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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那就这么说好了,有事线上联系。]

[但我的在线时间不稳定,手里的电脑也容易出问题,偶尔会闪退。]

邱子杰连发两条信息。

付誉敲下一个字:[好。]

好一个偶尔会闪退。

要知道,付誉的笔记本电脑是今年刚换的新款,采用顶级处理器,适合处理高负荷的游戏和复杂的多任务场景,还可进行大规模计算和数据处理任务,不可能会有闪退这样的问题。

当下,为什么会“闪退”的原因来了。

与他连线的King突然消失,付誉看监控画面,邱子杰从椅子上跳下,快步跑到落地窗口,从窗帘缝隙里窥探,脑袋随着视线转动。

付誉又懂了。

怕是外面路过汽车,听到引擎声以为他回家,这才紧急下线。

“你可真聪明。”

付誉阴险地夸赞。

即便邱子杰连掉两层马甲,他也沉得住气没有戳穿,之后连着一个星期都是正常上下班,好似无事发生。

不过多了娱乐项目,偶尔看一眼“直播”。

到了全球网络安全技术竞赛这天,付誉起了一个大早,五点出去晨跑,六点回来,洗过澡大约六点半吃早餐。

“过来吃东西。”

狗狗用的盘子放在餐桌上,付誉走到另一边,拉开椅子坐下。

邱子杰小跑进餐厅,看看付誉,又看看桌子上的餐盘,嗅着散发出的食物的味道,确定是他的早饭,有新鲜煮熟的鸡胸肉、牛肉、红薯、玉米、南瓜

他上椅子吃饭。

已经好几天了,他都是在餐厅和付誉面对面吃东西,有种地位忽然提升了的感觉。

“今天我有事需要你帮忙,”付誉道。

“什么事?”

邱子杰舔了舔早餐里面添加的关节养护颗粒,但这东西太小,没嚼两下又从嘴里漏了出去,只得低头重新叼起来,边吃边想着事情。

网络安全技术竞赛也称为黑客大赛,由著名的数字安全科技集团联合海外平台一起创办,参赛者需要利用漏洞攻击特定的软件或系统,以获取控制权或执行任意代码,其中涉及的产品广泛,包括网络浏览器、虚拟化、服务器等。

除此外还有其他赛程,软硬件安全检测、人工智能挑战、战队攻防对抗

时间就在上午九点拉开帷幕。

九点线上报幕参赛人员及队伍,十点正式开启。

所以只要付誉准点去上班,邱子杰就能安心在家里打比赛,可现在要帮什么忙?会不会耽误时间?

付誉开口:“待会儿你进我车里帮我拿份文件,我腿脚不方便。”

年纪轻轻就得了老寒腿?

这个季节也不是冬天啊。

邱子杰有疑惑,但和付誉相处以来,他使用笔电的事一直未被发现,因此降低了警惕性。

“嗷呜——”

同意了。

咔嚓咔嚓把盘子里的食物吃完,邱子杰舔着嘴跳下椅子,先装蠢,叼着玩具自个儿玩,等到付誉再喊他,他才冲出玄关奔进车库。

付誉打开后座:“进去吧。”

邱子杰摇晃大尾巴,轻松跃上车。

嘭,付誉甩上车门,绕到驾驶位置入座,道:“突然想起来,我今天休息,想去花鸟市场买些花卉盆栽。”

什么!!???

再想跑已经来不及了。

车门在此时落锁,邱子杰用爪子刨门,但是无用功。

付誉发动引擎,眼底最深处是一抹不易察觉的逗弄,他不会耽误邱子杰比赛,只是忍不住想让这位隐藏得如此好的黑客急上一急。

“嗷呜嗷呜——”

“嗷呜、呜”

“嗷呜嗷呜嗷呜——”

身体跑不了,但嘴巴不能闲着,贴着车窗打开的缝隙里嚎叫,满满的私人恩怨:“嗷呜——”

付誉从后视镜里看他,道:“我以为你会喜欢外出。”

“嗷”到一半,戛然而止。

邱子杰张开嘴巴啃咬前座的椅背,他最近的确对外出表现出很大兴趣,因此常去他们几兄弟的集团,今天突然反常不合理,可他也不想逛花鸟市场,万一闲逛两三个小时,一定会耽误打比赛。

他紧急想对策。

他们是六点半吃早饭,出门还没到七点钟,花鸟市场里只有零星的门店开着。

付誉泊好车熄火,刚一回头,便见后座上的邱子杰无力瘫倒,身躯抽搐,嘴里发出阵阵虚弱的咕噜声,喉咙一抽一抽,像被骨头卡住,眼看就要死了!

他抬起了爪子,付誉下意识递出手想要握住。

结果吧嗒一声,爪子跌落,握了个寂寞。

这会儿要是有部摄像机的话,邱子杰就该告诉付誉仇家是谁了:“是、是”

还没说完,湛蓝的眼睛渐渐闭上,脑袋一歪。

死了。

付誉:“”

这是人狗之间的较量。

逛花鸟市场不定多长时间,但带他去宠物医院做检查,一个小时就能搞定,届时回来还来得及。

付誉抽了抽嘴角,拿出手机给付湛打电话:“我的小哈突然间病得很严重,你上次不是给我推荐了一家宠物医院,有专家坐诊,你把地址发给我,什么?一等三个小时?没关系,我有的是时间和耐性”

嘎啦嘎啦

邱子杰已经在刨门了:“赶紧的,还是逛花鸟市场吧!”

“哦,他突然又好了,不用了,”付誉收起手机。

这通电话压根没拨通。

所谓闲逛,就是到处走走看看,但邱子杰赶时间,看见什么都嗷呜两声,催促付誉赶紧买,于是才逛三家门店,他们已经买了三盆绿萝、一盆文竹、一盆蓝星花

付誉手提两个塑料袋,在一家卖金鱼的门店前停下,问道:“喜欢鱼吗?”

“喜欢吃鱼,没有养过鱼。”

邱子杰嗷唔一声,尾巴不自觉晃动,他很着急,当下冲进店里帮付誉做选择,他冲着大玻璃缸里五彩斑斓的热带鱼叫唤:“嗷呜、嗷呜”

抬起爪子试图扑上去:“快买!”

“哎呦,这位老板,您的狗狗真是好眼光,热带鱼是我这里卖得最好的,颜色多,放在缸里特别漂亮,您挑一些?”老板极力推荐。

“好,”付誉点头。

店里的热带鱼是小型鱼,除了水温有要求外,只要水体足够就可以不打氧不过滤。

老板一网兜子就装了一袋,顺便介绍其他金鱼。

邱子杰又要催促:“嗷——”

付誉婉拒了买其他金鱼,将店老板打包好的小鱼袋子塞他嘴里,嗷呜不出来了。

“再挑些树苗,”他道,“种在庭院里。”

邱子杰叼着充气的小鱼儿袋子,迈爪子跟上。

一直到八点多,付誉才算逛完了,所有盆栽、树苗、小鱼儿、小缸一骨碌放入后备箱里,邱子杰早早地在车门处徘徊,开了个缝隙就忙着把鼻子钻进去,火急火燎。

快!回家!

付誉浅浅勾唇,有条不紊地开车回住处。

一下车,邱子杰如离弦之箭,哈士奇牌航班直飞玄关,前爪扒拉密码锁。

他知道密码是多少,可是不能在付誉的眼皮子底下自己开门。

“过来,帮我拿东西,”付誉指挥。

“你可真够麻烦的,”邱子杰回头。

他冲到后备箱,因为跑太快刹不住车就地打了个滚,但起来的动作相当迅捷,紧接着叼住一盆盆栽,脑门顶着草屑往回拖,然而装绿萝的塑料盆边缘有裂缝,这一拖,哗啦,撒了付誉一脚的泥。

付誉低头看,脸色晴转阴。

“绿萝好养活,你拾掇拾掇泥巴装回盆里就行,”邱子杰叼着半只盆飞奔。

来回几趟,绿萝全撒了。

从停放汽车的车库到房子玄关,一路全是泥巴。

泥巴爪子再往门上一扑,印出黑漆漆的爪印。

男人的面容叠加上一层阴霾,忽然间尝到了什么叫做自作孽不可活。

“付誉,你快过来开门!”

嘭嘭嘭嘭九阴哈士奇爪泥淋淋地印满了门板。

付誉走到门边,太阳穴突突跳,轻轻磨了磨后槽牙:“怪我今天出门没有看黄历。”

“你也知道?”邱子杰反问,“挑哪天不好挑今天?我真的赶时间。”

人和狗狗一起进入房子,付誉将小树苗挑拣出来带到庭院,招呼邱子杰帮他挖坑:“你不是喜欢刨坑?用武之地来了。”

刨就刨!

邱子杰找准一块地方,立马上爪子,左刨右刨,上刨下刨。

刨出一个大坑。

付誉无语至极:“我是让你挖种树苗的坑,不是让你把我埋了。”

邱子杰头顶泥巴,一歪脑袋,泥巴吧唧滑落下来,湛蓝眼神装满付誉:“你怎么知道我现在不想把你埋了呢?”

从狗子的眼神里,付誉读懂了意思,嘴角噙起冷笑。

他蹲下身,拿出一颗小树苗放入坑里扶着,违心地夸道:“乖狗,把泥巴推进来,树根埋上。”

“来了。”

邱子杰转身,用毛茸茸的屁股对着付誉,蓬松的白灰渐变色的大尾巴高高翘起,接着后腿分叉站在土堆上,前爪再次用力刨,土堆的泥巴从屁股后头飞出去。

咻咻咻

全飞到了付誉脸上,他闭上眼,缓缓深吸气。

土块大的还砸到了男人鼻子。

“嘶”付誉低头,咬牙切齿,“小哈,我觉得你死定了。”

“”

邱子杰有惹毛付誉的经验,当机立断拔腿就跑,发足狂奔。

“小哈,你要是跑进房子里,我打断你的狗腿,”付誉抹掉脸上的泥,用不急不躁,却听着让人脊背都发凉的语气说话。

可邱子杰逃命呢,哪管得了那么多,风驰电擎卷进房子。

于是,把好些泥巴都带了进去。

这是付誉不能忍受的。

此时已是上午八点三十分,太阳当空照,然,热烈的阳光驱散不了男人从头到脚的沉重。

“小哈,我来了,”他一步一步走进房子。

疯叫、逃窜在这座庭院里面上演,而付誉只是不紧不慢走路追他,但气势太过骇人,以至于邱子杰叫得特别惨,连路过围墙大门的其他住户都忍不住指指点点。

“哦呦,他们家的狗啊真是可怜,天天被打,每天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谁说不是啊,造孽的勒,叫这家的主人以后讨不上老婆,不然要被家暴的呀。”

“就是!”

两位上街买菜的阿姨手挽手,一起摇着头走开。

其实,付誉连根邱子杰的毛都没摸到,除了狗子自己掉的。

十分钟后,邱子杰翻肚皮妥协,不能再这么追逐下去,离酒店还剩下二十分钟,给他的时间不多了,大尾巴压在背后,来回扫着地面,耳朵往后压,等着付誉一巴掌下来。

付誉蹲下,小臂搭在膝盖上,眼睑微垂,看似如常的眼神里藏着不少算计。

他没打算真揍邱子杰,顶多吓唬吓唬,手掌在柔软肚皮上抚摸两下,心道手感不错,但账还是要算的:“与其揍你,不如把你的恶事拿本子都记下来,等”微顿,“等以后找机会,和你一笔一笔算。”

邱子杰:“?”

找什么机会?

“起来,最后一项任务,把小鱼养了。”

“行,你快点,”邱子杰翻身坐起。

付誉去车里搬鱼缸,鱼缸并不算很大,五十公分长的尺寸,但若缸里注满水可以达到四十多升,大约九十斤的分量,所以谁也不会傻到先装水再搬运。

找好放置好鱼缸的地方,付誉在水龙头上接上水管,不等他吩咐,邱子杰跃起来,鼻尖一顶开关。

水管一注水,顿时疯狂乱舞。

滋——

嘭!啪!叮!哐啷

锅铲、油盐酱醋、盘子倒的到,掉地上的掉地上。

邱子杰用魔鬼的步伐闪躲,然而付誉身材高大,空间体积占据广,水管毁了厨房的同时也把他滋了一身。

水珠从他额前的发梢落到高挺的鼻尖,又顺着下巴滴落,滴答滴答

有点惨。

阴云密布的狭长眸子看向邱子杰:“你,现在,立刻,马上,从我眼前消失,我需要静一静。”

“好嘞!”邱子杰四爪齐飞,旋风般冲上楼。

终于可以打比赛了!

第82章

进书房前,邱子杰先去洗手间叼毛巾擦爪子,免得键盘上沾到泥渣子。

再跃上皮椅,开笔电登录账号,距离九点还有十分钟,这十分钟对此刻来说充裕得很,只要坐等就可以,怕的是付誉突然上楼。

稍稍忐忑和紧张之后,邱子杰恢复镇定。

要是付誉发现,也没有办法了。

楼下。

付誉拿毛巾随意擦了把脸,随即拿上车钥匙出门,邱子杰要防止自己被发现,他也要防止邱子杰发现他的发现。

听见引擎声响起,邱子杰彻底安心,这样一来可以更专心打比赛。

就是不知道付誉为什么突然出门。

被自己气跑了?

驱车离开一段距离后,大奔靠路边停车,随即熄火。

付誉拿出手机看监控,就在知道自己的小哈就是King之后,他调整了摄像头的位置,此时的画面里,是狗狗的毛绒后脑勺对着他,以及清晰的笔电显示屏画面。

画面中间是大赛的LOGO 以及显示在一角的主持人和解说员。

全球网络技术安全竞赛采用积分制,允许选手参与线上比赛,但不到场的线上选手的操作页面必须接入现场的大屏幕以此来观测赛程。

而在最后一天冠军角逐赛中,必须本人或队伍亲自到场,不过就算拿不到前三名,获得相应的高分也能拿到丰厚奖金。

邱子杰是冲着前三名之后的奖金去的。

三十万美金,加上他可以兼职,足够留学用了。

参赛选手及队伍来自世界各地,等报幕结束,也到了十点正式开赛时间。

屏幕显示处于倒计时。

十、九、八、七

与此同时,现场广播里传来主持人的声音:“比赛规则很简单,在两个小时内攻破我们准备的靶机,拿到目录下的flag文件,只有前100名提交flag文件的选手才能获得积分。”

话落,倒数已开归零。

比赛开始!

选手们进入比赛状态,现场和线上敲字错落又密密麻麻的键盘敲击声,仿佛一场大雨陡然间倾盆而下。

比赛的选手们、屏幕前观看的观众们无一不是处于紧张状态。

除了付誉。

他调整椅背,身体往后倾斜,手机举在眼前,很确信自己要找的天才不会在第一场简单的关卡中落人于后。

靶机的ip地址出现在屏幕上。

邱子杰有条不紊启动自己编写的扫描工具,同时在脑海中冷静分析,靶机只开放了80端口,响应速度异常缓慢,一定是设定了某种防护机制,他尝试发送几个常见的http请求,果断被拦截。

同样都是黑客,能想到相同的问题,各国语言的“厚礼蟹”在现场交错。

邱子杰沉思一秒。

开始编写脚本,将http请求分割成碎片,以随机时间间隔来发送,并且在每个数据包中加入冗余的垃圾数据用来干扰防火墙的判断,但这类攻击会产生大量不寻常的网络流量。

顷刻,现场大屏幕上发出红色字母大写的警告。

是警告,也是说明找对了攻入方向。

“见鬼,我怎么不行!”

“是我触发的吗?”

“看来我第一关就要被拉开距离了”

选手们的技术层次不清,有人爆粗口,有人抱怨,有人摇头叹气自动在第一关卡选择退出

付誉看着自己的狗狗,身形丝毫不动,只有爪子没有停下来过。

邱子杰碎片化的攻击奏效,紧接着便是找漏洞入口

最后利用编写的代码成功在服务器上执行了任意命令,绕过权限限制后,拿到了flag文件。

但在提交时,他犹豫了三秒。

这三秒,让原本属于他的第一名变成了32名。

付誉注意到这点,微微颦眉,但很快明白,大型的技术竞赛不单是吸引各地的技术人才来挑战,背后也有诸多集团在关注,为的是吸纳人才,冒尖出头的人自然会被注意到,还会被邀请参与赛后采访、相关活动等等。

而以小哈的形象还是藏起来比较妥

之后,付誉去了趟集团。

他在老总的VIP休息区洗过澡,换上干净的衣服,谁让他暂时不能回住所呢。

他若是在,小哈必然也会起疑,一个爱干净的人不上楼洗澡,顶着狼狈样在楼下几个小时,为什么?

下午三点左右,邱子杰合上笔电。

当天的参赛项目结束了。

他离开书房往楼下跑,发现开放式的厨房依旧狼藉,但鱼缸里已注满水,五彩斑斓的热带鱼正在玻璃缸里欢快地游来游去。

“是付誉有要紧事去忙工作了?”

似乎只有这个原因解释得通。

邱子杰走到落地窗口看一眼,然后自己去吃东西喝水。

片刻后,熟悉的汽车声音传来,与付誉同来的还有三名熟面孔的钟点工,他们不肖吩咐便麻溜儿地拿出清扫工具,熟门熟路地干活。

“出来,带你去洗澡,”付誉站在玄关处。

虽然邱子杰已经清理过爪子,但爪子上仍旧染有泥巴的褐色痕迹,连他的肚皮也被蹭得黑乎乎的,放在有轻微洁癖的付誉眼里没法容忍,要不是邱子杰有比赛,上午他就把他提溜去宠物店洗澡了。

洗澡是舒服事,邱子杰立即随他出门。

“我定了一台烘干机,明天送过来,”付誉边开车边说。

邱子杰歪头不解:“为什么?”

和付誉相处这么久,这个男人摸他的次数屈指可数,不过该为他做的清洁没少过。

付誉直视着前方:“不介意的话,以后我帮你洗澡。”

“我不介意,”邱子杰说,这个男人能救他,那么在洗澡这点小事上更不会害他,所以不用纠结,只是转变得有点突然,“你是内分泌失调好了?”

不知道狗子嗷呜什么,付誉随意应一声:“嗯。”

邱子杰沉默了会儿:“哦”

叮铃。

门上风铃清脆悦耳。

“欢迎光临爱你宝贝宠物店,请问需要买什么?我可以帮您介绍哦~”店员小姐姐的声音非常甜,她从柜台后出来,看见付誉和邱子杰,一阵欣喜:“原来是小哈和付先生,您又来带小哈来洗澡吗?”

“嗯,”付誉略一点头。

“有只博美妹妹在洗澡间,小哈需要稍微等一会儿,不过快了,已经在吹毛毛了。”

邱子杰有听到吹风机的声音,咧开嘴,冲着店员小姐姐摇摇尾巴。

“真乖,”小姐姐捧住他脑袋爱不释手揉捏。

付誉道:“麻烦帮我推荐几款洗护用品。”

“好的,这边,”小姐姐领付誉到货架前,挑出几个好用的牌子一一介绍。

洗澡间的店员抱起博美犬交给另一个同事看着,把洗澡间清洁一遍后招呼邱子杰:“进来吧,小哈。”

“来了,”邱子杰走进去,自己进池子里趴下。

参加完比赛后来一个热水澡,比什么都惬意,他安安静静享受,偶尔舒服得嗷呜两声,有时狗生达到巅峰就在一念之间。

外间,小姐姐还在介绍。

“我们店里卖得最好的是这款,洗完之后不会再有皮屑,再搭配他们家的护毛素效果会更好,我们给小哈洗澡也是按照您要求用的最好的沐浴露,就是它。”

“多拿几瓶,”付誉道,“我还需要一些牙膏牙刷。”

“好的。”

“这是什么?”

“哦,是狗狗内裤。”

付誉皱眉:“宠物犬也要穿内裤?”

小姐姐憋笑:“小哈是公的不需要,这款是专门为生理期的狗狗准备的生理裤子。”

“嗯,”付誉完全没有尴尬,表情如常。

看着他认真挑选商品,小姐姐对他好感持续增加,紧张地抿了抿唇,微笑了一下,道:“那个付先生,我们店里的宠物商品更新得很快,优先购买的话会有折扣价,偶尔还会举办一些宠物犬的社交活动,您看要不要加一下我的微信,到时可以发通知给您。”

“可以,”付誉道。

小姐姐兴奋,心跳加速,正要扫码,只听付誉又道:“除了通知之外,不接受任何无聊信息,说废话我会拉黑。”

小姐姐:“”

那加了还有个毛用?

小姐姐不死心,试探着问:“您是有女朋友了吗?怕女朋友误会?”

“没有,”付誉继续挑着东西。

小姐姐开心点头。

虽说付誉没有谈过恋爱,但脑子绝不迟钝,余光多扫一眼店员之后便了然了对方的想法,于是拿起一包宠物犬生理裤放进推车里。

“?”店员小姐姐疑惑,“您买这个做什么?”

“我有异物癖。”

“”

闻狗内裤吗???

店员的面色变换来变换去,最终把自己手机揣回了兜里。

“小蕊,过来帮一下忙?”店外有人喊。

小姐姐望了眼,对付誉道:“是来送货了,我过去一下,您先挑,待会儿到收银台结账就可以。”

店里的用品根据销售情况会时不时补货,今天送来的是主食犬粮和零食类,还有一些生活用品,例如宠物犬服装、玩具、宠物屋等。

除了洗澡间的店员,其他人都出门帮忙搬运货物。

付誉的视线定在新到的宠物服装上。

大哥的星期、小四的比熊都穿衣服,他的小哈似乎也该选一两件

冲洗、搓澡、洗漱口腔、掏耳朵

一套流程下来,邱子杰舒服得昏昏欲睡,不过还是有注意到外面,付誉没有出店门,竟然破天荒留下来陪了他三个多小时。

今天的付誉怎么又忙又闲?

洗完了,他毛发蓬松精精神神走出洗澡间,穿上付誉为他买的衣服。

一出店门,回头率超高。

因为买的是黑白撞色的女仆装。

“我实在是不明白你什么品味,或者你本来就有这种恶趣味,只是以前藏得太深。”邱子杰满头黑线,他跳上副驾驶趴下来,用爪子扒拉领口的花边,又试图用嘴巴咬,但是接触不到,于是扭头去啃咬裙子。

“一件衣服五百八,扯烂了从你伙食费里扣,”付誉上车。

“那算了,”邱子杰放弃,如今变成了哈士奇,还有什么形象在他这儿是过不去的,“好歹也是件衣服。”

“晚饭”

突然响起的手机铃声打断付誉的话。

车载显示屏浮现一个字:妈。

车里的气氛一下子变得沉闷。

“喂,”语气薄凉。

比起上次的咄咄逼人,这回冯秀雅的态度温和得多:“小誉,我们母子之间没有隔夜仇,你有段时间没来妈妈这儿了,今晚过来吧,我亲自下厨给你做你喜欢吃的。”

付誉冷冷淡淡地答应,大奔在下一个路口调头。

冯秀雅时常神经衰弱,睡不好觉,所以居住的房子不在吵嚷的市中心,而是靠近郊区,从宠物店到她的住处大约需要四十多分钟。

天色已经擦黑,街边亮起了路灯,大奔披着夜色驶进偌大的院子里。

“付先生来了,”出来迎接的是保姆周阿姨,“哟,您还养狗了?”

“嗯,”付誉没什么表情。

“快进餐厅吧,饭菜都准备好了。”

“好。”

邱子杰跟随付誉进门。

餐厅里不止有付誉的妈妈冯秀雅,还有付誉的舅舅冯建德夫妇俩。

“哎哟,我外甥来了,快快快,赶紧坐下,”冯建德狗腿地赔笑脸,主动帮付誉拉开椅子,“咱们好久没一块儿吃饭了,今晚必须得好好喝一杯。”

林美月笑着帮腔:“我和你舅舅啊今天刚好得空,说要不来看看你妈,结果巧了,没想到你也要过来。”

实则哪有这么凑巧的事,是冯秀雅做东组局,还是为了帮自己哥哥向儿子拉投资。

邱子杰扫一眼这几张脸就看出来了。

“我也没想到你们在,”付誉没有坐冯建德为他拉开的那把椅子,对邱子杰道,“上来坐。”

“谁?”冯建德往外看,“你还带了朋友来?”

一只穿女仆装的哈士奇跳到椅子上,端正坐好,道:“付誉喊的是我。”

这是不给自己的亲舅舅脸面,对方的笑容僵硬。

邱子杰朝着冯建德不停掸脖子,他今天刚洗过澡,身上很舒服,一点不痒,但一直记着冯建德想利用他增加张、付两家恩怨的事。

爪子每掸几下就掉落一些毛毛,他再嗬嗤嗬嗤呼几口气,毛毛就飘入了冯建德的碗里。

冯建德:“”

“舅舅,坐下吃饭吧,”付誉凉凉一笑。

第83章

“诶,好,”冯建德尴尬入座。

林美月看不过自己老公受气,还是受外甥的气,但不敢当面发作,不止付誉性格上不好惹,更是因为付家势力大,捏死他们就像捏死一只小蚂蚁。

“那个姐,这”她委屈地吞吐几句。

他们不敢说什么,但有当妈的能教训。

冯秀雅是脾气一阵一阵时好时坏的类型,好的时候能喊一声“小誉”,脾气上来顷刻就能翻脸,她眼神剜向邱子杰,道:“付誉,你养奇奇怪怪的东西我不管,但是让它上桌吃饭是什么意思?你把你妈,你舅舅、舅妈和狗相提并论?”

“要不我还是下去?”邱子杰朝着付誉嗷呜。

冯建德夫妇俩肯定不是东西,但他不清楚付誉和他妈妈之间有什么恩怨,还是不掺和的好。

一只手掌落在他头顶揉了揉,付誉失笑道:“你们是你们,他是他。”

冯秀雅的脸色稍稍好转。

接下来一句,又把她气了个半死。

“你们怎么能和他相提并论?配吗?”

在场的脸都被付誉给打了。

冯秀雅指向付誉,想让这个儿子滚,冯建德连忙绕过餐桌摁住她:“秀雅,你别气,先坐下先坐下,付誉好不容易回来吃饭,大家开开心心才是。”

冯秀雅按耐住脾气。

“我知道,付誉刚才呢,不是针对我们,他是爱狗心切,上桌吃饭就上桌吃饭吧,没什么,那些喜欢宠物的人不还和自己的狗啊猫啊的一起睡觉吗,”冯建德淋漓尽致地演绎了什么叫做通情达理的好舅舅。

顺便瞪了眼自己老婆,让她别瞎掺和。

还得拉投资呢!

林美月撇撇嘴。

现在多了邱子杰吃饭,桌上少了一副餐具,周阿姨及时补上,然后赶紧撤。

“吃、吃,都是你妈妈亲自做的菜,周阿姨今天只打了个下手,”冯建德招呼。

付誉夹起面前盘子里的一块红烧排骨,尝了一口便丢进了碗里,道:“舅舅,我记得你前段时间和我提过,要做一档娱乐综艺?”

“对对对,”冯建德立马眉开眼笑,也不介意他和外甥之间隔着一条哈士奇,道,“我想办一个大型的,长期的这么一个节目,是模仿国外最火的综艺,再加入自己的点子,肯定能更火,而且我和鑫海卫视的台长吃过饭聊过,他也赞成”

“嗯,”付誉时不时应一声,像是认真听了又像是浑不在意。

邱子杰看看他,再看看冯建德。

“嚏——”

甩甩脑袋,一个打喷嚏打进冯建德碗里。

冯建德:“”

心里咒骂:该死的狗。

“舅舅,你也多吃点,”付誉将一只鸡翅膀放进冯建德碗里,对方连拿纸巾先擦一下都没来得及。

“呵呵,”冯建德苦笑,“我吃。”

刚啃上鸡翅膀,隔壁的邱子杰也吃上了鸡肉,还是比鸡翅膀肥美的大中翅,吃完舔着嘴巴看付誉,付誉又给他夹了一块。

冯建德有气只能往肚子里咽。

吃过晚饭,几人在餐厅里坐下,冯秀雅让周阿姨倒来几杯茶水。

邱子杰一直在观察付誉的妈妈,冯秀雅偶尔会插几句话,但多数是闭口不言,盯着付誉的眼神也说不上喜爱,只能从中感受到复杂,偶尔她还会走神想别的事。

但即便走神,她端坐着的模样也保持着一份优雅。

“舅舅打算请哪些明星出席?”付誉问。

“我是这么想的,顶流明星的影响力大,粉丝又多,可以迅速把节目的热度带起来,比如魏星辰,他现在的人气可谓如日中天”

邱子杰跳上他们坐着的沙发,从林美月身后走过。

林美月觉得挤,烦躁地往后推搡了一下,但不敢用力,邱子杰又来到冯建德背后,顿时直立起来扑到对方背上。

“哎哟!”冯建德没有防备,身形前往前栽。

“舅舅别介意,”付誉交叠起腿,悠哉道,“小哈是表示喜欢你。”

“诶诶,”冯建德哪敢有异议,“那我接着说啊,除了魏星辰,还有啊!”

又被邱子杰踹了一脚。

“还有和他的齐名的,啊——”

被踹了第三脚。

林美月想发作,付誉表现出对综艺十分感兴趣的样子,先道:“舅舅,你继续说。”

“好,和他齐名的高仟也不错,啊啊啊啊!!!”

前爪已经搭在了冯建德后脑勺上,爪子疯狂踩踏他的脑子。

冯建德感觉像被石头砸了一次又一次,耳朵嗡嗡响,眼前发黑,连带胸口都闷得要吐血。

“付誉,他是你舅舅呀!你怎么能让你的狗这么糟蹋他!”林美月实在是忍不住了,上手把邱子杰推开。

邱子杰从沙发上跳下,跑到付誉坐着的单人沙发边,事不关己地啃咬沙发扶手。

付誉道:“我一直以为舅舅身体硬朗,原来和小哈玩一会儿就虚了,这还怎么做生意搞项目?”

“不不不,我身体好着呢,别听你舅妈唠叨,”冯建德忙打断说,还拍拍自己胸脯证明。

这一拍又连连咳嗽,刚才邱子杰还不停蹬他背,要不是体型大,就差蹲他头上了

“我还有事,舅舅,那就改日再谈,”付誉起身。

冯建德不想他说走就要走,拉住他,急道:“别呀,大晚上的你也不用忙工作,我们再坐下聊会儿?”

“建德,你还没看出来吗,”林美月开始板脸,“你这外甥就是敷衍你,根本不想给你投资,姐,”她高喊一声,把冯秀雅的魂儿给拉回来,“我和建德是想着,不管赚多赚少都想分外甥一份,这才想拉他入伙投资,结果他看不上就算了,还拿一条狗来侮辱我们,弄得我们里外不是人。”

“小哈不是你们送我的吗?”付誉冷淡道。

林美月一噎。

坐在另一头沙发的冯秀雅站起来,此刻的她眼里凝聚着和付誉心情极差时同等的阴郁,母子俩在这时候出奇得像。

冯秀雅走向付誉,一改电话里的温和,开口斥责:“付誉,你是我生的,你虽然现在姓付,但身体里依旧流着我冯秀雅的血,你,我,和你舅舅,我们才是一家人,你不帮自己舅舅帮谁?”

“你以为那几个姓付的会把你当家人,会和你一条心?你做梦!”

“你再想想当年,付承业是怎么对你的,”冯秀雅越说越激动,双眼突兀,哪还有半点优雅,“他拿你的命去对付自己的竞争对手,当时你才七岁啊,他为什么不拿付琛去冒险,为什么不拿付焱去冒险,偏偏是你?”

付誉冷漠地看着她:“那是谁,当初是谁把我送去的付家?”

邱子杰卡在他们中间,抬头看着两张脸。

与其说冯秀雅是在帮弟弟拉投资,不如说是在发泄自己的恩怨,他们的话题已经和生意无关。

他也察觉到,付誉妈妈的精神状况不寻常,神态中有着疯癫,像陷在回忆里。

“我知道你怨我,但说到底是你自己不争气,你怎么那么不中用,讨不了你爸喜欢呢?”冯秀雅的话里全是讽刺。

付誉也扎心还击:“就像你,以为把我送到付家,付承业就能离婚娶你,结果婚是离了,转眼却娶了别人。”

啪!

冯秀雅扬手给了儿子一巴掌。

邱子杰一惊,赶紧抬腿在冯秀雅脚上撒尿。

滋——

感受到被热流浇灌,冯秀雅低头。

“啊啊啊啊啊啊————”

尖叫声冲破房顶。

大奔离开这座房子没入夜色中。

付誉一路无话,回到家里也是阴沉着脸,房子里的空气被他的情绪笼罩,就像下雷雨前的天气令人窒闷。

邱子杰看着他从冰箱里拿出一罐啤酒后上楼。

在楼梯口观望了会儿,他决定跟上去。

房门只是虚掩,他徘徊一阵,鼻尖先从门缝里钻进去,一只眼睛注视着床上的男人,付誉靠坐在床上,一条长腿随意曲着,小臂搁在膝盖上,指尖捏着打开的啤酒。

微凉的目色朝邱子杰看来,道:“进来吧。”

邱子杰不再躲藏,走进房间里,前爪扑到付誉床边试探他的反应,见他没有动气才跳上去,在付誉身边转了两圈后趴下来,脑袋搁在付誉腿上:“我看你心情不好,才上来安慰安慰你。”

“你是不是有很多问题想问?”付誉抬手放在邱子杰头顶,其实是他想倾诉,在心里憋闷得时候,也会想找人说说。

狗子也行。

邱子杰道:“有,你想说的话我可以听。”

沉默了会儿,付誉道:“我妈是付承业的情人,她野心很大,一心想嫁入豪门成为我爸能公开承认的付太太。”

“可付琛是你大哥,所以当时你爸有妻子,也就是付琛的妈妈?”

“私生子不能见光,付承业没打算要我,是我妈是背着他把我生下来,这点,是付承业亲口告诉我,”付誉缓缓述说,语气平静,却听得邱子杰心里发沉。

他马上叼了个枕头摔打,这种人算什么爸爸!

“撒口,”付誉抓住枕头,“我晚上还得睡,别给我扯烂了。”

“行吧,”邱子杰依依不舍松开嘴。

付誉往后靠坐,把邱子杰摁在怀里让他安分,接着说起小时候的事:“五岁那年,我妈终于忍到了极限,把我一个人丢在那座别墅门口”

他还记得那天下着雨。

冯秀雅撑着黑色雨伞,拉住他的手蹲下来告诉他:“小誉,你看看这栋房子,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明白吗?”

“我不明白,我有家,”小小的付誉表现出倔强,“我家在珑湾小区,26幢1单元”

“住口!”冯秀雅忽然严厉,“那种地方叫什么家,你可是付承业的儿子,就应该住在这样的大房子里,从此以后你也不能姓冯,你姓付,叫付誉,懂了吗!”

“我不懂!”付誉大喊,圆乎乎的小手攥紧了妈妈的衣角。

冯秀雅硬生生把他的手掰开,把伞塞进他手里:“你就在这里等着,等你爸回来,他要是不肯认你,我明天就找人爆料说他遗弃自己的亲生儿子!我看他以后还怎么有脸出现在电视台上。”

她说完就走人。

付誉扔掉伞去追妈妈,噼里啪的雨打在小小的身体上,冻得他嘴唇发抖。

“妈,妈妈你去哪儿!”他在雨里拼命追。

冯秀雅回过头来,抓住他胳膊重新拖到大门口,指着眼前豪华的别墅,对自己的儿子大声呵斥:“你记住,这儿才是你的家,你想住也得住,不想住也得住,要是离开了这里,你就无家可归了!”

“妈,你是不要我了吗?”稚嫩的脸庞被雨水冲刷得惨白。

在一个小小的五岁孩子的世界里,支撑起那一片天空的是自己的亲人,是最亲近的父母。

如果父母不要自己,那和世界轰然倒塌有什么区别?

冯秀雅豁出去了,抹掉孩子脸上的水,捧着他的脸郑重道:“小誉,我告诉你,只要你让你爸认了你,你就永远是我的好儿子,你爸要是不认你,你就连妈妈都没了,记住了吗!”

“啊——”

“啊啊啊——

“呃啊、啊啊啊——”

付誉在雨里放声大哭。

“啊啊啊——

“呃啊呃啊、啊”

“嗷呜、嗷呜——”

“嗷呜、呜——”

邱子杰扬起脖子嚎叫,替付誉鸣不平,嚎叫完猛地脱离付誉的手臂又叼起枕头,甩着脑袋刺啦一声,布料撕裂,棉花飘飘悠悠在空气里洒落。

某人太阳穴跳了跳。

“我和你聊心事,你给我整活儿是吗?”付誉抓住他一只爪子。

邱子杰被迫跳着脚跌到付誉身上,付誉抱起他走到窗边:“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个是好好听我说,一个是我把你从窗口扔出去。”

“我一直在听你说,而且你也不会把我扔下去,”邱子杰很肯定。

见狗子平静下来,付誉把他抱回床上,用被子一裹只露出一个狗头,接着继续说:“从那之后,我的确被付承业承认,也接进了付家住,但我妈的愿望还是落空了,不出半年,原配向付承业提出离婚,分割完财产之后,他转头娶了别的女人。”

“就是付湛,你弟弟的妈妈?”邱子杰问。

“就是小四的妈妈,”付誉刚好衔接道,“可笑的是,当时小四已经一岁。”

邱子杰沉默了。

这么说来,付承业除了付誉的母亲,还有别的情人,而且他更看重付湛的母亲,因此取了她,付湛被公开承认接纳,而付誉还是私生子的身份。

“你爸真够渣的,”连邱子杰作为旁观者都感到异常的胸闷和气氛。

也十分同情付誉,作为当事人,该有多难受。

“哎,”邱子杰叹气,动不了爪子只能动嘴,他舔了一口付誉的脸。

付誉微怔,侧目与蓝色汪汪眼对视,莫名其妙想起了付湛要和狗结婚的事。

“嗷呜?”邱子杰歪头,抖抖耳朵。

第84章

对视了片刻。

付誉:“看来男人在家里也得保护好自己。”

邱子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他:“”

想什么呢?

付誉松开他:“太晚了,该睡觉了。”

邱子杰一顿狂扭从被子里挣脱出来,跳下床走向门边,身后那道墨色浓郁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他,道:“这几天空气潮湿,估计要下雨,愿意的话可以和我一起睡?”

空气潮湿,地面就会阴冷,狗屋那点厚度抵御不了潮气,能睡床当然是最好。

已经踏出门外的一只爪子立即收回,但邱子杰不想表现得那么聪明,一听就懂,得装装傻,于是既不出门也不进来,就杵在门框那儿啃咬磨牙。

付誉冷笑。

大步过来扛起来他丢床上。

床面柔软度很好,敦实的狗躯掉进去还弹了弹。

“既然是你扛我进来的,那我就不客气了,”邱子杰心安理得躺下,并且理性分析,这时候的哈士奇应该表现出一点疑惑,而怪异思维会使得哈士奇以为主人在和他玩耍,于是表现出兴奋。

判断完毕。

他迅速四肢朝天露出肚皮,尾巴不停扫动,嗷呜叫唤,来啊,来玩吧。

付誉看着他:“别撒娇,我不吃这一套。”

“”

理科生的脑子没没听懂,撒什么东西?

洗漱过后,付誉也在床上躺下。

台灯熄灭。

房间里陷入一片漆黑。

犬类的夜视能力比人类好,不出几秒,邱子杰已经适应,房间的摆设都看得清楚,也看见付誉没有闭上眼睛。

还是小时候的事,睡不着吧。

5岁的付誉进入付家,肯定不受任何人待见,他的大哥和三弟是原配的儿子,在家里有地位,最小的儿子付湛也有自己妈妈的维护,唯独付誉,除了与付承业有点血缘关系外,一无所有。

在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他只能迫使自己变得比任何人都优秀,否则只会变成任人践踏的烂泥。

自己没有经历过,没法做到百分百感同身受,但能想象他小时候的日子有多窒息,邱子杰挪近他,身体挨着付誉,盯着对方看了会儿,抬起爪子覆盖在付誉眼睛上往下合:“别多想了,过去的已经过去,睡吧。”

“”付誉脸黑,声音冒寒气,“我是打算睡了,不是打算死了。”

“你死了我也不能继承你的花呗,”邱子杰又按一下爪子,“快睡!”

“啊”付誉低呼,当下坐起来,“指甲戳到我眼睛了。”

“”

一个字,跑!

邱子杰两腿一蹬弹起来要冲出去。

说时迟那时快,还没跳下床面,一张被子陡然罩下来,夜视能力再好也无济于事了,周遭一片漆黑,他落回床上。

付誉将他逮回去:“放心我不揍你,但是,下、不、为、例。”

邱子杰放下心,爪子在被子里蹬几下,脑袋从边缘钻出来使劲儿抖抖皮毛。

“睡吧,”付誉道。

一人一狗重新躺下

咚咚。

房门叩响。

抱着膝盖蜷缩在房间一角的小孩儿紧张起来,下意识看向房门。

“付誉少爷,下来吃饭了,”外面的说话声冰冷,“付先生吩咐了,如果您十分钟的内不下来,以后就不能与他们同桌吃饭,麻烦你快点。”

“付誉少爷?”

“来了”付誉怯怯出声。

他扶着楼梯往下走,这栋房子里的气氛很沉闷,越是靠近那些陌生人,越像是有无形的手掐住了小小的喉咙,他走到同样让他觉得陌生的男人面前,尽力张开嘴喊道:“爸、爸爸。”

“嗯,”付承业没有多余的语言,只有冷漠和严肃。

“您坐这儿,”有雇佣帮他拉开椅子。

他走到椅子边,自己坐上去,眼睛朝着围着餐桌入座的人看了圈,除了他以外,还有两位老人,一位没有笑脸甚至蕴藏愠怒的女人和两个小孩儿,一个比他大,一个比他还小,小的那个脖子里围着围嘴。

即便有最年长的老人在,也是付承业先吃,其他人才陆续动筷子。

“二少爷,您要的牛奶,”阿姨捧着白色的陶瓷杯,将温好的牛奶放在最小的孩子手边。

付承业冷声纠正她:“是三少爷。”

阿姨猛然醒悟,弯着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先生,是我口误,下次不会了。”

老人、女人、大孩子的目光都齐齐看向付誉。

一时间气氛更加凝重。

付誉低下头,小小的拳头攥得很紧,牙齿咬在嘴唇上一下破了皮。

他虽然小,但是该懂的都懂了,尤其是住进这里后,犹如拔苗助长般必须要他以一个小大人的心态去揣摩每个人的心思。

所以他知道,他在这里不受欢迎。

是因为横插一脚进入这个家里,才让本该是二少爷的小孩儿成了雇佣们口中的三少爷。

女人拿起餐巾抹了抹嘴,没两口已经吃好了,她道:“离婚吧,你属于婚内出轨,财产我要三分之二。”

“狮子大开口,”付承业看也不看妻子一眼,自顾自夹菜吃饭。

“你若是不肯,我也可以找媒体爆料你,她只拿遗弃亲生儿子来威胁,我不一样,我有你这些年怎么打压对手的黑料,足可以让你坐牢。”

付承业一顿,猛地将筷子摔在餐桌上。

最小的孩子哇哇哭起来。

两位老人避开战火离席,最大的孩子也抱起自己的弟弟走开,付誉下意识跟上,餐厅里吵得很厉害。

半年后,付承业与妻子离婚,而离婚不到一个月便再婚,房子里又带进来一个孩子。

付誉站在房间的窗口,望着楼下庭院灯火通明,大人们开心得举杯欢庆,可是没有一点温暖可以融进他身体里。

时间一晃两年,他到了7岁。

每天都是司机送他去幼儿园,下午放学再接他回来。

这天走出校门后他照常上车,后座还坐着一个陌生男人,司机开往的也不是回家的路,行驶得越久,周边的道路越陌生。

“把水喝了,”陌生男人递过来一瓶水。

付誉很谨慎:“我不渴。”

“不渴也得喝,”男人拧开瓶盖,直接握住他的下巴,将水瓶的口子对准他的嘴往里灌。

他只是一个上幼儿园的孩子,哪里是大人的对手,付誉根本逃不了,一张小脸呛得通红,脸上、鼻子里、都因为他挣扎灌入了不少水。

“咳咳咳叔、叔叔”付誉死命推拒对方的手腕,眼睛看向前座,向司机大叔求救。

司机往后视镜里看一眼,于心不忍,但也没办法。

摇摇头,挡板缓缓升起。

矿泉水里添加了安眠药,付誉没多久便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他在一个伸手不见五指的地方,手臂被反绑,双脚被绳子捆住,嘴巴上贴上了胶带,喉咙里不管怎么竭力发音都只有呜呜声。

一瞬间侵袭而来的恐惧淹没头顶。

但他没有哭,倔强地咬紧了牙关。

漆黑的空间里很潮湿,很闷,空气里有多年没有流通的发霉味,他不知道在这样的环境里待了多久,从一开始的恐惧逐渐变成麻木,身体也越来越虚弱,没人给他水喝也没人喂他吃东西。

付誉昏昏欲睡,准确来说是马上要饿晕了。

在意识完全消失之前,他终于听到了脚步声,很急促,那点意识凭借着强烈的求生欲望使他更加清醒,也渐渐睁开眼睛。

嘭,有很重的力道将门打开。

突如其来的亮光让他不适应,再次紧闭眼睛,耳朵里传来的不是爸爸的声音,也不是妈妈,不是任何一个熟悉的人。

“竟然真有个孩子?”

来的不止一个人,为首的男人很吃惊。

他身旁年轻一点的男子立即蹲下查看付誉,道:“爸,他还活着。”

“是付承业的儿子吗?”

“是,我见过,他们家的二儿子,读幼儿园的那个。”

“这个该死的付承业,别人都是虎毒不食子,他竟然舍得把自己亲生儿子送进来,想污蔑我绑架,”男人越想越气,面孔陡然狰狞,上来就给了付誉一脚。

小小的身体产生剧痛,顿时蜷缩。

男人踢了一脚还不解气,一脚接着一脚,不是踢就是踹,每次下脚不留余力:“这个姓付的,狗娘样的东西,妈的想污蔑我,老子就如他愿把他儿子踹死,弄死了我把这小子往火葬场一扔烧成灰我看他怎么污蔑我!”

付誉缩成了虾米,彻底昏死过去。

“爸,别打了!”男子让自己爸爸出了会儿气才阻止,“你要把他踹死了我们就真成凶手了,还是赶紧把他弄走吧!”

“怎么弄走?”男人压住火。

“这件事交给我,我想好了一条路,现在就送他出去。”

“先生,先生!”家住阿姨急匆匆来到地下室,看到两个男人身后躺着小孩,惊得往后退了一步。

“敢随便说出去我弄死你,”男人警告。

当下情形,阿姨只得点头,道:“先生,大门外来了警察,说有人举报您、您绑架孩子,特意过来调查。”说着又往地上看了一眼。

年轻男子立马决断:“我带他从后门走,爸,你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男人叮嘱:“小心。”

男子脱下外套将地上的孩子裹起来,让阿姨把房子里的人都遣到前院,他则从家里的后门出去,让随身保镖特意开了辆几年前买的却一直没上牌照的汽车护送。

这孩子是死是活对男子来说都无所谓,但不能死在他家里。

车子一直往偏僻和摄像头少的路段开,到了一条接近郊区的弯道上,来往会车相对会危险,因此车辆不得不减速,而刚刚减速,后头一辆黑色轿车突然超车,强势将他们的车辆逼停。

“老板?”保镖扭头看男子。

对方车里下来的不是别人,正是付承业的大儿子,男子一咬牙,打开车门把手里的付誉丢出去。

付琛10岁,但个头蹿得快,已接近一米七,他迅速接住付誉,同时腰眼上挨了一脚。

付琛倒退撞在身后车门上。

此时男子赤红着眼睛大喝,吩咐自己的保镖:“快!走!”

保镖踩油门极速倒退,再猛地往前把挡路的车辆撞开后扬长而去。

付琛带来的人没有追上。

付誉被紧急送往医院,因为被踹断了一根肋骨而不得不做手术,也因为两天没吃没喝导致身体十分虚弱。

他躺在病床上,一张脸比床单还白。

睁开眼,站在他床边的是那个只比他大三岁,心性却比他还成熟的大孩子。

付誉微微张开口,不等他说话,付承业推门进入病房,扬手狠狠给了付琛一个巴掌,打得他嘴角出了血。

“你可真是我的好儿子!”

再冷眼一瞥床上的付誉,没有任何关切的语言就甩手走了。

付誉咬紧唇。

付琛擦掉血,顶着红肿的脸告诉他:“你被绑架是爸爸一手策划,他买通了何家的管家,弄晕你之后让管家把你带进何家,再报警让警察去查,要么,你死在何家被警察查到,要么,何家的人把你送出去,他再在路上一网打尽。”

而付琛比付承业快了一步,半路劫人算是给对方留了一线生机,免得对方鱼死网破。

在黑暗的地下室里,心里就算再害怕再绝望,付誉都强忍着没有哭,可在听付琛说完之后,眼泪鼻涕流了一大把。

他哭了,默默无声,却哭得特别伤心。

付琛抽纸巾给他擦了擦,道:“我告诉你,就是想让你知道,他不是个东西,想要立足,想要不被欺负,就要靠自己。”

“嗯”付誉通红着眼睛点头,鼻子里冒出一个大大的鼻涕泡泡。

付琛瞅一眼。

付誉拿被子擦掉泡泡:“你为什么会来救我?”

在他的认知里,他应该是被所有人讨厌的,尤其是另外两个孩子。

“你是无辜的。”付琛道。

你是无辜的。

这句话,是晦暗童年里温暖的光。

也让午夜梦回时,不再觉得人心都那么凉薄。

付誉缓缓睁开眼。

一只倒立的狗头就在他脸部上方。

心脏骤然紧缩。

头疼地闭了闭眼:“你简直比地下室还可怕。”

邱子杰不明所以,在付誉的头顶的空隙里躺下来:“我是看你睡得不安稳,所以考虑要不要叫醒你。”

“从我头顶上下来,”付誉命令。

“行吧,”邱子杰走到床中间,选好位置趴下,躺倒,后背挨着付誉,有柔软的东西接触,应该会心情好一些。

第85章

人和狗子继续睡觉。

有柔软的物体靠着确实让付誉的心情好了一些,尽管在这样的天气里有点热。

但是。

躺了一个多小时的男人硬是没睡着,他抬起上半身观察,自己的小腿上有架着两只狗腿,邱子杰的后爪子时不时就对着他的腿掸几下,再看狗子上半身,揣着两只前爪,脑袋抵在他腰侧,虽然扰人睡觉,但样子还算安分。

胸膛吐出口郁气,他勉强接着睡。

不到半个小时,邱子杰开始改换姿势,身体往外侧扭,两只后腿架到了他大腿上。

付誉坐起来,准备把邱子杰的腿挪下去,刚碰到,在梦乡里的邱子杰一声嗷呜,后爪用力一踹,耳边就听见了男人发出的闷哼。

“呃。”

付誉的脸仿佛被倒了墨汁黑得要死。

邱子杰也醒了,抬起头:“嗷呜?”

床面弹了弹,男人下床走向洗手间。

邱子杰看向墙壁上的挂钟,显示凌晨两点,付誉又要夜尿?

他马上想起生物老师在讲解人体结构时提到的器官,当时插过题外话,就是男性夜尿问题,例如睡前摄入水分过多、前列腺增生、泌尿感染、精神因素中因为过于焦虑和紧张等都是导致起夜多的原因。

“总之这是一种病,有空的话你去医院做个检查,小病不治会拖成大病。”他对着洗手间方向说。

“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我现在想杀了你。”

付誉的话从洗手间里传出来。

邱子杰:“?”

付誉脑仁疼,下面更疼。

看了眼,没破皮没流血。

手臂撑住墙面,小臂上的青筋明显鼓起,宽阔的背部微微拱着,他正努力忍着让疼痛慢慢过去。

等走出洗手间,床上的狗子再次安然睡着了。

付誉薄唇抿住,好半天才找回话:“我上辈子欠你的。”

又过了半个小时。

邱子杰再次改换姿势,身体摊平四脚朝天,紧接着冷不丁扭成C型两脚踹在男人腰眼上,付誉皱着眉头睁眼,当即掀开被子下床冷静了一个小时才回去。

此时邱子杰已睡得特别熟,基本不会再乱动,但身体横亘在枕头上,歪着脑袋,头顶抵在付誉脖子里。

“咕~~~呼——”

“咕咕~~~呼——”

狗也是会打呼噜的。

到了早上,邱子杰叼起床上最后的枕头摔打,精神头十足,而站在窗边打开窗帘的男人眼底有着一夜没有好眠的淡淡疲倦。

阴气四溢的眼神回头注视邱子杰。

莫名其妙又冒出个念头:也许,多睡两天就会习惯?

“呵,”一声自嘲,“有病。”

比赛一共为期五天,还剩下四天,这四天付誉每天早上准时出门,晚上下班才回来,因此邱子杰的比赛打得很专心,也拿到了理想奖金。

赛事一结束,调查实验室的事紧急上马。

一天,趁着付誉上班,他又联系了上次的司机大叔,从家里事先挖好的狗洞钻出去。

司机大叔在别墅区门口等,门卫看见邱子杰叼着电脑包出来,再看计程车,脑子一转就明白了,小哈这是给自己的主人送电脑呢,如此乖巧懂事还能给主人送东西的哈士奇,世间少有!

门卫为他竖大拇指:“好狗!狗界典范!”

听见门卫夸,司机大叔也懂了,哈士奇肯定经常出门,门卫已经习以为常,因此他也不再有任何疑虑,马上打开车门请狗狗上车。

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唠嗑。

“孩子,你主人是不是在商场里面喝咖啡?喝着喝着觉得手边没什么玩儿的,就叫你送电脑过去?现在的年轻人啊就是喜欢在咖啡馆里泡着,一边喝点东西,一边敲敲键盘,是不是?”

“不知道,我没怎么关注,”邱子杰坐在后头说。

司机又开始唠别的:“上次我按照约定时间回医院等你们,你们怎么不出现?”

“我们落网了,大叔。”

“你知不知道我等到几点?”

“几点?”

“我一直等一直等,等到了凌晨”

“”

“你不知道,短短几公里的路程,一趟就能拿八百,来回就是一千六,这年头上哪儿能遇上这样的冤大头,于是我等啊等”

现在回想,司机大叔还能体会到当时一人一车静静矗立在月光下叼着烟的沧桑。

挣钱不容易啊

*

早早的,宋星期坐在付焱房门口等盛小邢。

付焱近期没有比赛,但有每天锻炼的习惯,不是在家里就是去俱乐部,今天是月底,还有每月汇总的财务上的工作等他过目,他打算把自己的多多也带去。

“要去你自己去,我不去,”盛小邢犟在角落里,“我有自己的事。”

付焱捉住他,放入床上打开拉链的运动包里。

一放进去,盛小邢就跳出来。

再放进去,再跳。

付焱终于看出来了:“你不想去?”

“对,我不去。”

盛小邢高冷地蹲坐在枕头上,眯着眼,与床尾的付焱保持最大距离。

付焱一有动作,他就呲牙:“咕”

“小邢?”宋星期等了有一会儿了,忍不住喊话,“你起床了吗?”

“我起来了,现在就出来,”盛小邢快速跃到地面,冲向门口,爪子扒拉一下门缝,回头看付焱,请求的话反着说,“我不需要你帮我开门。”

付焱走过来。

锁门。

盛小邢:“”

接着,宋星期在门外听到了盛小邢愤怒地吼叫。

“付焱,有本事我们用男人的方式单挑!”

“大爷的!别以为我不会咬你的脸的!”

“咕”

“咕汪!”

“小邢!小邢!”宋星期担心地直刨门,小邢又被欺负了,“呜呜”

十分钟过去,房门打开。

付焱道:“多多,我去俱乐部了。”

盛小邢兀自高冷。

宋星期忙冲进里面,盛小邢被放在床上,明明是短毛类型,浑身上下的毛毛却被弄得凌乱,一看就是被吸狠了。

“小邢”宋星期来到床边,“你别想不开。”

“我没有,”盛小邢跳下来,道,“我们抓紧去锻炼,等晚上付焱回来我会将他踹飞十八里地。”

“好!”宋星期跟上。

但是他看见盛小邢的腿在发抖。

盛小邢:气得发抖。

宋星期:小邢承受了这个年纪不该承受的,呜

今天蒋凌要去开工拍戏,所以只有他俩,他们在草坪上跑了一圈又一圈,跑到第十圈,两只狗狗累得趴在地上吐舌头,嗬嗤嗬嗤喘个不停,但是为了体能能够上去,他们必须天天锻炼。

“小邢,你快看,王叔回来了!”

王叔是家里的专职司机,平常别墅里采购日常用品也是他负责运送。

盛小邢扭头看去,黑色轿车正在驶入车库。

除了锻炼,他们还有其他任务,就是准备一辆不用驾照就能行驶的交通工具,宋星期也记着呢,道:“小邢,不如我们今天出门?”

“走!”盛小邢当先射出去。

宋星期同样朝车库狂奔。

王叔一下车就看见一大一小两只狗狗朝他跑来,一只露着獠牙带着凶相,一只藏獒体型敦实,直立起来能把他扑倒,心脏不禁猛烈跳动。

我得罪先生们的宝贝了?

它们要撕了我?

王叔连忙关门坐回车里。

嘭,宋星期扑到车窗上,张开嘴巴吐着气,一边请求:“王叔,我们想出门,你可不可以带我们去街上逛一圈?”

由于上次他们偷跑出去,付琛在大别墅里多增加了五名保安,两名园丁,特别交代,院子里不可以再有狗洞,他们只能在有人陪同的情况下出门,例如坐车兜风。

爪子拍拍玻璃:“王叔,你开开门吧?”

盛小邢在车轮边徘徊:“星期,他好像被我们吓到了。”

“那怎么办?”

王叔虽然工作得久,但和他们不熟。

盛小邢道:“你走到车头这边,蹲下来。”

宋星期照做,盛小邢跳到他背上,再借力跳上车前盖,对着王叔用力呲牙,王叔哦呦一声,紧急打电话给小周,小周分分钟跑进车库,哈哈笑着向王叔解释,两只狗狗是闷了想要坐车去兜风。

这就是盛小邢的办法,王叔不明白,换个人过来就明白了。

“小邢,你和子杰一样聪明!”宋星期从来不吝啬夸奖,还有转折,“可是你测验总是倒数,说明只是你不想用功,不是你不会。”

“”盛小邢一跃,没跳上去,从椅子边缘滑下来,“有没有可能我是真的不会?”

宋星期及时用脑袋顶住他屁股,将盛小邢送到位置上,然后自己钻进去。

王叔第一次带狗狗出门,有些紧张。

因为听不懂汪汪语。

但在经过几个路口后得出了经验,狗狗们叫不停就是不愿意,只叫唤一两声,就是可以,并且他发现,狗狗们不是漫无目的兜风,选择的路线连接起来是通往市区。

是狗狗太聪明还是巧合?

汽车经过市中心街道,又围绕着市中心兜了两圈。

宋星期与盛小邢将缤纷商场附近一家售卖电瓶车的店门门头上的联系电话记在脑子里。

此时的邱子杰正在咖啡馆的僻静角落,刚好这个角落与外面的空间隔着一个转角,坐在外面的人看不见里面。偶尔服务生来观望,见邱子杰乖乖盘在位置上,面前放着电脑,想必是等主人,于是没说什么。

服务生一走,爪子飞速敲击。

商场网络多,排查需要花大量时间,而他不可能在这里待上一整天,但他有先前进入俱乐部捉盛小邢的男子的资料,假设这个人曾在实验室工作,手机必然连过实验室的Wi-Fi,只要黑了他手机就能查到网络连接记录。

再通过Wi-Fi名称在商场里搜索,获取实验室的IP地址。

但要黑王绍辉的手机,就需要对方点击他设置的连接。

想了想,邱子杰先发了条骂人的信息。

[你有病。]

根据他的猜测,实验室的人应该都是技术人员,不会轻易点击诈骗链接,他只有先激怒对方,让这人怒气上来,到时候再发送链接,使得对方不经思考就点击。

然,信息石沉大海。

骂人对邱子杰来说是道难题,于是只能网上搜索。

[动物园来了一头大猩猩,长相奇丑,游客们见了之后吐了,有一天,我去动物园,我也吐了,又有一天,你去动物园,结果大猩猩吐了。]

发送。

对方没反应。

邱子杰继续:[yue——]

终于,王绍辉回了消息:[你谁啊?你有病吧!]

邱子杰想起盛小邢打架时爱用的口头禅:[我是你爹。]

对方:[神经病,我爹已经没了。]

邱子杰又想起付誉的嘴毒,回:[那就是棺材板压不住了。]

几秒后,王绍辉连发一连串辱骂的词汇,邱子杰接着回复,末尾附上连接,对方想也没想就点了下去,想看看骂人的人究竟发来了什么玩意儿。

这一刻,邱子杰已悄无声息控制他手机,分分钟查到对方连接过的Wi-Fi,接着从商场里搜索到同名Wi-Fi锁定了IP地址。

过了十分钟,邱子杰叼上电脑包回住处。

他从狗洞里钻回庭院,再进门,灵敏的耳朵听见通讯器的沙沙声。

宋星期他们也已回到别墅。

“子杰,子杰你在吗?”宋星期汪呜得很小声。

邱子杰放下包,从狗屋底下刨出通讯器:“我在。”

盛小邢道:“我们拿到电话了,你记一下。”

宋星期报号:“139xxxxxx06.”

“记下了,”邱子杰听过一遍就不会忘,直接在楼下打开笔电,坐在茶几旁敲字。

他发送信息与车店老板联系,在线上转账,再在城市地图上找好泊车位置,还是用多给些报酬的方式让老板帮忙将小毛驴充满电停放在指定区域,改天他们上门取个钥匙就可以。

“搞定了,”邱子杰道,他转账迅速,老板也同意得爽快。

除了搞定交通工具,他们还需要出行装备。

晚上,盛小邢将一个衣架藏进一楼房间,蒋凌弄了一顶付湛的棒球帽,宋星期则蹲坐在付琛的浴室门口等着。

他要付琛的浴袍。

门打开,男人刚洗过澡后的气息扑面而来,宋星期红了脸,虽然从毛绒脸上看不出来。

“付琛,我想要你的浴袍,我们有用,”汪汪完,叼住浴袍一角。

“怎么了?”付琛蹲下来rua他脑袋。

宋星期甩头,两片耳朵随着动作翻来翻去,付琛明白他想玩衣服,当即把浴袍脱了:“拿去。”

宠得很。

浴袍掉下来盖住了宋星期脑袋,还没把头探出来,他就摸着大概方向往门口跑,咚一下,脑袋撞在门板上,疼得呜哩呜哩叫,打着圈儿在原地转。

“玩衣服就玩衣服,怎么莽莽撞撞的,”付琛从浴袍里挖出他脑袋,手掌按照宋星期脑门上轻轻揉。

付琛真好。

宋星期扑到男人肩膀上蹭蹭,但嘴里的浴袍不能松开,蹭完连忙跑到楼下,把衣服藏进自己房间。

第二天,他们又收到了邱子杰让朋友邮寄的快递,里面有一根电击棒、一盒图钉、四只挂脖的通讯器,方便他们分头行动的时候可以对讲。

这天周末,狗狗们再次齐聚,一起击爪。

他们离回去又近了一步。

第86章

吃过晚饭,狗狗们各玩各的。

盛小邢在客厅里锻炼体能,毕竟客厅也很大,在这里跑两圈相当于在草坪上跑一圈,风驰电擎谁也捉不住他。

蒋凌在付湛要抱他的时候明确拒绝,一溜烟跑到客厅的电视屏幕前用爪子指指,表示要看电视,付湛将电视打开,陪他看了会儿。

宋星期在啃零食,付琛给他买了磨牙棒,他趴在地毯上,歪着脑袋左啃右啃。

一旁,邱子杰不停刨着掉落在地上的抱枕,特别专心。

等付湛走开,与几个哥哥一起去了茶室。

狗狗们迅速齐聚,围成一圈。

小周目瞪狗呆:动作要不要这么迅速?

他盯着他们看,但又看不出任何问题。

“我已经和付湛说好了,明天就带我去商场逛逛,到时候我找个机会溜到顶楼去查看,”蒋凌的小爪子抱着零食,一边舔零食一边说。

“好,记得一定要当心,”邱子杰叮嘱,因为刨得认真,爪子还勾着抱枕。

盛小邢吐着舌头嗬嗬嗬喘气,在朋友们身边趴下,道:“现在装备都收集得差不多了,但还还差一辆婴儿车。”

他们都很聪明,一听就知道婴儿车要用来做什么。

宋星期舔舔磨牙棒:“我太大了,我用不上婴儿车,让付琛给我买的话他一定会觉得奇怪。”

盛小邢道:“包在我身上。”

“对了,子杰,你那边查得怎么样了?”蒋凌问。

“这正是我今天想和你们说的。”邱子杰道。

他先认真将自己的爪子从抱枕的布料里面抽出来,挺起胸脯,气氛也逐渐变得严肃。

宋星期一爪抱紧磨牙棒,一爪将蒋凌和盛小邢揽过来,抱团一起听。

“我查到了实验室的IP地址,花了两天时间黑入了他们的系统,”邱子杰开始说,原本以他的能力不需要两天这么久,只是不想强行去突破使得实验室的防御机制发起警报,所以采用了安全但耗时的做法。

而刚刚好,这两天是付誉既不在集团内部也不在家,他正忙着调查博远的药品事故。

因此,男人们错过了狗狗们的计划。

“我们的确是试验品,他们的实验叫做永生计划,”邱子杰道,“他们发明了一种芯片,称为微型软体芯片,根据实验图纸来看,大小只有芝麻的二分之一,这种芯片,可以植入到人脑中能处理记忆的海马体上,然后提取人体的记忆。”

“所以,他们用芯片提取记忆之后再把芯片送进宠物犬的体内?”蒋凌问。

“你只说对了一半,”邱子杰趴下,伸出左爪来表示,“在人体内提取记忆的芯片叫做母体软体芯片,提取记忆的同时会麻痹神经,这就是我们成为植物人的原因。”

盛小邢呲牙:“畜生!”

邱子杰接着伸出右爪:“还有一种,叫做子芯片,是早就注入到狗狗的脑子里,它与母体芯片是通过实验室核心处理仪器将其连接,将母体芯片的记忆传输到子芯片覆盖住宠物犬的本体记忆,才形成我们以为的‘灵魂转换’。

“太坏了!”宋星期用力咬一口磨牙棒,“肯定有宁和医院的黑心医生参与。”

邱子杰:“你判断得不错。”

蒋凌用尖牙咬碎零食:“没有黑心医生,就不可能提取我们的记忆,他们背后应该有一整套黑色的产业链。”

“的确,”邱子杰肯定道,“这项技术成熟的话,绝对会形成完整的产业链。”

盛小邢:“所以我们现在只是他们实验的初步阶段?”

邱子杰嗷呜的声音变得沉重:“说初步也没有错,因为他们还没有运用到真正作为载体的人体身上,但在我们之前,他们已经用许多宠物犬乃至野狗做过实验,全部以失败告终。”

宋星期:“那我们算是成功了吗?”

邱子杰:“不,准确来说,是不一定。”

仨狗狗齐齐掸耳朵恭听。

邱子杰也忍不住跟着掸耳朵,然后接着说:“从母体芯片传输记忆到子芯片的程序没有问题,可是,他们开发的子母芯片还有大量的不稳定性,例如使用期限和记忆的承载量,单使用期限上连一年的寿命都没有突破,短则几天,最长不超过半年。”

狗狗们:“”

盛小邢想到自身问题:“如果我们现在身体里的子芯片突然故障会怎么样?”

邱子杰:“我看了他们很多失败案例,有多种情况,第一,子芯片故障,宠物犬恢复自己意识,被夺取记忆的人体也会苏醒,这是最好的结果。”

蒋凌:“差的呢?”

邱子杰:“差的,就是宠物犬受到子芯片的故障,被破坏神经,导致它陷入疯癫,如同得了狂犬病,这些疯癫的宠物犬会被他们遗弃,也就没有治疗的后续资料,还有更糟糕的情况,子芯片的故障会使宠物犬死亡,同时影响到被提取记忆的人体,永远成为植物人。”

蒋凌磨着小尖牙,恨恨说:“所以,他们已经害死了不知道多少狗狗了吧。”

邱子杰:“是这样。”

各种宠物犬和流浪狗的图片他在实验室的电脑里看到了许多许多,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令他那么冷静的性格都气得发抖。

宋星期用爪子磨地板,吱嘎吱嘎

他也气坏了!

“我还发现,”邱子杰顿了顿,看向盛小邢,“你的身体在实验室,他们帮你维持着生命体征。”

蒋凌和宋星期也看向他。

盛小邢心里一沉:“是不是要拿我的身体做别的实验?”

“那倒不是,”邱子杰说,“还是永生计划,虽然实验还没成熟,但这项计划已经有了客户,我猜得不错的话,是想将客户的记忆植入到你身体里,所以我们得加快速度了,趁着他们还在监测稳定性期间进入实验室。”

蒋凌用爪子摁住盛小邢的爪子:“第一件事,就是把小邢的身体抢回来。”

宋星期挥爪:“还要揍他们!”

这些人太可恶,作为乖宝宝的他都愤慨不已。

盛小邢:“我来咬死他们,一口一个。”

狗狗们在空气里一顿张牙舞爪,路过的小周和阿姨胆战心惊,就怕他们突然对打起来,好在没一会儿都消停了。

蒋凌问道:“既然子杰你能黑进系统,是不是说我们随时能回自己身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