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第七场雨互演、试探。
余澄心里，已经产生了一点怀疑。
现在想想，如果他说的那个人是她，好像也能说得过去。
唯一的疑点是，“甘南寻”和自己，按她的说法应该是认识的。
但贺颂之却已经明确对自己的小号说了，两个人并不认识。
所以，这到底是她的错觉，还是他刻意隐瞒了什么呢？
但是又为什么要有所隐瞒？
余澄心里思绪纷乱，但嘴上还是忍不住向其他两个人提出疑惑。
“可是，他对谁都很好啊之所以对我态度很好，也只是因为，他本来就是那个样子啊。”
苏楚悦瞪大了眼睛：“我懂你的意思了！”
余澄很是欣慰：“是呀”
苏楚悦愤愤不平地说道：“这么说来他居然是个中央空调？！”
余澄忙摆摆手对她解释：“那倒不是，他人挺好的。但是也很有边界感。不会做出什么和异性过于亲密的举动。”
苏楚悦：“噢——”
方舒文：“但是澄澄，你再想想呢？我跟悦悦刚刚也展开讨论了。觉得他对你真的很亲密欸！来上课那么多位子他都非要和你坐一起，而且以后应该长期都会这样。你们是什么好兄弟式的友谊吗？好像也不是吧。所以，综上所述，我们俩认为他应该是真的对你有意思的。”
余澄垂下了头，第一次把她心里那点小郁闷展现出来。
“可他在我面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了啊。如果真的是我，为什么不直接跟我说呢。所以应该就是我们都想多了吧。”
方舒文：“那也不一定吧。他也有可能是在试探你，因为他也不清楚你对他是什么感情？”
苏楚悦：“对呀，不光他不清楚，我们也不清楚呢。澄澄你要是愿意的话，可以跟我们俩讲讲，让我们帮你分析分析呢？”
余澄叹了口气，从头开始讲起她和贺颂之的故事。
第一个下雨天的初识、数学讲题比赛、他送她回家、第二个下雨天的重逢、支教活动、部门聚餐，还有许许多多的事
这样一讲起来，她才发现，他们两个是真的经历了很多很多事。
她对她们讲起她这段亘长而不为人知的少女心事。
其实她的喜欢就像雨珠一样，看似微小实则绵长。
在不知不觉之中，她的心灵就早已经被他的温暖所浸透了。
在平静之下，实则蕴藏着，都是绚烂的热烈。
听完了余澄的故事，两个人都下意识地“哇”了一声。
苏楚悦恍然大悟：“怪不得一开学你就这么执著地要去支教部呢。原来你们两个居然有着这样的渊源！我支持你们在一起！”
余澄叹了口气。
“什么支持在一起啊。现在，他说他自己有喜欢的人了。我看是我们仨个支持他们两个在一起还差不多呢。”
方舒文拍拍她的背安抚她。
“我觉得，咱们应该来捋捋时间线。”
“他在你面前说自己有喜欢的人是什么时候，是在你告诉他自己有喜欢的人之后？”
余澄想了想：“对啊。”
方舒文长舒一口气：“那你放宽心。很明显他是知道了你有喜欢的人才故意在你面前那样说的啊。”
余澄不解：“故意？但他在那之前都给我的小号说了有喜欢的女生啊。”
方舒文点她：“那又有什么关系。余澄你要时刻铭记一点。你的小号和你的大号对他来说就是完完全全的两个人。他找有经验的小学弟讨要经验，不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吗？”
余澄更想不通了：“那就算是我，我在他眼里也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啊，他为什么还在部门聚会上说要追那个女生？”
苏楚悦笑嘻嘻地：“我们高岭之花这是想为爱当三了呗。”
方舒文赶紧摇摇头：“我觉得以贺颂之的品行，应该还不至于做这么世风日下的事情吧。八成，他是在怀疑你那个喜欢对象的真假。”
她给余澄出着主意：“要不，等过两天你俩聊天的时候，你再说那个人自己不喜欢了。看看他的反应？”
余澄有苦说不出：“可我说的那个喜欢的人明明就是他啊！这种违心的话你让我怎么说的出口嘞！”
方舒文倒是觉得没什么好担心的：“反正他又不知道你喜欢他。随便说说呗。”
余澄觉得方舒文说的很有道理。
下一次和贺颂之见面，她决定照着方舒文说的这样，去试探试探他。
*
这个周末，余澄又在小满的病房外见到了贺颂之。
还没等到她开口，贺颂之就赶紧向她解释。
“前一段时间我换到明天来看小满了。但是后面我那个
时候都有事。所以以后还是按这个时候来。”
余澄装作若无其事地点点头。
“噢”
这次的聊天，她主动挑起了话题。
“颂之哥上次说自己要追女生，不知道追的怎么样了？”
贺颂之闻言一笑。
小姑娘果然还是沉不住气。
“在追了，”他诚恳地说，“但进度有些慢。她甚至还没发现我的心意。”
余澄吐槽：“那确实还挺慢的。”
贺颂之不以为意：“其实还好，毕竟要让她充分感受到我对她的喜欢。而且，我还咨询了一位学弟的意见。他可是个专家呢，我觉得按他说的来保准没错。”
他平时讲话时总是清朗而端正，不会让人生出些旖旎的心思。
但余澄却觉得他这一天说起话来声音有些上挑，像是带着小勾子一样，要特意把她的情绪勾起来。
等等
“学弟、可是个专家、保准没错。”
这一系列的词语堆叠在一起，却让余澄愈发看不懂了。
这“学弟”不会就是她自己吧？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来着？
“展开热烈的追求。”
天哪。
余澄口是心非地说：“那挺好的。既然这样，你不妨多听听他的话。”
“是啊，”贺颂之意味深长，“我是该多听她的话，把她的话都记在心里面。”
这一听，或许就要是一辈子了。
余澄有种莫名的感觉。
她觉得他说这话时，语气中莫名带了些甜味。
可是怎么就甜起来了？
贺颂之把话题拉回她的身上：“那你呢，你和那个心仪对象怎么样了？”
余澄本想继续胡编一通，可方舒文的话又在她的脑子里回响着。
“你要试探他。”
“我吗？”
她也开始演起来了。
余澄假装遗憾地叹了口气。
“不怎么样，可能就这样了吧。”
贺颂之面上毫无波澜，甚至还关切地询问她：“啊？什么叫就这样了吧？”
余澄演的愈发起劲。
“他有别的喜欢的女生了，正准备去追她。我想，我还是就此放手吧！以后也不和他多来往了。”
贺颂之表面看着毫无异常。
但余澄其实很熟悉他的面部表情，仔细观察，就能发现他是有些怔住了。
这把她也整的有些懵了。
他这是在同情她？
搞砸了。
此时贺颂之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本来以为，在余澄面前做了这么多的暗示，她应该能明白过来。
却怎么也没想到，余澄居然想歪了。
她觉得自己喜欢的是别人？
那怎么可能啊
贺颂之强笑道：“不一定吧。他有点明那个喜欢的人具体是谁吗？有可能就是你吧？”
余澄观察着他的表情：“但他在我面前反反复复强调了欸，我觉得应该八九不离十。”
贺颂之一回想自己之前的表现。
居然还真是。
他在“甘南寻”面前、与余澄在病房前、甚至还有部门聚餐的时候，都提过这事。
贺颂之继续一副关切她的模样：“那他挺坏的。不过，我觉得你可以再去确认一下。”
他觉得，是时候加快进度了。
他要赶紧对她告白。
不能再耽误时间了。
他真的不想看到，余澄因为误解而刻意离他越来越远。
那样他会受不了的。
除了刚刚贺颂之微不可察怔住的那一下，余澄居然还真的没从他的面部表情上找出什么漏洞。
而且，她也真的判断不了他怔住是因为对“那个男生”的行为感到不理解，还是因为可以追自己而感到庆幸。
他的心思真的
太难猜了。
两个人各怀着心思，便没有继续对话。
可就在这个时候，本应该在病房里面授课的志愿者却突然冲了出来。
还是一脸焦急的样子。
“不好了！刚刚讲着课，小满忽然晕倒了！”
贺颂之和余澄连忙站起身来，两个人都想往病房里冲。
可贺颂之又把余澄拦住了。
她有些不解地看着他。
他迅速地说：“我进去看看状况，我会一些急救知识。你赶紧去叫医生！”
余澄步履不停跑到护士站去叫护士。
一个护士和她一起赶快冲到病房。另一个护士赶紧拨打电话叫着小满的医生。
场面顿时兵荒马乱。
医生来了之后，火速给护士交代了要采取的急救措施。
等一切步入正轨，他扭头转向贺颂之。
“你们是蓟门大学的志愿者是吗？”
贺颂之点头：“是。”
医生对他交代着：“小满的情况有些严重了。肿瘤压迫神经的程度越来越重。我建议你们接下来不要再对他进行教学任务，让他好好地养养身体。”
余澄看着病床上脸色苍白的小满，不由得有些哽咽。
她认识小满也有大半年了，
只能无能为力地看着这个本来活泼的孩子的生命力一点点流失。
却没有一点办法。
这是余澄这么多年第一次觉得，自己离死亡，居然有这么这么近。
贺颂之庄重地对医生点点头，和余澄跟志愿者出了病房。
到了这个时候，他还在冷静地交代着事情。
对志愿者：“你可以先走了。这次志愿时长我们会给你按原本的全部算上，不用担心。”
志愿者走后，他又转向余澄。
一声很轻很轻的叹息。
他抽出随身带的纸巾，递给余澄。
“别哭。”他说。
“以后我们来看小满的时候，也一定要笑着来。”
余澄接过他递的纸巾，把眼泪拭干。
大口呼吸着，平复着心情。
贺颂之表面还是很平静，但却又较平日要多了几分颓然。
他本来还要再说些什么，却忽然被他手机一阵急促的铃声打断。
余澄从没见过那样的铃声。
像是警报一般刺耳。
她感觉，贺颂之光是拿起手机看到上面联系人姓名的那一刻，周身气氛就变得更加凝滞了。
“医生您好嗯嗯好我就在附近，马上过来。”
他抬起头的那一刻，脸色的苍白简直吓了她一跳。
贺颂之边往病房外跑边对余澄说：“抱歉我临时有事，失陪了，你先自己回去吧。”
余澄看着他如风一般瞬间消散的背影，久久说不出话。
第52章 第七场雨“我有些话很想对你说。”……
后来，余澄自己搭乘地铁回了学校。
她有足够的分寸感，不会去问贺颂之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而他也没有主动向她诉说什么。
只是，余澄在两个人见面的时候，总是会有一种感觉。他虽然还是像往常那样谈笑风生的，可却总是心事重重的，不知在想什么。
给人一种莫名的疏离感。
她觉得，有什么恐惧笼罩在他的身上。
虽然看不见，但她却能很切实地感受到。
余澄很心疼他。
虽然不知道他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但她和他却有一种莫名其妙的共情。
因为她也在恐惧。
恐惧着小满的离去。
如今小满的身体状况恶化，学校已经不再向医院派遣志愿者。
但大家还是希望能在自己最大的能力限度内，让小满继续保持着以前的生活状态。
所以，余澄和贺颂之，还是会像之前那样定期看看小满，来和他聊聊天。
这一天，两个人来的时候，正逢医院检查。
所以他们就在门外的长椅上等候着。
就像之前每周一样。
只是，与往常不同的是
今天的他们，有些相对无言。
以往的时候，开启话题的往往都是贺颂之。可最近他看上去却总是有些心不在焉。不会主动开口聊天。
而余澄，她也总是想着要去和贺颂之说话。
可她既又怕两个人又会
聊到感情方面的问题，让自己听到并不想听到的回答。又怕哪句话会触及他的伤心事。
所以就造就了如今这种尴尬的局面。
余澄不知道的是，坐在她身边的贺颂之，此时也无比纠结着。
医生最近给小满检查的时间越来越长，怎么都要几十分钟。这种场面要是再继续下去
余澄简直不敢想会怎么样。
半晌，她小心翼翼地开了口。
“学长，你最近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吗？”
贺颂之没有想到余澄会这样直截了当地问他。
他一直以为自己掩饰的很好。
她好像也是第一个察觉到他异常的人。
他对她笑笑：“没什么事，不过还是谢谢你的关心了。”
余澄真的很担心他。
就算他们的关系还远远没有那么亲密，但就算只是朋友，也应该坦诚相待不是吗？
她也没有勉强贺颂之。
“好。那我就放心了。但你如果真的有什么事的话，一定要跟我说啊。”
贺颂之看着她不染纤尘的眼睛。
那双眼睛明亮而温柔。
里面倒映的全都是他。
他忽然就很讨厌自己的犹豫不定。
她是一个多好的小姑娘啊
而自己又怎么能，让她反复担心，甚至连先前的误会都丝毫不解释清楚呢。
可如今这种情况之下，
他真的舍得让余澄去经历那些事情吗？
那些本不该属于她的责任、冷眼与痛苦。
直觉告诉他，是时候让余澄知道一些事情了。
这样也方便，她更早地做出决定。
如果是抽身而去的话，又何尝不是另一种程度上的
及时止损。
贺颂之从思绪中回过神来，定了定心神。
他对着余澄笑了笑。
“余澄，等会儿看完小满你还有事吗？”
余澄想了想自己的时间安排，回答他：“没什么事情了。怎么，颂之哥是有什么事吗？”
贺颂之并没有正面回答。
他只是极尽温柔地看着她，然后轻声开了口。
“等会儿小满这边结束之后，我想带你去个地方。但你要做好心理准备，好吗？”
虽然余澄并不知道贺颂之具体要带她去哪里，但她有种感觉。
他那双素来大放光彩的眸子在此刻却显得有些黯淡。蕴含着深切的悲伤。
她坚定地回应着他：“当然可以。”
小满这次的检查果然也持续了很久。等到医生出来的时候，已经是临近中午的时候了。
贺颂之和余澄也只能简单进去跟他说几句话。
这个时候的小满已经坐不直身体了，只能虚弱地躺在床上。声音微弱地跟他们打着招呼。
“颂之哥哥好，小澄姐姐好”
刚刚还各自心事重重的两个人，此时却都不约而同地拿出了自己最好的精神面貌。
他们笑着向小满挥着手。
“小满好呀！”
“又见面了！”
小满吃力地扯动着自己的嘴角。
即使已经痛的做不出大幅度的动作，他也想向两个人表达，他见到他们是真的很开心。
贺颂之和余澄搬来两个凳子坐到小满的病床前，你一言我一语说着话。让已经没有什么力气的小满听。
也算是缓解了一点刚刚的尴尬。
小满瞪大着眼睛，天真的眼神里充满着希望。
“春天已经来了呀。我透过病房的窗子看，外面好像都已经是绿绿的了。可我总感觉，我怎么努力地想去看都看不清。”
“哥哥姐姐，你们应该经常在外面玩吧？能给我看看今年的春天是什么样的吗？”
余澄倒是有空的时候都会去附近的公园转转。所以手机里花花草草的照片属实不少。
但她拍照技术向来是公认的差。
所以，她此时便也将求助的目光投向了贺颂之。希望他能给小满看一些好看的照片。
不料贺颂之有些无奈地看着她：“我这个春天真的没怎么出去。还是得麻烦你给他看照片了。”
余澄只能把她手机里那些自己觉得拍的并不好的照片拿出来，给小满一张一张翻着。
却不料小满压根就没有嫌弃她有些照片歪斜的角度和并不好看的构图，而是惊喜地叫着：“哇，这朵花好漂亮！”“天哪，小鸭子们玩的可真开心呀！”
等余澄把库存翻完，小满用感激的眼光看着她。
“小澄姐姐，谢谢你带我见证了这个春天。也不知道下一个春天，我还能不能见得到了。”
余澄忽然就有种很想哭的冲动。
但她还是忍住了。
小满的检查做的时间本就不短。后来他们看照片也着实看了好一阵。
如今的时间已经迫近中午了。
余澄和贺颂之便起身和小满说了下周见。
走出病房之后，余澄还久久沉浸在低落的情绪里面。
见贺颂之关切地看了过来，她又怕他担心。于是强颜欢笑着提起刚刚他和自己所说起的事。
“刚刚是什么事呀？”
贺颂之见她眼眶微红的样子，本想那件事就这样算了。
可如今看到余澄又再次提起，他也不好再含糊过去。
终是叹了一口气，向她说出了埋在自己心底已久的话。
“我想带你，去见我母亲。”
他这话说出来，果真是把余澄吓了一大跳。
她不明白贺颂之说这话是要干什么。
不会是，他真的喜欢她，然后就直接带她去见家长？
这她这样想都觉得荒谬。更不用说贺颂之是那样一个恪守礼节的人，怎么样都应该不会做这样的事。
看到余澄停下脚步，贺颂之进一步解释道：“她就在这个医院。”
原来，贺颂之的母亲，居然是生病了啊
余澄终于理解了他最近精神状态不是那么好的原因。
她忙不迭地道：“好，那我们现在就过去吧。欸等等，我是第一次见阿姨，是不是还要给她带点鲜花或者水果啊？要不颂之哥你先在这儿不要懂，我马上就去对面的鲜花店和水果店把东西买来，然后我们再一起过去”
贺颂之看着余澄慌乱的样子，有些苦笑不得。
他摆了两下手，制止了她的举动。
“不用买那些，买了，她也看不到。”
余澄听他这话听得似懂非懂，但也没有再问下去。而是跟着他又进了医院的电梯。这一次来到的是五楼。
一出电梯，两个人在路上遇见的医生和护士都纷纷和贺颂之打着招呼，语气熟稔。
“欸小贺又来了？”
“来看妈妈啊？”
贺颂之对他们纷纷点头致意。
他看起来，应该是常常来这里吧
余澄一边胡思乱想着，一边跟着贺颂之来到一间病房门口。
贺颂之抬手在上面轻叩了三声，病房里面传来一个爽利的女声。
“进来吧。”
这个声音听起来，好像还蛮中气十足的。
她是贺颂之的母亲吗？
余澄跟着贺颂之一起走了进去。被眼前的境况有些吓到。
她终于知道，贺颂之让她“做好心理准备”，是什么意思了。
洁白的病床上躺着一个好像熟睡着的女人。虽然她头发被剃光了，但整个人也能看出来五官生的很美。
可如今她全身上下都有些浮肿。身上插满了乱七八糟的管子。
女人所在的病床旁边是空的，此时上面坐着另一个看上去就很有干劲的中年女人。
那个中年女人开了口。正是余澄所听到的那个爽利女声。
“小贺来了呀，快坐。你后面那位是？”
贺颂之没有丝毫犹豫：“朋友。”
中年女人也没有再继续问下去，只是给两个人搬着凳子：“来来，你们坐，你们坐。”
贺颂之和余澄各自坐好。他又问中年女人：“张阿姨，我妈今天情况怎么样？”
张阿姨回答着他：“今天还好着呢。早上的时候医生
还来做治疗了。对了，当时医生跟我说要是你来了就让你去办公室签个什么字。”
贺颂之应和着她起身，转身就出了病房，往医生办公室的方向去了。
张阿姨打量着余澄：“小姑娘生的真好看。”
余澄刚刚被冲击到，还没怎么缓过来。闻言也只是心不在焉地点了点头。
张阿姨问她：“你是怕了吗？如果不舒服也可以出去缓缓，别强撑。”
余澄看着病床上贺颂之母亲没有生机的样子，轻声道：“没有。我只是很心疼她。”
不知道她究竟经历了什么，才会是如今的样子
而且，这给贺颂之的伤害又该有多大啊。
她还是没忍住问张阿姨：“阿姨这是什么状况？”
张阿姨回答她：“脑死亡。也就是俗称的植物人。我刚接手病人不久，还不到一个月吧。但听说好像她已经十几年都是这个状况了。”
十几年？！
那时间倒推，莫不是贺颂之在上小学或者初中的时候，他母亲就已经
余澄简直不敢想。
她本来泪意就没有消下去的眼睛此时更是红了个彻底。
小姑娘生的惹人爱，又格外会共情。这让张阿姨一下子就感觉和她拉近了距离。忙不迭地安慰着她：“哎哟，没事没事。你看着她心疼。其实她可能都感受不到哩。”
这话不说倒还罢了，一说出来，余澄的泪珠更是大颗大颗地往下掉。
她怕等会儿贺颂之回来看到自己失态的样子更加触景伤情，忙用手背胡乱地擦着眼睛。
却没想到眼泪反而越擦越多。
张阿姨赶紧给她递来纸巾。
余澄把泪拭干，尽力地控制着自己的情绪。
见她这副模样，张阿姨忙费尽心思转移着话题。
“小姑娘，你和小贺是什么关系？真的只是朋友？”
余澄怔怔地看着她，眼眶里的湿润还未完全消散下去。
“那不然呢？”
张阿姨笑着：“阿姨可是过来人了。真是普通朋友，他哪会带你来这儿啊。我看，你俩肯定快成了！就算没成，那小子肯定也可喜欢你了！”
余澄连忙摇着头：“没有没有真的没有，只是朋友。”
张阿姨还在另一边继续说着：“其实小贺这个人不光生得好，人也体贴。天天往这儿跑。前几天他妈进了icu之后，他更是衣不解带天天在这儿守着。是个好孩子。”
余澄愕然：“急救？那阿姨现在身体还好吗。”
张阿姨：“只能说生命体征暂时平稳着，目前没什么大问题。”
她继续絮絮叨叨地对余澄说着：“但是啊，小贺这孩子人虽然好，家庭感觉还是挺复杂的。他家整天就他自己守在这儿，我根本就没怎么见过他爸。跟他在一起啊，恐怕是要辛苦得很呢。小姑娘还是好好考虑。”
余澄此时的心情更是有种说不出的复杂。
她笑了笑，没对张阿姨的话再做什么回应。
刚好这个时候贺颂之也回来了。
他又和张阿姨交流了几句，确定没有什么异常。摸了摸自己母亲的手。然后就叫上余澄和张阿姨告别了。
走出病房，再到坐上地铁的时候，贺颂之始终保持着沉默。
等快到学校的时候，他终于开了口。
小心翼翼地问余澄：“余澄，你害怕吗？”
和我在一起，所面临的就是这样的情况。
你会害怕吗？能接受吗？
出乎他意料的是，余澄定定地看向了他。
她的眼睛里亮晶晶的，贺颂之隐约觉得那是闪烁的泪花。
但余澄此刻的表情，却是笑着的。
一点都不勉强地笑。
她说：“我一点都不害怕。”
贺颂之的脊背有些微微的颤抖。
余澄踮起脚尖，安抚地拍拍他的肩，不含任何其他意味，只是蕴含着万千敬佩与理解。
她珍重地唤他：“学长，你很勇敢。”
见贺颂之错愕的表情，她又继续补充着。
“小满会有春天，阿姨也一定会有的。”
最后则是一句意味深长的——
“我愿意陪你一起等春暖花开。”
不管
是以什么身份。
余澄现在都觉得，无所谓了。
只要他和他的家人能好好的，就可以了。
等贺颂之的颤抖渐渐停止，余澄终于把手放下。
不知道为什么，贺颂之居然觉得自己特别贪恋这一刻的温暖。
他下定决心，同样珍重地对余澄说。
“我有些话很想对你说，但现在这个场合好像并不合适。今晚你有空吗？我们找个附近的公园聊聊。”
余澄虽然不知道他想说什么，但也笑着回答他。
“好，那就离学校最近的那个公园吧。晚上七点，我等你说。”
第53章 第八场雨“你的未来，能不能，再多一……
一整个下午，余澄都有些心不在焉。
她并非那种对感情异常迟钝的人。
不会真的像之前猜测的那样，
贺颂之，是要对她表白吗？
她一早上连续见过了小满和贺颂之的母亲，中午又因为思绪太多没怎么睡着。一整个下午都感觉自己的脚虽然踩在地上，大脑却又在空中恍惚地飘。
闻语琴不在寝室。方舒文和苏楚悦却是很轻易就看出了她的异常。
方舒文：“澄澄，你怎么啦？”
余澄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说什么。
“嗯，嗯？没怎么没怎么。”
苏楚悦：“没怎么，你为什么看上去一直恍恍惚惚的呀。快快招来。”
余澄忐忑地咬了咬下嘴唇，还是没忍住跟她们讲了。
“今天晚上，贺颂之学长要约我去公园。”
苏楚悦：“哦哟，怎么还叫‘学长’呢，人家不是不让你这么叫吗？”
方舒文：“晚上？公园？夜黑风高，正是适合拉小手的时间呀！”
余澄很是无语地看着两人。
她自己都没脑补这么多呢，她们俩怎么还率先激动上了。
但她还是问两个人：“你们觉得，这次他约我去那里，到底是要干什么呢？”
方舒文：“还能干什么呢？”
苏楚悦：“表白啊！”
余澄看着两个人一唱一和的样子，觉得心底那个猜测越来越靠谱了。
不会真的是吧？
她用两只手把自己的脸捧了起来，很是发愁：“那接下来我该怎么办啊！”
苏楚悦精神看起来比余澄还要亢奋。
“别发愁啦，现在，要赶紧行动起来！你去找套好看的衣服换上，再化个妆。真要被告白的话一定要漂漂亮亮的！这是女孩子人生中多重要的时刻呀。快快快，我们俩给你当参谋。”
看着一旁的方舒文也止不住地点头，余澄终是被她们俩的气氛所感染，赶紧打开自己的衣柜紧急挑选着。
“这件？”
“不要不要，太休闲了。看着像去钓鱼的！”
“那这件呢？”
“我的妈呀，还是动画印花。这是你从小学时候就开始穿的衣服？”
“其实吧，是从初中时候开始穿的。”
“请问那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呢？”
三个人把余澄当季的衣服挑了个遍。最终选出了一套烟灰褶裙配玛丽珍鞋的搭配。
是很青春的学院风。
苏楚悦嘟囔着：“澄澄你衣柜里真的是找不出一件成熟点的衣服。这件还算好一些的。等回头咱们四个逛街给你买点小吊带小开衫，到时候那不是直接变身辣妹！”
余澄对她笑着：“那些好像也不适合现在这个季节吧到时候再说。我觉得这身也挺好看的。”
把衣服换完，方舒文又对她说：“你再化点淡妆。现在看上去气色不太好。”
余澄于是拿出了她好长时间没用的化妆品，快速化了一下妆。
她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担心。
“会不会太浮夸了？”
于是，方舒文和苏楚悦就只能看着余澄跑来跑去，把自己脸上好不容易化好的妆全卸了。
最后化了一个连粉底液都没有的超级淡的妆。
方舒文：“”
苏楚悦：“”
余澄甚至还在问她们意见。
“我该配哪个颜色的口红呀？”
方舒文已经放弃挣扎，沉默不语。
苏楚悦叹着气指点余澄：“你这化了跟没化一样，感觉涂什么都很突兀好吗。要不就干脆别涂，要不就涂个裸色。”
她又没忍住追加了一句：“还好你皮肤好，可以做出不涂粉底液这种逆天操作。”
余澄纠结半天，最终放弃：“行吧，那就不涂了！”
三个人折腾了这么久，时间离七点也要不远了。
余澄便准备动身出发。
毕竟步行去那个公园都需要二三十分钟。
刚刚方舒文和苏楚悦说的话，其实她也是听进去了的。
所以，余澄这一次并没有像往日一样扎上头发，而是将发圈套在手上，任由飘逸的黑发在空中飞扬。
距离高三真的已经快要一年了，她如今的头发已经很长。
一路上，吹着微风。余澄心中有种奇异的感觉。
她既因为当下的美景而感到惬意，又止不住地去想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是告白的话，她会怎么样呢？
如果不是告白，那会是什么话呢？她又该怎么回答呢？
她这样想着，不知不觉就走到了公园里面。
天幕是淡紫色的，让整个公园都沉浸在一种温柔且瑰丽的奇妙氛围之中。道路旁是成排垂丝的海棠，此时开的正盛。粉白色的花瓣在晚风里簌簌飘落。
整个公园的中央是一湾湖，在路灯的照耀下显得波光粼粼。水面上有点点碎金跃动着。
而此时，远处人也不少。
余澄能听到孩童稚嫩的嬉戏声，以及湖水旁投喂鸭子的路人快乐的歌声。
她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穿的好像太少了，有些冷。
刚刚那一通收拾太过慌乱，自己出来时都忘了拿外套。
余澄觉得这寒冷尚能忍受。她找了条路边的石凳坐着，拿出手机给贺颂之发消息。
【追月亮的兔子：学长，我到了。咱们在哪里见面？】
余澄向来是个守时的人，会早到好一会儿。
这个时候其实离两个人约定的见面时间还有二十分钟。
她本以为，贺颂之会隔上几分钟再回复她。
却没想到，他居然迅速地就给她发来了一条新消息。
很明显就是一直在等着她发消息。
【贺颂之学长：好的，我在秋千这边。你应该清楚地方吧？】
这个公园里面是有秋千。
但是只有两座，并排着的。
因为它们在一个很偏僻的树林里面，所以没有什么来来往往的人。
只有经常来这座公园的人才会知道。
而余澄真的来的很频繁。
她当然知道。
余澄继续打字回复着贺颂之：“知道的，我马上过来。”
看着自己给他的备注“贺颂之学长”，余澄想了想，还是把这个已经用了四年的备注改了。
就改成他让自己那样叫他的那个称呼吧。
“颂之哥。”
反正，不管今天晚上他到底要对她说什么，他们都至少是朋友了。不是吗？
余澄慢悠悠地往秋千的方向走过去。
果然，这附近没有什么人。
她远远地就看见了贺颂之。
他坐在靠右边的那架秋千上。秋千有些低，显得他的两条长腿有些无处安放。
贺颂之并没有在荡着秋千，也没有在看手机。他只是默默注视着远方，神情温柔而凝重。
很难猜出来他在想什么。
余澄远远地小跑过去，冲着他打招呼。
“颂之哥好呀。”
不知为什么，原来这个她叫起来有些尴尬的称呼，如今她再叫起来却觉得很自然了。
就像已经这样唤过他千千万万遍似的。
贺颂之听到她的声音，忙从秋千上下来迎接她。
他看到余澄的模样，毫不吝啬地称赞她。
“很好看。”
余澄有些害羞：“谢谢。”
不过，他这样一说，又让她也开始注意起了他的衣着。
贺颂之晚上居然也换了衣服。
也很巧，外面是件烟灰色的长风衣。
和她的裙子颜色很相近。
这样看起来就显得两个人更登对了。
余澄觉得自己的脸烧的更厉害了。
她感觉有点自己现在应该就像一只煮熟的鸭子。
天哪，为什么当初她不涂粉底液呢！如果涂了，贺颂之是不是就没那么容易看出她的脸红了。
不对，现在天也快黑了，这里的路灯是那种昏黄的，并不明亮。
余澄希望他是觉得自己脸上不是脸红，而是路灯投来的光。
贺颂之温柔地注视着她，终究是开了口。
天呐，他这是要开口了吗？！
余澄觉得自己的心脏简直要愉快地从她的身上蹦出来了。
可谁知，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居然是
“余澄，会不会觉得有些冷？”
她眼下情绪乱糟糟的，觉得整个人身上都是发热的呢。就忽略了之前感受到的寒冷。
余澄站在原地，冲着他笑道：“没事，现在还好。”
贺颂之也没有再就此说些什么。他指了指自己左边的那架秋千，坐会儿吧。
余澄走过去坐下了。
她心中有些忐忑。
贺颂之什么时候才会说要对她说的话？那到底是什么？
两个人肩并着肩，距离拉的很近。
余澄能够听见猛烈的心跳声。
好像并不规律。
砰砰、砰砰。
也不知道，到底是她心脏跳的过快导致的心跳失衡，
还是他的心脏也同样在剧烈地跳动。和她相互呼应，形成了两条波动的曲线。
迎着寂寂凉风，他们本该心绪平静。可内心却是与之相反的火热至极。
半晌，贺颂之终于低低地开了口。
“余澄，你有想过自己的未来会是什么样的吗？”
余澄没有想到，他居然是要问自己这个。
所以今晚这么好的氛围，他是想来和自己探讨人生理想的吗？
虽然也不是不可以，但未免也太过于正气了吧。
不过，既然他都问了，她也就认真地答他。
“我的未来吗？我想，事业方面的话，还是去研究所或者高校做学术相关的工作吧。如果有条件，我想研究我父亲的那个方向，完成他未竟的事业。”
“至于家庭方面，我和我妈相依为命，一定要照顾好她。如果我留在北京或者其他地方，就尽力拥有一套自己的房子，把她接过来。或者回松陵也可以。”
贺颂之含着笑听着她的回答。
等余澄慢条斯理地说完之后，他并没有立刻说什么来回应她，而是认真地注视着她。
等余澄察觉到他的目光，用不解的眼神看着他时，贺颂之还是不慌不忙地行动。
他从秋千上下来，走了几步，到了余澄的面前。
和她保持着一个不远，却又一点不显得冒犯的距离。
余澄不知道他要做什么。但也赶紧起身，就站在她的秋千前面。
贺颂之微微俯下身来，和她保持一个平视的高度。
他目光真诚，甚至还蕴含着一点请求的意味。
“那，余澄，你的未来里，可以再多一些什么吗？”
余澄有些迷惑。
她迎上他的眼睛。
“多些什么？”
贺颂之轻轻笑了。
他笑的很内敛，并不如
以往有些时候余澄见过的外放。
但余澄却觉得，这是她见过的贺颂之最好看的一个笑容。
“能不能，再多一个我？”
他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余澄感觉自己的脑海里好像一下子就炸开了那种五颜六色的烟花。
而同一时间，她听到空中也传来了噼里啪啦的声响。
余澄抬头向天空中看去。
此时，夜幕骤亮。
金丝银雨在空中开出绚丽的花儿。
与她脑海中的景象，完全重合。
第54章 第八场雨“女朋友。”
余澄回过神来，将目光转回贺颂之身上。
刚刚她怔住的那几秒，他也没有看向别的地方去。
而是一直在心无旁骛地看着她。
只有她。
他的那双眼睛向来清浅，此时站在昏黄的路灯下，便也应景地闪耀着明亮的光泽。
而她自己错愕的脸，就在那光的最中央。
余澄也细细地用目光描摹着他的轮廓。
从当初那个清隽挺拔的少年，再到如今这个已经有些成熟的男人。
她始终是他走过的光阴的见证者。
多好啊。
她好像分不清这样美好的瞬间，到底是现实，还是梦境。
余澄轻轻开了口。
“真的吗？”
你喜欢的人，原来真的是我。
你小心翼翼想要靠近她，对她珍之重之的那个人，原来
真的是我。
贺颂之依旧专注地看着她。
从前，余澄觉得，他那双眼睛里装的东西实在是太多太多了。可偏偏，是没有情爱的。
可如今，就算她并没有直直地与他对视，却也能感受的到他眼神中的柔情与缱绻。
满的好像都快要溢出来。
他上前一步，揉了揉她的头顶。
力度并不重。
就像在逗一只小猫一样。
贺颂之将手放下，又稍稍往后退了一些。
他含着笑对她说：“当然，如假包换。”
他继续说着。
“刚刚坐在秋千上的那个时候，我下意识地选择了右边。本来还不知道为什么，可当你坐在我左边的时候，我好像一下就明白了。现在，我无比感谢我那个瞬间做出的选择。”
这番话，让余澄都情不自禁地好奇了。
她问他：“为什么？”
他嘴角又不自觉地扬起。
“和你坐在一起的时候，我的心脏跳的很快。”
“心房在左边，而我的心上人也在左边。”
“而且，我当时也在庆幸，幸好它们是在一起。这样，是不是就能让你听到我的心意了？”
不，没有。
余澄在心里暗暗地想。
因为，我的心跳，也同样跳的很快啊。
我还以为，是它已经溃不成军了呢。
却没想到，在心里暗暗投降的，居然是我们两个人。
而表面上，她也只是轻轻地微笑着，看着他。
这个世界上，还有什么事情比你喜欢的人也喜欢你这件事要更美妙呢？
余澄想起了之前的无数个瞬间。
她第一次见到他，他为自己撑伞的那个瞬间。
藏他照片时，她心慌意乱的那个瞬间。
高三那年，她见不到他又陷入学业低谷，屡次崩溃的那些瞬间。
支教时，两个人和小朋友一起拍下照片的那个瞬间
她本以为，他们两个人直接隔着一场很大的雨。
那场雨里，有两年的年龄差距、有阅历的差距、有家庭的差距。
而最大的，莫非感情上的差距。
她以为，她的这场暗恋会永远不见天日，被她默默地潜藏进心底。
却没有想到，贺颂之居然亲手执着伞，将喧嚣的雨声全部阻断。
然后，一步一步，坚定地朝她的方向走来。
他们两个人在这里呆的时间也不算短了。
余澄穿的本就比较单薄，晚上气温又骤然冷了下来。
她觉得身上被浸透了冷意。
但心里却暖暖的。
贺颂之显然也注意到了余澄此时在轻微地战栗。
他脱下自己的风衣，叠的整整齐齐之后递给余澄。
“晚上冷，你要是不介意的话，可以先披着避一避寒。”
余澄接过他的风衣，看着他身上也明显不是很厚的薄薄一层白毛衣，问他：“当然不介意。那，颂之哥你呢”
贺颂之毫不介意地笑道：“我是男生，没关系的。”
余澄听话地将他的风衣打开，披在自己的身上。
他们本就有着十几公分的身高差，而余澄的骨架又小。
于是贺颂之的风衣在她身上，就更显得宽大了。
那上面还残留着他的温度，暖意从四面八方将她包裹起来。
就像是，他们两个之间，完成了一个间接的拥抱。
余澄忽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始终没有回应贺颂之。
她站起身来，想要开口，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贺颂之好像也看出了她的意图。先她一步开了口。
“余澄，其实，你可以不这么快回应我的。我说这些，并不是非要让你答应我什么。只是想让你现在明白我的心意。今天的氛围是有情绪的加持在，你可以回去冷静冷静权衡下利弊。过几天再给我答复其实也不迟。”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了点微不可察的自卑。
“我这个人，表面看着很光鲜。其实家庭状况很复杂，你大概也能猜到。跟我在一起的话，可能会遇到一些突发状况……所以，余澄，我真的希望你能再好好想想”
眼看着贺颂之还要再说下去，余澄匆匆忙忙打断了他。
“不用再说下去了。”
她看他的眼光柔和，但语气却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无论氛围怎么样，你的家庭情况怎么样，在我眼里，你从来都是你。从来都没有变过。”
余澄第一次喊他大名。
“贺颂之，我也喜欢你。”
“我的未来一定会有你。”
其实，在她还不知道他喜欢自己的时候，她就早已经把他，放进了自己的未来啊。
只是没想到，他们未来的距离，居然会这么近。
她又勇敢向前走了一步。
把两个人本就不远的距离拉的更近了。
余澄平静地说：“我不怕突发状况。只要我们能够一起坚定走下去，去打倒那些困难，就可以。”
她看向贺颂之。
“我相信，只要我们步调一致，就一定可以走到最后。”
“你要相信你自己，更要相信我。”
贺颂之久久地注视着她。
然后，他轻轻点了点头。
“好。”
一句散在风中的回答。
回程的路上，两个人都没再说什么话。
只是有时，他们都会不经意地往对方的方向去看。等到遇到对方同样慌乱的眼神时，又会匆忙地避开。
直到宿舍楼下，他们都是一路无言。
贺颂之把余澄送到楼下，跟她挥手告别。
“晚安，回去早点休息。”
余澄点点头：“嗯。你也是。”
这一次，她没有叫他，是因为，她真的不知道该怎样称呼他了。
此时已经是晚上八九点，夜幕已黑。
宿舍楼底下，又聚集起了好几对小情侣。
有紧紧相拥着的，有倾心交谈的。
甚至还有一对是男生把女生抱了起来，两个人就在那里忘情地亲吻。
余澄只是轻轻瞥过一眼，便已觉得面红心跳。
所以
她和贺颂之现在，又是什么关系呢？
他们这是已经算在一起了吗？
以后他们也会像这些情侣一样，去做这些事吗？
光是想想这些事，余澄便已觉得自己的脸又“腾”地一下烧了起来。
别说冷了，她现在甚至觉得自己身上有些烫。
不行，不能再想了！不要再想了！
啊啊啊啊啊啊！
而她身旁的贺颂之显
然也注意到了自己身旁不小的动静。
他轻咳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只是再叮嘱了余澄几句回去多休息的话，就转身回了自己的宿舍楼。
余澄披着他的风衣，一步一步走回了自己的宿舍。
闻语琴向来是早出晚归的，这个点倒是没有在宿舍里。
可方舒文和苏楚悦却很明显是在等她回来。
方舒文一眼就看到了余澄身上披着的衣服，惊讶问她：“澄澄，你们俩这是去完公园还顺便逛了个街？效率蛮高的呀。”
“衣服的版型倒是挺好看的，颜色跟你的裙子也很搭。就是这也太大了吧。”
苏楚悦赶紧拍了拍方舒文的肩，嗔她一眼：“哎呀，你也太不解风情了吧！这一看就是我们贺学长的衣服啦。”
她激动地看着余澄：“你们这是成啦？”
余澄扶了扶额头：“其实吧，我也不知道。”
苏楚悦不解地问她：“衣服都披上了，你在这儿跟我说你不知道？怎么回事呀？”
余澄叹了口气。
“我们俩现在应该算是互通心意了吧。但是还是有种两个人不熟的感觉？我们好像也没有明确说什么男朋友女朋友的概念。”
苏楚悦很是捧场：“哇，能心心相印就好呀。你们俩本来就都是含蓄的人，也不能一上来就干柴烈火吧？”
余澄无语：“你说什么呐？”
苏楚悦问她：“那是他先对你表白的？”
余澄回想起当时的场景，只觉得自己的心又软上了几分：“嗯。”
苏楚悦惊叹道：“哎呀，暗恋了那么久的人主动向你告白，这感觉也太棒了吧！”
是很棒。
像一场梦一样。
余澄现在回想起来都觉得不可置信。
她浅浅笑了笑，将所有的甜蜜都偷偷在心底酝酿着。
“是啊。”
苏楚悦又问她：“那他知道你暗恋了他四年吗？”
余澄回想之前贺颂之的反应，笃定道：“我觉得他应该不知道。他之前那番话，好像还以为我喜欢别人呢。”
不过，他到底是以为，自己喜欢的人是谁呢？
还“快在一起了”。
余澄怎么想都想不通。
可还没等她细想，就被苏楚悦的话打断了思考。
苏楚悦长出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觉得还是别让他知道了。不然感觉他很容易拿捏你诶。”
余澄倒是不怎么同意她的这个观点。
“我觉得，他也不是那样的人。”
不过，她其实也并没有将自己的少女心事告诉贺颂之的打算。
那段漫长但并没有很酸涩的回忆，就让它，先静静地留在自己心底吧。
或许，在他们在一起了很久之后，某个寻常的一天，她会语气平常地向贺颂之提起这件事吧。
更何况，说起她的暗恋心事，就不得不提那个名为“甘南寻”的小号了。
这要被他发现，那该有多尴尬啊
她恨不得掘地三尺给自己挖个洞钻进去。
但是，如果他们真的结婚了的话，贺颂之是一定会见到甘南寻的呀
到时候她肯定没办法解释了。
不对不对，自己想这么远干嘛呀！
苏楚悦和方舒文在一旁看着余澄的脸色不断变换，觉得格外有意思。
方舒文打趣着她：“看来，以后上选修课，我们是不是应该和你分开坐，给你和贺学长留点私人空间？”
余澄双手把自己的脸捂住：“不要，不要再说下去了啊！”
见余澄害羞，另外两个女孩子都觉得她实在可爱。也就停止了对她的打趣。只是连声祝福着余澄。
等余澄洗完漱，躺在床上，她的心情也还是久久不能平息。
天呐，暗恋成真这种事，怎么会发生在自己身上呢！
她还在激动着，听见手机也和她同样激动地响了一声。
是特别关心的提示音。
余澄打开手机，看见贺颂之又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
【颂之哥：余澄，你把你的课表给我发一份。让我存一下。】
余澄其实能猜到他想干什么。
但她还是忍不住明知故问。
【追月亮的兔子：嗯，是要干什么呀？】
等待贺颂之回复消息的间隙，她把给他的昵称又改了。
这一次，没有加任何后缀。
只是最简简单单的三个字。
他的名字。
贺颂之回复她。
【当然是，要来接你上下课了。】
余澄本想回复他些什么，可看聊天框最上面的状态一直是“正在输入中”，便先等着他把话说完。
等他说完，再一起回复吧。
紧接着，他发来的两条信息，却是让她心跳再次加速。
【贺颂之：你愿意答应我吗？】
【贺颂之：女朋友。】
第55章 第八场雨“你什么时候坐我的副驾啊？……
就是在这一刻，余澄才忽然对他们在一起这件事有了实感。
刚刚在公园，两个人说话其实都很含蓄。虽然他们的心意都已经明了了，但余澄还是没有办法把“男朋友”“女朋友”这种词放到自己和贺颂之身上。
可如今他这么一说，她终于有种拨云散雾的感觉。
天哪。
所以我现在，真的是他女朋友了吗？
她看着他这两条消息，觉得自己有些心烦意乱。
又认认真真读了两遍。
等等
她怎么有种感觉，贺颂之好像是在故意逗她玩呢？
就好像，他很清楚地知道，她会有很大的反应一样。
如果真的是这样的话，
他这么喜欢逗自己，
那她也要逗回去！
余澄心里起了些小心思。
她在聊天框里乱序打着字母，确保贺颂之看自己这边的状态会一直是“正在输入中”。
持续了不到三十秒，她就看见贺颂之给她发来了一条语音。
瞧。
果然心急了吧。
余澄拿出耳机戴上，这才放心地点开他发来的语音条。
这条语音也不长，只有几秒。
他和煦的声音在她两只耳朵边清楚地响起。
就像他本人站在她的身后，贴近她的耳朵，说着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悄悄话。
【怎么啦？长篇大论地写什么呢？】
余澄见自己的计谋得逞，不禁狡黠地一笑。
她轻手轻脚下了床，到了宿舍楼没有人的楼梯间里，给他录了一段长达三十秒的语音。
但她实际上一句话都没有说，语音条里空空如也。
连转换文字都转换不出来的那种。
贺颂之居然依旧很有耐心。
他给她打字。
【贺颂之：余澄，能再说一遍吗？我这边好像听不太清楚。就连转文字之后好像都没有办法看到。】
嗯？
这个时候，怎么不叫她女朋友啦？
余澄本就录的空语音。没打算跟他说什么。
她的下一步计划，其实是用同样的方式，回敬他。
她清了清嗓子，也给贺颂之发语音。
【没什么。我只是在表示我的同意而已。】
她这样一说，贺颂之感到更好奇了。
余澄表达她的同意能表达三十秒，这里面到底会说什么？
真的是他手机这边出现了问题吗？
不应该吧。
他正想着，却看到余澄那边又给他发来一条语音。
她还特意在每个字之间都顿了顿。
【男、朋、友。】
她这种以牙还牙的方法，学的倒真的是挺快的。
贺颂之却没有像余澄那样有很大的反应。
他很轻易地就接受了。
甘之如饴。
【贺颂之：嗯。】
余澄被他这么淡定的反应惊到了。
她忽然觉得，贺颂之似乎还有点她之前从来都没有发现过的属性。
腹黑。
跟只狐狸似的。
相比之下，自己好像没有一点反击力。
她给他发了个死亡微笑。
但贺颂之却在故意装不知道。
【贺颂之：好了，知道你很开心。但是这个表情包不能这样用啊。】
余澄气的脸颊都鼓了起来。
行吧，他要是真腹黑起来，自己真的是一点都斗不过他啊！
贺颂之却也没再逗她，而是继续跟她商量着接她上下课的事。
【贺颂之：我看了下我们明天的课表。早上都是八点的课。你在教学楼三，我在教学楼一。你的距离比我的要稍微近一些。我先把你送到，然后再去上课。】
【贺颂之：七点四十的时候，我在你们宿舍楼底下等你，好吗？】
这个时间，对余澄来说倒是完全可以。
但教学楼一，稍微有点远，她怕贺颂之迟到。
不过，既然时间是他定的，想来他应该也会有一定把握吧。
余澄便也没有再问。
第二天早上，余澄本想订个早点的闹钟起来收拾一下自己。
但还是没起来。
她七点半匆匆忙忙地爬起来，赶紧洗漱了一下，看着镜子里素面朝天的自己叹气。
“怎么办啊。”
“什么怎么办？”苏楚悦觉得有些奇怪。
“澄澄，你平常不都这样的吗？挺好看的呀。”
方舒文忙提醒她：“我们澄澄现在有男朋友了呀。”
她继续宽慰着余澄：“没关系的，澄澄。第一，你素颜也真的蛮好看的。第二，你想想，你高中的时候，还有大学的时候，见他也没几次是化过妆的。对吧？”
余澄想了想，强迫让自己把心放宽。
就是的。
不化妆怎么了？
她能起来，已经很努力了好吗？
三个人收拾好了准备往下走。
下楼梯的时候，余澄跟方舒文和苏楚悦说：“那个，今天，你们俩先走吧。不用管我啦。”
苏楚悦还没怎么懂：“嗯？”
方舒文笑的很有深意：“懂了懂了，贺学长来接你了？”
她们说这段话的时候，已经走出了宿舍楼。
方舒文的话音刚落，余澄就听到贺颂之笑吟吟的声音。
“好像，有人在cue我？”
方舒文和苏楚悦赶紧像两个鹌鹑一样缩到余澄身后。
余澄被她俩推到了最前面，莫名觉得现在的场面有些尴尬。
她抬起一只手，对着贺颂之干巴巴地笑。
“嗨，早上好？”
贺颂之挑了挑眉，意味不明：“早上好，走吧？”
余澄顶着方舒文和苏楚悦期望的目光，朝着贺颂之的方向走了过去。
怎么有种被他们仨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欸不对，她现在可是贺颂之女朋友欸。过去那不是天经地义的事吗！
余澄和方舒文、苏楚悦告了别，看着她们走远，这才叹了口气。
突然觉得她们俩有点像自己娘家人。
不对。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
贺颂之特意退后了一步，站在和她并排的位置。温言道：“咱们走吧。”
可没等走上几步，余澄就发现了不对劲。
嗯
贺颂之好像，
走反了。
余澄本来就担心他会迟到，这要是再往反方向走上一会儿，那他铁定会迟到了。
她思忖了几秒，最终还是出言提醒他。
“颂”
不对，
叫“颂之哥”好怪异。
“贺颂之学长”也明显不合适。
那也不能直接叫“男朋友”吧。
多尴尬啊。
余澄这一句的声音并不大，但贺颂之一直在注意着她的一举一动，便也很清楚地听见了。
他停下脚步，表示疑惑。
“嗯？怎么了？”
余澄赶紧做出一副自己被口水呛到的样子，连咳了好几声，成功略过这个让她天天纠结的称呼。
“那个走错了。”
贺颂之恍然大悟。
“噢。”
但他也并没有要调头的意思，边继续往前走边说：“没走错，你过去就知道了。”
余澄便也没有多问。她跟着他，走到了那片停放着一大堆自行车的地方。
然后推出了一辆很新的白色自行车。
他长腿一掀，就坐在了上面。向她发出邀请。
“上车吧，女朋友。”
余澄坐上他的后座，这才明白。
有自行车呀，怪不得约定的时间那么晚。
不过，他这人怎么能把自行车说出豪车的感觉呢？
她故意找着茬：“你这车怎么还有后座啊？”
贺颂之知道她是有意这么问的，但还是认真对待，向她解释着：“自行车只在学校里骑，买休闲的就够用了。休闲车一般都有后座啊。”
因为他们旁边还有人，他接下来再开口的时候，声音就有些低了下去。
“放心，除了你没人坐过我的后座。这是你的专属坐骑。”
余澄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说的跟你的黄金副驾一样。”
贺颂之轻笑着回应她：“我也有车啊。只是不常开。不过，副驾的确也没有坐过人。”
他接下来的话，让余澄的心跳又漏了一拍。
“所以，你什么时候坐我的副驾啊？”
他的车，应该是在松陵吧，在他家那边？
到那个时候，他们是不是就已经到见家长的阶段了啊
余澄遏制着自己脑袋里的念头，强作镇定地说：“那看你表现吧。”
她看了眼表，还是控制不住地担心：“快走！”
从前，他应该是个比自己还有时间观念的人吧？
现在这是怎么回事啊！
贺颂之倒是丝毫不急：“我还预留了五分钟的应急时间呢。咱们现在说话也就一分钟？”
“不过，”他话音一转，“我女朋友看起来有些着急了，那我们就赶紧出发吧。”
他蹬起轮子的那一瞬间，余澄因为惯性而往后倾了几分。
她下意识地将胳膊抬起，触碰上他的腰。
男人的腰身很精瘦，触感也坚实。
给她一种格外有安全感的感觉。
她像触了电流一样，一下子松开。
去抓他飘扬起的衣角。
余澄两只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角，两个人保持着一个若即若离的距离。
没有直接的身体接触。
但风似乎格外地善解人意。
在它时不时的吹拂下，余澄的发丝，有时候会吻过贺颂之的衬衣。
虽然大多时候，都是一触即离。
自行车往前骑着的这一路上，两个人都很有默契地并没有说什么话。
他们只是静静地享受着这一时刻。
独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时刻。
余澄想起她刚来大学的时候，贺颂之来宿舍楼底下等她的那一天。
当时，她以为这是他们为数不多能够接触的时候了。
却没想到，以后，这或许就将成为很寻常的时刻了。
她不自觉地就开始微笑。
却看不到，前面的贺颂之，其实也是和她如出一辙的表情。
到了教学楼三的底下，贺颂之渐渐放缓了速度。
他平稳地停下来，等着余澄下车。
余澄从自行车上顺利下来，看了眼时间。
果然还很充裕。
她转身向教学楼里走，还不忘给贺颂之道别。
“拜拜！”
他坐在自行车上，全神贯注地看着她。
“那我走了？”
“嗯。”
余澄心情愉悦地进了教室。
这节课是选修课，全年级都可以选的那种。
所以，她的三个室友没在身边。她也没什么认识的人可以聊天。
找好座位之后，她便坐下来看看有没有人给自己发来什么消息。
罕见地，许久都没有和她聊天的甘南寻突然诈尸了。
居然给她发来了两条消息。
余澄一点开和他的聊天框，就被吓到了。
甘南寻还是那种干脆利落的风格。
没有任何前奏，第一条信息，就是直接甩来的一张照片。
拍的是坐在自行车上的余澄和贺颂之。
还好还好，是背影。
第二条消息，则用了无数个问号。
【他生气也别理：我今早没睡醒就去上课，结果就那么随意一抬头，你看我看到了什么？这后面是你没错吧？你真谈恋爱了？那男的谁？多大？叫什么？】
第56章 第八场雨大骗子和小骗子。
不是，这也太巧了吧。
怎么她和贺颂之谈恋爱第一天，就被甘南寻抓包了啊
余澄觉得谈恋爱这件事情被甘南寻知道了倒也没什么。
但重点是，和她谈恋爱的那个人，是贺颂之。
和“甘南寻”相谈甚欢的贺颂之。
她毫不怀疑，如果她真的告诉甘南寻自己谈恋爱的话，他肯定会密切地关注他们俩。
那总会有碰上的一天吧。
要是遇到了的话，他们三个肯
定会一起吃饭。
在饭局上，甘南寻再来个自我介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