红了
网友们排着队直播连线苗金,想让他和自家宠物沟通
苗金咆哮低吼:“本王可是妖王,怎么可能做这种低下卑贱的传话妖!”
属下妖战战兢兢:“大王大王,那个,最近哈根达斯冰淇淋又涨价了。”
苗金面无表情:“下一位连线。”
—
S市妖管局最近有些烦恼
乌乾山那个修为逾千年的妖王今年忽然下山了,听说他原型是虎,性格残忍又嗜血
可为什么一所有人在某音直播间开始刷到他?
二为什么他开始跟着自家老大像个背后灵一样天天在妖管局打卡上班了?
这也就罢了,谁能告诉他们,为什么平日里英明神武嫉恶妖如仇的老大会变成这幅模样——
“金金,今天只可以吃一个冰淇淋。”
“你以为你是谁能管我?”
“好好好,那今天先吃一个草莓味的,下班了再带你去吃烤鱼行不行?”
“哼——”
妖管局众人:“……老大你醒醒!他可是妖王啊,黑户的那种!”
楚延年脸上带着宠溺的笑:“什么黑户?谁告诉你金金是黑户了,明明是我老婆。”
其他人:“?”
老婆,祖宗还差不多吧!
—
苗金下山后终于找到了那个人类
可惜人类却已经忘记了他
无所谓,苗金才不在乎,反正他会用爪子狠狠在人类脸上留下烙印
“再抛弃我我就杀了你!”
“好好,金金,我答应你。但话又说回来了,以后你威胁我的时候,能不能别用尾巴蹭腰?很痒唉。”
第29章
夜色深了。
隔音良好的二十三层公寓格外安静。
万籁俱寂中,一开口岑康宁就被自己嗓子吓了一跳,人的嗓子怎么可以哑成这样?
但很快他顾不得嗓子,因为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难闻的味道,刚一说完话,想吐的冲动再度袭来。
幸好这一回,岑康宁已经保有一些理智与行动能力。
所以他最快速度拿过垃圾桶,然后吐在了垃圾桶里。
连吐两回,胃终于舒服不少。岑康宁感觉自己好像把胃液都吐干净了,那种濒临死亡的感受总算逐渐离自己远去。
意识再度回笼的时候。
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眼前略过一片高大的身影,正弯着腰清理着什么。
岑康宁这会儿已经有些好转,愧疚心袭来,想要站起来拦住祁钊,告诉他说你别管了,先去换衣服我待会儿处理。
但祁钊的指令却先他一步发出声音:“先喝水。”
岑康宁转头,果然在自己手边发现了一杯温水。
他承认自己没办法拒绝,因为这会儿自己嗓子眼儿正干的厉害,像是八辈子没喝过水一样。
不过温水下肚,竟然是咸的。
岑康宁登时感到惊奇。
“加了盐,补充电解质。”
祁钊补充解释。
此时祁钊已经将房间里岑康宁吐出来的东西大致清理干净,包括他身上那件儿价值不菲的衬衫,也被脱下来,直接扔进垃圾袋里。
又因为还没来得及去隔壁房间换衣服的缘故。
这会儿正裸着上身。
于是岑康宁控制不住地将目光定格在他上半身精壮有力的肌肉线条上。
其实岑康宁一直都知道祁教授肯定身材很好,毕竟祁钊平时那么自律,吃得健康然后还几乎天天健身,身材不可能不好。
但今天亲眼一见才真正感受到冲击。
祁教授身上的肌肉不是网络上很夸张的那种大块头,而是劲瘦中带有明显的线条和锻炼痕迹。
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形容毫不夸张,非常贴切。
再加上他本身非常优越的身高和比例。
看着看着,莫名地,岑康宁就觉得有些口渴。
也许盐水还是不太解渴吧。
岑康宁下意识舔了舔嘴唇,问:“我还能喝水吗?”
“可以。”
祁钊走过来,想要接过他手里的水杯,却发现岑康宁往后退了一步。
“?”
岑康宁有些尴尬:“我身上太脏,而且臭。”
他说话的声音有气无力,配合上苍白无比的脸色,简直可以原地拉去电影里演绝症患者。
可偏偏就是这么一副尊荣。
这会儿竟然还能顾得上脏臭的问题。
饶是祁钊也被气笑了:“你吃的时候怎么不这么想?”
“我……”
苍白的脸色因为过于羞愧而更加惨烈。
正要解释,祁钊却已经二话不说拿走他手里的水杯,与此同时,冷淡的声音倏然响起:
“好好呆着,我给你倒水。然后等你好一点,换衣服,洗澡。”
岑康宁:“不用……”
“反正也不是第一次。”
祁钊道。
拒绝的话语于是不由分说,被硬邦邦地塞了回去。
—
后面的流程岑康宁不想再描述。
总之,这是一个可能让他毕生难忘的晚上。
他第一次吃东西把自己吃撑成这样,也是第一次,他清醒着被另一个人认真照顾,连水都递到嘴边。
晚上临睡前。
岑康宁躺在柔软舒适的大床上,身上清清爽爽地盖了一层薄被子,卧室里空调开着,鼻息间满是柠檬海盐清新扑鼻的味道。
他开始感到活着真好,并不停地看向这个点儿还在小书房里敲键盘的另一个人。
“祁教授,你不休息吗?”
岑康宁忍不住开口询问。
他知道祁钊每晚的睡眠时间很稳定在十一点,然而今天已经十二点多了,祁钊还没睡。
便不由得认为,好像是自己耽误了祁钊的睡眠时间。
当然,事实上也的确是他耽误的。
在过去的两个小时中,祁钊一刻也不停地收拾着他整出来的烂摊子。
包括但不限于打扫卫生,扔衣服,帮他洗澡等等事宜。
岑康宁的心中已经很过意不去,看到祁钊这个点儿还在违抗生物钟加班就更过意不去。
他再度对祁钊道歉,很真诚地:“对不起,我今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要不你今晚先睡,明天再工作,好吗?”
“第二十三遍。”
祁钊没什么表情地道,然后他站起身来,抬抬鼻梁上的眼镜,漫不经心解释:“不是工作。”
“不是工作这么着急?”
岑康宁面露茫然。
这时他放在床头柜上已经静音的手机忽然亮了一下,岑康宁立马意识到,是祁钊刚刚给自己发了消息。
他下意识以为等待着他接受的应该是一个新的PDF修正版结婚协议,协议内容为补充不允许乙方乱吃东西造成麻烦之类的情况。
可当岑康宁打开手机以后,意外发现,竟然不是PDF,而是一个表格。
表格以时间线排列。
详细记录着岑康宁在十点钟以后的每一次状况。
以及,祁钊居然根据他零食袋里面的小票,还有剩余没拆封的零食,把所有他今晚吃下去的零食列了出来。
“你检查一下,有遗漏吗?”
岑康宁拿着手机,怔楞片刻后问:“为什么?”
空气沉默着。
卧室里很安静,只有岑康宁沙哑的声音响起。
“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岑康宁说,像是在问祁钊,又好像是在问自己:“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单纯觉得我现在已经好了,整理这个挺麻烦的,有这个时间其实你可以早点休息。”
向老天发誓,岑康宁这话说的没有半句谎言。
他是真没想到祁钊原来刚刚在电脑跟前是在捣鼓这玩意。
如果早知道的话,岑康宁肯定早就拉他过来睡觉了,何必耽误到这个点儿。
且不论岑康宁认为自己现在已经完全好了。
只说两人目前的关系——
岑康宁是真没觉得祁钊需要为自己做到这么细致,分明昨天两人还大吵了一架。
然而祁教授的理由一向充分,且不容反驳。
他穿着棉质的睡衣,鼻梁上架着一副和平时不太一样的黑框眼镜,整个人的气场看上去白天柔和不少。
但身形依然高大,声音依旧是那么冷冰冰,听上去仿佛不包含任何人类应该需要的感情:
“首先,你只是暂时好转,还不知道今晚后续会如何。如果后续有意外发生,我记录下来的这些细节,有助于医生帮忙判断你的病情。”
“其次,整理它并不麻烦。”
“最后——”
祁钊垂着眸,眼神淡淡地看了床上的岑康宁一眼,说:“刚刚开始我就想纠正你,你是不是忘记了,协议规定,在你身体不适的时候,作为甲方我有帮助你的义务。”
岑康宁忍不住反驳:“可其实就算合同规定了也没必要这么帮助吧?你只要帮我叫个120就可以了,不是吗?”
这话说完祁钊沉默了片刻。
岑康宁才意识到自己有多么冒犯。
他不该在祁钊才刚刚照顾了自己一整晚的情况下说这个,他明明应该感谢祁钊的。
如果不是祁钊及时处理。
拖到120过来,他可能都不知道能不能撑到那时候。
但岑康宁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为什么忽然说出这种混账话?是恃宠而骄了吗?
怎么可能?
他凭什么。
总而言之懊恼与后悔猛烈地袭来,夹杂着混乱的思绪,让岑康宁感到头疼不已。
但正在岑康宁终于不堪重负将要第二十四次道歉前,祁钊缓缓开了口。
那是一个疑问句。
“你认为我这样做是在冒犯你吗?”
岑康宁:“怎么会!”
他很急切地坐直了身体,因为着急反驳,眼睛都有些泛红:“我感谢你还来不及,但就是,就是……”
“唉,我也不知道怎么说。”
岑康宁懊恼地垂下脑袋,挠了挠自己的头发,小声道:“我可能就是,从小到大没人对我这么好过。我很担心因为我的事情,给你造成了麻烦。”
脏掉的衬衫也好。
被耽误的工作也罢。
这些小事像针扎一样反复折磨着岑康宁。
因为岑康宁觉得自己没有什么能够拿出来报答祁钊的。
他想要赔祁钊一件衬衫,但买衬衫的钱其实是祁钊给他的;又想要请祁钊吃一顿饭,可转念想到对祁钊来说跟他吃饭恐怕也是浪费时间。
岑康宁这时才发觉自己能够提供给祁钊的实在太少了。
除了一个假老婆的身份。
他真的有用吗?
岑康宁不由得这样想。
因此认为自己所能做到的最有用的事,就是让祁钊不要管他。最好帮他叫完救护车以后,立刻回房间继续办公,或者休息。
可如果祁钊真的这么做了……
岑康宁不由地回想起不久前的痛苦记忆,那种快要被食物塞爆的窒息感再度袭来。
冷汗不由分说地冒了出来。
他颤抖着唇,实在说不出请不要管我这样违背本心的话语。
“不会麻烦,只是举手之劳。”
祁钊语速飞快道。
他的语气也相当轻描淡写,就仿佛丢掉的那件衬衫只要九十九,后续的打扫清洁也完全没有亲自动手。
但事实上,岑康宁知道这些事有多么麻烦。
“对不起。”
他今晚第二十四次说。
祁钊于是蹙起眉心,想要让他不要再提。
但岑康宁这回很坚持,又说第二十五次:“对不起,其实我是为上周的事情道歉。那时候我们应该产生了一点儿误会,我该解释的,但那时候我只顾得上生气。”
“你真的在生气。”
祁钊的表情终于有了些许异样,他不解:“为什么?”
岑康宁抬头,看着祁钊的眼睛,声音很柔和,不带哪怕一丁点儿多余的情绪:“因为觉得你误会了我跟魏书训的关系,我们不是你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祁钊:“……”
“后来我就跟你冷战,结果看到你买新床,以为你还是不信任我,我就更生气了。”
岑康宁自顾自叙述着,没顾得上看祁钊忽然讳莫如深的表情,因此也无法揣测祁钊此时的想法。
他只是想把话都说清楚,仅此而已。
“但后来我发现这张床好像是可以自动分开又合上的,我觉得我可能有点误会了,是吗?”
岑康宁很小心翼翼地问。
其实很担心祁钊说不是。
岑康宁内心希望的确是误会而已。
幸好祁钊向来是有话直说,所以很快告诉他:“是误会,我没有不信任你。”
岑康宁松了口气。
结果祁钊又道:“因为我看了卧室的监控,知道我晚上偶尔会打扰到你。”
岑康宁:“……”
等等?
他听到了什么?!
卧室有监控?
表情差点儿没当场裂开,岑康宁十分勉强才能维持稳定的语气:“嗯,那个,原来是这样啊。那你有没有看到其他什么?”
祁钊沉默了一小会儿,说:“没有。”
岑康宁终于又松了一口气,心说太好了,祁钊应该也不会无聊到每一天的监控都仔细看。
这样一来冷战时期他趁着祁钊睡着的时候突发奇想恶作剧挠他脚心的事儿应该不会被发现。
“哈哈,没有就好,其实我还担心我有没有睡觉打呼噜磨牙呢。但既然你这么说了,应该没有。”
祁钊说:“没有。”
“那就好。”
岑康宁彻底放心,心头大石落了地,倏而唇角勾起个浅却温柔的笑容来,卧室橙色的暖光灯下显得漂亮又干净。
他看着同样躺下来的祁钊,想:
过来人的话果然有经验,他就应该多听听敏姐的建议。
这不,沟通结束,误会解除了。如果早点沟通的话,可能连冷战都不会有。
又不由得懊恼。
当时到底还是太不理智。
然而就在他总结教训,决定跟祁钊说完晚安后各自休息时,忽然,已经躺在床上说过晚安的祁钊莫名其妙又开启了新话题:
“你刚刚说,你跟魏书训不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关系。”
黑暗中的声音低沉有力。
像是带着某种神秘的魔力。
岑康宁愣了下:“对。”
“具体呢?”
“什么具体?”
“具体是什么关系?”
祁钊问。
岑康宁不知道祁钊为什么问这个,但还是回答了他:“哦,这个啊。具体来说,以前勉强是前男友,现在就是单纯的单方面骚扰关系,他骚扰我。”
祁钊终于沉默了。
—
这一晚岑康宁意外睡得很好。
也许是因为折腾了一天,身体累了;又也许是重新回到了床上睡觉,太舒服。
总之岑康宁一觉睡到了第二天早上十点,神清气爽。
唯独起床后意识到闹铃没响,上班迟到,惊慌失措了那么两分钟。
但两分钟后,他就看到祁钊留下的纸条。
纸条上的字迹清隽有力,言简意赅,颇有祁教授风范:“帮你请了假,好好休息。”
岑康宁拿起纸条,眉眼一弯,嘴角弧度有点儿难压。
经过昨晚那件事儿。
不知怎么的,忽然他就觉得,其实结婚也没什么不好的。
尤其是跟祁钊结婚。
的确,祁钊这人有时候是有点儿认死理,什么都按合同走。可对岑康宁来说,以前连个跟他按合同走的人都没有。
更何况祁钊的合同规定地那么细。
许多真夫妻都做不到那么标准。
岑康宁不由得想起昨晚祁钊扣他嗓子眼儿时果断的判断和行动力,又想起自己尴尬吐在祁钊身上的时候,他完全没有因此而介意的神情。
还想起腹肌。
想起隐约暴露在外延伸向下的人鱼线。
岑康宁私下里偷偷认为,如果这就是协议婚姻,那么要他说,全世界情侣从现在开始不允许自由恋爱。
对,他说的。
就这么蛮横不讲理。
作者有话说:
举手,俺也同意[三花猫头][三花猫头]
—
夹子上完了,今天开始恢复下午六点更新啦~
第30章
岑康宁没去上班。
史老师没说什么,可能自己也没去。
李明玉却感到无聊,在微信里跟岑康宁不停地发消息。
主要是这些天以来换成岑康宁跟李明玉搭班,两人已经养成了每日八卦的好习惯。
是以今天岑康宁没在。
李明玉憋了一肚子八卦没处讲。
“啊,小岑老师你今天不来,我快无聊死了!”
“小岑老师你怎么了?副馆长过来说你身体不舒服请假,你生病感冒了吗?”
“严不严重啊,需不需要我去慰问你?”
一连好多条消息发过来。
因此岑康宁拿到手机后不敢耽误,连忙回复微信:
咸鱼(努力工作版):“没什么,别担心,就是小感冒罢了。”
李明玉回消息速度飞快。
“嗷,感冒了。”
又回:“最近大家都好容易感冒啊,早上听说钊哥也晚到了,说是感冒。”
岑康宁:“……”
他很心虚地打字,有点想问李明玉祁钊到底是不是真感冒了,又觉得自己这么关心学生兼职的导师是不是有点儿越界。
半晌犹豫消息没发过去。
反倒等来了李明玉的新消息。
“不过他竟然会感冒,我很震惊,我们都以为他是仿生机器人,不会感冒也不会生病呢!”
岑康宁终于找到回嘴的理由,见缝插针打字:“真感冒假感冒?”
玉姐:“不知道呀,大家都这么说。但我觉得应该是假的,因为刚才还在群里招呼着我们看文献呢。”
咸鱼:“那就好。”
玉姐:“?”
【您的好友撤回了一条消息。】
咸鱼:“发错了,我说我也觉得是假的!”
玉姐:“对吧对吧,机器人怎么可能感冒呢?所以大师兄说钊哥最近恋爱,我也不信。”
咸鱼:“??”
恋爱,什么时候的事情?
玉姐:“就之前我说过那个隔壁学校的小嫩草。听说前段时间还吵架了,钊哥给小嫩草买礼物赔罪道歉来着。”
咸鱼:“……不会吧?”
玉姐:“我也不相信。但大师兄说自己亲眼见到的。我们大师兄挺靠谱的,一般不说谎。”
岑康宁拿着手机,一早上的好心情戛然而止,心里莫名有些不是滋味。
心想,难道那个小嫩草其实不是我吗?
他倒是的确在跟祁钊冷战不假,可礼物呢?完全没见到礼物啊?
还是说祁教授此人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对岑康宁渣男前任的事情如此介意,但私下里,自己却在跟小嫩草谈恋爱。
一想到这里岑康宁有些闷闷不乐。
但倒也不至于因为这种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跟祁钊再吵一架。
因为李明玉那边儿也只是八卦,推测,具体的情况除了祁钊,谁也说不准。
是以岑康宁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深入八卦,而是跟李明玉又八卦了几句别的,然后就钻厨房去做饭了。
因为昨天吃东西把自己快吃炸了。
岑康宁今天打算自己简单做点儿。
他会做饭,以前在黄家的时候经常帮娟姨打下手,偶尔娟姨不在,他也会负责掌勺。
不过岑康宁自己并不喜欢做饭。
所以属于他的冰箱里连一丁点儿蔬菜都没有,全是各种饮料跟零食半成品。
他一开始打算叫外卖,后来发现外卖过来要一个多小时。
等外卖过来,然后他再做饭,八成他会被饿死在厨房,身边儿还是一堆切到一半儿的菜。
昨天被撑死今天被饿死,岑康宁认为自己实在不该把人生过成这么悲催的模样。
于是掏出手机给钊哥发微信。
“滴滴,祁老师,我能申请用下你冰箱里面的食材吗?”
很快祁钊回复:“1。”
岑康宁于是第一次打开祁钊的冰箱。
果不其然,在冰箱里找到了各种新鲜蔬菜和肉类。
昨晚才吐过,所以岑康宁不打算吃太油腻,就拿了一把小青菜,又拿了两个鸡蛋,打算做一碗简单的清汤挂面吃。
挂面岑康宁记得自己买过,放厨房了。
就是不记得放在哪里。
他于是开始翻箱倒柜,结果找到挂面泡面的同时,找到两个未拆封的厨房新电器。
一个空气炸锅跟一个制冰机。
岑康宁敢保证这两个东西以前绝对没有,否则早就被他拿来热炸薯饼以及给不够冰的可乐加冰。
不存在的东西忽然出现。
蓦地。
岑康宁想起早上跟李明玉的聊天。
“听说前段时间还吵架了,钊哥给小嫩草买礼物赔罪道歉来着。”
难道说?
岑康宁脑海中白光一闪,神情恍惚拿出手机。
“空气炸锅跟制冰机,是你买的吗?”
祁钊消息回过来的时候,岑康宁已经正在吃面。
面条其实有些煮软了,岑康宁怕不消化,结果软地断成小截。汤底清亮,倒是的确不油腻,但太清淡了连口酱油都没放,一点儿都没味道。
其实岑康宁并不喜欢吃这样的面条。
他天生就属于口味比较偏重的那种,还很挑嘴,最喜欢吃大人口中的垃圾食品。
但在收到祁钊消息的时候,岑康宁还是没忍住吃了好几大口这样没滋没味的面。
就因为祁教授说了三个字:
“嗯,送你。”
—
进入七月。
气温愈发升高。
早上八点钟的太阳也足够炙热耀眼,因此一大早就开了空调的图书馆成了留校学生们的首选。
通常来说,他们会一大早七点钟,赶在最早一家咖啡店开门营业的时间买上一杯冰美式,然后手捧冰美式,或啃着包子或吃着面包,一个接一个的走进图书馆开启今天的自习。
对岑康宁来说也差不多。
除了早上不喝咖啡喝豆浆,习惯以后,每天最舒适的事情反倒成了上班。
一是上班后图书馆有空调,温度很舒服;二是他一个人在家里打游戏有时候也挺无聊的,来图书馆还能跟李明玉聊聊天,偶尔工作解闷。
夏老师自打他熟悉图书馆工作以后的第二个礼拜就休年假了,听说一整个暑假可能都不来。
岑康宁倒也乐见其成。
毕竟他跟夏老师差了辈分,虽然有斗地主这个共同话题在,但时间一长也确实没话可说。
李明玉就不一样了。
李明玉比岑康宁还大一岁,今年研一,马上开学研二。
因此李明玉跟岑康宁比较有共同话题,而且,李明玉是祁钊课题组的学生,所以时不时地,岑康宁能从李明玉嘴里听到点儿关于祁钊的八卦。
就比如今天。
一大早,李明玉又带来一个炸裂的消息。
“钊哥昨天又被隔壁课题组抱团蛐蛐了。”她义愤填膺,很不爽地道。
“蛐蛐他?为什么?”
岑康宁立刻放下了手里的菜夹馍,专心致志地问。
“还能为什么,因为我钊哥又发好文章了呗。”李明玉又是生气,又忍不住得意:“一个月一篇儿子刊,这效率,就问还有谁?那些蛐蛐他的人给他们一年都发不出来个if过10的。”
岑康宁:“哦,嫉妒啊。”
“可不,酸出汁儿了,满脸写着嫉妒。科研实力上打不过了,就只能往私生活处下嘴,私下里蛐蛐说钊哥肯定是连xing生活的时间都拿出来做实验了。”
岑康宁:“……”
“不是,这就很离谱,再嫉妒也不能造谣吧?”
岑康宁开始感到出离愤怒。
“对啊,我一开始也这么觉得。可生气了,简直想真人gank他们!但你知道这事儿憋屈在哪里吗小岑老师?”李明玉气得咬嘴,眼睛却眨了眨,表情很无奈。
“哪里?”
“憋屈在这句话可能不算造谣。”
“……”
“因为就连我们组自己的人都觉得,这话说的可能没毛病。”
说着李明玉压低了音量,又偷感十足地看了眼四周,确认完全没人经过以后才小声道:
“我们都一致觉得,钊哥大概率还是个魔法师。”
岑康宁:“……”
对于魔法师这个称呼,岑康宁是了解的。
有过大学住宿经验的男生大概率都懂。没有一个男生宿舍在夜谈时能够避开这个话题,316自然也不例外。
岑康宁已经忘了那天话题是由谁挑起。
总之当晚开始说以后,就有点儿没拦住。
岑康宁当时还是挺惊讶的,因为在他看来,316六个男生看上去都挺单纯的。再加上那一年他们才大二,每一个舍友看着都应该在这方面没经验。
但也不知道是吹牛还是实话。
那天晚上所有人自爆卡车,竟然只有岑康宁没有。
当晚岑康宁就被起哄,说他是316宿舍唯一魔法师,让他什么时候在宿舍里变个魔法。
那段儿时间岑康宁在宿舍里的外号还被叫做魔法师。
真是听一次害臊一次。
但其实岑康宁那时候也就刚满20,是魔法师再正常不过了,大大方方说出来一点儿也不心虚,反而只会让人觉得这小孩儿的确干净,洁身自好。
可同样的话放在祁钊身上却多少有点儿不一样的意思。
毕竟今年祁钊29了。
对普通人来说,这应该是一个像郭振一样,孩子都大半岁,过两年下地打酱油的年纪。
结果祁教授空长着那么一张脸,坐拥如此优秀的条件,结果是个魔法师。
说出来谁信?
偏偏只要稍微了解一点儿祁钊性格的人都信。
包括岑康宁。
李明玉说完这番话,岑康宁也沉默了。因为他意识到李明玉说的可能是对的,这句话还真不算造谣。
但不造谣也不能这么说。
这话里的侮辱轻蔑味儿实在太冲,谁听了都不舒服。
就好像祁钊是那种只知道科研做实验的呆瓜一样。
虽然祁钊可能的确是。
但岑康宁不想听别人这么说。
又因为近来与祁教授相处融洽,且早晨刚用了祁钊送给自己的空气炸锅和制冰机。
所以岑康宁哪怕知道真相,也要一脸严肃地替钊哥澄清:“不对,那不是还有小嫩草吗?”
李明玉听完瞳孔地震,过了好一会儿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忽然一拍桌:“你说的好有道理!”
说完她拿出手机,看那手速显然是去群聊里说新发现了。
岑康宁眯起桃花眼忍不住偷笑,表情很像那种偷吃隔壁家腊肉还装作若无其事路过做样子帮忙逮老鼠的坏猫咪。
过了会儿李明玉果然抬起头来跟岑康宁分享最新进展:
“我们吵起来了,搞了个小投票,赌到底有没有,小岑老师要不要来一起玩儿?”
岑康宁:“啊这?不好吧?”
两分钟后。
有关小嫩草和祁教授到底进行到哪一步的八卦投票里。
某人偷偷摸摸,投了个已完成生命大和谐。
—
八卦完岑康宁感觉自己果然不适合撒谎。
只是一个善意的谎言,竟然搞得自己浑身燥热。明明谁也不知道他撒了这个谎,李明玉不知道,祁钊更不知道,可就是浑身上下每一个细胞都不太对劲。
空调仿佛失去了作用,心虚的汗水不停地从头顶冒出来。
往日凉爽舒适的图书馆忽然变成了火热的熔岩炼狱。
而眼瞅着李明玉兴致勃勃又要就此同他开启新一轮八卦。
岑康宁终于再也无法忍受,拿起桌面上的保温杯夺门而出。至此总算明白两周前夏老师那个责备的眼神——
“怎么能不带水杯呢?”
原来水杯在这种情况下竟然这么好用。
岑康宁庆幸自己第二天就入乡随俗,把土院儿毕业送他们的保温杯带了过来。
而岑康宁不知道的是。
就在他躲在水房里泡速溶咖啡的时候,短短十多分钟,那投票已经不胫而走,迅速在学生圈子里传递开来。
学校里就是这样。
什么都慢,报销尤其,唯独八卦最快。
尤其祁钊又是学校大名人,有关他的各种八卦更是比航天学院造出来的飞机速度还要更快几秒。
不一会儿的功夫。
参与投票的人数一传十十传百,竟然上了千。
这不是重点。
重点是,在这上千人里,竟然只有百分之十的人认为祁钊已经摆脱魔法师身份,与小嫩草达成生命大和谐。
而约莫百分之八十的学生认为,祁钊是国家最新研发的科研仿生机器,不存在xing生活这种东西。
还有百分之十的人投了其他。
这一类人也不知道从哪里得知的八卦,言之凿凿认为祁钊已经结婚了。
而且还把结婚对象身份说得有鼻子有眼。
在茫茫人海的样本中。
岑康宁那一票属实不算显眼,更不能左右最后结局。
但岑康宁也是没想到,投票小程序中,一个“您的好友XX投过”的小功能,竟然让他当场“身败名裂。”
上午十点。
P大生科大楼顶层的教授办公室安静如常。
只时不时地,响起键盘敲击的声音。
十点零一分。
祁钊收到一条刚被发出就立刻被撤回的消息。
那学生的反应速度极快:“抱歉钊哥,发错了,波谱仪那边儿我现在就去。”
祁钊回复:“好。”
学生心虚问:“朋友私下里闹着玩儿的东西,您没看见吧?”
祁钊:“没有。”
其实祁钊看见了。
不仅看见了投票内容,而且还看见了他的好友“咸鱼”参与了本次投票,并将自己宝贵的一票投给了选项A,声称他跟自己的确曾发生过关系。
祁钊不理解,但决定尝试去理解。
于是跟学生的实验沟通结束后。
不算漫长的十五分钟空闲时间里。
祁钊反复思索着这个投票选项的背后深意,与此同时,电脑屏幕里飞快飘过各种参考文献。
终于,在一分钟内扫完一篇斯坦福学者去年发表的高引用率文章《论20岁以上成年男性每周一次性/行为的必要性》后。
他略加思忖,面无表情拿出手机,给岑康宁又转了一笔钱。
作者有话说:
祁教授不语,只一味的转钱。[狗头][菜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