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来觉得心疼,以为他无聊才睡觉,给他带了许多新鲜的小玩意让他打发时间,结果他看都不看一眼,依旧是睡。
洛霄见过一些人,修为被废,失去希望,如同行尸走肉一般,和沈亦川现在的状态十分相似。
洛霄查不到沈亦川的身世,因此脑补出一副血海深仇的大戏,而沈亦川就是被他爹报复,沦为炉鼎的小可怜。
因此怜爱更甚。
沈亦川睡着,洛霄也不叫他,搬了把椅子躺在他旁边,和他共享此刻寂静的天地-
到了下午,沈亦川清醒过来,一转头就看见若有所思的洛霄。
洛霄:“醒了?”
沈亦川:“嗯。”
洛霄紧紧盯着他:“我可以放你走,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沈亦川心想,可算来了。
“问。”
“你是不是之前……”洛霄可疑地顿了下,“每晚都要上我房里,与我双修之人?”
沈亦川:“是。”
洛霄早已确定答案,然而听当事人亲口承认,还是觉得激动,“你为何这样做!”
沈亦川:“这是第二个问题了。”
洛霄急急道:“你回答我,我可以答应你一个条件。”
“我要我的芥子戒。”
“成交。”
沈亦川慢吞吞地起身,躺了一上午,身体懒懒散散,他伸了个懒腰,回道:“与你双修可以迅速增长修为。”
洛霄不信:“只是这样吗?”
沈亦川:“是。”
洛霄:“你是炉鼎,与任何人双修都能增长修为,为何只单单找我?”
沈亦川向他解释原理,洛霄依旧不信。
这个问题问到头,洛霄沉默两秒,跟在沈亦川屁股后面问:“你究竟是什么人?”
沈亦川倒茶:“答案比较昂贵,你确定要听?”
“你要什么?”
“我要洛琛死。”
洛霄非但没有反感,反而坐实了他的猜测,“你与我爹有仇。”
沈亦川:“还好,只是他必须死。”
洛霄飞快道:“好,我答应你,我等下去杀他,你先说你是谁。”
沈亦川沉默地盯着他看。
洛霄后知后觉地轻咳一声,“我不骗你,真杀,你快告诉我吧。”
沈亦川眼珠微转,转到他身后。
洛霄顿了下,顺着沈亦川的视线往后看。
洛琛站在门口。
不知道是刚来,还是听了有一阵了。
第76章 龙傲天(完)
沈亦川知道洛霄刚刚那话是唬他的, 洛霄现在才金丹,根本没有和洛琛pro max战斗的实力。
沈亦川本来也没打算挑拨洛霄和洛琛的父子关系,没必要。
只是被洛琛放置了半个月, 摸不明白洛琛的意思,想趁机试探。
洛霄相当性情, 杀他爹有点难度,但放沈亦川出去倒是很简单。
沈亦川本来以为洛琛会在洛霄带他离开玄衍宗时出现, 没想到来得这么快。
空气中充斥着尴尬的气氛, 洛霄望着洛琛,先发制人,“爹,你进来怎么没敲门?”
洛琛并不与洛霄理论, 淡淡道:“出去。”
洛霄警惕道:“你已经将他送给我了, 他是我的人, 你不能对他动手。”
洛琛抬手, 洛霄消失在原地。
沈亦川坐着喝茶, 姿态自然淡定,洛琛问他:“不请我坐坐?”
沈亦川憋了两秒, 憋出一句带有阴阳意味的尖锐台词, “请你坐你便坐, 请你放我出去, 你就能放我出去吗?”
洛琛轻笑, 一副看到自家小猫亮爪子掏人的惬意模样,他在沈亦川对面落座,回道:“自然不能。”
沈亦川:“好吧。”
之后就是沉默。
试探完了,洛琛非常紧张他,盯得很严, 一时半会找不到离开的机会。
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天色渐暗,见沈亦川实在没有说话的意思,洛琛率先开口,“凤凰已经捉到了。”
老登吹牛。
沈亦川能看到宠物面板,凤凰目前在齐州,各项数值都相当稳定没有波动。
沈亦川沉默。
洛琛探究地去看沈亦川的神色,并未在沈亦川脸上找到任何痛苦的痕迹,继续道:“想让凤凰另择新主很难,我翻遍古籍只找到一种方法,于是我褪去了它的羽毛,将它放入火炉中炼制。”
洛琛遗憾地叹息。
“血脉纯正的凤凰的确倔强,它宁死也不愿另投新主,痛狠了便会叫你的名字。”
老登持续吹牛。
沈亦川感觉自己应该给点反应,这段时间看电影看得沈亦川演技飙升,明白肢体动作和微表情在表演时的作用。
沈亦川握紧了愤怒、压抑的拳头。
洛琛似乎觉得沈亦川这样很有意思,又说了许多血腥残忍的小故事,涉及的对象全是沈亦川认识、交好的人。
沈亦川越听越奇怪,最后忍不住打断道:“你既然这样恨我,那就杀我、折磨我,为何让我锦衣玉食,却对我亲近之人动手?”
洛琛:“你是一切孽的起点,若是没有你,他们不会死。”
沈亦川直白道:“我没有良心,我不会愧疚,你的所作所为皆是无用功。”
“要我杀你?”洛琛唤出数十道气刃,将沈亦川团团围住,语气冷沉,“你以为我不敢吗?”
沈亦川:“动手吧。”
洛琛没动。
沈亦川故意不小心地把脖子往气刃前面凑,气刃锋利,沈亦川被划出一道细长的口子,血刚渗出来,所有气刃就都被洛琛散去了。
沈亦川蹭了下颈侧的血痕,指腹将血痕碾开,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被高大的影子拢住。
天已经彻底黑了,洛琛的身影笼罩在月光下,他轻轻扼住沈亦川的脖子,虎口卡着那条血线,微微用力。
“你不能死。”他说:“沈亦川,我会让你知道,这世上许多事,比死更恐怖。”
沈亦川捧场:“拭目以待。”-
沈亦川没想到洛琛口中比死更恐怖的事,竟然是恢复洛霄的记忆,然后他们三个狠狠做恨。
沈亦川预想中,以炉鼎之身实现轻松飞升的超级邪修法,竟然以这样诡异的方式实现。
可以复制高修为者的修为到小壶,并将小壶里的修为给予低修为者。
他现在是化神,比他修为还高的人寥寥无几,整个修仙界一只手都能数过来。
而普通低修为者能够接受的修为也就那么多,沈亦川的给予很容易达到上限。
洛琛和洛霄的出现,成功解决了这两个最大的问题。
洛琛的修为比沈亦川高;洛霄的丹田千疮百孔四处漏风,根本不用担心修为溢出。
三修永动机,左脚踩右脚,原地升天-
三个人的邪修行为,因为洛琛的忙碌,变成了真的双修。
得知真相的洛霄心神震荡。
所有记忆前所未有地清晰,和沈亦川相关的过往一桩桩一件件皆摊开来摆在他的面前。
他愤怒至极,他断情绝爱,他阴暗爬行,他决心要让沈亦川后悔。
然而如此决心,总共坚持了也就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他的恨总不长久,他又开始觉得沈亦川有难言之隐,与他之间误会重重,错误的根源在于洛琛,而非他与沈亦川。
不管干什么都十分果断的洛霄,唯独在与沈亦川有关的事上摇摆不定,恨与爱两种力量拉扯着他的灵魂,让他夜不能寐。
已经数不清是第几个失眠夜,洛霄脑子里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攻击玄衍宗的神秘团体,至今杳无音讯的凤凰下落,沈亦川沈亦川沈亦川沈亦川沈亦川沈亦川……
洛霄猛地起身,披上外套,直接冲进沈亦川的屋子,直接把人摇醒。
沈亦川没睡,他正在突破洛琛设置在他身上的禁制。
经过这段时间的修炼,他的修为有了长足的增长,系统也给出了“强行突破”的选项,损失一部分修为用以突破,从现在这个情况来说稳赚不亏。
洛霄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沈亦川。
洛霄开门见山地问:“沈亦川,你有没有喜欢过我,哪怕一点点?”
沈亦川坚持直男原则,“我不是断袖。”
洛霄之前也不止一次问过这个问题,得到的答案与今天相同,但今天的洛霄想通了其中关窍,又问:“若你的喜欢与断袖无关,单指我本人呢?”
很有趣的问题。
洛霄是断袖,洛霄希望他们两个搞基,现在却要他从非断袖的角度,回答“喜欢与否”的问题。
沈亦川认真地想了下,回道:“有的。”
对洛霄、傅横、渡微,甚至洛琛,沈亦川实际上都没有真正的恶感。
只是基于他们的不同表现,当时所处的不同情况,沈亦川给予不同回应罢了。
毕竟都是竹马。
梦嘛,夸张一点也正常。
沈亦川理解。
洛霄没想到沈亦川这么直接地就给出肯定的答案,他怀疑沈亦川说谎、敷衍,又引真心咒检测真假,让沈亦川再说一遍。
沈亦川没有说谎。
洛霄怔怔地盯着沈亦川许久,似哭似笑,旋即抱住沈亦川,用力抱了抱他。
洛霄轻缓道:“好,我知道你的心意了。”-
洛霄也不来了。
还好沈亦川的小壶经过发泄后重新粉嫩,修为降到安全线下,渴爱不会被触发。
沈亦川用了快半年的时间接触禁制封印,从化神八阶,降到化神五阶,总算是将解除进度推到了百分之九十。
令人值得高兴的是,他们打败洛琛的成功率,也在逐渐上升。
最终停在百分之七十。
是渡微和凤凰推的进度。
队友带飞,沈亦川也不愿意拖后腿,准备一鼓作气突破全部禁制,找队友汇合。
不出意外,意外还是发生了。
春光和煦的早上,天空突然传出一阵巨响,随后是地震一般的摇晃,天边密密麻麻地压过来数千名修士,将玄衍宗团团包围。
凤凰真身显露,张开双翅从玄衍宗上方略过,凤鸣声贯穿寰宇,似有缥缈古意,让人忍不住战栗。
有人一席白衣,凌空而立,手持水剑,只游戏似的轻轻一划,玄衍宗范围内的十座山峰便被削掉两座。
并非全力,示威而已。
护宗大阵受到袭击,长老弟子出来迎战,洛琛唤出已经制作完毕的三十二魔傀,与为首的渡微战了起来。
地动山摇,周遭尽是呼号与尖叫。
沈亦川来到院子,找了个空旷的、不会被砸到的地方,继续突破禁制。
97、98……
“傻站在院子里干什么!”洛霄突然出现在院内,一把抓住沈亦川的手腕:“来,跟我走!”
突破禁制时不能乱动,但可以说话,他两条腿像扎了根一样留在原地,一边解决系统里的关卡,一边飞快回道:“等一下!”
洛霄吼道:“来不及了,他——”
话音未落,洛霄就被狠狠地轰了出去!
浓郁到让人窒息的魔气缠绕着沈亦川,带着浓重血腥味的洛琛出现在沈亦川身后。
他手上、身上都是血,腰腹处破了一个大口子,血肉蠕动正在复原,但速度很慢。
洛琛没怎么用力地压在沈亦川身上,从后面环住他,是一个亲昵的环抱的姿势。
渡微等人随后赶到。
洛琛现在的状态非常差,血量仅剩百分之一,已然被逼到绝境。
“洛琛。”渡微的声音很淡,“放开他,我给你一条生路。”
洛琛低笑,并不理会渡微,手臂又收紧了些,几乎是将沈亦川嵌进怀里。
“沈亦川,”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贴着沈亦川的耳廓,“你说,我们一起死,是不是也很好?”
沈亦川没说话。
99%。
洛琛的灵力开始剧烈波动,他调动丹田,准备自爆。
渡微脸色一变:“洛琛!”
被逼到绝境,洛琛简直像变了个人,带着一种放飞一切的痴狂意味,飞快道:
“为什么不挣扎?到了这种时候依然觉得我不会真的对你下手吗?”
“天真。沈亦川,你太天真了,你以为你是什么?你以为我多在乎你吗?”
“你只是我的玩物,炉鼎而已,沈亦川,我……”
“尼古拉斯的三号房间,在刚刚出现了双头马的搅拌现象。”
沈亦川忽然开口。
洛琛一顿。
沈亦川偏了偏头,用那种闲聊的语气说:“洛琛,你知道吗,其实我……”
洛琛灵力还在波动,但自爆的节奏被打乱了。
他下意识地想问什么,却在开口的前一秒,神色骤变。
他感觉到了。
沈亦川的灵力。
那股一直被禁制压制着的灵力,正在疯狂地复苏、攀升、暴涨——
100%。
桎梏解除。
沈亦川动了。
他甚至没有转身,只是抬起手,向后轻轻一推,像拂去衣角的一粒灰尘。
洛琛湮灭为飞灰。
甚至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叮!恭喜宝贝完成主线任务2!您已成功复仇,接下来开启终极任务——】
【您的“红颜”们,在您复仇的过程中兢兢业业勇于奉献,请选择一名作为您最终的伴侣吧!】
系统哗啦啦地给沈亦川放礼花,放完以后又在叮叮当当的庆祝声中,给出最终任务的选项。
【您准备选择这个爱你爱得不计得失回报、牺牲性命也要护你周全的魔尊傅横,还是渡微、凤凰和洛霄?】
沈亦川:……
傅横塞钱了?关系户?-
渡微非常想念沈亦川,但在手下人面前还得维持沈亦川的形象,没有亲嘴,非常克制地抱了抱。
沈亦川交给他的任务,渡微超额完成,短短半年就团结了全部对处理洛琛有利的资源,并率领他们攻打玄衍宗。
玄衍宗宗主与魔域魔修勾结,洛琛向三个魔尊输送修士和资源,魔尊回以千年前魔尊妄休魔尊留下的宝物。
洛琛积恶难返,其子洛霄亦是无恶不作,洛琛已死,父债子偿,念在他在决战时主动透露玄衍宗及宗主信息的良好贡献,最终判决他自选死法。
洛霄跳下坠仙崖,生死不知。
这些是沈亦川参与的部分。
至于玄衍宗新任宗主是谁,玄衍宗的资源、势力之后如何瓜分,这些都与沈亦川无关。
选完最终伴侣后,沈亦川就能结束这个光怪陆离的梦。
沈亦川没立刻选。
事件结束后,沈亦川和洛霄、渡微两人走南闯北,四处游荡,复活死人。
凤凰和洛琛打的时候,被洛琛重伤,而正是因为凤凰拼死的全力一击,洛琛的血条才会被压得这么极限。
凤凰和傅横一样,都只剩一小点。
沈亦川弄死洛琛前,同样保留了他一点点的灵魂,沈亦川把洛琛的灵魂封进巴掌大的小玩偶,无聊了就掏出来捏捏揉揉,对着玩偶念他临死前的病娇语录。
所有全都复活后,沈亦川张罗了一大桌子菜,等大家酒足饭饱后,宣布道:“我准备选择一位伴侣,与我长伴一生。”
刚喝了一些酒,颇有些放浪形骸的众人,立即正襟危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亦川。
沈亦川的目光,从傅横、渡微、洛霄和洛琛身上一一略过。
傅横胸有成竹,渡微目光柔和,凤凰捏着酒杯摩挲杯子边缘,洛霄没什么表情,洛琛仗着自己就那么一小点,直接跳到沈亦川的肩膀上,紧紧抱着他的脖子。
所有人都认为傅横会是沈亦川的最终选择,傅横也这么觉得。
系统:【你的心仪对象是——】
沈亦川平静道:“傅斯衡。”-
沈亦川醒来。
卧室双人床很大,睡三个人都绰绰有余,沈亦川和傅斯衡因为习惯了彼此的存在,睡觉时总是忽视中间应该留出的安全距离。
沈亦川清醒时毫不意外地发现自己窝在傅斯衡怀里。
傅斯衡从后面抱着他,胳膊环着他的肩膀,手垂在前面,握住他的手腕,指尖压着他的皮肤,找沈亦川的脉搏,不轻不重地摩挲。
“早。”傅斯衡刚醒,声音磁性微哑,似乎带着几分笑意,“你刚才说梦话,又做梦?”
沈亦川“嗯”了一声,旋即拉开傅斯衡的胳膊,往旁边滚了一圈,滚得正面傅斯衡。
他认真道:“傅斯衡,我们分床睡一段时间吧。”
傅斯衡脸上的表情淡下来,他盯住沈亦川,“为什么?”
沈亦川吸了口气,把被子往上提,遮住自己的脸。
“咱俩太gay了。”
第77章 现实
傅斯衡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一言不发地盯着沈亦川看。
沈亦川没听到动静,把被子往下拉了点,露出眼睛, 正和傅斯衡碰上。
沈亦川又慢吞吞地把被子拉了回去。
沈亦川的声音闷闷的:“我现在没办法直视你的脸。”
“你又梦见我和你做了,是吗?”傅斯衡拉沈亦川的被子, 沈亦川攥得很紧,他拉了两下没拉下来, 索性搁着被子揉了揉沈亦川的头, “梦都是反的,我不会对你怎么样。”
沈亦川:“是我有问题。”
傅斯衡琢磨着这五个字的意思,心中浮现起某种猜测,这种猜测让他心跳微微加速, 然而还没等他问什么, 小蜗牛就从壳里退出来, 下了床。
又绕到他那边, 拿了眼镜戴上。
眼镜经常放傅斯衡这边, 平时要沈亦川伸手来够或者傅斯衡给他取,今天舍近求远, 绕到床边自己拿。
不愿和他接触。
傅斯衡看沈亦川去洗漱, 挫败和某种难以言明的情绪同时升起, 他抓了把头发, 也跟着下床。
两人沉默着洗漱, 和之前每一天的早上好像没什么不一样-
梦见和同性朋友做爱。
沈亦川输入关键词,网页立刻跳出乱七八糟的一大堆搜索结果。
沈亦川飞快浏览,同一个问题有不同的解释,沈亦川又在搜索关键词后面加了“周公解梦”四个字。
有说他和异性朋友关系很紧张的,有说他人际关系不好, 交友态度有问题,让他反思自己的。
还有说他和朋友关系融洽,向往他憧憬他,甚至想模仿他。
周公解梦并没有让答案清晰太多。
沈亦川关掉所有网页,想了一会,又查-
同性恋知道自己是同性恋吗-
同性恋测试-
弗洛伊德梦的解析
弄了半个多小时,沈亦川只得出一个结论。
现实中的他不会对同性的身体产生欲望,只是巧合,他还是直男。
沈亦川并没有松一口气的感觉。
对于梦里与傅斯衡如此亲密的状态,他还是觉得很有问题,但是查来查去也没得到什么确定的答案。
后来在某个匿名论坛发帖求助,得到的结果也不尽人意。
网友说我们这里不把睡在一张床上还亲过嘴的叫兄弟,让沈亦川别犟,压一根辣条赌他一年内必出柜。
还有一些让他小心竹马,他这种小处男对诡计多端的gay来说最可口了,还说梦到夹不断的屎一定要醒过来。
沈亦川大开眼界。
总之,先分床吧.
沈亦川不习惯住宿舍,上大学前就跟傅斯衡约好搬出来住,房子是傅斯衡找的,两室一厅,主卧睡觉,次卧的床拆了,改成电竞房。
电竞房是沈亦川和傅斯衡一起布置的,成双成对的电脑和电脑配件,靠墙摆放置物架和小沙发,架子上是傅斯衡的相机和他的键盘,还有一些富有纪念意义的小摆件。
沈亦川习惯跟傅斯衡一起睡,对这个安排十分满意,如果不是做春梦,他也不会生出分开睡的念头。
傅斯衡有作业要拍,白天跟组不在家,早起做了够沈亦川吃一天的饭就走了。
他一走,沈亦川就把卧室里的枕头被褥挪到了沙发上。
沙发大而软,也是他和傅斯衡一起挑的,坐在上面看电影很舒服。
布置完成,沈亦川又回电竞室打游戏剪视频。
期末周太忙没空更新,之后又去旅游,账号很久没更新,沈亦川后台一堆催更的私信。
沈亦川决定今天就把视频剪出来。
游戏是粉丝推荐的,依旧是恐怖解密向,流程倒不是很长,唯一麻烦的是突然跳脸的怪物。
沈亦川花了三个小时通关,喝了口水,又开地狱难度打速通。
终于在晚上十二点半剪完素材的沈亦川,伸了个懒腰,把视频发了出去。
傅斯衡还没回家。
在这之前傅斯衡给他发了一些消息,开了天眼似地让他好好吃饭不要熬夜。
就连沈亦川压根不听话,中午剩了大半的饭,乃至他今晚准备睡在沙发上都猜得出来。
非常恐怖的洞察力。
基于过分了解而诞生的恐怖洞察力。
沈亦川灵光一闪。
他不是同性恋,傅斯衡也不是,但沈亦川知道情侣的相处模式,之前没感觉,现在仔细一想,他们日常生活的状态,竟然和情侣几乎一致!
正是这种误会,让他的潜意识误解他和傅斯衡的关系,错误地把傅斯衡当成性幻想对象。
那就说得通了。
沈亦川迫不及待地想把这个消息分享给傅斯衡,然后和他商量解决办法-
什么时候回家?
傅斯衡回得很快-
临时有事,今天不回家。
沈亦川在椅子上转了一圈,准备回“好的”。
还没发出去,傅斯衡的视频通话直接弹了过来。
背景似乎是酒店,傅斯衡在阳台,屋里三四个人闹闹哄哄地聊着天。
阳台隔断的玻璃门让这些声音变得很远,傅斯衡看着沈亦川,“怎么了?”
沈亦川:“你在忙?”
“不忙。”傅斯衡靠着阳台的栏杆,把镜头往旁边挪了点,让他看清屋子里面,“都是剧组的朋友,刚拍完,在酒店休息,明天中午回去。”
沈亦川“哦”了一声。
这种事说起来比较私密,傅斯衡那边人多,沈亦川不方便说,只好把话咽下去。
傅斯衡换了个话题:“今天有没有胃痛?”
沈亦川摇摇头。
傅斯衡又问:“晚饭呢,吃了吗?”
沈亦川继续摇头。
傅斯衡笑了下,“行吧,早点睡觉,挂了。”
沈亦川点头。
傅斯衡没有挂断通讯,沈亦川也没有。
傅斯衡调侃道:“怎么不挂,想老公?”
因为两个人关系太好,同吃同住同睡形影不离还亲过嘴,有人开玩笑说他们俩仿佛做了夫妻一般,从那以后,傅斯衡经常自称老公逗沈亦川。
沈亦川认真道:“以后我们别开这种玩笑了,晚上会梦到。”
傅斯衡那边的画面突然切换,变成后摄像头的画面,楼下是川流不息的街道和透着光的高楼,傅斯衡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你要因为一个梦疏远我。”
沈亦川解释:“因为我们两个的行为太像情侣了,我的大脑误会你是我的男朋友,才让我做那种梦。”
顿了几秒,傅斯衡又把画面转回来,“那你怎么想?”
“想什么?”沈亦川不解。
傅斯衡唇瓣动了动,最后和平常一样扯了扯唇,“明天再说,晚安。”顿了下,又问:“晚安能说吗?会让你的大脑误会你是我老婆吗?”
沈亦川老实道:“不知道。”
傅斯衡闭了闭眼。
沈亦川:“你怎么了?”
“没事。”傅斯衡淡淡道:“我挂了。”
第78章 现实(2)
傅斯衡第二天中午回来, 沈亦川还在睡觉。
放假以后时间全都自己安排,傅斯衡不在家管不到沈亦川,沈亦川通宵, 早上六点多才上床。
傅斯衡轻手轻脚地推开卧室门。
冷气铺面而来,空调的温度打得很低, 沈亦川缩在厚厚的棉被里,脸白白粉粉的, 睡得很香。
傅斯衡盯着看了一会, 进卧室熟稔地找到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到正常状态,又悄无声息地去电竞房。
他打开沈亦川的电脑。
两个人的电脑都没有密码,傅斯衡轻而易举地就找到了昨天一整天沈亦川的浏览痕迹。
梦见和同性做爱……梦的解析……
沈亦川对梦境的探索, 最终停在论坛求助的那条帖子上。
回复这条帖子的, 一共只有三十四条, 傅斯衡目光在“你竹马是gay”这条停留一瞬, 又很快挪开。
全都看完, 傅斯衡将今天新产生的浏览记录一个个删除。
寂静的房间只能听见鼠标点击的声音。
“傅斯衡。”
傅斯衡一顿,扭头。
沈亦川眸中浮现一丝疑惑, “你在干什么?”
“我的电脑连不上网, 借你的用一下。”傅斯衡面不改色, “你昨晚又通宵了吧, 不继续睡吗?”
沈亦川觉浅, 傅斯衡回家调空调温度的时候就醒了,在床上躺了一会,实在睡不着,索性起床。
沈亦川把傅斯衡电脑开机,打了个哈欠, 懒散道:“晚上再睡。”
“中午吃什么?”傅斯衡问。
“都行。”
“黄瓜炒鸡蛋和清蒸大虾?”
“好。”
电脑启动成功,网络没有问题,沈亦川随便点了个网页,网页也很快就加载出来。
“傅斯衡。”沈亦川说:“你的电脑没有问题。”
傅斯衡似乎对这个结果感到意外,他把椅子滑到沈亦川旁边,仔仔细细地看了几秒,夸道:“沈大夫妙手回春。”
沈亦川:“我只是按下开机键。”
傅斯衡:“好手段。”
沈亦川沉默两秒,又问:“为什么删浏览记录?”
傅斯衡坦坦荡荡:“习惯。”
“哦。”沈亦川也没别的意思,只是感觉奇怪,随便问问,“要换回来吗?”
傅斯衡已经把所有浏览记录都删光了,他起身往外走,“不用,我已经查完了。”
沈亦川又想,查什么东西一定要用电脑,为什么不用手机?
但傅斯衡已经走了,这件事又无关紧要,沈亦川的好奇心很快消失,也跟着出去-
吃完饭,沈亦川和傅斯衡坐在茶几前的地毯上,背靠着沙发吃餐后水果。
“我昨天刷到这个小区的租房消息。”沈亦川把草莓捧在手里,用体温暖它,“我在想我要不要搬出去住。”
傅斯衡重复:“搬出去住。”
沈亦川把昨天自己悟出来的“亲密做梦学说”跟傅斯衡讲,最后盖棺定论,“我觉得我们应该普通一段时间。”
傅斯衡看他,“搬出去就是普通?”
“不止。”沈亦川补充道:“以后不要拉手,不要亲吻,不要使用类似‘宝宝’‘老婆’等称呼,也不能……”
沈亦川喜欢吃草莓,但是不喜欢草莓太凉,傅斯衡把自己手里那个已经被体温蕴热的草莓,往沈亦川嘴里喂。
俩人经常互相喂水果,沈亦川嘴比脑子反应快,傅斯衡喂,他就自然张嘴,反应过来时小半个草莓已经进嘴了。
傅斯衡吃另外半个。
沈亦川咽下,继续道:“也不能喂我吃草莓,更不能吃我剩下的草莓。”
傅斯衡可有可无地笑了下,“什么都不行,干脆假装不认识我好了,我们绝交。”
沈亦川:“昨天晚上有想过这点。”
傅斯衡平静地问:“然后呢?要我配合你吗?”
沈亦川把草莓在手里翻来覆去地滚,“不要,我接受不了,也没办法假装。”
傅斯衡酸涩的情绪凝滞,慢慢缩回心脏的小角落,被其他其他情绪压得毫无存在感。
“你想解决的是什么?”傅斯衡说:“怕自己是同性恋,还是单纯地不想做这种梦?”
沈亦川抱着膝盖,没说话。
傅斯衡仔细观察沈亦川的表情,“要听听我的想法吗?”
沈亦川转头看他。
雾蒙蒙的黑眼睛,只倒映着另一个人的身影。
一副全然信任依赖的模样,像等待拯救的羔羊。
傅斯衡直接道,“你多久没弄过了。”
沈亦川眼睛微微睁大,“什么?”
傅斯衡耐心地、详细地重复,“生理发泄,多久没弄过了。”
沈亦川头一次在清醒的状态下和傅斯衡讨论这种事,他的脸有点热,“怎么突然问这个。”
“你的重点在于我和你,而不是梦的实际内容,所以我想会不会是你太久没弄才做梦。”
傅斯衡的手搭着沙发,不徐不缓地摩挲,“我每周至少两次,上一次是昨天。”
沈亦川:“可是我没……”
看到过,这三个字临到嘴边,被沈亦川截了回去。
这种事太私密了,就算是最最最好朋友,也不该问在什么地方打了几次、为什么我没看到。
傅斯衡确实在努力给他想办法。
沈亦川明白傅斯衡的意思,“我上一次在三个月前。”
傅斯衡挑眉:“三个月前?你喝酒那次?”
沈亦川点头。
他和班里同学聚餐,喝了一些度数很低的果酒,当时还没觉得怎么样,一回家就了不得。
沈亦川平时很少碰自己,那天酒气翻涌,浑身上下都很热,洗澡也不管用,躺床上翻来覆去地睡不着。
还好傅斯衡当天课少,很快回家,看到把自己当成烙饼的沈亦川。
傅斯衡一眼就看出症结所在。
沈亦川贴着他不放,傅斯衡只好留下。
他找了小电影给沈亦川看,沈亦川也看出一点感觉,但他在这方面并不擅长,迟迟出不来。
他懒得弄,就算了,靠在傅斯衡肩膀上,半梦半醒地要睡着。
善良的竹马不忍心小沈晾着,帮他解决问题。
沈亦川当然记得,傅斯衡的帮助非常奏效,他太过热心,热心得沈亦川之后几天都有点虚。
再想到这件事,还是心有余悸。
“问题找到了。”傅斯衡轻轻撞了下沈亦川的肩膀,玩笑似的,“要我帮忙吗?”
第79章 小皇帝
如果是之前问心无愧的沈亦川, 傅斯衡要帮他,他可能没怎么犹豫就答应了。
但经历了这两个直到现在还栩栩如生的梦境,沈亦川总觉得自己和傅斯衡之间隔了一层。
一层与他们兄弟情谊无关, 却又确实存在的某种东西。
“不用。”沈亦川把草莓叶子一点点地往下揪:“我不是不会,就是懒得弄……等晚点再说吧。”
再继续这个话题会显得奇怪。
傅斯衡非常清楚他和沈亦川之间的界限和距离, 也明白沈亦川此时此刻的心情,他知道自己应该见好就收到此为止, 但是——
“你害羞?”
傅斯衡又凑近些, 沈亦川低头玩草莓,他就把脑袋探过去看他,“你不是说我弄得比你舒服,下回还要我帮吗。”
沈亦川戴着粗框的黑色眼镜, 散碎柔软的黑发因为低头的姿势挡着眉眼, 模糊了他的神情。
只颜色是清晰的, 白皙俊秀的侧脸立刻红了, 从面颊一路红到耳尖和后颈。
沈亦川变成了他不断揉捻的那颗草莓, 冷冰冰的草莓被他的体温蕴得温热,软得只要稍微用力, 就会有甜蜜的汁液流出。
沈亦川转头看傅斯衡, 傅斯衡也在看他, 下午三点四十, 好天气, 阳光从窗外照进来,明亮的客厅让一切都无所遁形,包括空气、水、声音。
时间好像被拉得很长,僵持、凝滞、暂停……沈亦川脑海里闪过许多词汇,可它们都不够贴切, 不足以描述这瞬间。
是什么?
沈亦川尚未得到答案,他看到傅斯衡眼珠突兀地向下转——
沈亦川把草莓塞进傅斯衡嘴里。
他没有回答傅斯衡的问题,也没有思考那瞬间的答案,默默把头转回去,从水果盘里拿出另一颗凉凉的草莓,合掌裹住。
傅斯衡也慢慢坐好。
他懒散地靠着沙发,用舌头将那枚温暖的草莓顶破、碾碎。
他眯起眼睛。
甜-
傅斯衡总算让沈亦川打消了搬出去住的念头,监督沈亦川取消背着他悄悄订的酒店,又拉沈亦川去健身锻炼。
做春梦可能是精力过剩,运动可以发泄精力,经过两人一下午的正经探讨和研究,最终达成“先健身看看”的一致意见。
傅斯衡在这方面很有研究,沈亦川雇佣私教的钱省了,被傅斯衡翻过来调过去地摆弄。
沈亦川这才知道,原来自己之前练的那些东西全是小儿科。
练了三个小时,累得奄奄一息肌肉酸痛,到了家换完衣服,沈亦川倒在床上,闭上眼,一动不动。
傅斯衡坐在床边,握住沈亦川的脚踝,没怎么用力地晃了晃,“才十点,后室不玩了?”
沈亦川没劲,虚弱地摆摆手,说话声音也小:“明天。困。”
也不知道这三个字怎么就戳到傅斯衡笑点,他笑起来,手掌顺着脚踝往上,握住沈亦川的小腿,“腿还疼吗?”
沈亦川:“不疼。”
“真的?”傅斯衡又用力几分,攥得沈亦川小腿肚上的肉充盈他的指缝,“不疼?”
傅斯衡可能是练爽了,兴奋劲还没过,平时话不多的人一直缠着沈亦川说说说说。
人在觉少的时候会格外暴躁,沈亦川闭着眼睛胡乱地踹他,把人蹬没声了,裹着被子一翻身,翻到另一边,不给傅斯衡借题发挥的机会。
很快睡着了。
傅斯衡看着沈亦川,脸上的表情渐渐淡去。
他不能让沈亦川知道,自己就是害他做噩梦的罪魁祸首。
那种太过极端扭曲的性幻想,会吓到沈亦川。
傅斯衡不知道沈亦川为什么会来到他的梦中,也没办法控制梦境,更不知道这种梦什么时候会出现。
第一次梦境他也以为是意外,没多想,和沈亦川旅游的时候照例睡在一起,也没发生什么。
这次……
傅斯衡心中有所猜测,但他不想赌这种可能性。
小心经营才得来的、模糊了朋友与爱人界限的信任,不能毁于一旦。
傅斯衡悄无声息地离开卧室,去厨房取出放着速溶咖啡的罐子。
他往马克杯里加了两勺、两勺、又两勺。
过分浓郁的苦香散溢,傅斯衡将咖啡一饮而尽-
早上五点,沈亦川一如往常地在兄弟的怀抱中苏醒。
昨晚没做梦,傅斯衡睡在他旁边,这样看来,影响春梦的决定性因素,似乎是精力。
肌肉现在还在酸痛,傅斯衡帮他拉伸按摩过,不然痛感可能比现在还剧烈。
沈亦川转头跟傅斯衡分享心得,正对上两枚大黑眼圈。
傅斯衡本身就是凌厉冷酷的长相,现在再加上黑眼圈,冷酷程度翻倍,甚至有点阴鸷的恐怖意味。
沈亦川摸傅斯衡透着青的眼下,“你黑眼圈咋这么重。”
傅斯衡:“熬夜剪片子。”
沈亦川肃然起敬:“放假了还这么拼?”
傅斯衡波澜不惊道:“早点弄完早点出去玩。”
“旅游吗,什么时候去?”沈亦川侧躺,“我准备去王老师的实验室打杂,学点东西,年前可能没空。”
傅斯衡:“你今年不回家?”
“太远了,飞来飞去怪麻烦。”沈亦川爸妈都在国外,过年也在国外过,“而且他们今年生二胎,又不缺我一个。”
沈亦川父母当时是外派出国,生意做大后挡了一些人的路,沈亦川被绑架,险些丧命。
父母只好把沈亦川送回国,只在过年时见面。
两人毋庸置疑地爱着沈亦川,但这份爱自此掺杂了更多的愧疚。
沈亦川不喜欢他们补偿性质的、小心翼翼的、不管聊多少次都没有改变的“讨好”,好像自己因为一场绑架就变成他们的债主,回国后很少主动和他们联系。
弟弟的出生让沈亦川松了口气,团圆只是形式,他由衷地希望他们一家四口在大洋的此岸彼岸获得幸福。
傅斯衡知道沈亦川的意思,他捏了捏沈亦川的小拇指,“过年换个城市过,去哪?”
冬天天亮得早,卧室里很暗,沈亦川小拇指动了动,自然地勾碰傅斯衡的手指,“三亚,我想看海了。”
傅斯衡闭眼:“行。”
沈亦川凑过去自然地亲了下傅斯衡的脸。
傅斯衡没动,像是睡着了。
沈亦川亲完才感觉不对劲。
沈亦川啊沈亦川,你怎么又在gay你的好兄弟,忘了昨天怎么说的吗。
顺嘴就亲了,和之前每一年每一天的亲亲没区别。
忘了从什么时候养成的习惯,硬要追溯的话可能要追溯到很久很久以前,他和傅斯衡还是小朋友的时候。
沈亦川下床,没在这方面耽误太长时间。
亲都亲了,覆水难收。
好兄弟,不怕gay-
沈亦川打游戏一开始只是出于兴趣,后来随手发的攻略视频火了,有了一点粉丝,沈亦川才开始好好地做视频内容。
昨天发的视频反响正常,数据和上一个区别不大,沈亦川关掉后台,打开粉丝群。
他不经常说话,但是群里的消息他都会看。
群里正在讨论的游戏吸引了沈亦川的注意力-
我家小玉又死了,小玉带我走吧,求求你了,这吃人的皇宫我是一天都待不下去了[哭][哭]-
白天上朝晚上宫斗,朕累了-
现在有人打出HE结局吗?-
好像出了五个-
完美HE的隐藏结局还没出@沈亦川,主包我想看你玩这个
沈亦川的网名就叫沈亦川。
沈亦川打字回复的功夫,下面又叠了十几个艾特-
行-!!!主包我受你一靠子!-
失踪人口回归!-
主包好久没直播了,啥时候播-
一人血书直播天下-
如果是川皇的话……一定可以带我们见到那个世界吧[表情包]
安装包竟然意外地大。
沈亦川一边下游戏,一边刷游戏介绍。
【山河破碎,风雨飘摇。权臣弄权,宦官干政,藩镇叛乱四起——你,姜朝的最后一任皇帝,是选择卧薪尝胆、等待时机;还是背水一战、挽大厦于将倾?沉浸式体验,四十二个结局,等你开启!】
游戏下好了。
沈亦川开启直播。
粉丝们立刻涌了进来。
一进来就听到语气平平,但因为声线清透疏离,而格外吸引人的声音。
“早上好,抽十个粉丝吃包子……油条?油条也行。”
内容倒是格外务实-
傅斯衡今天也有拍摄任务,但时间安排没有之前那么紧凑。
集合时间在十点,傅斯衡定了八点半的闹钟,照例做出沈亦川今天要吃的饭,然后去电竞房看沈亦川。
沈亦川在直播,傅斯衡和他对视一眼就算打过招呼,关门离开。
今天片场临时出状况,昨天还好好的演员今天联系不上,拍完其他镜头以后仍然没有消息,最后实在没办法,临时换傅斯衡上。
还好那人之前的戏份不多,又都在一个场景,并且不需要太多的演技。
傅斯衡站在角落充当人民群众,一共也就三句台词,剧本他写的,不用临时背,十分轻松。
中午吃饭,他想到沈亦川,给沈亦川发消息,沈亦川没回。
因为一部分镜头需要重拍,本来准备中午回去和沈亦川吃饭的傅斯衡,拖到晚上十一点才到家。
他先去电竞室,白天就在直播的沈亦川现在还在直播,并且看上去相当兴奋。
沈亦川的兴奋也不会表现在脸上,他表情还是冷静的、平淡的,只是话多,语速快。
傅斯衡扫了眼屏幕,又默不作声地关门。
他去厨房吃沈亦川剩饭。
他不在,沈亦川放飞自我不爱好好吃东西,总会剩下大半。
结果今天更过分。
冰箱里只要放进微波炉里热一热就和新出炉一样的菜,原封不动地放着。
傅斯衡关上冰箱门。
烦躁和焦虑像是碰到干草的火苗,腾地一下燃了起来。
为什么不吃饭?为什么不听话?为什么中午不接他电话?为什么只顾着玩游戏连他回家都没发现?他傅斯衡根本就什么都不是对吗?
所有念头一闪而过。
傅斯衡打开冰箱,他将饭菜连着盘子一起丢进垃圾桶,打包垃圾下楼。
在垃圾桶旁边抽烟。
遛狗的住户本来开开心心地回家,一抬头瞅着这么个煞星,连忙拉着狗继续遛。
在楼下呆了一会,傅斯衡的情绪暂时被一月份的冷风吹得稳定了,他才回家。
他开门时,沈亦川正推门往外走。
两人对视,沈亦川把手收回来,“我正准备去找你。”
傅斯衡脸上没什么表情,“我下去丢垃圾。”
“哦。”沈亦川跟在傅斯衡后面,“报告长官,我今天一直在打游戏。”
傅斯衡:“知道,入迷了,消息也不回。”
沈亦川不太好意思地笑笑,旋即给傅斯衡安利这款极其上头的游戏。
两人躺床上,灯关了,傅斯衡若有若无地应和沈亦川,沈亦川讲完设定和玩法,才终于停下。
过了一会,傅斯衡问:“你想当皇帝?为什么。”
沈亦川闭眼酝酿睡意,随口道:“醉卧美人膝,醒掌天下权——你玩了就知道了。”
傅斯衡在黑暗中看着沈亦川。
“好。”-
“陛下。”
熟悉的声音带着细微的喘息,炙热的鼻息灼烫着沈亦川的颈侧,一只带着粗茧的手从后方往上探,指腹一下一下地揉捻摩挲后颈凸起骨节之上,泛着红的皮肤。
电流感直冲天灵盖,沈亦川不自觉地闷哼,弄他那片皮肤的人,低低笑了声,又抓住沈亦川后脑的发丝,微微用力,让坐在他身上的沈亦川,被迫仰起头。
唇覆了上去。
沈亦川处于一种相当微妙的情况。
一方面,他的身体感官渐渐苏醒,他能清晰感受到这个人带给他的刺激。
另一方面,他无法控制身体。不是没力气,是做不到,像是灵魂被塞进傀儡躯壳里。
所有感官、行为都被另一个人掌握。
那个人的吻又热又长,亲完以后又顺着他的唇往下舔,舔到脖子亲他的小痣,一边亲,一边慢慢地动。
沈亦川这时才发现,原来他们正在充电。
沈亦川闭眼。
一定是他睡得有问题。
不然怎么会梦到自己被人充醒。
第80章 小皇帝(2)
一切结束后, 沈亦川终于获得身体掌控权。
这个梦境ban掉了他的视力,沈亦川眯起眼睛打量四周,烛火只亮了两盏, 用鎏金的烛台托着,视野有限, 看不清具体是哪。
沈亦川收回目光,又慢慢凑近床上那个人, 借着那点幽微的烛光, 仔细辨认这人的脸。
皮肤颜色有些深,是健康的小麦色,但眉眼和轮廓都很熟悉。
是傅斯衡。括弧黑皮版。
男人的眼睛突然睁开,唇角一弯, 抓着沈亦川的领子微微用力, 沈亦川便又倒在他身上。
“陛下还想要?”他揽着沈亦川的腰, 轻缓地摩挲, 懒散道:“臣倒是还有些余力, 只是陛下方才被臣弄得一直乱叫,臣……”
沈亦川捂住他的嘴。
男人转头看他, 沈亦川捂嘴捂得没那么紧, 他的呼吸时的热气都在沈亦川掌中, “臣听得激动, 陛下晕过去后又弄了几回, 陛下的小壶太小了,臣……”
沈亦川压着男人的手更用力,男人后半截更露骨的话终于被截断,男人注视着黑暗中的沈亦川,眼睛微微眯起。
沈亦川的掌心, 被男人的舌头,重重地顶了下。
湿腻的感觉刺激得沈亦川头皮一麻,立即松手,男人又笑,拽着沈亦川的腕子往嘴边拉,还要舔。
沈亦川汗毛倒竖,一巴掌打在男人的脑门上。
男人一顿,笑容淡下来,“陛下这是何意?”
沈亦川迅速整合信息。
他现在是皇帝,他旁边的男人自称为臣……充了皇帝的大臣?诡异。这条暂且略过不提,单从言行、态度和长相来看,此人应该不是文臣,更像武将。
【叮。】
上个梦境还活跃的梦境小助手,只叮了一声就没了下文。
沈亦川的左手手腕还握在男人手中,男人力气大,他被抓得有点痛,沈亦川垂眸看他,平静道:“松开。”
男人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亦川,沈亦川也一眨不眨地和他对视,气氛凝滞微妙,过了两秒,男人才松手。
“陛下后悔了?”男人冷硬道:“臣出征前,陛下亲口说的,等臣凯旋而归,就给臣生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孩子,不过一夜,怎么就翻脸不认人?”
男人似乎想到什么,停了下,又咬牙切齿道:“莫不是谢余澜那个小人从中作梗,让陛下与我离心?”
沈亦川:“……生什么?”
男人轻笑,语气放缓,在幽幽摇曳的烛光下,显出几分鬼气森森的意味。
“乾元,坤泽,中庸。什么都好,只要是陛下与臣的孩子,臣都喜欢。”
【叮。】
脑海里的那个声音又出现了。
【本次梦境以游戏《天下》后宫模式为蓝本,加入abo设定。】
【乾元=alpha,坤泽=omega,中庸=beta】
【多种结局待您解锁,祝您做梦愉快。】
声音和上个世界是一样的,不同的是语气。
之前阳光开朗,现在冷漠无情。
但比起梦境小助手的语气,沈亦川更在意的是它的介绍。
后宫模式?
游戏的确有后宫模式。
后宫模式下,社会稳定繁荣,百姓安居乐业,皇帝几乎不用操心国事,每天要做的事很简单。
选秀、寻妃、玩乐。
还可以和前朝大臣互动,刷好感,然后将大臣也收入后宫。
那现在是什么意思。
真要给将军生孩子?
沈亦川思索的时间很短,将军却等不及,突然笑起来,连道两声好,怒气冲冲地下了床,抖着手飞快地穿衣服。
沈亦川没拦他,只是支起身子观察。
将军边穿边走,走到门口,回头看了眼沈亦川。
沈亦川没有挽留他。
将军冷笑一声,摔门而去。
第二日,沈亦川上朝,一个胡子花白的老臣红着眼眶站出来。
“陛下,厉将军于昨日自尽,望陛下节哀。”
【恭喜解锁BE:将死】
沈亦川:?
沈亦川没来得及多问一句,便两眼一黑,脑袋嗡地一声,世界扭曲变形,颜色变幻、重组。
他又回到昨天晚上。
将军在他耳边叫他陛下,两人不断充电,充得沈亦川头晕目眩.
和第一次不同,沈亦川这次可以随意活动,他当机立断地推开将军,而将军的反应也和上次差不多。
他质问沈亦川是不是临时反悔,说他薄情寡义,而后硬生生截断充电状态的自己,摔门而去。
第二天又死。
依旧是自尽。
沈亦川重开几次,总算摸清了基本状况。
晚上充他的是姜国有史以来年纪最小的大将军,前段时间平定边疆战乱,立了大功,回京后第一件事便是来找皇帝,讨要恩宠。
他与沈亦川竹马竹马,幼时便是东宫伴读,两人感情深厚,沈亦川登基后,他便被封为贵妃,与丞相谢余澜并列。
将军和丞相二人都是皇帝心腹,在皇帝还是太子的时候就被纳入后宫,二人一文一武针锋相对,十分平衡。
但平衡因为将军凯旋而打破。
将军有功,自然需要封赏,而皇帝在他临行前,为了鼓舞将军的士气,许下不少承诺。
像升官发财这种平平无奇的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最要命的是,皇帝答应给将军生孩子。
这个世界观下,坤泽和乾元都能继承皇位,沈亦川以坤泽之身登基,便要担起延续血脉的责任。
前朝原本是将军和丞相二人平分秋色,现在将军多了孩子做筹码,地位隐隐有超过丞相的趋势。
沈亦川只在朝堂上见过丞相。
风度翩翩,冷淡出尘。
依旧傅斯衡,朝堂bking版。
小助手这次没给主线,只让他打出结局。
而结局似乎和后宫有关。
将军死亡一定会触发BE结局“将军之死”。
沈亦川只掌握了基本信息,真正通关的方法还得慢慢摸索。
又一次回档。
沈亦川去将军府阻止将军自杀,将军不听,拔剑自刎,血溅在沈亦川脸上,温度还没散去,沈亦川又回到原点。
刚死在他眼前的人,生龙活虎地给他充电。
沈亦川这次没有拒绝,在将军要他打开时,努力放松。
满得溢出来.
第二天一早,沈亦川在将军的怀里醒来。
将军早醒了,正摆弄着沈亦川的发丝。
沈亦川的头发软而蓬松,十几岁的时候为了耍帅还留过刚过肩膀、用皮筋能扎起一个小揪的那种发型。
傅斯衡喜欢这种凉凉滑滑的触感,晚上俩人睡一起,傅斯衡就摸他头发玩。
梦里的头发比现实曾留过的还要长,将军的搂着沈亦川,屈起胳膊摸沈亦川头顶,勾起一缕发丝放在手中,又任由它滑落,如此反复。
他比沈亦川醒得早,见沈亦川醒了,对他开朗一笑。
“早啊陛下。”
昨晚的纵容,让沈亦川的身体前所未有地虚弱,外面天光大亮,沈亦川直起身子,哑声问道:“现在是什么时辰了?”
“不知。”将军的目光在沈亦川身上的痕迹流连,“我见陛下睡得沉,不忍打扰,便叫汪公公通报,说陛下今日身体不适,不宜早朝。”
完全越权的行为,若是正常的皇帝,现在就该发火翻脸,狠狠斥责将军,甚至下旨治罪了。
但沈亦川现在一看他,就会想起之前几次回档。
此人看着勇猛无敌,实际相当脆弱,稍有不慎就会自尽。
有时死在家里,有时死在金銮殿,就算沈亦川把他关起来,找人看守,他也能用内功震断自己浑身筋脉,不治身亡。
作为皇帝,沈亦川现在该训斥他,但作为沈亦川,沈亦川又不能骂。
不然这哥们又自尽,他晚上又要挨充了。
两相矛盾下,沈亦川折中,沉默地盯着将军。
在沈亦川的注视下,将军总算意识到错误,他面色一僵,翻身下床,单膝跪地,严肃道:
“臣越俎代庖,罪该万死,还望陛下降罪。”
沈亦川依旧沉默。
将军脸色越来越苍白,最后一咬牙,哀戚地望向沈亦川,“陛下……”
沈亦川这才开口。
“罢了。”沈亦川努力端着皇帝的腔调,“关心则乱,朕不怪你,起来吧。”
将军没动。
沈亦川下床将他扶起,看他后槽牙咬得死紧,眉头也皱得能夹死苍蝇,一副恨不得立刻去死的模样,心脏咯噔一跳,声音放缓,安慰道:“你与朕情谊深厚,朕不怪你。”
听到情谊深厚四个字,将军面色才好转些许。
沈亦川再接再厉,见缝插针给这位玻璃心的将军做心理辅导,“你已与朕结契,你若是死了,大姜江山的小太子,朕又该同谁去生呢?”
结契就是标记,坤泽只能被一个人的标记,标记通常由皇后完成。
姜国立嫡不立长,丞相与将军僵持不下,后位空悬,沈亦川这话的意思,不言自明。
直击人心的内容,完全弥补了沈亦川语气平平,听不出什么情感的缺陷。
将军眼睛微微睁大,随后难以控制地扑到沈亦川的身上,用力将他抱住。
“川川…”将军声线有点抖,“陛下天恩厚重,臣万死难酬!”
沈亦川拍了拍将军的坚实有力的臂膀。
内心十分平静。
他好像找到通关的方法了.
之后的发展相当顺利。
沈亦川封将军为后,又在他的请求下将丞相逐出后宫。
丞相不像将军那么玻璃心,没有死来死去,就算被逐出后宫,面上也波澜不惊,依旧兢兢业业地做好自己本职工作。
大部分政事都由丞相处理,沈亦川某日心血来潮,将丞相筛选总结前的折子拿过来看。
上面的文字密密麻麻,看着像汉字,那也只是看着像而已。
一个字都不认识,更别说看了。
梦境的重点不是政事,沈亦川接受自己成为文盲的事实,专注将军线。
将军非常缠人。
回京以后,将军便寸步不离,成功将丞相逐出后宫后,后宫和朝堂简直要成了他的一言堂,嚣张跋扈不可一世。
偏偏沈亦川又对他宠爱有加,几乎有求必应。
将军的权力空前强大,成为了朝堂上的靶子。
将军安分守己,只是日日粘着沈亦川,像个时时刻刻发情的野兽带着沈亦川到处乱搞,绝无借宠生事之心。
却也因此受到群臣的联合弹劾。
很有通关思路、自信将军完全不会造反,认为其他势力也没强大到对皇位造成威胁的沈亦川,选择置之不理。
将军确实没反。
丞相反了。
沈亦川与将军出宫游玩时,被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一堆刺客包围。
对方人数众多,将军以一敌百却也有油尽灯枯之时,行宫沦陷,将军倒在侍卫尸体堆里,浑身是血,目眦欲裂地叫沈亦川的名字。
刺客们轻手轻脚地控制住沈亦川,不久后,将沈亦川团团围住的士兵分开。
来人身形挺拔,穿着打扮颇为俭朴低调,然而气势不减。
是丞相。
他缓步走到沈亦川面前。
他屈起指腹,轻轻蹭掉沈亦川面颊上的血渍,脸上没什么表情。
“臣救驾来迟,还望陛下恕罪。”
【恭喜解锁BE结局:祸宠】
丞相往沈亦川嘴里喂了一颗药丸,药丸入口即化。
沈亦川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