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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龙傲天(37)

沈亦川惊讶地发现, 经过一晚上的独自沉淀,凤凰学习的积极性前所未有地高涨。

之前练久了还会耍赖撒娇,现在体力条都快见底了, 胳膊和腿都打着颤,也坚决不停, 让沈亦川继续。

肝王沈亦川于是也升起一些斗志,兴致勃勃地开启堪称地狱难度的训练计划。

训练难度越高、训练时间越长, 宠物的心情下降得就会越快。

凤凰对食物和天材地宝没什么兴趣, 沈亦川没办法用道具恢复他的心情,排除所有选项后,只能他自己上。

第五天、第六天的凤凰,顶着训练时弄出来的一身伤, 半夜鬼鬼祟祟地偷偷吃奶, 只用了一分钟心情就回到满, 沈亦川看在他还是小孩的面子上, 忍了。

而第七天的凤凰, 已经长得很高了。

沈亦川所在的大学附近有一所小学,沈亦川和傅斯衡两人下课后去附近吃饭, 有时会碰到刚放学的小学生。

可能是现在生活水平不错, 营养充足, 很多小学生长得十分成熟, 打眼一看简直像十五六。

凤凰虽然还没成熟到那个程度, 但四舍五入也差不太多,沈亦川实在无法把现在这个阶段的凤凰当成需要喂奶的小孩来看。

所以在凤凰疲惫一天,又准备偷偷奖励自己时,沈亦川没再忍耐,开口道:“凤凰。”

凤凰动作一顿。

屋里没点烛火, 窗户开着,皎洁的月光倾泻,凤凰缓慢地看向沈亦川,眼底闪烁着心虚的光。

气氛十分尴尬。

沈亦川打破沉默:“你在干什么。”

凤凰脸不红心不跳,“天热,你穿这么严,我怕你闷,想帮你凉快一下。”

沈亦川戳穿他:“你是不是想嘬?”

凤凰:“不想。”

沈亦川看着他,“没关系,你今天很辛苦,如果你想……”

沈亦川还没说完,凤凰眼睛一亮:“想!”

沈亦川不紧不慢地接着道:“如果你想,那就当我没说。”

凤凰唰地一下支起身子,委屈道:“你骗小孩!”

“你不是小孩。”

沈亦川拍拍凤凰的手,凤凰冷着脸又重新缩在他怀里,哼哼唧唧道:“我才活了七天,我不是小孩谁是小孩?”

“凤凰一族有血脉传承,你诞生七天,相当于正常人的八九岁,一般小孩断奶的时间是一到两岁。”沈亦川和他讲理,“按理来说昨天和前天你偷偷嘬我的时候我就该阻止你,但你修炼实在辛苦,我于心不忍,因此放纵。”

凤凰脾气来的快去得也快,他更亲密地依偎住沈亦川,美滋滋道:“娘,我就知道你心疼我。”

说完脑袋又慢慢地往沈亦川身上靠,“娘,我今天也很辛苦啊,你再心疼我一下呗。”

沈亦川另一只手抵住凤凰的脑袋,把他往外推,“从明天开始,我不会再和你一起睡。”

凤凰脸上的表情立刻消失了,“什么?”

沈亦川:“奖惩制度出现问题。我会将吃奶剔除出去,用与我一起休息作为新的奖励。”

凤凰攥紧沈亦川的领口,“这根本不公平!”

沈亦川冷酷无情:“强者制定规则,你只需负责遵循,你可以向我发起挑战,挑战成功即可修改规则。”

凤凰还没开始正式的修炼,现在只是给各个方面打基础,真正的修炼要等他成年后。

他现在还只是金丹。

然而沈亦川这话的诱惑力太强,凤凰腾地一下坐起来,“怎么修改都行?就算我要吃一整晚也行?”

沈亦川:“行。”

凤凰兴奋道:“好!我要挑战你!怎么挑战?”

沈亦川有些困了,他轻声道:“下床。”

凤凰听话地下了床。

沈亦川又说:“向后退三步。”

凤凰边数边往后退,最后站定,“好了!然后呢?”

沈亦川闭上眼睛:“叫醒我,就算你赢。”

凤凰多长了几分心眼,“若你装睡呢?”

沈亦川:“我立刻死。”

凤凰大惊失色:“不许死!”

沈亦川又道:“天亮后我会起床,你只有半个时辰,还有什么想问的吗?”

凤凰本来以为沈亦川为了拒绝他,会给他安排非常困难苛刻的挑战,比如比试剑术、符箓、炼药……

结果只是叫醒他。

凤凰心中升起几分暖意。

他娘果然舍不得他。

只是碍于世俗规则才不肯与他亲近。

凤凰认为这是他娘和他之间的小秘密,其中包含着心照不宣的潜台词,走个流程而已,只要开始他就一定会获胜。

凤凰越想越觉得开心,迫不及待道:“没有问题,我准备好了。”

沈亦川:“开始?”

凤凰:“开始。”

话音落下的瞬间,凤凰跑向沈亦川——

跑不了。

凤凰诧异地转动眼珠,再一次尝试驱动自己的身体。

动不了。

轻而无形的力量将他桎梏,他连脑袋都动不了,浑身山下只有眼珠是自由的。

凤凰调用体内的灵力,试图找出阻碍他移动的障碍,然而白天沈亦川刚教过的运转方法,此时失灵,他感受不到灵力,他简直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普通人!

凤凰又想到另一个主意,张开嘴准备大声呼唤沈亦川,然而令人遗憾的是,平日里这样简单的动作,他依旧无法完成。

沈亦川就在他眼前。

三步,他后退时耍了点小心思,每一步的间隔很小,只要他大步迈开,就能立刻走到沈亦川身边。

平日里完全不在乎的一点距离,此时却有如天堑。

挣扎许久,却无论如何都没办法靠近一步的凤凰,不得不承认一个事实。

——只要沈亦川不愿意,他就不能靠近他哪怕一步。

凤凰恍然大悟。

原来之前的安抚、亲吻和鼓励,都不是因为爱。

只是奖励。

——他该如何获得更多的奖励?

天边泛起鱼肚白。

晨光熹微。

禁制消失,凤凰猝不及防,腿一软,险些跪下。

他踉跄一瞬,很快站稳。

沈亦川睁开眼,对挑战的结果并不意外。

一晚上的时间,凤凰又长高一些。

高得有点太超过了,昨天的凤凰只到沈亦川胸口下方,现在直接蹿到差不多到沈亦川鼻子以下,几乎快和他一边高了。

沈亦川晚上也没睡,他担心凤凰一言不合又掉血,强忍困意时刻关注凤凰的面板。

看着凤凰情绪那一栏,从开心,到震惊,再到痛苦、愤怒和失望、沮丧,最后重归平静。

平静了没多长时间,系统提示凤凰心态发生变化,凤凰血脉加速融合,凤凰成长速度加快。

凤凰的感悟越多,凤凰血脉融合得越多,所以才能在短短七天内,就能像活了七年一样思考。

凤凰还有三天成年,现在的身体状态和心智水平可以类比为十五六的青春期少年。

这样算来,凤凰也就比沈亦川小三四岁。

沈亦川轻松许多。

他下了床,走到凤凰面前。

凤凰低着头,他还没来得及束发,整张脸被笼罩在阴影下,声音听不出喜怒。

“娘,我懂了。”

说完,不等沈亦川回应,又抬头看他,露出那张渐渐褪去稚嫩,和现实中的竹马越来越像的脸。

凤凰对沈亦川笑了笑,“多谢娘的教导。”

沈亦川拍了拍凤凰的肩膀,见他突然这么懂事,有些欣慰,又有点不好意思,回道:“辛苦你了,你一夜未睡,今日好好休息吧。”

凤凰从善如流:“好。”-

沈亦川大多数情况下,不会因为人情世故打乱自己的计划。

正常情况下,就算凤凰因为定身一个小时而崩溃大哭,拒绝训练,沈亦川也会找到其他方法,让计划顺利推进。

但今天不行。

每月都要发作一次的“渴爱”如约而至。

渴爱生效的时间还没到,沈亦川就隐约感受到一点身体上的变化。

今天早被沈亦川空出来,即使没有夜晚发生的事,沈亦川也不会再让凤凰跟着自己和渡微。

他和渡微会消失一段时间,直到渴爱结束。

渡微也知道今天的非比寻常,因此早早在门外等候,见沈亦川和高了许多的凤凰一起从房间里出来,目光从凤凰身上一掠而过,又看向沈亦川,神情柔软许多。

“走吧,我已准备好了。”

凤凰问:“准备什么?”

生效的时间越近,沈亦川的感受就越强烈。

渡微看出沈亦川的变化,上前两步,将沈亦川搂进怀中。

而沈亦川也自然地抱住他。

凤凰目不转睛地盯着沈亦川和渡微看。

视线太过强烈炙热,渡微有所察觉,他面色不变,回道:“我与你娘去山中修炼,有事找你李叔。”

凤凰:“我也要去。”

渴爱生效。

沈亦川保持着摇摇欲坠的理智,咬着下唇咽回即将脱口而出的呻吟,身体变得很热,耳尖和脖颈也开始泛起艳丽的粉色。

他不能开口,也开不了口,只用力抱了抱渡微。

渡微并未回应凤凰,带着沈亦川,直接消失在原地。

凤凰面无表情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小院。

渡微说,他和自己一样,只是因为有用才会被沈亦川留在身边。

沈亦川也会给他奖励?

什么奖励?

第72章 龙傲天(38)

傅横在时, 沈亦川和渡微接触必须有他在场。

只要渡微稍稍有一些逾越的举动,就会被傅横直接打断。

而渡微之前在小秘境中和傅横大战,为了让沈亦川认主选择分魂拉扯, 与傅横战斗的大部分已经没了,眼下只剩之前的三分之一, 自然打不过傅横。

傅横盯得很死,渡微只在沈亦川发情那日能和他在一起。

平时几乎没时间和沈亦川单独相处, 也没机会表达好感和真心, 沈亦川不信他也正常。

现在情况大不相同。

渡微带沈亦川来他这几日准备好的爱巢。

爱巢离秘境据点不远,在灵脉山脚。

受灵脉滋润,此处花草灵植长得分外茂密,草甸软绵绵, 即使脱了鞋, 光着身子压在上面, 也不会感觉到任何刺痛。

渡微踏过草甸, 又走了一阵, 总算抵达。

这是他照着童年记忆模拟出的村落。

世人都说渡微出身高贵,受世家供养, 因此成就斐然, 年纪轻轻就越居高位。

传来传去, 连渡微自己都险些相信。

与渡微作对的世家子弟都死后, 便没人知道, 冷淡高傲的渡微仙尊,竟是村子里杀猪匠的儿子。

村子不大,一共也就三四十户人家,渡微从零开始开辟这片土地,顺着地形和记忆建造草屋, 又精心布置。

每一个草屋里都有纸人。

渡微带着沈亦川踏上乡间的土路,灵力分散出去,注入纸人。

纸人于是变成了人。

它们扒着院子的大门,面无表情地望着渡微和沈亦川。

沈亦川像考拉一样挂在他身上,渡微的手牢牢地扣着沈亦川,把沈亦川稳稳当当地固定在身上。

沈亦川眼睛半睁,越过渡微的肩头,看他带自己来到一片陌生的区域。

沈亦川缓慢地眨了下眼。

渡微给他弄哪来了?

什么时候亲他?

沈亦川想问就问了,声音软得过分,“傅斯衡,你怎么还不亲我?我要等急了。”

渡微轻缓地安慰,“快了。”

沈亦川:“哦。”

走了没两步,沈亦川又问:“现在能亲亲吗?”

渡微有问必答:“等下。”

未能立刻得到满足的沈亦川也并不生气,只是搂着渡微的胳膊又收紧些,慢吞吞地数数。

“十、九、四三二……”沈亦川见自己都快数到一了,傅斯衡也没搭理他,于是很贴心地提醒道:“我要说一了,还不行吗?”

渡微好笑道:“为何中间跳了那么多?”

沈亦川下巴颏压着渡微的肩膀,“因为讨厌傅斯衡。”

渡微也变幼稚,好声好气地和他商量,“可以不要讨厌我吗?”

沈亦川立刻就原谅了,“可以。”

毫无营养的奇怪话题就此结束,沈亦川安静了没一会,又问:“傅斯衡,我嘴巴好干,你能不能亲我一下。”

嘴巴干和亲一下的关联性没那么强,唯一能让人产生联想的只有接吻,相濡以沫,亲出牵连的银丝,将唇瓣渡得水润。

有些冒犯的请求,但沈亦川又不是无的放矢,他很诚实地描述自己的状态,并且诚实地向竹马发出请求。

渡微终于抵达目的地。

他脚步一拐,拐进一所格外干净整洁的小院,不紧不慢地走进去。

屋内窗明几净,墙上贴着喜花剪纸,桌上摆着铜镜、木梳、胭脂,三个模糊了脸的小丫头躲在墙角,好奇地打量来人。

沈亦川现在就想亲嘴,但竹马不让他亲,带他在炕边坐下,乱七八糟地捣鼓他,捣鼓完,又给他盖了块布在头上。

沈亦川想弄掉这块红布,却被人轻柔地攥住了手腕,沈亦川仰头看向大概是渡微的位置,刚开口,就被渡微隔着盖头亲了下。

渡微:“沈亦川,等我来娶你。”

话音刚落,唢呐声、鞭炮声骤然响起,原本很远,然后慢慢接近。

沈亦川不太喜欢视线受阻,想掀盖头,边上待命的小纸人就飞过来,连忙把盖头盖上。

小纸人因为注入渡微的灵力才能活动,沈亦川感知到渡微的气息,老实一些。

鞭炮声响到临近门,纸人们扶着沈亦川上轿,抬轿的纸人一发力,稳稳当当地载着新娘去找新郎。

明明才天亮没多久,这个小村庄却又提前陷入将要到来的黑夜,周遭的声音喜气洋洋,坐在轿子里的沈亦川撩开帘子和盖头往外看。

纸人们机械地鼓掌,几个小孩模样的纸人蹦蹦跶跶地跟在轿子旁边,唱着喜嗑。

夕阳西下,纸人的面目模糊,动作是机械,只是为了烘托气氛被造出来,渡微没有赋予它们性格和意义,在昏黄的落日中,显出几分诡异。

沈亦川盯着看了一会,又默默把帘子和盖头盖上了。

下了轿子,沈亦川被喜娘搀着跨过门前的火盆和马鞍,院内打扫得干干净净,堂屋正中摆放着天地桌,桌上供着果品、喜酒、红烛,烛火跃动,映得满院通红。

端坐着的“高堂”亦是纸人,沈亦川热,热得有些站不住,走过去时脚步踉跄一瞬,立刻有灵力扶住他。

两人站定,空气突然静下来。

司仪高声唱喏:“一拜天地——”

沈亦川被灵力温柔地缠绕着,他身体软绵绵地放松下来,任由灵力拖扶着他,对着门外天地鞠躬下拜。

“二拜高堂——”

又转身,向堂上的纸人双亲叩首。

“夫妻对拜——”司仪声音拉得又长又高,带着几分呆板的喜庆,甚至有些尖锐,“送入洞房!”-

红烛高照,囍字贴窗。

到了婚房,掀了盖头,渡微还想和沈亦川喝交杯酒,但沈亦川已经失去耐心,把杯子随手一扔,凑过去要亲渡微。

渡微对成婚这件事有点他也不知道从何而来的执念,他知道自己的执念对沈亦川来说有些过分,于是压下那点“未能完美完成”的不舒服,将自己那杯酒饮尽了,含在口中,捏着沈亦川的下巴,一点点地喂给他。

一个带着酒味的吻。

太温吞,太柔软,对于现在的沈亦川来说远远不够,一吻结束,沈亦川盯着渡微看了两秒,又一次吻上去。

渡微将沈亦川压在身下,一个个点到即止的吻落在沈亦川颈侧、耳际。

他不着急。

整个成亲的流程走得很快,关键点在于拜堂成亲,大部分无关紧要的内容都被省略,算上过来的时间,总地不到一个时辰。

渡微只是让这里的天看上去昏暗,其实现在还是上午。

他还有很多时间、慢慢地享用他的娘子-

另一边。

沈亦川几乎时时刻刻陪在凤凰身边,现在凤凰虽然成熟许多,但也只是十四五的少年人,沈亦川突然不在,凤凰表面正常,心里却是非常地不舒服。

他闲不住,去森林里练了剑,横劈竖砍地摧折了许多树木和动物,感觉没意思,又回去找李翰聊了一会,听了一耳朵他娘的往事和喜好。

到了快中午,他和李翰用过饭,李翰还有事要忙,凤凰不便打扰,绕了一圈,又回到他和沈亦川住的小院。

他回到房间,关上房门,从衣柜里取了一件沈亦川常穿的衣服,盖在脸上。

是也不是。

早习惯了时时刻刻窝在沈亦川怀里的凤凰,用衣服聊以慰藉只是饮鸩止渴,被那点细微的气息包裹,只会让他心中的烦闷更多。

凤凰躺了一会,太阳已经落山,屋里没有蜡烛,凤凰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幽暗的亮光。

娘这么晚都没回来,他担心地去找他,也是合理的吧。

他总不会因为自己的关心而责骂、厌恶他。

凤凰给自己的行为找到合理的解释,立刻下床,化身凤凰,直接飞上天去。

凤凰可以随意切换人身和兽形,但他平日不太想展露凤凰原形,小秘境里的李翰、渡微和沈亦川都是人,他总觉得自己变成凤凰的样子,会显得格格不入。

但原形活动起来确实比人形要舒服得多。

凤凰直冲入天,速度极快地在附近穿梭排查,他只是金丹修为,并不能像他娘一样,迅速将灵力铺开精准定位灵力范围内的任何人或事物。

所以只能慢慢来。

凤凰找了没多长时间,就很幸运地捕捉到了一丝灵力波动。

他顺藤摸瓜地来到灵脉山脚下,远远看到一片村庄。

这里就是灵力波动的来源。

小秘境里还有这种地方?

凤凰俯冲向下,停在灵力最浓郁的那个小院。

整个村庄只有这一家点起烛火,不管怎么看都觉得奇怪。

凤凰轻轻落地,化身成人。

他听到一些非常细微的、从屋子里传出来的声音。

像是有人在哭。

渡微欺负他娘?

凤凰眉头一皱,调动灵力大踏步行至门口,却在即将进入时停下。

靠得近,声音就越清晰。

的确是哭声。

古怪的哭,拉高的调子,让人听了莫名地心跳加速。

凤凰听得面红耳赤,血脉起效,他隐约明白了一些事情,但这些事是朦胧的,像是隔着一层窗户纸,被包裹在里面,影影绰绰的,看不真切。

窗户纸。

凤凰转头,门边就是窗户,窗户紧紧闭着,里面是烛火时明时灭的光。

他轻轻地凑过去,舔舐手指,口水融化了纸糊的窗。

凤凰的眼睛贴着戳出的小洞。

他看到一团摇曳的烛火。

摇晃的桌面。

以及躺在圆桌上,乌发铺开,被男人撞得呜咽的娘亲。

第73章 龙傲天(39)

受到巨大冲击的凤凰, 失魂落魄地回家。

他重新躺在经常和沈亦川一起睡的那张床上。

无论睁眼闭眼,脑海里总有那样一副画面,连带着声音和气味, 一并复现。

不止复现。

凤凰直勾勾地睁着眼睛,那层被戳破的窗户纸, 让他尚且生涩的某种渴求也一并觉醒。

凤凰闻过的那件衣服还放在床上。

凤凰重新拿起那件衣服,遮住脑袋。

他无师自通地学会了一件事。

他想着沈亦川雾蒙蒙的眸子, 想着他被渡微双臂紧紧拥住的腿, 他想从小腿吻到脚踝。

或者舔舐。

娘。

娘子。

如此相似。

凤凰的呼吸被沈亦川的衣服罩住,有些闷热,他咬着牙,在想象与回忆交织的无边春色中, 无法忍耐地、颇为生疏地吐出两个字。

“娘……”凤凰说:“娘子。”

结束的那一刻, 凤凰年幼到成年的最后一块拼图也已补充完毕。

他冷静地将罪状毁尸灭迹。

夜深人静, 无人知晓

无事发生-

沈亦川和渡微搞了一天。

第二天被炒得仍然不大能缓过神的沈亦川, 躺在渡微怀里, 半梦半醒地想:

渡微可不可信暂且不论,但傅横对渡微的压制作用确实强劲。

渴爱日, 傅横会在渡微旁边指手画脚。

这么弄不行, 那么弄不好, 谁允许你亲我媳妇了!哦原来是我媳妇允许的, 那没事了。

渡微的一切行动都在傅横的指挥下完成, 两人的所有接触只是完成任务,沈亦川第二天也没什么感觉。

这次不同。

沈亦川想到渡微和他说的那些话就觉得头皮发麻。

渡微说他收藏了很多与沈亦川有关的东西,大到他的衣服首饰,小到他刚开始练剑时用过的树枝,甚至一捧被他打湿的土也不肯放过, 挖回来放盒里。

沈亦川本质上认为渡微就是竹马,竹马说这些话目的是求夸,于是沈亦川也毫不吝啬自己的赞美。

渡微相当兴奋,非要和他一起制造新的回忆,从后面环住沈亦川,拉着他的手,用神秘小水,写了许多篇无字字帖。

梦境源于潜意识,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他到底把傅斯衡当成什么,才会在梦里梦见这种东西。

他有这么变态吗?

沈亦川微妙地怀疑人生。

渡微也醒了。

屋内被弄得乱七八糟,地面和桌子上有奇怪的水痕,烛台倒了,还好当时蜡烛已经燃尽,并未引起火灾,只是红色的蜡流了出来,现在已经凝固了。

只床是干净的。

渡微可以像收拾床一样收拾房间,但他偏偏留下这一片狼藉。

像是在留下证据。

沈亦川的目光从不远处有点打皱的无字宣纸上一掠而过,缓慢闭上眼睛。

“娘子。”渡微轻笑,亲了下沈亦川的面颊,“昨日那样缠我,今日便不认账了吗?”

沈亦川不说话。

渡微一一列举沈亦川昨日的言行举止,“你一边亲我,一边说我与你天下最最最最好,又很娇气,有时让我快,有时又让我慢,累了就趴在我身上,让我……”

沈亦川打断他,声音里带着些微的沙哑,“停。”

渡微表情不变,“事情已经发生了,你是我拜堂成亲的娘子,天知地晓,你不能赖账。”

沈亦川捂住脸。

被人做局了。

渡微的吻于是落在沈亦川指节,进攻的攻势忽然缓和,“赖账也无碍,我只想让你知道我的心意,至于最后结果是什么,随你。”

沈亦川放下手,认真地看向渡微,“渡微,你想要什么?”

渡微不说话,只是看他。

沈亦川把手挡在自己和渡微之间,“今日你我坦诚相待,我不说谎,你说的话我全部都信。”

渡微:“你想要什么?”

沈亦川又把手放下来,看向渡微,他目标很明确:“我想让洛琛死。”

渡微于是道:“我也是。”

沈亦川眼睛微眯,试图做出犀利的、看破人心的眼神。

但因为眼睛大,眼尾微微下垂,这样眯着眼睛看人,不但没有分毫威慑力,反而很可爱。

渡微凑过去在沈亦川脸上又重重亲了一下,在沈亦川抬手擦脸前,先他一步帮他蹭掉脸上并不存在的口水。

随后起身,“走吧,该回去了。”-

沈亦川这几天大部分时间都用来肝凤凰的进度,经常性地点开系统界面确认凤凰状态,方便给他安排新一天的练习内容。

就昨天一天没看。

凤凰大变样!

不知道昨天发生了什么,凤凰又有所感悟,最后一点成熟度也拉到顶。

只在凤凰幼年期才能肝的基础数值,也没办法再增加。

好在之前进行了魔鬼特训,基础数值虽然没肝到顶,却也远远超出了沈亦川刚开始预定的目标。

沈亦川有点感慨。

虽然沈亦川早就想过凤凰早晚有一天会长成竹马,但他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要不是梦境里这几个竹马穿得衣服不一样,性格也大有不同,他恐怕很难认出来哪个是哪个。

凤凰对沈亦川拱手:“爹,我有事与你商量。”

沈亦川:“坐下说。”

凤凰和沈亦川两人坐在小院梨花树下的圆桌处,凤凰给沈亦川泡茶,动作斯文娴熟。

这就是成熟凤凰血脉觉醒的好处,什么都不用教,所有行为习惯都刻在骨子里,天生就会。

沈亦川垂眸,小口小口地喝着茶,凤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沈亦川,“我昨日问过李叔,李叔同我讲了你与玄霄宗宗主洛琛之间的纠葛。”

沈亦川:“嗯。”

“爹,你我父子同心,你的目标就是我的目标。”凤凰顿了下,转入正题,“得知这个消息后,我晚上想了很多,早上醒来心明眼亮,并且脑袋里多了许多不知从何而来的知识。”

沈亦川放下茶杯,“你想离开小秘境,去找凤凰传承。”

凤凰:“正是。”

凤凰灭绝已久,凤凰传承是传说中才有的东西,只有拥有凤凰血脉的人才能开启,其中蕴含着凤凰一族千百年来的智慧和心血。

沈亦川听傅横说过,凤凰本身强大,但凤凰一族孤高冷傲,数量稀少,鲜少与外界联通,当时就有不少人想要得到凤凰传承,只是碍于凤凰实力,不敢轻举妄动。

后来凤凰古树莫名枯竭,凤凰一族的人数减少到并不是让人那么忌惮的程度,于是渐渐灭绝。

而凤凰传承也因凤凰的消失而湮灭于世。

凤凰若是能继承传承,对沈亦川的主线任务,当然有强有力的推进作用。

但风险极大。

沈亦川在凤凰开口前就知道这个消息了。

系统界面新增“游历继承”选项,凤凰成功归来的概率,只有百分之三十。

凤凰修为越高,传承的考验越难,成功率随之下降。

也就是说,现在去,是成功率最高的时候。

如果是普通的养成游戏,就算只有百分之三,沈亦川也敢把人放出去,sl大法可以拯救一切非酋。

但在梦境世界里,机会只有一次,要是沈亦川让凤凰就这么走了,凤凰很有可能死在传承考验中。

世界上只有这么一只凤凰。

而且原文中的凤凰并未新增凤凰传承,这是梦境新增的设定,要是就这么培养下去,之后应该也能帮上忙。

沈亦川摩挲着茶杯,思索一阵后,看向凤凰,“好。”

百分之三十,比某些游戏的抽卡概率高得多得多得多。

赌一把-

凤凰走了。

临走之前,凤凰让沈亦川给他改名。

身为起名废的沈亦川,思来想去没想到什么好名字,最后故作高深地给凤凰画大饼。

说凤凰叫小傅,等他活着回来,再给他名字。

凤凰欣然同意。

除此之外,沈亦川和渡微还给凤凰准备了不少保命的东西。

沈亦川不知道凤凰传承里面是什么情况,把自己认为对凤凰有用的东西全装进储物戒,并且分出一丝魂魄放在凤凰身上。

鉴于沈亦川目前正处于玄衍宗的追杀状态,沈亦川又连夜赶制了一块魂牌,这缕残魂放在魂牌中可以阻断别人的探查,即使是化神大能也发现不了。

一切准备就绪,凤凰的存活率升到百分之四十五。

如果说百分之三十看起来还有点担心,那现在的百分之四十五,就有种相当稳妥的感觉。

沈亦川和凤凰用力抱了下,随后将人传送离开。

傅横被沈亦川用法宝保护起来,以免他魂魄消散失去复活的可能性,整个小秘境里能维持人形的,凤凰在时,也就四个人。

凤凰成长太快,现在走了,总觉得小秘境空了不少。

当然这也有沈亦川把其中一条灵脉放进凤凰储物戒里的原因。

沈亦川歇了两天,又着手继续炼制渡微的身体。

没什么难度,沈亦川只用了一天就完成炼制。

然后当着渡微的面使用法宝“月老”。

绑定对象是渡微的身体。

月老之前绑定洛霄,沈亦川担心洛琛会顺藤摸瓜地找过来,在进入秘境之前就损耗一些修为,截断了两者的联系。

沈亦川向渡微描述了月老的功能,而后给出渡微选择。

他可以再努力一段时间,让沈亦川彻底信任自己,到时候沈亦川可以给他做一副没有月老绑定的身体。

或者就用这具,然后任沈亦川驱使。

渡微根本没犹豫。

灵光一闪,进入他新的身体。

而沈亦川也彻底放下心来,彻底把渡微当成自己人,把人挪到了好友列表。

不是因为月老的绑定作用

而是觉得熟悉-

魔修和灵修不同。

傅横的身体做出来后,傅横可以直接继承灵魂上的修为,按照灵修的标准来排,当时傅横的实力应该在化神五阶左右。

条条大路通罗马,唯有魔修为天道厌弃,失去飞升资格。

而作为交换,魔修修炼相当迅速,并且很不容易杀死,从灵魂的角度来说,自爆那么多次,最后剩下的灵魂还能与渡微相当,实在是相当可怕。

渡微作为正统的灵修,换了新的身体,修炼也要从头开始。

他灵魂的强度决定了他天赋的上限,只要渡微想,他的修炼之路将畅通无阻。

重回巅峰只是时间问题。

沈亦川觉得不够快。

他决定给渡微的修炼提提速。

提速的方法也是老一套。

沈亦川和渡微双修。

双修非常多次。

修到后来,因为双修的熟练度够高,渡微又是这具身体的主人,沈亦川甚至不用大费周章地和渡微大汗淋漓,只要呆在一起,灵力互通,就能双修。

因为渡微灵海浩瀚,沈亦川又特意给他弄了五灵根,渡微对修为的需求比洛霄都高,沈亦川积攒在小壶里的修为,在两人的不懈努力之下,总算清了大半。

不过一个月,渡微的修为就直接被沈亦川速成到元婴巅峰。

弄得渡微心情复杂,揉着沈亦川的肚子叫他妖孽。

确实是bug般的体质。

沈亦川看小说的时候就邪恶地想,如果主角一直双修一直双修,直接双修拉满,可能就不用花那么多时间才完成复仇。

没想到现在竟应验到他的身上。

沈亦川当然是怎么想就怎么干,他准备让渡微直接把他小壶里的修为都吸干。

在此期间,沈亦川还在留意小傅的变化。

小傅离开后,血条就开始了蹦极式的波动,时高时低,有时薄得就剩几点血,让人看了血压升高。

后来维持在一半许久,又开始缓缓下跌,最后堪堪停在十分之一。

但是血条上限不断增长,其他数值也有相当显著的提升,问题应该不大。

世事易变,人心难测,沈亦川很少做安排别人的计划。

因为只要和人扯上关系,他的计划大概率没办法完成。

然而眼下进展顺利,沈亦川的信心多了几分,便开始思索之后该怎么办。

有了凤凰和渡微的加入,打败洛琛的可能性拉高了百分之十,现在是百分之三十。

太低,如果不拉到一百,以绝对碾压的胜利打败洛琛,沈亦川恐怕很难安心。

他怀疑洛琛和魔域有不正当的勾结,这个大概可以成为他讨伐洛琛的旗帜,团结一下被邪恶魔修迫害的修士,再看看有没有能用的魔修,灵魔双管齐下,共同发起挑战。

他身边的人太少,李翰是后勤人员,他不喜争斗,擅长的东西也与攻击无关,凤凰不在,傅横现在是小光点……

算了算去,在梦里当了这么久龙傲天的沈亦川,手底下能用的,竟然只有渡微一个。

所以还要找一些人。

沈亦川找了个时间,把自己记忆中有用的人列出来,并且增添了一些他听说过的、大概可以拉拢过来的角色。

列了二十三个才停。

洛琛这人相当变态,非常记仇,沈亦川担心自己被人露头就秒,因此只能暂时留在小秘境,壮大团队的任务交由渡微去做。

他要再花一点时间,处理一下伪装的问题。

渡微也离开。

小秘境就剩沈亦川和李翰。

很快就只剩李翰。

沈亦川被传走,属于是意料之外。

他当时正在炼制屏息的法宝,突然灵魂一紧,系统提示凤凰有生命危险,问他要不要传送。

倒计时只有两秒,沈亦川完全没有准备时间,果断传送。

一出去就和率领着众多弟子的洛琛,对上视线。

洛琛看着沈亦川,沈亦川看着洛琛。

两人对视一瞬,沈亦川将视线挪开,看到蜷缩在洛琛身前的凤凰。

凤凰浑身是血,被捆仙绳捆了起来,现在的他比刚出生还虚弱,甚至没办法维持人形,璀璨美丽的尾羽也折了几根。

而其中一根就被洛琛捏在指尖。

沈亦川打开面板确认洛琛状态,又迅速浏览一遍自己的仓库储存。

他状态是满的,现在修为是化神五阶,与洛琛差了四个小境界。

沈亦川现在有点生气,这一点细微的情绪刺激着他的思考。

他1v1打洛琛,获胜的概率只有百分之十。

洛琛他当然要打,但不是现在。

现在,他要让凤凰回家。

只要他的灵力碰到凤凰就行。

一切思考都发生在瞬息,沈亦川确定完毕,抬眸看向被众人簇拥着的洛琛。

他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中调动灵力,磅礴浩瀚的灵压,让在场化神以外的任何人都忍不住腿软。

沈亦川消失在原地,周遭竟再察觉不到一丝半点他存在过的痕迹。

洛琛唇角露出一抹带着兴味的笑。

下一瞬,沈亦川出现在他面前,剑光凌冽,煞气逼人。

他一边拦住沈亦川,一边隔断沈亦川悄咪咪冲向凤凰的灵力。

洛琛看着沈亦川,“原来是你的凤凰。”

“废话少说。”沈亦川冷冷道:“来战!”-

天边聚起片片黑云,黑云里掺杂着翻涌的雷。

狂风大作。

沈亦川和洛琛短暂接触刹那后,洛琛强行带着沈亦川飞向远处,天上两个小点一触即分,每一次接触都会带来摇撼天地的震感。

黑云还未飘到这里,却让人心中相当压抑。

各个长老们不知如何是好。

玄衍宗宗主得到凤凰出世的消息后,火速定位到凤凰的位置。

而当时的凤凰刚从凤凰传承中出来,浑身是伤,虚弱无力。

但对于他们来说,凤凰仍然有很强的攻击力。

幸好有洛琛在,才将凤凰制服。

玄衍宗上下正在恭祝洛琛喜获新宠,正准备就地绑定,却见有人突然出现。

那人周身没有半分煞气,似乎只是出现在这里的普通人。

但看到凤凰刹那,他爆发出的威压,让许多人都吐出一口血来。

竟是化神大能!

长老们知道洛琛够强,不然也不可能就这么安分地听洛琛的话。

更令他们惊讶的,是这个长相出众的年轻人,竟然能和洛琛过上几招!

所有人都看呆了,有些被灵压压得动弹不得的人,被罩在法宝里休息,剩下一些尚有余力的,则一脸狂热地望着天边。

这次凤凰捕捉计划,除了洛琛以外还有很多其他宗派的人参加,大家都知道可能只是陪跑,但也没有拒绝玄衍宗的邀请。

万一能捡漏,那不就赚大发了。

凤凰的漏没捡到,洛琛的实力毋庸置疑,即使前段时间身受重伤,修为大减,也没人敢真地向他发起挑衅。

和洛琛战斗的人究竟是什么来头!

底下是各种各样的议论声,有人觉得沈亦川脸熟,想到一个可能性,但因为并不确定,并未将猜测说出口。

大能斗法,旁人参加不进去,只能在下面等他们结束。

忽然有人指着天空,“快看,那是不是劫云!”

黑云压顶,日月无光,世界分仿佛都暗了下来,只剩下雷光偶尔闪烁时带有一丝光亮。

所有人都懵了。

渡劫?只有突破大境界才会有劫云出现,为什么现在打着打着就有了?

天上正在斗法的洛琛停了下来。

他有些意外,上一次见沈亦川,他还被自己的威压压得动弹不得,现在竟然有与他一战的能力。

他不得不使出八分的实力和沈亦川对峙。

而沈亦川跟他打了这么久,不仅没有形容狼狈,反而越战越勇。

洛琛停下,沈亦川也停下,短暂喘息。

洛琛指指天上。

“化神期的雷劫不同凡响,我渡劫时状态良好亦是九死一生,沈亦川,你确定还要与我斗吗?”

沈亦川持剑而立,衣摆被狂风吹得猎猎生风,他计算着自己和洛琛的血条,没有回答洛琛的问题,感觉有些奇怪。

雷劫当然也在他的预料之中。

沈亦川有两个方案,一是在雷劫到来之前,传走凤凰,二是扛着雷和洛琛继续打,直到传走凤凰为止。

到时候雷劈的是两个人,说不定能把洛琛直接劈死。

雷劫追不到小秘境来。

但现在的问题在于,沈亦川在和洛琛交手的过程中,发现洛琛似乎并没有自己预想中的那么强。

系统说他和洛琛对战只有百分之十的胜率。

但现在洛琛是重伤状态,上回傅横自爆对洛琛造成的影响还没有完全消散,沈亦川没怎么费力就把他的血条磨掉了四分之三。

从系统面板上来看,洛琛还有后手。

究竟是什么后手才能让胜率降到这么低?

沈亦川眸光一闪,沉默地再次发起进攻。

他要看看。

与此同时,沈亦川的灵力再一次悄摸摸地摸向凤凰。

又被紧密地拦截。

沈亦川:……

可恶。

第74章 龙傲天(40)

沈亦川一剑贯穿洛琛腰腹, 没伤到关键部位,但总算成功将洛琛的血条压到百分之五。

洛琛的桎梏住沈亦川的动作,沈亦川的剑拔不出来, 索性将这把留在洛琛那里,他松手后又在手里凝了另一把。

再捅一剑boss就死了, 怎么还不开大?

“沈亦川。”洛琛突然开口,“你果真要杀我?”

没有在打架时和反派聊天的义务, 沈亦川使用技能, 继续刺他。

洛琛于是笑起来。

他没躲沈亦川的这一剑,锋利的剑锋没入洛琛胸膛,直至只剩剑柄在外。

血条归零。

而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飞涨。

十几具魔气四溢的傀儡环绕在洛琛附近,正静静地望着沈亦川。

而位于傀儡正中, 双眸血红的洛琛也并未第一时间动手, 只是轻轻笑了声。

“不跑吗?”

沈亦川抬头看天。

沈亦川和洛琛过招的时间很短, 化神的高手短短刹那就能分出胜负, 而雷劫的速度也不是盖的, 眼下已经完全覆盖了这片天地。

黑暗笼罩了一切。

洛琛的血条下面出现新的buff。

【魔化:状态不可逆转,血量、状态回满, 承受的灵力伤害削减二分之一。】

【生效中。】

沈亦川又顺手查了下周围的傀儡情况。

傀儡也是魔气支持的傀儡, 每一个修为都在元婴及以上, 血厚得要命, 随便掏一个出来就能吊打在下面看戏的长老和弟子。

沈亦川的目光定在这十几个傀儡中最边缘的那个。

沈亦川认识这人, 叫小满。

他被抓到魔宫后,和小满相处过一段时间。

后来他除掉那三个魔尊,便将这些被魔修俘虏的修士们都放了回去。

没想到还是没能活下来。

魔修灵修界限分明,灵修转为魔修中间有一段相当痛苦的过程,转换后的修为也没有原本那么高。

而洛琛却打破了这一限制, 中间可能产生的损耗被跳过,他现在就是化神巅峰的魔修。

非常恐怖的实力,系统显示的百分之十,确实十分精准。

沈亦川现在有两个选择。

一是跑路,就这么回到小秘境,失去凤凰,养精蓄锐从头再来。

二是继续打,赌那足以胜利的百分之十。

沈亦川之前问过梦境小助手,他要是不小心死了怎么办。

小助手当时的语气非常严肃,说他死后灵魂会脱离肉身,等沈亦川的肉身彻底消泯后,才能梦醒。

小助手似乎非常明白沈亦川的思路,很快又补充另一条设定。

——不能自杀,自杀会立刻回溯,自杀毫无意义。

沈亦川试过自爆,也试过主动放水让别人弄死他,但只要他有这样的念头,就会被系统判定为“自杀”,进而回溯。

但现在不一样。

洛琛实力太强,雷劫也在慢慢逼近,情况十分危险,沈亦川不是想死,是真的没办法了。

天上雷光一闪,将沈亦川的脸照亮一瞬。

他没有表情,神色淡淡,手中凝出新的利剑,直视洛琛,好像他不过如此。

无论他是玄衍宗宗主,还是一个邪恶残忍的魔修,都不配他放在眼中。

有趣。

洛琛轻笑,在撼天动地的雷劫声中,向沈亦川发起攻击-

沈亦川一边渡雷劫,一边跟洛琛打架。

雷劫凶猛,劈人不分对象,洛琛也受了伤,但在同等条件下,还是沈亦川受伤更重。

洛琛被劈了几下以后老实了,远远地避开,慷慨大方的沈亦川见洛琛这么见外,非常主动地追过去,想跟他一起分享雷劫。

洛琛跑,沈亦川追,洛琛跑,沈亦川追。

追到最后,洛琛没怒,雷劫怒了!

本来应该一道一道劈的雷,开始下雨似地噼里啪啦地往下劈,到了后面,索性十几道一起劈。

这回老实的变成了沈亦川。

沈亦川安分守己地渡雷劫,洛琛就在不远处看。

雷光汹涌片刻不停,根本不给人调停喘息的时间,只在极其细微的片刻,能看到笼罩在今天巨雷中的那一个小点。

洛琛垂手而立。

凤凰是沈亦川的,沈亦川是他的,那么凤凰就是他的。

他不能让沈亦川死,一是为了牵制凤凰,二是他作为炉鼎,体质特殊,对他来说很有用。

只是有用而已。

洛琛淡漠地看着雷劫中飘摇的人影,见他支撑不住,便放出魔气帮他挡了一阵。

沈亦川似有所觉,转头看他。

两人的目光在闪烁的雷电中接触刹那,很快又被雷劫阻断。

维持了半个时辰的雷劫总算结束。

沈亦川从天上摔下来,被洛琛接住。

沈亦川睁眼看他,气若游丝道:“放凤凰走,不然我就自爆。”

洛琛意味不明地笑了声:“师徒同心,你与你师父倒是一脉相承。”

看来洛琛和傅横两人打架的时候说过话。

沈亦川累得要死,太过强烈的痛感会被梦境屏蔽,现在的他直觉得涨、麻,又很困,只想闭上眼睛好好睡一觉。

他于是闭上眼:“五、四……”

沈亦川和洛琛打架,为了不波及凤凰和玄衍宗的那些人,两人飞到了很高的地方,洛琛不紧不慢地带着沈亦川往下飘,“我的修为比你高,你就算自爆也救不出凤凰。”

沈亦川:“三。”

洛琛:“白费力气,我会在你自爆前杀了你。”

沈亦川:“二。”

洛琛看向怀里的沈亦川,沈亦川眼睫低垂,表情恬淡,似乎只是口头上的威胁。

但洛琛感受到了沈亦川的灵力变化。

在下一个数字到来之前,洛琛说:“好。”

沈亦川停下。

意料之中。

上一次傅横自爆,炸没了洛琛半管血,挂了一堆debuff,现在只剩一条命,沈亦川认为他不太可能因为一只已经绑定了主人的凤凰,做出这样大的牺牲。

而且他现在虚弱无力,洛琛把他捏在手里,四舍五入就是把凤凰捏在手里,凤凰早晚会回来。

就算洛琛没按沈亦川的猜测走,真像他说的那样,把自己弄死。

那也没办法,只好醒过来。

唉。

沈亦川在心里叹气。

太可惜了-

洛琛变态,但人还是很有道德的,说放凤凰走,就把凤凰放了。

沈亦川强撑着精神送凤凰离开,又观察了一下跟着洛琛一起来的那群人。

打眼一看,少了不少。

大概是想对凤凰动手,抢先绑定,结果被洛琛放在凤凰身上的禁制弄死了。

剩下的全当没这回事,对于洛琛成魔、放凤凰离开这两件事也不发一言。

而洛琛也像之前一样,发挥玄衍宗宗主的领导作用,完全没有已经成为魔修、并且阴谋暴露的自觉,带着一干人等离开此地。

沈亦川沉沉地睡了过去,再醒来是在洛琛的床上。

鎏金香炉点着香,房间里十分安静。

只能听到细微的吸气声。

沈亦川眼睛睁了两秒,又转眸向下看那个在他颈窝、发鬓嗅闻的男人。

“洛霄。”沈亦川淡淡道:“很痒,别闻了。”

第75章 龙傲天(41)

洛霄有点尴尬。

他不是那种看人家长得好看, 就狗一样上赶着闻的变态。

他只是觉得这人身上的味道太过熟悉,想近距离确认一下,他是不是自己一直在找的那个人。

洛霄装若无事地起身, 在床头坐了一会,见这人没有主动和他说话的意思, 便扭头看他。

“你怎么知道我是谁?”

沈亦川闭着眼:“见过。”

洛霄:“何时见过?”

沈亦川:“刚刚。”

洛霄听出这人在敷衍他,嗤笑一声, 捏住沈亦川的面颊, 微微用了几分力气,“既然知道我是谁,你又为什么敢这样放肆?”

沈亦川:“困。”

确实困。

辛辛苦苦大半年,一朝回到解放前, 昏迷前刚跟洛琛打完架, 非常耗神, 沈亦川现在只想躺在床上, 佯作咸鱼, 不管什么事都之后再说。

洛霄却并不给他休息的机会,沈亦川右脸被他捏得有点红, 他便松了手, 转而去捏沈亦川左脸。

然而视线还是忍不住看着那点红痕, 皱着眉问:“你一个大男人脸怎么那么嫩?我都没怎么用力就红了。”

沈亦川:“我有病。”

洛霄不知为何心脏一紧, 放出灵力检查沈亦川的身体, 查了一圈,没查出问题,眼睛危险地眯起,“你没病。骗我?”

沈亦川活人微死:“不然我没办法解释我一个大男人为什么脸那么嫩。”

洛霄:……

洛霄有点心虚,松了手, 盯着沈亦川脸上对称的那点红看,过了一会,在沈亦川即将睡着时,又说:

“你是我爹找给我的炉鼎,我是你日后的主人,你若是如此怠慢于我,我就把你丢掉,让你在玄衍宗无立足之地。”

沈亦川:“行。”

洛霄起身就走。

真是好大胆的炉鼎!

他已经给过炉鼎机会了,是炉鼎不珍惜,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

洛霄关门的声音很大,离开房间的动作非常利落,但刚出门口脚步就慢了下来。

他在门口站了两秒,见沈亦川没有出来追他的意思,又多走了两步。

眼瞅着要出院门了,洛霄心一狠,又扭身回到屋子里。

就这么走了,他面子往哪搁?别人听了怎么想?便是走,他也要将这桀骜炉鼎驯服了再走!

洛霄捋顺了思路,理直气壮地推门而入,行至床边,准备使些手段让这人驯服,然而定睛一看,才一会的功夫,这人竟然真的又睡着了。

洛霄感觉不可思议,无声地坐在床边,专注地盯着他,试图找到一些破绽。

没有。

……真的睡着了?

洛霄思索一阵,慢慢俯下身去,又去闻他。

那个总是半夜偷袭他的小贼,和这人的味道确实十分相似。

洛霄的鼻子都快贴到他的脖子上了。

他掌握的信息太少,便是找人也支支吾吾说不出什么,只好作出万全的准备,准备将人一举抓获。

结果这人竟然再没找过他。

有这么巧吗?他爹给他找的炉鼎,恰好是他要找的小贼?

洛霄并不确定,闻的力气又大了许多,恨不得把沈亦川吸进肺里去。

沈亦川:……

沈亦川叹了口气,往里面挪了挪。

这点小动静惊扰洛霄,在洛霄开口前,沈亦川问:“要来一起睡吗?”

洛霄:“什么?”

沈亦川不说话,只留出足够洛霄躺下的位置,又闭上眼睛。

洛霄看沈亦川像看一个怪物,心中纠结甚多。

最后狐疑地上了床,想看看这人究竟有何诡计。

他躺着的位置,那人刚刚躺过,被蕴得温热馨香。

这股香勾引出许多夜晚的记忆,他不动声色地转头,细细地打量这人的五官相貌。

挺秀的鼻梁,柔软润红的唇,眉睫乌黑,长相介于英俊和美丽之间,是一种毋庸置疑的好看。

看起来不像是会干坏事的那种人。

洛霄心中涌起莫名的感觉,而这种感觉,在沈亦川完全陷入沉睡,主动凑过来,把腿往他身上搁时,达到巅峰。

洛霄认为自己应该将沈亦川的腿拿下去,他不是那种随便的人,手放在沈亦川腿上,想把他的腿搬下去,结果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悄咪咪地把沈亦川整个人都搬到了他的身上。

沈亦川睡在他身上,脸蛋贴着他的胸口,柔软的一点肉感。

洛霄睁着眼,心里有了谱。

是他。

洛霄再熟悉不过这个感觉了。

洛霄唇角不自觉地挂起一抹笑,手松松地搭着沈亦川的腰,舒服地闭上眼,也睡了过去-

沈亦川过上了前所未有的咸鱼生活。

洛琛如今成魔,再无可能飞升,只能将希望寄托在他的分身洛霄身上。

而洛霄筋脉丹田俱损,若是没有大机缘,日后很难继续修炼。

巧的是,沈亦川就是这个大机缘。

所以洛琛没有杀他,也没有废掉沈亦川的修为,只是暂时将之封锁,把他关了起来。

只有洛霄和洛琛能自由出入这间小院,除了他们两个,任何人都进不来。

沈亦川乐得自在。

他搬了把躺椅放在屋檐下,现在正是春天,春风和煦阳光明媚,非常适合晒太阳。

沈亦川舒舒服服地躺好后,让系统给他放电影。

梦境源于潜意识,所有电影都是沈亦川看过的,系统只是起到帮他回顾的作用。

还不能点播,只能随机。

又随到一部让人看不懂的文艺爱情片。

男女主一见钟情,相爱,同居,然后吵架,吵了很多次,吵完以后一个上天台喝酒,一个去地铁站听流浪歌手唱歌。

听歌的那个听着听着,悟了,流泪,认为两个人并不是真的相爱,提出分手,对方没有挽留。

女主并不觉得难受,只是释然,感觉轻松。

女主打车回家取行李,刚进单元楼,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

僵硬地转头,刚分手的前男友死了。

沈亦川:……

沈亦川看出了痛苦面具。

导演用精湛高超的技巧,在十分钟内结束了这段雷霆剧情,全片一共两个半小时,每一分钟都比开头还雷霆。

女主之后又处了一些对象,每个性格不同,但她总是看到初恋的身影,以至于始终被初恋死在眼前的阴影笼罩,永远无法走出。

最后疯了,像男主一样跳楼。

沈亦川对这部电影印象深刻。

不止因为折磨观众的雷霆剧情。

还因为傅斯衡看完电影以后,晚上跟他一起睡觉的时候,突然蹦出一句“很羡慕男主”。

沈亦川问他为什么。

他说男主死了,但是女主永远忘不掉他,结局四舍五入等于殉情。

然后又问沈亦川,要是他死了,沈亦川会不会永远记得他。

当时傅斯衡精神状态十分堪忧,沈亦川听出他不同寻常的意味,非常认真地想了一会,让傅斯衡别死,没有好朋友,他会很孤独。

傅斯衡似乎没有被安慰到,说他自私,说他根本不在乎别人心情只顾自己开心,傅斯衡什么都不是,对你来说根本无关紧要。

沈亦川说那我也死。

傅斯衡冷笑,让沈亦川少威胁他。

人在不讲理的时候会很不讲理,沈亦川不跟他计较,下了床要回家睡,傅斯衡又跟他道歉,俩人闹到半夜才睡着。

沈亦川不是记仇的人,只是和傅斯衡认识十几年,吵架的时候太少,因此印象颇为深刻。

沈亦川戴在脸上的痛苦面具越发痛苦。

洛霄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好像做了噩梦,睡得并不踏实的沈亦川。

他眸中飞快闪过一丝情绪,放轻脚步,无声地停在沈亦川面前。

沈亦川来玄衍宗已有半月,每天大半的时间都在睡觉,洛霄根本没时间和他说话。

为数不多的聊天时间,他也没有回答洛霄迫切知道的关键问题。

洛霄一开始还觉得恼怒,觉得沈亦川不愿履行炉鼎的职责,故意躲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