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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雨天我会想你 一夕月 22807 字 2025-05-07

那场面不知道会有多尴尬。

她都能想象到贺颂之的表情会有多错愕了。

其实,贺颂之这边,如果暴露的话也没什么大问题。

他肯定不会抓着这件事情不放。最多就是她会有些尴尬罢了。

可甘南寻如果知道了这件事情的来龙去脉,肯定会逮住她狠狠嘲笑一通的。

算了。

还是别整这种丢脸的事了。

余澄最终还是决定,直接把她谈恋爱这件事瞒下来。

就算被发现了,她对象是贺颂之这件事,还是要继续瞒着。

【追月亮的兔子:谢谢你的关心。后面那个人确实是我。不过我没有谈恋爱。前面那个男生只是我的同学。搭个顺风车而已。怎么,你有意见?】

甘南寻又发来一条信息,语气之强烈,让余澄感觉自己隔着屏幕都能听到他冷笑的声音了。

【他生气也别理:哦。同学是吧。能把手放人家身上的那种同学?】

什么嘛。

谁把手放人家身上了。

她牵着的,明明是贺颂之的衣角好不好。

不过,好像普通同学确实也做不出牵衣角这种事情。

【追月亮的兔子:是同学,也是朋友啊。怎么了?】

她还为这番话找了个可信的论据。

【追月亮的兔子:你仔细放大看看呢?我牵的可是他的衣角,压根没有那么亲密呢。要是他真是我男朋友,我不就搂上去了嘛】

【他生气也别理:那我还真是没看出来。】

【追月亮的兔子:没看出来什么?】

【他生气也别理:你还,】

【他生气也别理:挺不矜持。】

余澄:“”

她忽然就有种冲动。要不就直接告诉甘南寻,那就是她男朋友吧。

这样的话,他总不能说她不矜持了吧。

不行。

忍住。

一定要忍住。

小不忍则乱大谋啊!

她平复下来心情,给甘南寻回着消息。

【追月亮的兔子:随便你怎么说吧。反正没有的事就是没有。】

【他生气也别理:是吗,下次再看到你们俩的话,我非要看看那个男人的正脸不可。】

余澄表面上理直气壮。

【追月亮的兔子:想看就看呗。看了人家也少不了什么。】

其实内心却早已经警铃大作。

以后,她一定要让贺颂之在骑自行车的时候把头盔戴上!

把脸遮严实!

不对,自行车诶,这样是不是太浮夸了点

那就口罩吧。

于是,中午贺颂之接她回宿舍的时候,余澄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

“跟你说件事。”

贺颂之应她:“什么事,你直接说就好。”

余澄早已找好理由,这个时候也没怎么卡顿。

“以后你出门的时候,能不能把口罩戴上呀。最近柳絮也多,病毒也多。”

贺颂之笑:“好啊。”

他又问余澄:“那你也要戴。”

他答应的如此轻易,让余澄本来找好的一大堆理由都没了用武之地。

她用了点力度,拽了拽他的衣角。

“嗯。刚好我来北京的时候,我妈怕病毒太多,给我带了整整两大包医用口罩。到时候我带一包给你。”

余澄离贺颂之很近,脸几乎要贴到他的脊背上。

他的声音也因此显得更低沉、更有磁性。

“好。”

余澄刚刚被高高提起的心暂且松了一松。

这样的话,甘南寻总不能得逞了吧?

*

贺颂之真的说到做到,只要他和余澄有时间重合的课表时,他总是会去接送她。

风雨无阻。

那节两个人都去上的物理选修课也不例外。

余澄本来觉得,贺颂之不会有时间去送她。

他那节课之前,不是还有一节课,时间很紧吗?

他们因为这件事,还闹过乌龙。

那一天,余澄都往教室的方向走了好一段路了,才看到贺颂之给她发来的消息。

【贺颂之:到宿舍楼下吧,我来了。】

余澄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先愣了两秒。

什么情况?!

她还特意确认了一下时间。

他这个点,不应该在上课吗?

他们近来聊天的次数也逐渐增多了。

余澄跟贺颂之说话便也没有那么客气。

她直接一个大大的“?”甩了过去。

虽然疑惑,但她还是掉头,往宿舍楼的方向走。

反正自己也没走出多远。

直到她上了贺颂之的自行车,才来得及问出自己心里的那个疑惑。

“你这个点不是在上课吗?是今天有什么事没上那节课吗?”

贺颂之却好像是刚刚才想起这件事一样,语气疑惑地“嗯?”一声。

余澄如法炮制,也给他“嗯?”回去了。

贺颂之慢悠悠地开了口。

“其实吧,我那节根本就没有课。”

余澄瞪大了眼睛。

“你,你这个人怎么还骗人啊!”

贺颂之低低地笑了。

他听起来好像心情很好。

他把话语的末尾拉长。

“对啊,我是在骗人。那你说——我为什么要骗你啊?”

这句话禁不起细想。

原来,他当初那样说,是故意的啊。

余澄张牙舞爪:“所以你当时特意跟我解释,就是想跟我坐一起是吧。”

贺颂之坦然承认:“对啊。那不是很明显吗。而且这个借口,我好像也用了不止一次吧。你就没看出来?”

对哦。

之前部门聚餐的那次,他用的也是这借口。

当时她居然还真的被他骗过去了。

现在想想,他这方法还真是拙劣。

余澄深深地叹了口气。

“依我看,你就是个大骗子。”

贺颂之依旧带着轻快的笑意。

“好,这我认。我确实是个大骗子。”

但他突然又话音一转。

“不过,我觉得,你也不遑多让。”

“小骗子。”

什么情况?!

她什么时候骗过他了。

除了那个小号

贺颂之这种笃定的语气,让余澄有种感觉。

他这是已经知道那个小号是她了?

不对呀。

甘南寻和贺颂之应该一点都不认识吧。

如果认识的话,他们任何一个人的反应,应该都不会是现在这样。

余澄稍微宽了宽心,做出一副震惊的样子。

“你怎么能这样说我?这是妥妥的污蔑呀!”

贺颂之看着她这副不禁逗的样子,立马滑跪认错。

“好好好。我们俩是一个大骗子和一个格外真诚的人。”

余澄“哼”了一声。

“这还差不多。知错就改就行。”

两个人说着笑着,不知不觉就到了要上课的教室。

余澄还是准备像之前那样,和她的室友们坐在一起。

她隔着老远就看到了她们宿舍的其他人,赶紧快速跑了过去。完全把在身后的贺颂之抛到脑后。

苏楚悦、方舒文和闻语琴三个人在靠中间一排的边上坐的整整齐齐的。

旁边还有着一个空位。

余澄走过去跟她们打着招呼。

她对坐在最里面的苏楚悦说:“要不,你让我们俩进去?”

苏楚悦还是一副懵懵的样子。连声应道:“好的,好的。”

她一旁的方舒文连忙用手拍了拍她的腿。

苏楚悦恍然大悟:“噢,噢。那个,刚刚这儿有好几个男生说他们把这一排都全占了。好像这排满了。”

余澄对此表示无比怀疑。

“真的吗?”

她看向那排空荡荡的座位。

按理来说,来占位子的话,不也应该放个包或者书吗?

而且刚刚苏楚悦的反应,好像也不像是没有座位的样子吧

余澄本来还想跟苏楚悦说几句话。可贺颂之却又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的身后。

“没事。咱们再找别的地方坐吧。”

两个人礼貌地跟余澄的三个室友说了一声,另找了一排连着两个的座位坐下。

余澄刚把书包放好,就看到苏楚悦给自己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Yueyueyue:澄澄,其实我刚刚是骗你的(卖萌)(可怜)】

【追月亮的兔子:我就知道!】

【追月亮的兔子:你为什么要骗我啊啊啊啊!】

【Yueyueyue:我其实也不想的啊,但是文文跟我说,让你们俩好好过二人世界,我们就不去做明晃晃的电灯泡啦。】

【追月亮的兔子:谢谢你啊。】

她看了眼旁边的贺颂之。心里止不住叹了口气。

这上着课呢,好像也谈不上什么二人世界吧。

而且他们俩最亲密的动作,似乎也就是骑自行车的时候,她拽拽他的衣角?

似乎感受到了余澄的眼神,贺颂之也朝她投来格外关切的目光。

“怎么了?”

余澄不自然地捋捋头发。

“没什么,没什么。”

她为了抛弃胡思乱想,又赶紧打开手机。

看到苏楚悦又给她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Yueyueyue:澄澄,你不会生气了吧?】

余澄嘴唇抿了抿,刚想回复她自己一点都没生气,只是半分钟没看消息而已。就又看到苏楚悦的下一条消息。

【Yueyueyue:那个,你家贺学长其实也是同谋来着。】?!

行吧,这下余澄算是懂了。为什么刚刚贺颂之对苏楚悦的那个借口接受的超级良好。

原来被蒙在鼓里的,只有她一个人!

再看贺颂之这副若无其事的样子,余澄觉得自己更加火大了。

她气鼓鼓地向贺颂之看了一眼,随即扭头到另一边,刻意不去看他。

贺颂之伸出一只手,朝她看的方向挥了挥。

他话音里蕴满轻快的笑意:“又怎么啦?”

余澄见他态度这么好,火气也渐渐消去了一些。

她轻哼一声:“你自己清楚。”

贺颂之眉头皱起,思考了一会儿,随即又舒展开来。

他靠近她,低低开了口。

就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地拂在她心上一样。

“被你发现了。”

*

余澄这天下午是满课。她直到八九点才结束所有课程的学习。

贺颂之有其他事情,就也没能来接她。

她刚一回到宿舍,把书包放下,就听到苏楚悦激动地问她。

“怎么样怎么样?”

余澄有点懵。

“什么怎么样?”

苏楚悦不语,只是连忙挤了挤眼睛。

方舒文接过话茬:“专门给你们俩创造的二人世界啊。”

余澄将薄外套挂到柜子里去,接过她们俩的话:“什么二人世界。教室里那么多人呢。”

方舒文:“对啊,这样想来好像也没给你们俩创造多少机会啊。”

苏楚悦:“没事没事。能多一次是一次嘛。再说了,你们俩二人世界的机会应该也挺多的吧?”

余澄认真想了想,回她:“可能还真没有吧。”

“我们俩见面的机会,也就是上下课、周末志愿和物理课?”

苏楚悦大为震惊:“不是吧那其他时间呢?”

余澄觉得很理所应当:“我们都很忙啊。”

方舒文也没忍住问了:“那你们这在一起也该有十几天了吧,进度到哪儿了?牵手了吗?亲亲了吗?”

余澄摇头:“什么都没有。”

截止目前,两个人身体距离最近的时候,还是四年前她身体不舒服,他搀扶她的那次吧。

两个人平时都很有边界感。帮忙拿个什么东西都要说声“谢谢”。

方舒文:“?”

苏楚悦:“?”

苏楚悦:“你俩这也太纯爱了吧按这个进度,等我和文文孩子成年的时候你们俩就可以结婚了。”

余澄:“”

“这也夸张了吧。”

方舒文问她:“为什么进度这么慢呀,不应该呢。我看你们俩感情挺好的呀。”

余澄想了想:“其实我觉得,我们俩现在还没到那么熟的地步。感觉牵手都有种尴尬的感觉。要不等几个月再说?”

其他两个人:晕

苏楚悦拉了拉余澄的手:“你看,就这样呀,多自然的!咱们不是经常手拉手一起走的嘛!”

余澄无奈道:“这能一样吗”

方舒文给她打气:“下次加油!”

三个人的对话告一段落。

但余澄将一切都收拾好,躺在床上的时候,还是忍不住回想起刚刚的对话。

他们俩是真的,进度太慢了吗?

临睡前,她与往常一样打开小号。

却看见贺颂之又给自己发消息了。

第57章 第八场雨不解风情的男人。

这一次,他来找“甘南寻”,又是因为什么事呢?

余澄好奇地点开聊天框。

【贺颂之学长:学弟,在吗?】

他为什么每一次都要来个铺垫,让人摸不清头脑啊

余澄又是一个“?”甩了过去。

等等

她大号给贺颂之的备注倒是改过来了。但小号怎么还没改过来。

怎么看都觉得别扭。

余澄顺手把这个号的备注也删了重打,但却在按“确定”键的时候犹豫了。

算了。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好歹是个很明显的区分。

不然她真的怕,哪天自己大脑不清醒的时候,把小号当成大号回他消息了。

那就真的完了。

最后,她还是决定不改了。

就让“学长”那两个字,成为提醒自己的工具吧。

余澄这样想着想着,又看到了贺颂之给自己发来了消息。

【贺颂之学长:谢谢你上次的建议。】

诶?

对哦,自己这个小号,还是他的情感导师来着

所以之前,她这是在教他怎么追自己吗?

余澄不自觉地唇角上扬。

【。:嗯嗯,应该的。】

【。:那你现在进度如何了?】

【贺颂之学长:托你的福,已经追到了。】

余澄笑的幅度更大了。

她不过只是给了他几句网上可以搜到一大堆的建议吧,他怎么这么夸张

还“托你的福”。

就像是,她当时那几句随口说出来的话,对他起到了什么关键作用一样。

【。:哈哈,那挺好的。】

【贺颂之学长:那你呢?】

【。:我?什么啊?】

【贺颂之学长:你那个年纪比你大一些的喜欢的人?】

都过去这么久了,他还记得这茬呢啊。

但是,既然他又提起了这件事的话——

余澄得意地回复他。

【。:噢噢,我也追到了。】

为了弥补自己刚刚忘了这件事的bug,她还特意补上一句。

【。:刚刚忘了,是因为我们已经在一起很久了。不好意思。】

【贺颂之学长:嗯嗯,没关系。我完全理解你。】

【贺颂之学长:那就愿我们好好的。】

虽然知道他这话的全文应该是“愿我们和彼此的对象都要好好的”,但余澄还是有种错觉。

他这句话,如果光看字面意思的话,应该还有另一种意

肯定是他打的太简略了!

她思绪纷乱的这几秒里,贺颂之又发来一个字。

【贺颂之学长:都。】

“那就,愿我们都好好的。”

嗯,这样读就顺了。

余澄回他一个呲牙笑的表情包。

【。:那,继续加油吧!】

【贺颂之学长:我们一起努力!】

余澄看着他们聊天记录的末尾,觉得两个人像是被打了鸡血一样。

对话莫名其妙走向了热血风?!

算了,就先这样吧。

挺好的。

最起码,她这边也不算是撒谎。

不过,余澄现在倒是真的害怕贺颂之再来找她这个小号聊天了。

毕竟,言多必失。

晚上躺在床上,她还在反复回味着这一天里发生的事。

突然想起,苏楚悦和方舒文对自己说的话。

“为什么进度这么慢呀?”

“你们也太纯爱了吧等到我和文文孩子成年的时候,你们就可以结婚了!”

余澄开始反思。

他们两个人的进度真的有她们说的那么慢吗

其实,她觉得,还挺快的来着。

不过,如果室友们都给出她建议了。那么可能也能说明一些问题了?

余澄想,如果他们俩进度实在太慢,而贺颂之又没有什么其他表示的话。

那不如,她先尝试一下。

主动出击!

*

接下来的一周里,两个人还是像之前那样一起上下学。

除了拽衣角之外,没有任何进展。

简直纯爱的过分。

这一周的周末,贺颂之在他们支教部的部门群里发布了消息。

【部门负责人—贺颂之:今年的团建活动来咯!大家有什么建议的形式呢?(跳跃的企鹅)】

部门里的大家都五花八门地建议着。

什么狼人杀啊、剧本杀啊、ktv,都各有各的倾向。

结果,当所有人把各自的时间比对的时候,都惊呆了。

算下来,他们总共只有三个小时能空下来。

贺颂之感觉这么多人,做那些事的话,可能也玩不了太好。

最终,他下了定论。

【部门负责人—贺颂之:算了,看大家的时间安排,那咱们就看个电影吧。你们选一部就行。】

最近刚刚上映的电影有美国特效片、动画片、恐怖片和爱情片。

动画片的受众是小朋友、恐怖片有人接受无能、美国特效片又有许多人表示不感兴趣。

那么,最终的选择就只有一个。

那部爱情片。

贺颂之一边在群里发着“你们确定咱们部门要一起看这个吗”,一边无奈地给大家都订了票。

团建的那天,他站在影院门口给部门里来了的人发座位票。

为了公平起见,他已经提前把票打乱,发的时候也是随便抽。看起来并没有任何一点顺序可言。

余澄到的时候,前面排着队的人已经有好几个了。

她刚好是这一拨人里面的队尾。

看着贺颂之给前面的人发票的时候随意至极,余澄不禁有些担心。

他们两个人,不会分开坐吧?

可当排到她的时候,事情的发展趋势却和她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贺颂之先是观察了一下,确认之前发过票的人都已经进了场或是去别的地方逛了,这才靠近余澄。

他用低低的气声在她耳边说:“你先等会儿,咱们一起进。”

余澄没反应过来:“啊?”

眼看着部门里又有一个人要出现在他们视线里,她又赶紧往后退了两步。

实在不是贺颂之拿不出手只是余澄觉得,这种身份的转变,让她有些无所适从。

而且,在这个部门里面,他是部长。她是干事。里面还有不少比她大的学长学姐或者跟她一样大的同学。

他们经过之前的工作和聚餐,应该也是认识余澄和贺颂之两个人的。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们俩现在公开了,那场面还不知道会有多尴尬呢。

余澄忙不迭地向外跑,和部门里那个刚进电影院的人擦肩而过。边跑边喊:“手机上说,手机上说啊!”

那个人好奇地看了余澄一眼,走到贺颂之面前拿了票,问他:“余澄这是什么情况?”

贺颂之依旧是一贯那种温和的声音:“好像有什么东西忘拿了吧。她怕等会儿迟到了,就跟我说等会儿用手机沟通。”

那个人恍然大悟地“噢”了一声,然后没说什么,也就走了。

贺颂之拿出手机,给余澄发消息。

【贺颂之:怎么就逃跑了?】

逃走了之后,余澄找了个僻静的角落坐着。等着贺颂之给她发消息。

看到这条消息之后,她快速打着回复。

【追月亮的兔子:怕被发现啊。】

【贺颂之:你害怕在他们面前公开?其实我都无所谓的。】

【追月亮的兔子:嗯,我说不上来为什么,反正就是莫名觉得很尴尬。】

余澄发完这条之后,又突然想起自己的票还没拿。

【追月亮的兔子:那我的票该怎么办啊?我们能坐一起吗?】

【贺颂之:放心,都包在我身上。你先休息,等会儿我叫你。】

大概过了十分钟,贺颂之给余澄发来消息。

【贺颂之:来。】

余澄一路猫猫祟祟地看着沿途的人。生怕有他们俩都认识的熟人。

还好没有。

她稍微放了点心,小跑到贺颂之面前。

因为跑的太快,余澄有些小口地喘着气。

“票呢?”

贺颂之微微一笑,从他背着的包里掏出两张票。

“咱们两个人的票,我当然早就提前拿出来了啊。”

余澄目瞪口呆。

那她刚才,到底是在害怕什么啊!

见她不说话,贺颂之以为她还在担心。继续补充着:“我特意选了靠边一点的座位。我坐你右边。你左边是没有人的。这样也能更自在一些。”

余澄发问:“那这样的话会不会太明显呀?你右边还有人吗?”

贺颂之摇头:“不会吧。我右边有人啊。不过是随机的,所以我现在还不太清楚是谁。”

余澄这才勉强放下心来。

在她的要求下,两个人拉开距离,一前一后进了电影院。

余澄的座位在比较靠里面的地方。她和贺颂之往里走的时候,才发现贺颂之的旁边坐的是个熟人。

上次和他们一起支教的那位学姐,池葳蕤。

池葳蕤见了他们,倒是热情地向余澄和贺颂之打着招呼。

“嗨,三剑客又重逢啦!”

余澄见了她,也觉得刚刚的拘束消散了不少。

她也笑着向池葳蕤挥着手:“池学姐好呀!”

等她和贺颂之坐好时,电影也马上就要开始了。

所有的灯光暗下。

电影的片头缓缓开始。

刚开始的时候,余澄还很认真地看着电影。

其实,这个电影的内容也很老套。就是一部普通的青春爱情伤痛电影。

故事的前半段内容,余澄感觉自己已经看过换汤不换药的好多个版本了。男女主在很年少的时候就相识,陷入了甜蜜的恋爱里。

不同于她和贺颂之这样慢的像蜗牛一样的进展。两个人一见钟情,二见表白。第三次见面的时候小手就已经拉上了。

简直和他们俩大相径庭啊。

看到男女主角产生了误会,结果一个下雨天的时候两个人解除了误会,在雨中缠绵地亲吻的时候,余澄终于被触发了一点灵感。

她又想起了那天宿舍里的那场讨论。

如今气氛都这么好了,贺颂之他就真的不做点什么表示吗?

余澄悄悄抬眼看了眼旁边的贺颂之。居然发现他在全神贯注地看着电影

不解风情的男人。

她轻轻抬起了手,悄悄

地,放到了两个人中间的扶手上。

这下,他总该懂一点她的暗示了吧?

余澄抬起头,继续看着电影。

电影里已经进行到男主向女主求婚的时候了。

那是在夕阳之下,天空中弥漫着大片大片的绚烂烟霞。男女主就站在草地上。微风吹起女主角的发丝和裙角,画面显得格外唯美。

两个人手牵着手,深情地对视着。

余澄看了眼时间,好像整个影片才刚刚播了一半。

后面可能还会出什么幺蛾子吧。

现在不牵手,更待何时啊!

她又悄咪咪看了眼扶手。

贺颂之的手居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放上来了。

就在离她的手很近的地方。

好像一抬手就能碰到一样。

但余澄再看他的脸,发现他还是一副看的正入迷的样子。

什么嘛!

余澄细细地观察着贺颂之的姿态。

好吧,不得不说。其实还真的挺自然的。

就像是他看着看着随意把手放到扶手上,压根就没有注意到旁边余澄的手一样。

行吧。

那就再等他一会儿。

她倒要看看,他到底什么时候出击!

余澄转过去,继续百无聊赖地看着影院的屏幕。

看啊,人家两个人都已经演到在筹划婚礼的时候了。

他们俩,怎么还在这儿玛卡巴卡呢。

余澄下定决心,要是贺颂之再犹豫,她就直接上。

反正大家都是正经情侣嘛,牵一下又怎么了!

又不犯法对吧!

可是,还是感觉有点尴尬

怎么会这样啊啊啊啊啊!

余澄在心里反复做着斗争,电影里却已经演到男主角给女主角在婚礼上戴上戒指了。

别犹豫了。

就现在。

她也不知道哪儿来的勇气,手一抬,迅速覆上贺颂之的手。

第58章 第九场雨“她给你带不来什么好处的。……

余澄感觉,自己是抱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破釜沉舟的感觉的。

所以力度也很大。

很明显,贺颂之在第一时间就感受到了。

从她的角度,可以看出他的眼睫轻颤了几下。

但他却并没有动。

这是为什么?

余澄苦恼地想。

再等几秒吧。

要是他还是如此不解风情,她就干脆抽手出来算了。

然后,再好几天都不理他。

余澄这样想着,又耐心地等待了好一会儿。

贺颂之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她气鼓鼓的,马上就要把手收回去——

可在她下定决心的前一秒,

电影播放起舒缓而优美的婚礼进行曲。

而贺颂之突然把手抽了出来。

诶?这是怎么把我要做的事早早做了呀?

余澄有些懵。

下一秒,电影里台下的宾客纷纷欢呼着,祝福这对新人。

而屏幕外面,贺颂之庄重地,牵起了她的手。

但很克制地,只是手指最前面的一点点。

余澄忍不住惊呼了一声。

但顾及旁边还有其他人,她的声音又戛然而止。

贺颂之向她这边靠过来了一些,但手也始终没有分开。

他低声说:“这种事,怎么能让你先做呢。”

余澄一边红着脸,一边瞪大眼睛看着他。

但她也只敢小声说话。

“那你刚刚又是在迟疑什么呢?”

伴着电影里优美的旋律,贺颂之轻声回答她。

“你听,现在电影声音很大,又是剧情高。潮部分,大家都看的很专注。”

余澄有些不明白:“这和大家又有什么关系?”

贺颂之还没来得及回答,余澄就听到,电影里的音乐突然戛然而止了。

屏幕也骤然变亮了一些。

坐在贺颂之右边的池葳蕤突然出声。

“部长,你干嘛呢?怎么靠的离余澄这么近?”

贺颂之稍微直起了点身子,不动声色地把他和余澄牵着的手挡住。

但他还没解释,就又被激动的池葳蕤打断了。

“你们不会?”

她这句话的声音实在是有些大了,引得坐在她右边的几个人也纷纷看了过来。

贺颂之自然地跟他们开着玩笑:“说什么呢?专心看你们电影去。”

余澄也忙不迭解释着:“刚部长把东西不小心掉我这边了,我们正找着呢。都散了都散了。”

此时,大屏幕上突然响起了声音很大的一声。

所有人都纷纷往上看去。

原来,是婚礼上男女主角正深情对视互念誓词的时候,女主突然被黑衣人抢走了。

屏幕也渐渐变暗

这剧情真的好狗血啊。

不过,多亏了这奇葩的剧情,大家的注意力都纷纷被转移走了。

贺颂之见一旁的池葳蕤没有再看这边,又悄无声息离余澄更近了一些。

手也握的更紧了。

明明是听起来有些抱怨的话,可他的语气却很愉悦。

“怎么回事,好好谈个恋爱,整的跟偷。情一样。”

余澄叹了口气:“就是很别扭啊。等到咱们毕业之后再跟他们说吧。”

贺颂之点头:“好,都听你的。”

他问余澄:“都想这么远了?”

余澄脸上一热。

难道,他只是及时行乐,根本没想过以后的事吗

他也不是这样的人啊。

她结结巴巴应他:“不,不行吗”

贺颂之轻笑:“其实,我想的,比你还远。”

“本来怕吓到你。原来是我多虑了。”

余澄觉得自己的心脏跳动的格外大声。

还好,电影现在很吵。

她微微垂下头:“嗯”

贺颂之又饶有兴味地问她:“你刚刚说,我把什么东西落到你这边了?”

余澄弯了弯唇:“这不就是一个借口嘛。你就不要抓着它一直不放了。”

贺颂之讶异道:“谁说我要抓着它不放了?”

他慢悠悠地说:“我只是,有些好奇罢了。”

余澄问:“好奇什么?”

“我在好奇,你说的到底是我的手,还是我的女朋友。”

余澄:“”

她明明已经控制不住脸上的热度,却还是咬牙切齿地说:“你闭嘴吧。”

贺颂之挑了挑眉:“为什么要闭嘴?”

“这叫情不自禁。”

“而且,你现在笑的,不是挺开心的嘛?”

余澄放弃挣扎,准备重新专心看电影。

但两个人的手,却也始终没有放开。

这个电影的后半段节奏实在是莫名其妙,看的人眼花缭乱,不知所云。

女主被黑衣人抢走之后才得知,男主同父异母的哥哥也爱上了她,他串通了她爱财的父母成功筹划了这一场抢婚。

被抢婚了之后,女主自然也想反抗。但是男主哥哥拿男主性命要挟她,她也只得虚与委蛇。

女主只能假意做了男主哥哥的女朋友,一边抗拒着男主哥哥,一边和误会了她、觉得她爱慕权势才和自己哥哥在一起的男主吵着架。

三个人就这样上演着她逃他追她插翅难飞的狗血三角恋故事。

而故事的结局也是让人大跌眼镜。

男主的哥哥得了绝症,因而决定放手。

女主向男主道清了原委,而男主也原谅了她和哥哥。

电影的最后一幕,是女主和男主在哥哥的坟墓前紧紧相拥。

灯光亮起的那一刻。

余澄:“”

贺颂之:“”

池葳蕤:“”

所有人:“”

大家都沉默了良久,等收拾东西离开之后,突然有人出了声。

“不是,这谁选的电影,也太奇葩了?!”

那个人一旁的另一个人却湿了眼眶:“呜呜呜好感人啊真的。都青春伤痛电影了,就别那么高的要求了呜呜呜呜呜呜。”

还真的是,众口难调。

余澄在灯光亮起的那一刻,就将自己的手抽离了贺颂之的手。

他的掌心很温热。

她还有些不舍。

不过,俗话都说,万事开头难嘛。

总会有下一次的。

贺颂之走到人群里,有些无奈地扶了扶额头。

“下次,只怕还得给电影做点背调。”

“大家没什么事情的话就先走吧。咱们学校里见!”

部门里的人们纷纷道别,然后三五成群地走了。

偌大的影厅里,看起来,好像就只剩下了贺颂之一个人。

可他却是先无奈地轻笑几声。

随后温柔道:“过来吧。”

余澄这才从自己的座位上起了身。

她蹦蹦跳跳地走过来,语气轻快:“走走走。”

贺颂之微笑地看着她,缓缓将他的手伸出来。

余澄有些没反应过来。

“你想要什么?纸巾吗?我也没带啊。”

贺颂之仍然是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但他说出来的话却很惊悚。

“你的手。”

余澄乖乖把手递过去给他牵,还是没忍住说道:“你这话有点吓人。”

贺颂之:“?”

余澄诚实道:“像个人口贩子。”

话是这样说,但她才一点都不怕他呢。

回去的一路上,两个人的手,便也一直没有分开。

*

周末的第二天,贺颂之回了趟他在北京的住处。

也就是他现在所谓的“家”。

书房很大。古架上摆着一整套《四库全书》的仿真线装书。旁边摆着某商会二十年风云人物的奖杯,在水晶灯的照耀下熠熠生辉。

这次回家,是他父亲要求的,说是找他有事。

自从回家以来,他就被家里的阿姨叫到书房来。

但他已经等了许久,那个男人却还是迟迟不归。

余澄今天有个很重要讲座,贺颂之便也没有去打扰她。

他看了会儿手机,觉得无聊,就开始盯着父亲的书桌发呆。

一张名贵的楠木翘头案,结果镇纸却是个纯金的小算盘。

有些好笑。

贺颂之正内心嘲弄着,书房的大门却“轰”地一声打开了。

贺正德西装革履地走了进来,眉宇之间全是疲惫之色。眼睛有些浑浊,像是常年浸润在酒色里掏空了身子一般。

贺颂之的五官和他有些肖似,但却更为柔和。

眼神也更清明。

贺正德一边走向那把属于自己的高高的雕花椅,一边跟贺颂之絮叨着:“爸爸今早参加了个很重要的活动,又谈了一笔大单子啊,这实在是不得了”

贺颂之一下子打断他的自吹自擂,有些没好气:“您叫我来是为了什么事?如果是想让我听您的丰功伟绩,那真是大可不必了。不如让你那不懂事的小儿子听着,他可比我听话多了。”

贺正德猝然被他打断,不由得也要有些气急败坏:“你怎么和爸爸说话呢贺颂之?有没有教养?爸爸可是天天想着你呢”

贺颂之冷笑一声:“真的天天想吗?那怎么我来北京三年了,来你们家的次数都没超过五次呢?”

见贺颂之面有愠色,贺正德也自知理亏,语气渐渐缓和下来。

“好了好了,爸爸也知道有些地方做的不对。这不,就来关心你了吗?”

贺颂之直截了当:“您有话直说。”

贺正德点头:“好,那我就开门见山了。最近你好像和一个女生走的挺近?经常一起上下课?听你母亲说,她之前带着你弟弟也见过你们?你这是在谈恋爱?”

贺颂之眼神突然变得锐利起来。

“最近?您这是哪来的眼线?”

“还有,请您注意措辞。我可只有一个母亲,到现在还在医院里躺着呢。也没见您看过。”

贺正德没理会他这两句话,只是继续说了下去。

“我了解了下她的家世,很一般。根本就配不上你。你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要是朋友的话倒还行,女朋友的话还是赶紧分手吧。她给你带不来什么好处的。”

第59章 第九场雨“不就是你那个男朋友的嘛。……

贺颂之讥诮地笑出了声。

“真不知道,您这喜欢窥探隐私的功夫到底是怎么学的?”

见他还是这样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贺正德的语气也更冷了些。

“谨言慎行。我关心关心你的生活怎么了?”

贺颂之站起身,虽然声音没有变大多少,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决。

“那还真是谢谢您的关心了。不过,您的心意来的还是有些迟了。当年我一个人在松陵的时候,也没见您有这种好意。”

他看着贺正德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

“我的私生活不需要您来操心。我也从来没有指望过您的关注。这件事就到此为止吧。以后有什么事直接跟我说,不用整这些阴的。”

贺正德冷哼一声:“直接跟你说?我倒是想,可你听吗?”

“听不听就是我的事了。另外,如果您真的想找个好操纵的提线木偶以满足自己的掌控欲的话,您不是还有个小儿子吗。”

贺颂之大步流星往书房外走去。

他又恢复了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沉静地说:“我就不留下吃饭了。毕竟您家里那两个人,可能也不是很想见到我。”

贺正德坐在椅子上叹着:“真是废了。这个儿子真是养废了。”

贺颂之头也不回,把门重重合上:“利益至上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程度上的心灵废物。我不行的话,请您养下一个。”

贺正德把眼睛阖上。

片刻之后,门又开了。

书房里响起轻柔的脚步声。

贺正德气正没处撒,还未睁眼便开始吼:“滚!”

一双柔软的手抚上他的额头。

女人一边熟练地为他按摩着,一边摆出一副天真的姿态问他:“又怎么不开心了?”

贺正德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贺颂之那小子简直无法无天!在学校里找了个普通人家的女孩做女朋友。我问起来还句句维护。真是没救了!什么倔脾气,真是和他妈一模一样!”

女人的眼神里闪烁精光。

但她仍是一副善解人意的语气。

“孩子大了,有些事咱们就别操心了。”

她继续说着:“儿子在外面哭着找你呢。你知道,那孩子是最喜欢你的。想你的很。”

贺正德心绪渐渐平复了下来。

“还是你们娘俩好。”

他搂着女人往书房外面走:“要是那臭小子还倔,以后家里就一个子都不给他!让他看看谁才是他老子!”

女人面上浮现出一个微不可察的笑意。

“好了,别说这些了,快去休息休息吧。”

*

一个寻常的下午,贺颂之照例把余澄送到宿舍楼底下。

两个人正准备道别。

余澄却忽然觉得,身旁有一个人猛地拉起自己的手。

然后把身体紧紧地往她身上贴。

她往旁边一看——

居然是赵新柔。

赵新柔还是她一贯那种虚情假意的模样。

只是她此时搀余澄搀的实在亲热,而余澄其实一点都不习惯。

“嗨,贺学长,又见面啦!”

贺颂之眉头微微皱起:“你是?”

赵新柔没想到贺颂之其实根本就不记得她,也只能硬着头皮说:“我吗?上学期咱们还见过的呀。我是你一中的学妹,余澄的同学。”

贺颂之这才做出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

“你们很熟吗”

赵新柔忙不迭地点头:“是呀是呀,我们关系可好了。”

贺颂之点点头,没说什么,就准备转身离开了。

赵新柔叫住他。

“学长,你和余澄也很熟吗?我记得之前好像也看到过你们。”

贺颂之笑道。

“岂止很熟。”

赵新柔:“啊?”

贺颂之往回退了几步,庄重地牵起余澄的手。

“我是她男朋友。”

赵新柔眼中的嫉恨一闪而过,随即转化为了讪讪的笑容。

“啊是这样。”

她朝贺颂

之挥挥手:“那学长你先走了吧,我跟余澄上楼去了。”

赵新柔这种主人翁的姿态,令余澄心里有点小小的不高兴。

可谁知,贺颂之并没有听她的话。

而是定定地看向了余澄。

他语气温柔。

“我能走了吗?”

还没等余澄自己反应过来,她已经把自己的右手放在与肩同宽的高度,以极高的频率挥了又挥。

就像是,在赶一只对她欢快摇着尾巴的小狗。

“走吧走吧。”

贺颂之轻轻松开她的手,眼神里带了点委屈。

可他的语气却明明是笑着的。

“好吧,那我走了啊。”

余澄被他这副从未在她面前显露过的表情吓到了。

连带着语气都结结巴巴的。

“嗯那、那好?”

等贺颂之的身影远去,赵新柔便迫不及待对余澄开了腔。

“我就知道!之前你都是装的是吧?你们俩是不早就暗度陈仓了?!”

余澄并没有直接回应赵新柔。

她只是仔仔细细地,将赵新柔从头到脚都打量了一遍。

直到赵新柔被她的沉默噎得站在原地不动,她才缓缓开了口。

语气中带了些冷意。

“请问,我有什么义务跟你讲这些?”

赵新柔:“”

迟疑了几秒,她才为自己的行为找好了借口:“我们是老同学,关心你一下都有问题了?”

余澄对此不置可否。

“带有窥探意味的关心还是算了。”

她真诚地看向赵新柔:“新柔,其实我知道你是个很好的女生。去过自己的生活吧,别对其他人倾注太多的目光了。”

赵新柔喃喃道:“可是为什么”

她摇着头道:“余澄,你不懂我。你根本不了解我。”

余澄平静道:“如果你愿意让我了解你,那我随时奉陪。”

她回到宿舍,赶紧给贺颂之发消息。

【追月亮的兔子:???????!!!!!!!!】

【贺颂之:?】

【追月亮的兔子:你明明懂我为什么是现在这种反应!】

【贺颂之:没懂。怎么,想我了?】

【追月亮的兔子:我们俩分开都没五分钟。没那么肉麻。】

【追月亮的兔子:你刚刚为什么做出那副样子,吓死我了。不知道的还以为你天天被我磋磨,可怜巴巴的。】

【贺颂之:哦,你说这个啊。】

【贺颂之:我特意装的。】

【追月亮的兔子:?】

【贺颂之:其实,我记得她。能猜到你们关系没那么好。】

【追月亮的兔子:哦】

【贺颂之:能感觉到她看你不顺眼。所以,就让她惊讶一下吧。】

【追月亮的兔子:呵呵。】

【贺颂之:?】

【追月亮的兔子:过两天,校园里就有传言了。说高岭之花为爱下神坛,不惜为了女朋友当可怜巴巴的小奶狗。】

【贺颂之:】

【贺颂之:多学习,少看点言情小说。】

【追月亮的兔子:那怎么了嘛,我这叫——劳逸结合。】

两个人这样插科打诨了一阵,余澄便也把刚刚的事抛之脑后了。

第二天的下午,学校按例公休。

余澄和贺颂之早早约好,要一起出去玩。

在一个离他们学校有一定距离,但规模很大的公园。

早上最后一节课下了之后,余澄和贺颂之两个人碰了头。就去食堂吃饭。

两个人吃的饭不一样。余澄已经早早拿好饭回来了,另一边的贺颂之却还是在排队。

不过他的包还放她对面的位子上的。

余澄正低头看着电子书等贺颂之,却忽然觉得自己对面多了一个人。

贺颂之回来的有这么快吗?

可是这个人来的方向好像不是他排队的方向啊

她疑惑地抬起头来,对上甘南寻的目光。

“嗨,我亲爱的妹妹,好久不见。”

余澄有些无语。

“你好。”

甘南寻已经开始愉快地吃起饭来。

这个时候,旁边有人路过。甘南寻坐的比较靠外面。见此状况,他整个身子往里挪了挪。

正好碰到贺颂之的包。

甘南寻低下头打量了几眼这只明显属于一个男生的包。

他眯起眼睛:“看来我来的真是不巧,你对面这是已经有人了?”

完了。

贺颂之等会儿就要回来了。

余澄努力让自己保持平静,不让甘南寻看出端倪。

“对啊,已经有人了。那你要不去别的地方坐。”

甘南寻饶有兴味地挑起眉毛。

“哦?谁啊?上次我撞见那个?”

余澄有时候真的希望他能别这么敏锐。

她努力面不改色地撒着谎。

“不是,不认识。不过你这样随便坐别人座位的行为是不是不太好?”

甘南寻却不以为意:“跟你说几句话怎么了?再说,让那人坐我旁边也行啊。”

你倒是可以。

但我觉得不行。

余澄暗自腹诽道。

但面上,她却只能装作一副无所谓的样子。

“行吧,那你随便。等人家骂你没素质的时候我就装作不认识你。”

她装作一副百无聊赖的样子玩手机。

实则赶紧给贺颂之发着消息。

【追月亮的兔子:紧急情况紧急情况,你等会儿先别过来,在那边找个地儿吃就行!】

【贺颂之:?】

【贺颂之:这话说的,是不是有点晚了?】

余澄遽然抬起头,撞上了贺颂之无辜的眼神。

她的眼睛顿时瞪大。

他托着餐盘,就站在离两个人不到两米的位置。显然马上就要走过来了。

她咬咬牙。

已经来不及解释了。

【追月亮的兔子:走!!!!!!!!】

贺颂之看到她发的消息,硬生生转了一百八十度,赶紧离开了。

余澄将目光收回,赶紧吃饭。

却听到甘南寻一声轻笑。

“别装了余澄。我知道这包是谁的,不就是你那个男朋友的嘛。”

第60章 第九场雨“我当然记得。”

余澄只觉自己心下一凉。

他这就发现了吗

不过,她自己还是决定挣扎一下。

她继续装傻:“你在说什么啊?”

甘南寻见余澄装的像模像样的,只觉得好笑。

“好了,你不用装了。之前有些话是逗你玩的。都上大学了,谈个恋爱又怎么了。赶紧把他介绍给我,让我认识认识?”

那是万万不能让你认识的

余澄自己都能想象出那个画面了。

贺颂之微笑着伸出手。

“你好,我是贺颂之。余澄的男朋友。”

甘南寻漫不经心地伸出手

“你好,我是甘南寻。余澄的表哥。”

贺颂之:“甘南寻?!”

甘南寻:“对啊,怎么了?”

贺颂之:“你不认识我了?

甘南寻:“我为什么会认识你?”

余澄:卒。

“喂,你干什么呢?这种说着说着话魂就不知道飘到哪儿去的样子,跟我之前遇到过的某个人倒是很像。”

甘南寻一番听起来很是不满的话,又把余澄的思绪拉了回来。

她赶紧眨眨眼睛:“啊?”

甘南寻悠闲地翘起腿:“来,给我介绍一下吧。他人呢?”

余澄干笑两声:“呵呵,我觉得你们现在不太适合见面。”

甘南寻奇道:“至于吗?难道他长得太丑了,你不敢带给娘家人看吗?”

余澄忍无可忍了。

“他要是丑的话,那你更是丑的没边了。你全家都丑。”

甘南寻将声调拉长:“哦?”

余澄这才反应过来,她居然把自己骂进去了。

“”

甘南寻居然还反过来宽慰她。

“虽然我不太懂你男朋友这种‘

丑媳妇见不得公婆‘的心理,但是我尊重你们。表哥就一个愿望。假如你们俩能够走到最后,那我希望在你俩的婚礼上我不会被他丑晕过去。”

余澄:“你随便吧。你说开心了就好。”

但甘南寻看起来居然接受她有男朋友这个事实接受的很良好。

他问余澄:“那他的包还在这儿呢,该怎么办?他就真的害怕到不敢来拿吗?”

余澄对他的后一个问题不置可否。又耐着性子回答他的前一个问题。

“等你走了,他自然就会来拿的。”

甘南寻还是一副很有兴趣的样子:“噢——”

余澄想,这下应该总算是能消停了吧。

她心里不断回响的其实也就只有一个念头:快走快走快走!

她不再接他的话,而是赶紧继续吃饭。

等两个人吃完饭,应该也就没什么事了吧!

可余澄却万万没有想到,等她火急火燎把最后一口饭塞进嘴里的时候,甘南寻突然出声了。

“你下午有什么安排吗?”

余澄问他:“你要干什么?”

甘南寻吊儿郎当地回答她:“也没什么事啊。就是最近刚好闲着,就想起来咱们俩有好久都没交流过感情了,要一起出去吗?”

余澄刚想回答自己有事,却又听到甘南寻说:“或者,要是你和你男朋友已经约好了的话,咱们三个一起去?”

她被他吓了一大跳,下意识回答道:“没有没有,没约好。”

等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甘南寻已经把百度地图的界面摆在了她的面前。

“那就去这儿吧。通勤时间好像也不长。”

余澄看向他手机上显示的地点

居然就是她和贺颂之约定的地方。

不是,到底是为什么会巧合成这样!

其实这个时候,如果她要修改自己刚才的说法拒绝甘南寻的话,其实也完全没有问题。

但余澄却觉得,自己那话说都说出去了,再拒绝甘南寻的话更容易引起他的怀疑。

那还是算了吧。

她一边敷衍地对甘南寻点着头,一边重新拿出手机给贺颂之发消息。

【追月亮的兔子:下午,我们好像也不能一起去公园了】

【贺颂之:嗯?】

【贺颂之:不会又有紧急情况吧?】

【追月亮的兔子:我想你说得对】

【贺颂之:嗯好,没关系。我们来日方长。】

余澄又被他这种在不自觉时撩人的话扣动了心弦。

他这个人,到底为什么会无师自通,说一些格外好听的情话?

而且,他都没有对她要做什么表示怀疑。

甚至连撒谎的机会都没有给她。

就好像是已经知道了她不和他一起出去是有什么苦衷一样。

算了。

余澄甩甩头,将自己纷乱的思绪全部抛之脑后。

不想了。

他向来都是这样善解人意。

【追月亮的兔子:嗯今天实在是对不起。】

他还是没有追问。

【贺颂之:没事。】

余澄叹了口气,再抬起头看甘南寻的时候,目光已经很明显地带有不满的意味。

却偏偏对面是个心大的人。

甘南寻已经又开启了新的一轮游戏。

余澄:“”

她这边心情自然是无限无奈。可她没想到的却是,另一边被女朋友莫名其妙放了鸽子的贺颂之此时也很无奈。

他当时回来的时候,离余澄和甘南寻的距离已经很近。

自然也能清楚地看到甘南寻的背影。

上次两个人吃饭完后,回去就加上了联系方式。

甘南寻也经常会在朋友圈里晒一些自己打球的照片。里面也有不少背影。

再加上贺颂之因为余澄的事,本来就对甘南寻的关注不少。

于是他很容易就看出了那是甘南寻。

自然也就明白了余澄不让他过去的理由。

贺颂之明白,现在这个时候,余澄还不想让他知道她自己就是那个小号的事情。

其实他早已经知道。

也一点都不介意。

但是,考虑到余澄的感受,他还是打算装作不知道这些事情。

要是等以后,她愿意亲口跟他说的时候,他或许也会装作不知情的样子,只是笑着点点头。

*

这一年的下半年,好像过的很快。

余澄每天都在匆忙的学习、充实的志愿活动与和贺颂之的相处之中找寻着自己的平衡。

树上的叶子绿了又黄,荣了又枯。

她身上的衣服,也逐渐从裙子变成了薄外套,最终套上了厚厚的羽绒服。

又是一个寒假到了。

上一个暑假,余澄跟着学校去边远的地方做着支教项目,贺颂之则忙于学习。他们便没有怎么见面。

这个寒假,余澄倒是暂时没什么事情了。

她打算回松陵。

她也问了贺颂之这个假期有什么打算。

毕竟又快到新的一年了,她也想和自己喜欢的人一起去迎接。

可出乎意料地是,在问了贺颂之这个问题之后,她迎来的却是他的片刻缄默。

而后,他低声说:“真的很抱歉,但是我想我得呆在北京。”

余澄自然能看出他的低落。

她安抚性地拍拍贺颂之的后背。

“没事,咱们还可以打视频嘛。”

余澄收拾好了大包小包,在放假的时候回了松陵。

上高中的时候,她和甘茯苓的大摩擦小摩擦倒是不断,母女俩经常置气。

但上大学了之后,两个人见面的时间也渐渐地少了。一年里面能有几十天都是好的。因此两个人都格外珍惜在一起的时光。

一个温柔的黄昏午后,余澄坐在自己的卧室里。给贺颂之拨通了视频电话。

她一头柔顺的黑发随意地披在肩上,白色毛衣衬得整个人气质似水一般。

手中还有只印着可爱小熊的马克杯,杯子里泡的是菊花茶,此时还冒着腾腾的热气。

甘茯苓老觉得她熬夜,因此每天都督促着她让她喝茶。说是养生。

而余澄也一边小声吐槽着“哪有年轻人养生的”,一边一日都不停地喝着菊花茶。

回到家里,就是有种比在其他地方要更安心的感觉呀。

她一边小口啜饮着茶,一边把平板竖着立了起来。等着贺颂之接通。

可谁知道,平时秒接的他,这一次却任由视频电话响了好几分钟。

直到听到自动挂断的那一声“叮”,余澄才死心。

他不会出什么事了吧?

她有些害怕,赶紧给贺颂之发消息。

【追月亮的兔子:你没事吧?】

【追月亮的兔子:怎么啦?怎么啦?】

【追月亮的兔子:我要不要帮你打个急救电话不对,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儿!】

她正慌乱着,却看到贺颂之把视频电话给她打了过来。

余澄像抓住了一根稻草一样,赶紧接通。

贺颂之头发还湿着,而且显然没来得及擦干。发梢有大颗大颗的水珠在往下滴。

他身上穿着一件藏青色的短袖,衬得整个人的气质干净清爽。

他还没说什么,余澄就赶紧发话。

“天呐,快把头发擦干,小心感冒了!”

贺颂之闻言,这才把没照进屏幕里的另一只手缓缓挪了进来。

那只手里俨然是条浴巾。

他笑着说:“Yes,madam.”

贺颂之继续擦着头发,余澄才松了口气。她忍不住对着他有了些小情绪:“你快擦啊。刚愣着干什么呢?”

他却一句话让她泄了气。

“怕你担心。所以赶紧跑过来了。”

余澄叹了口气:“好吧。”

他确实很清楚,她一贯就是个爱操心的性子。

她问贺颂之:“你刚去洗澡了?”

贺颂之用疑惑的眼神看着她。

余澄觉得,他的眼神里好像有点“这不是显而易见的吗你怎么还来问我”的好奇意味。

只是,他们俩相处了这么久。她大概也清楚他的作息了。

他一般都是雷打不动,早晚各洗一次澡。

可这个时候明明才下午。

余澄同样回他以疑惑的眼神。

“你今天洗澡这么早吗?”

贺颂之温柔地笑了。可余澄却觉得,他的笑容里带了点苦涩的意味。

“刚从医院回来,把一身的病气洗洗。”

这是寒假,应该和志愿活动是没有什么关系的吧。

那还会是什么呢?

余澄不可避免地想起了上一次,她看到的他母亲的模样。

可见他情绪不好,她便也没有直接问出口。

余澄转移话题。向他举起了自己的杯子。

“看,又是养生茶。”

贺颂之对她笑:“养生也好。我最大的心愿,就是我们都能健健康康,长命百岁的。”

他说着话,余澄也细细地打量着他的模样。

真的是百看不厌。

看着看着,目光便也不自觉地转移到他身后的背景。

贺颂之的卧室很大,装潢也很精致。

但余澄却总觉得有种空荡荡的。

换言之,感觉没什么人情味。更像是件冰冷的艺术品。

她也曾以开玩笑的方式问过他为什么会是这样。而他当时的回答是什么呢?

“这也是我第一次住这里。”

可那不是他的家吗?

余澄心里突然就很不是滋味。

她看向自己书桌上的书架。

那上面有她一家三口的合照、她喜欢看的书、各次考试的成绩条

甚至还有,贺颂之的那张照片。

余澄的目光一样样扫过那些东西,最终落在了一条看着有些陈旧的红绳上。

她突然出声。

“你高中的时候,是不是戴着条红绳啊?”

贺颂之甚至没有回想,很快速地回答她:“嗯。是我母亲给我编的。不过,你又是怎么知道的啊?”

余澄回想:“也许你可能记不起来了。但是我高一的时候,其实咱们是有交集的。那天下雨,你给我撑了伞,然后早上的时候我还去听了你的经验分享。你当时手上好像是戴了一条吧。”

贺颂之先摇头:“我当然记得。”

随后,他又点了点头:“是,不过后来丢了。没想到你记性那么好。”

你的细节,我记得的,又何止这些。

这句话余澄却没有说出口。

她笑着望向屏幕里的贺颂之:“我也想给你编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