跨物种恋爱又怎么了!
他付湛想爱就爱!
怎么了!
轰——
跑车驶过马路,车轮在水潭里碾过,溅起的水花几近两米高。
路上,赵炜已经把报警后得到的道路监控发给付湛,车载电话一通一通往外拨,付湛联络人帮忙在大街小巷找,小毛团的照片群发,人手一张。
每到一处街道的视野盲区,付湛就会下车去找,两三次后,雨水把他浇了个透心凉。
但他不担心自己,他洗惯了冷水澡,浇点雨没什么,他更担心小毛团。
那么小一只小狗,一旦淋久了雨就会生病感冒,一生病就有可能要了小狗的命。
“小毛团——”
付湛站在昏黄的路灯下,竭力朝周围吼去。
路过的行人用诧异奇怪的眼神看雨中的男人。
付湛心急如焚,眼里爬上红血丝。
要是从此后找不到小毛团了,要怎么办?
蒋凌已经不在原来的树下。
三个小时前,他还在雨水中颤抖,尽管白天天气热,但冰冷雨水冲刷久了,身体也会像落入寒冬一样冷得失去知觉。
蒋凌迷迷糊糊得想着一些事。
不知道雨什么时候能停,不知道自己能不能熬得过去
如果死了,老妈和弟弟不会再伤心第二次,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也放心了。
还有付湛
迷糊中,那张笑起来总带几分漫不经心和轻佻的脸出现在眼前。
和付湛相处虽然不是很久,但他对付湛不是没有一点感情,想到这个男人会着急,他也会不好受,不过好在是死在外面,看不见,总会少一些伤心,等过一阵子,付湛再养只可爱的比熊就好了。
啪嗒啪嗒
有什么东西踩在水渍里发出轻微声音,也正靠近他。
蒋凌勉励抬头。
还没看清,他已经被叼起来了。
独眼龙和小白在这附近找吃的,因为下雨,它们也到处乱窜着躲雨,无意间发现街边的一棵大树底下团着一只狼狈的白色小狗。
待雨小了些,它们轮流叼着蒋凌回到流浪狗根据地。
小白和独眼龙一左一右挨着蒋凌坐下,给他取暖。
根据地在一家快递站废弃的一间几平米的破败小仓库里,因为快递站的员工并不赶它们,隔三差五还会给它们点吃的,于是它们在这儿住了好长一段时间。
蒋凌醒来时,天刚蒙蒙亮。
耳边很吵。
“它是我的!”
“明明是我先看到的它,应该归我!”
“独眼龙,小白,你们不要吵了,你们可以用决斗的方式来争取,”旺财站在他们中间,试图给它们出主意。
小虎走到蒋凌身边嗅了嗅,非常震惊:“天,它是公的!”
小白不介意:“我们流浪狗资源稀缺,公的母的都没关系,主要它长得好看。”
独眼龙:“我也这么认为。”
蒋凌看着眼前的四只流浪狗,从话里明白过来,这些流浪狗在争抢他,作为人的时候,学校里不少男生为他争风吃醋他都习惯了,但作为小狗被其他狗狗争抢还是习惯不了。
“可是我觉得它不好看,”小虎说。
小白用“你很无知”的眼神瞪小虎:“它是比熊,等它把自己身上的毛晒干了就好看了,现在确实丑了些。”
小虎:“你懂得真多。”
蒋凌:“”
蒋凌试图站起来,但肿胀的爪子一触地面就疼。
“它醒了!”旺财第一个发现。
四只狗狗围拢过来,眼睛齐刷刷盯着蒋凌,你一眼我一语问他怎么样。
“爪子肿了,”他声音虚弱,又道,“谢谢你们救我。”
小白道:“你得养伤。”
独眼龙:“最好是能去医院。”
小虎:“可我们流浪狗进不了医院,那里需要花钱。”
旺财:“如果它的爪子好不了,以后很难和我们一起生活,而且很快会死掉。”
不止爪子肿胀,疼痛,蒋凌还觉得特别冷,就算已经不下雨,也待在了干燥的地方,还是止不住身体的颤抖,应该是小体比熊体质太弱容易出问题,从感受来看,不及时就医的话,他离死真的不远了。
趁着休息过一夜,恢复了点力气,他摇摇晃晃站起来。
小白劝道:“你还是休息吧,别走了,我们可以一起照顾你。”
独眼龙:“你的意思是让旺财和小虎也加入争夺?”
小白:“你在胡说什么?我说的只是照顾!”
走了两步,蒋凌摔倒在地上,肿胀的爪子传来锥心的疼痛,他只能下意识发出呜哩呜哩的叫声,其他完好的爪子在空气里无力勾动,流浪狗们的说话声开始变得遥远
几辆汽车停在附近的道路旁。
付湛紧急下车,指挥人往各个旮沓角落里去寻找。
这一夜他就没停下来过,他在一家快递站门口站定,听见几道流浪狗的叫声后循声去看,发现蒋凌倒虚弱地倒在几只流浪狗中间。
蓦地,付湛的眼睛里都要迸出血来。
“小毛团!!!”
小白们本能反应下退开了些。
付湛蹲下来,伸出的双手都不知道从哪个角度去抱他的小狗才好。
哪个角度他都怕把蒋凌给弄疼了。
“我们上医院,马上上医院!”男人的嘴唇失了血色。
见蒋凌发抖,付湛把原本湿透又找了一夜后被体温烘干的衣服脱下来,极小心地把蒋凌包裹住,用最轻柔的动作捧在怀里,紧急往自己停车的方向跑。
四只流浪狗在后面紧追。
“汪汪汪!汪!”
“汪汪!”
“等它治疗完你会把它还回来吗?”
“它是我们先捡到的,你不能不讲武德!”
“记得把它还给我们!”
狗狗的奔跑哪里赶得上四个轮子,跑车轰一声就没影了。
到医院后,医生先处理蒋凌的失温状态,将皮毛里里外外都烘干,即便如此,付湛还是要用衣服将他包裹起来,之后检查、处理伤口、挂点滴,男人全程陪同,一秒都不能让蒋凌离开自己的视线。
点滴输入片刻后,蒋凌缓缓睁开眼。
“小毛团。”
付湛声音沙哑,蒋凌一时没听出来是谁,但气息再熟悉不过,他仰头看对方。
此刻的付湛同样狼狈,没有什么风流公子的形象可言,被风雨捶打过的头发耷拉,额发散落,眼睛里布满红丝。
“付湛”蒋凌发出弱弱的汪声。
“别动,你在挂点滴,”也不管蒋凌现在是不是脏兮兮,付湛不由自主低头亲亲他脑门,“以后别再生气闹离家出走了,好吗?”
这一夜,他脑海里总回想起蒋凌曾差点被碾在他车轮底下的画面,怕这类事件再次上演,又或者是出了别的意外。
他害怕他的小毛团就这么没了。
也体会到了什么叫做心急如焚。
“小毛团,都是我的错,我不应该不带着你,以后不管我去哪儿,你想一起的话我都带上,你要是不准我出门,打死我都不出去。”
“小毛团,原谅我,别再生气了?”
男人的脸色很差。
蒋凌微愣,想起来他们之前还在冷战中,怪不得付湛会误会他是因为生气离家出走。
但在濒死的时候,他已经放下自己那点小小的抗议和心里不平衡,舌头舔舔付湛的手指,而且从来没想过要离家出走,哪怕要走,相处了这么长一段时间,他也会留言做个告别。
可他就是不明白。
付湛到底怎么了?
怎么自己撒娇、装可怜、抗议都失效了呢?
是付湛不喜欢小动物了?
可看付湛的样子明明很着急,这么狼狈不顾形象不就是为了找他。
既然这么在乎,为什么不愿意尽快给他找工作了?
“这次我出门是去家里的一处庄园,也是有事情要办,之前想过带上你,但是”付湛红着眼睛,继续说着,“我的思想出了点问题。”
蒋凌脑袋冒问号:“什么问题?”
“咳,”付湛轻咳。
亏他久经风月场所,外号风流四少,鑫海城出了名的花花公子,却在真心喜欢一个人的时候害羞了。
“我,”付湛眼神认真地盯着蒋凌,手指梳理着蒋凌脑袋上的毛毛说,“我喜欢你。”
蒋凌:“?”
付湛笃定:“是指爱情上的那种喜欢。”
蒋凌:“”
有医生经过他们身边,怀疑自己耳朵出问题,看看男人,又看看他怀里惨兮兮的小狗。
好新奇,再听一遍。
医生再次路过。
付湛接着说:“之前你在片场舔别的男人,还抱着对方脖子不撒爪子,我心里酸,我恨不得把那个人一脚给踹飞,也越想越气,他什么都没给你,你凭什么对他亲密,再想想你对我,是不是只有我给你工作你才愿意冲我撒娇?我嫉妒。”
这个男人嫉妒了,别扭了,所以不肯顺着蒋凌的意了。
蒋凌明白了。
但脑子还有点宕机。
打从一开始,他就是想俘获这个男人,可那是要俘获对方喜欢宠物的心理。
不是爱情啊!!
毕竟自己是一只小狗,怎么恋爱?
“小毛团,我不介意跨越物种,我也知道你不喜欢我,不过感情可以慢慢培养,你觉得呢?”
付湛又低头亲亲他耳朵。
医生左脚绊右脚,踉跄离开。
为了蒋凌快点有个地方休息,付湛就近原则,在蒋凌挂完点滴后三分钟内抵达自家集团,他的办公室有休息室,有床有被子。
并且顺路买来套识字卡片。
付湛又从大哥办公室顺来吃的,一口一口亲手喂给蒋凌。
同时,悬着心等待蒋凌的答复。
但他不知道,蒋凌可是海王一枚,送上门的多金帅气又有权势的男朋友自然是不要白不要。
不过有一点得弄清楚。
蒋凌舔舔嘴巴,由付湛扶着,两只后腿一蹦一蹦去叼识字卡片:[我是男的你也不介意?]
付湛道:“当然不介意。”
小毛团只是因为穿成了小公狗,才把自己默认成男孩子,他怎么会介意。
“好吧,”蒋凌叼卡片回答,[不必慢慢培养了,以后你就是我男朋友。]
付湛:“。”
居然这么顺利
办公室门外。
宋星期正在徘徊,他看到付湛来办公室顺吃的了,知道比熊就在里面,子杰怀疑比熊是蒋凌,所以他来一探虚实。
爪子隔空挠门板。
用气音问:“蒋凌,是你吗?”
第67章
因为体力不支,蒋凌在与付湛沟通一阵后睡着了。
付湛轻手轻脚帮他盖上被子,只让小脑袋露在外面,又在蒋凌脑门的呆毛上亲亲,守了一后,才十分不舍得地走到外间。
从昨晚离开庄园回来到洗手间在,他也是水米未进,喉咙里干哑疼痛,得倒杯水喝。
付湛拿起水杯,只见办公室的门在悄无声息中缓缓露出一条缝隙,然后,探出了一只铁锈色的爪子,在空气里掏来掏去。
“蒋凌,是你吗?”
宋星期还在悄声询问,声音小的连只蚊子都比不上。
忽然,办公室的门打开了。
宋星期受惊倒退。
开门的是付湛。
宋星期小心地探头往他身后望,不见有比熊冲出来,这才放心,对付湛道:“你好付湛,我是来找你的小狗的”
“嘘”付湛打断他,蹲下来与宋星期平视,“星期,你乖乖的不要吵,里面,我老婆在睡觉,知道吗?”
这么说比熊没来,只来了付湛女朋友吗?
宋星期歪头思考着付湛冲进付琛办公室说的话。
“大哥,我把小毛团带来公司了,让她在我办公室休息会儿。”
“大哥,星期太胖了该减肥,这些吃的我全拿走了。”
自己没有记错!
“汪!”宋星期叫了一声。
“不吵不吵,”付湛赶紧把办公室的门掩上,耐心对宋星期说,“昨晚我老婆离家出走,在外面淋了雨,爪子也受了伤,还被野狗叼了,现在虚弱得很,需要休息,还有,你们之间在灵魂上是不同物种,不适合一块儿玩,你乖乖去找我大哥。”
“???”
宋星期越来越糊涂,付湛的女朋友有爪子?
人类还能被野狗叼?
为什么他和付湛的女朋友在灵魂上是不同物种,但可以去找付琛玩儿?
宋星期张着圆圆的眼睛,懵得特别厉害。
大眼瞪小眼思考好久,没想通,他乖乖回付琛办公室。
付琛从一堆文件后面抬头:“这么快回来了?”
宋星期快速奔向付琛,爪子往付琛腿上一搭,脑袋从对方臂弯下穿过,汪汪汪把付湛刚才说的那些话一字不漏全说了:“你弟弟有女朋友了,还非常脆弱,她都能被流浪狗叼走”
付琛听明白了,但不多:“是小四不让你和他的狗玩,你才回来这么快?”
“你只说对了其中一半。”
思忖片刻,付琛又道:“老二前不久才出车祸,保不准小四也会出什么差池,让他回家里住稳妥,我尽快让他搬回来,到时他的小狗也住下,你就有同伴了。”
“啊??”宋星期害怕,“可是,我还没确定它是不是蒋凌!”
“乖,自己去玩,”付琛拍拍他脑袋。
“汪!”宋星期吼叫,不肯放下爪子,直立起来的两条后腿已经开始发抖。
如果比熊不是蒋凌,它一定会很凶,他的脑海里已经有比熊凶狠的画面,比如它弹跳力很好,当场飞起来咬住他的耳朵,然后怎么都甩不掉,或者出其不意地蹦出来叼住他的尾巴
那样会很痛!
可付琛又说了,是担心弟弟的安危,所以要让付湛回来住。
他不能这么自私,不能因为害怕比熊就不同意。
“付琛你放心吧,虽然比熊很凶,但我会尽量保护好自己,我还会保护你!”宋星期抻长脖子去舔付琛,“如果它想咬你,我也会很勇敢站出来,我肯定能用爪子摁住它。”
爪子在空气里扒拉两下做动作。
付琛琢磨着宋星期的意思:“你是要我抱?”
“不是不是,”宋星期马上解释,“我没有要抱,我不会打扰你工作的付琛。”
付琛抬起手腕看表:“五分钟后还有会议,我顶多抱你十分钟。”
啊?
宋星期又卡壳了。
还有五分钟就开会,难道不是只能抱五分钟吗?
不等宋星期用摇尾巴拒绝,付琛已经把大狗狗抱起来,手掌摸了摸骨骼:“不错,又敦实了。”
而宋星期又害羞了,埋头呜呜
又到下午出门时间,宋星期出去了两趟,第一趟给付琛买小蛋糕,第二趟给流浪狗们买吃的,他从小白它们口中得知,它们捡到一只比熊,最后比熊被开汽车的人类带走,他立马联想到了付湛。
今天的付湛一点都不光鲜亮丽,头发乱糟糟,脸色也憔悴。
再联想到他的女朋友有爪子。
“”
OMG!!!
宋星期猛地调头往回跑。
保镖猝不及防被带飞,嘭,脸着地,手里的牵引绳脱飞出去。
“付琛付琛付琛付琛付琛”宋星期一边大喊一边飞奔,穿的卫衣兜帽都在空气里飞起来,“付琛不好了!你弟弟爱上比熊了!你弟弟把一只小狗当女朋友,你弟弟疯了”
大厦保安刚打哈欠,一道黑影倏地掠过。
什么东西?
此时付湛从老总的专用电梯里出来。
蒋凌一觉睡醒,比先前精神很多,正窝在付湛怀里舒服躺着,也正在问候那个摔他的男人。
那些人不仅给他家下套路放款高利贷,还用软暴力逼债,连法院的判决都可以不顾,昨天更是又踹他又摔他,要不是他背着背包,可能当场就被摔死,简直是人渣中的人渣!
而且要不是他被摔伤了爪子,也不可能走不回付湛的住处,就不至于淋雨生病,还让付湛找了他整整一夜。
“回去我就把你们的样子想办法描述出来,找到你们诅咒你们,还得咬得你们哭爹喊娘!”
蒋凌舔舔干涩的鼻子,骂那些渣滓的时候还不忘用爪子揩油付湛的腹肌。
毕竟是男朋友了,不摸白不摸。
感受到小爪子在挠,付湛哭笑不得,捏过那只小爪子低头亲亲:“老婆不急,等下就回家了。”
“回家也只能摸摸,又不能做什么,说得这么涩情干嘛。”
跨物种恋爱就只能柏拉图,蒋凌叹气。
不过这样也好,他虽然交过的男朋友很多,但没做过亲密的事,这种事没尝过自然也没有瘾,而精神富足比□□的欢愉重要得多。
付湛抱着他走过前台。
恰好,是宋星期奔回大厦的时候。
比熊!
是比熊!
宋星期下意识要逃,但生生忍住了,如果它是蒋凌,他就再也不用害怕了。
他紧急刹车,爪子在光滑的地面上后退,但奔跑得太用力一时刹不住,愣是往前滑行了好长一段,再次在地面扒拉几下冲向付湛:“汪,汪汪!”
“上次在家里见过的藏獒,大哥说它最近缺少社交,可能是发情了,”付湛连忙将自己宝贝老婆举高。
蒋凌就这么挂在半空,与宋星期对视:“胆小狗?”
时间很紧急,对方马上就要走了,宋星期顾不得再辩解自己不胆小这件事,赶紧抛出和蒋凌之间的秘密暗号:“飞流直下三千尺?”
蒋凌眸子一亮:“村头厕所没有纸!”
宋星期激动:“山外青山楼外楼?”
蒋凌:“唱跳rap打篮球!”
“蒋凌!!!”
“宋星期!!!”
蒋凌已经被付湛抱进跑车里,蒋凌勾着一只爪子,用另一只完好的爪子扒着窗沿:“话说他们都听不懂,我们为什么还要对暗号?”
“我怕会重名,会认错,一旦认错有可能就会被咬。”
这件事是宋星期特别担心的。
轰,付湛已经发动跑车,他们来不及交流更多了,蒋凌大喊:“等我回来找你!”
“好!”宋星期追了几步,也把更重要的信息传递出去,“子杰和小邢也是狗,我们401寝室团圆了!”
蒋凌:“”
难道不是团灭吗?
和蒋凌的相认让宋星期再一次兴奋,高高兴兴奔回办公司,吧啦吧啦又全告诉了付琛,反正付琛听不懂。到家后,他紧急进入自己的房间,叼出娃娃通讯器向邱子杰汇报。
邱子杰不由得感慨。
一家狗,整整齐齐了。
*
高架桥两车相撞发生爆炸的新闻连续报导了两天。
肇事司机与副驾驶同伴十分配合调查,也被正式拘留,两个人在调查期间十分惶恐,但进了拘留所之后,再没有一点愁眉苦脸的样子,反而是乐得在里头待着。
这俩人清楚得很,撞了付家的老二不可能善了,所以还是待橘子里安全,等过段时间他们被放出去,这件事的风头就过了。
“诶,起床了,”上铺的男人下来,在床沿敲了敲。
下铺的平头男人睁开眼,舒服地伸展懒腰,穿上外衣,拿上脸盆牙刷一起去洗漱。
男人边刷牙边问:“出去后有什么打算?咱俩一起搞点买卖?”
“那多累,”平头男嘿嘿笑,小声说,“我知道有个地方,能玩两把,我们拿着这些钱去翻一番不是更好?”
“容易被套牢,你有把握吗?”
“当然啊。”
正聊着,一条胳膊搭上平头男肩膀,男人五大三粗,咧嘴道:“俩大兄弟,聊什么呢?”
平头男笑笑:“没聊什么?诶,昨天没见过你啊,你是不是新来的?”
“我昨晚来的,”壮汉笑得和蔼,左手又箍上另一个男人肩膀道,“我是专门进来告诉你们,我老板说了,你们伤了他狗狗的哪只爪子,就断你们哪条腿。”
这天,拘留所发生一起严重斗殴事件。
平头男与同伴发生口角导致互殴,各自打折了对方一条腿。俩人一同被送去就医,救护车的鸣笛声从清晨的街道穿过。
日落时分。
一家偏僻的汽修店,老板拿抹布擦干净手上油污,走到里面同样堆放杂乱的办公室里。
“让我看看,是几号来着,”老板自言自语,鼠标调出店里的监控。
等着他的男人很有耐心。
“我想起来了,是21号,那天还是我女儿过生日,想提早关门结果来了两个男的,”老板招呼外间的男人进来看,“是不是你要找的人?他们俩奇奇怪怪的,说是要保养车子,结果让我拆了不少零件还不让安回去,这不是要找死吗?”
老板没有关注实时新闻,不知道这辆商务车已经爆炸。
“是他们,”付誉递出一枚小型的U盘,“麻烦你把这天的监控视频拷贝进去。”
“马上!”老板笑笑,又擦擦手接过,他收了钱了,别说拷贝一天,就是拷贝一年都可以。
几分钟后,付誉离开汽修店。
晚上他还有应酬和工作,因此回了集团。
夜深人静。
偌大而又静谧的大房子里,只有轻微的打字声,哒哒、哒哒哒
邱子杰的爪子伤得并不严重,几天修养下来恢复不少,但敲字的时候还是会有疼痛,速度赶不上之前,不过等到比赛开始那天,一定能完全康复。
网络安全技术竞赛也就是黑客赛事已正式开启报名,他将自己的资料填报上去,赛事会保护个人隐私,赛程中只公开化名。
填报中,朋友发来消息。
萝卜特:我朋友一直在敲我,一天十来条信息,说那人不死心非要找你,怎么办?还是要回绝?
那个人是谁,邱子杰已经百分百确认,就是付誉。
付誉通过自己的朋友联系萝卜特的朋友,再由萝卜特转述给他,中间绕了好几弯。
邱子杰想了想:你问问他,找我具体什么事?
鉴于付誉对他有救命之恩,而且这几天他一直在“报答”他,他不会再像之前那样直接拒绝。
萝卜特:欧了,等我了解完马上回复你。
萝卜特:怎么样,资料你填完了吗?
邱子杰:填完了。
萝卜特又发来一张表格,是团体赛的报名名单。
正要查看,眼前的电脑突然黑屏,紧接着弹出一连串代码,是在窃取这台电脑的资料并且植入病毒,一旦完成,电脑里的内容将会在窃取完后被清洗一空。
邱子杰紧急上爪恢复。
但由于他的爪子还没有完全康复,尽管阻止了病毒植入,但没来得及阻止对方拷贝。
处理完,邱子杰跃下皮椅到窗口查看。
大门外有一辆陌生的银灰色汽车驶过。
远在集团的付誉慢悠悠地轻啜咖啡,随后拿起桌上的手机查看。
在早前,住处的笔电就被带到公司,在他带的团队面前导入了新地皮的开发方案,是故意做给张家安插在集团内部的人看,要的就是张士耀来偷狗的时候顺带窃取资料,结果对方一心只要狗,他的计划落了空。
但付誉料准张士先不会轻易罢手,他弟弟不干,做哥的一定会出马。
于是偷狗事件后,他在电脑里装入高级监控系统,一旦检测到黑客入侵,手机便会发出警告,那么布下的这张网可以张开巨口,只待请君入瓮了。
这一切,都在他的计谋之中。
嘟噜。
一条匿名信息出现。
[你的电脑被入侵了。]
付誉放下手中杯子,身形往后靠,淡薄目光盯着信息。
这倒是在意料之外。
片刻,付誉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上走出办公室。
格子间还有人在工作,他两指轻叩格子间的门板道:“别加班了,做不完的方案明天再继续。”
“好嘞老大,我们马上就走,”杨哲抬头。
付誉点点头,驱车回住处。
掐着付誉回来前半个小时,邱子杰离开了书房在楼下的客厅里叼着玩具摔打,在付誉进门后,他丢开玩具,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跟付誉上楼。
付誉冷着脸脱去外衣外裤,将邱子杰挡在浴室之外,顺便把门锁死。
里面传来话:“你休想再害我。”
“你不相信我就算了,”邱子杰叹气,也是很无奈。
他明明只是想帮忙,但是付誉不理解他的良苦用心,他只得回楼下,当然回去之前还得进衣帽间磨磨牙齿,然后顶着一脑门的毛线溜之大吉。
说是洗澡,其实只是拿着花洒简单冲下,手上已经换过药重新包扎过,能不沾水还是尽量不沾水。
他随手套上浴袍,穿着烂拖孩,对地上的一团乱已见怪不怪。
付誉来到书房坐下。
打开电脑,冷漠视线盯着笔电屏幕。
会是谁?给他发匿名信息。
又是怎么在第一时间知道他的笔记本电脑被入侵?
良久,付誉缓缓放下环抱的胳膊,微微向前俯身,冷眸落在外接键盘与笔电之间的空白区域。他对办公桌面的布局有轻微的强迫症,键盘和电脑之间必须保持绝对平行。
但是现在。
这把键盘的痕迹比原来位置偏移了10度。
有人在白天用过他的电脑。
再次抱起胳膊,舌尖顶了顶腮帮子,难得,付誉也有十分纳闷的时候。
“现在的黑客这么垃圾,盗资料还要入室?”
第68章
这把外接键盘有一定的分量,通常情况下不会被挪动,但今天恢复电脑数据时比较急,邱子杰爪子又疼,控制不好敲字力道,这才有了轻微偏移。
这点移动放在常人来看根本不会关注,也察觉不到。
但付誉眼睛可比常人毒得多。
手机又来消息。
联系他的是网上的黑客朋友。
[联系上了,对方问你为什么要找他,你不是想收纳到自己集团里吗,我就直接帮你说了诉求,再看他怎么回复吧,我也说了,最好是你们能直接联系。]
[谢了。]
付誉言简意赅回复
入侵电脑的黑客窃取资料后,第一时间把电脑里的开发方案发给张士先。
张士先当晚就联系了安插在天鸿集团内部的人确认,新地皮确实已经按照他们拿到的开发方案动工。
对手绞尽脑汁要设下埋伏,付家的男人更不会坐以待毙。
之后几天,付誉基本都是早出晚归。
今天出门前,邱子杰叼住遥控器示意,意思要看电视,付誉将电视打开后才走。
频道恰好是鑫海的新闻电台,清云高中宿舍楼塌方的热度已经低了不少,新闻提及也只有板板正正几句话,经勘察了解,是因为建筑中存在劣质的不达标材料和建筑结构上的承重柱上有问题,承重柱的数量和能承受的分量之间没有达到该有的平衡,长年累月下来便导致了塌方。
接着是其他新闻报导,关于市场新能源的开发,例如氢基能源
而此刻,张士先正与林锋集团的代表吕元意,一同坐在恒源动力有限公司老总的办公室里谈收购问题。
李宏辉十分客气地亲自为两位泡上茶
看了会儿新闻,邱子杰懒洋洋地走到窗边晒太阳,爪子还没彻底好全,暂时休息一天,免得过劳反而耽误恢复。
下午的时候,付誉回来了。
邱子杰没有热情迎上去,自顾自摇头晃脑叼玩具,兔头被他叼在嘴里,只露出两条玩偶腿。
他不自觉嗅了嗅。
空气里有淡淡的血腥味。
兔子玩偶被甩到高空,划出一道抛物线落在付誉脚边,邱子杰勾着还没有完好的爪子,一步三颠冲向付誉,看似扑兔子,实际又嗅了嗅,血腥味就是从付誉身上发出来的。
他又受伤了?
“嗷呜——”
邱子杰扬起脖子:“你怎么三天两头出问题,仇家这么多?”
“嚎什么,午饭不够你塞牙缝?”付誉面向他。
邱子杰才看见付誉身前的衬衣上染了一片鲜红血迹,就像电视剧里肚子上被捅一刀后晕染开的,可是衬衣完好没有破损。
“嗷呜嗷呜”邱子杰看着他身上的血,用魔鬼的步伐倒退。
付誉低头扫一眼,一颗一颗解开衬衫扣子,注视着邱子杰道:“回来的时候遇到一只流浪狗拦路,我脾气不好,下车把它宰了。”
邱子杰:“”
换做以前,邱子杰就信了。
又上前嗅嗅,从血腥气里面又嗅到若有似无的腐朽味道,犹如陈年木头常年浸泡在水里后发出烂糟糟的气息。
这人今天到底做什么去了?
邱子杰:“你今天是去集团工作吗?还是去做不法勾当了?”
付誉将衬衣脱了随手丢进衣篓里,然后走向开放式厨房,从柜子里拿出宠物罐头,即便手还没好,打开一个肉罐头却是轻而易举。
“我不是跟你要吃的,我已经吃饱了,但要给我加餐我也没意见。”
邱子杰尾随在付誉脚边。
接着,付誉又拿出一个咬咬罐。
“!”
罐装肉装进咬咬罐之后努力舔一天都吃不完,吃不完还要散发出巨大的诱惑,才当了哈士奇短短一个多月的邱子杰已经把咬咬罐列入宠物犬的毕生之恨名单,他当即愤怒,倒地发出惨烈的鬼哭狼嚎。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嗷呜——呜哦——”嘴巴朝天笔直竖起,耳朵后压。
完好的三条腿在空气里划拨:“嗷呜呜呜、嗷呜嗷呜、嗷呜——”
身体扭曲,左弯曲右弯曲:“嗷呜、呜哦、嗷呜嗷呜,呜呜、哦呜——”
濒死之狗不过如此。
但付誉不像付湛那么心软,狗子一装惨就能什么都依。
付誉冷笑:“我对无病呻吟不会有任何同情,你就是嚎破喉咙,都没用。”
蹭,邱子杰坐端正。
“既然你要这么对我,你也别怪我了。”
这时付誉已经拿出勺子,舀起一大勺准备放入咬咬罐里,千钧一发之际,邱子杰走到橱柜门边抬起了一条后腿。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
付誉的手僵硬在半空中。
这比汽车掉下高架桥还要惊险。
男人微微蠕动薄唇:“小哈,你冷静一点。”
要是能冷静,邱子杰就不会使用这招:“那你把勺子放下。”
狗狗想要吃肉罐头,但不想要罐罐肉装进咬咬罐的心情非常之明确,不需要听懂狗语就能了解。付誉放下勺子,邱子杰也放下了后腿。
再拿起勺子,邱子杰再次抬腿。
放下勺子,邱子杰放下腿。
再拿,再抬。
杠上了!
“好,很好。”
某人自小到大各方面成绩优异,加上性格阴狠手段多,从来没在什么人身上败过,现在却总败给一只狗,还是接二连三败北。
付誉将罐罐肉装进盘子里,放在邱子杰面前,语气凉透南极冰川:“亲爱的,小哈,你又赢了。”
“我本来不想用这招,我虽然没有洁癖,但我也喜欢干净,可是你总是那么阴险。”邱子杰痛痛快快吃罐罐肉,一边吃一边吐槽。
付誉离开厨房上楼,在楼梯间多瞥了一眼邱子杰。
抛开哈士奇总是捣乱不说,还是十分通人性的。
比如,今天这件事。
第二天是周末,是付誉晚上会回大别墅吃饭的日子,而通常情况下付誉不会回自己住处换衣服,除非白天去工地查看过施工进度。
为了保证晚上能同去大别墅,在早晨打开车门的头一秒,邱子杰的脑袋已经钻进车门内。
“嗷呜嗷呜——”
脑袋卡着了。
“我是去工作,”付誉道。
“我知道,但我要保证晚上你下班后我也能跟着去,”邱子杰说完继续惨嚎。
待门开到最大,他跃上驾驶座位,再跳过扶手箱在副驾驶位置盘坐下来。
付誉抬手搭在车门上,看向三楼的书房窗户。
把小哈带走也好。
房子里空无一人更方便蹩脚的贼出入,他倒是要看看,这人还会不会来。
因为前不久才出车祸,阴影还没过去,邱子杰不敢在车里打瞌睡,一直笔挺坐着望向窗外,付誉睨他一眼。
车里响起铃声,邱子杰倏地转过头。
“喂,”付誉冷冰冰接听。
电话里的女人开口就是质问:“为什么不答应你舅舅的投资,他的项目风险小收益高,几乎是稳赚不赔,你有什么理由拒绝,甚至连他电话都不接。”
“很简单,”付誉道,“就是不想投。”
“他是你亲舅舅!”
嘟。
按下结束键,挂断了电话。
不出几秒,电话再次响起,这次付誉连接都没接。
来电的女人是付誉的妈妈冯秀雅,邱子杰早就听过好几回付誉接听他妈妈的电话,和接工作电话无异,甚至还要冷漠,说明母子关系很僵硬。
至于总是在电话里提到的舅舅,邱子杰一早就见识过,要不是因为冯建德的阴暗心思,他都不会被送到付誉手里,假若付誉对动物没有怜悯之心,那么以付家和张家的恩怨,这只哈士奇说不定真的生死难料。
这样的人心思歹毒,付誉那么精明自然知道,不想给这种人投资理所当然。
但到底是妈,总会对心情有些影响。
付誉面容阴了一层。
说到付誉的妈妈,邱子杰心里有着一些不是特别确定的猜测。
他在网上搜过付誉的资料,付家老大和老三是付承业第一任妻子所生,何时生产,什么时候摆的周岁宴在网上都能查到,有图有报导,而付家最小的儿子付湛,则是付承业的第二任妻子生的,虽然第二段婚姻短暂,但付湛的背景清楚。
不像付誉,同样是付家的儿子,却像是凭空出现,除了各方面优异外,母亲资料不详,但人也没过世,好端端活着呢,显然是被人刻意隐瞒了身份。
或者当年有过报导,可付承业不喜,所以把报导给抹除了。
因此,邱子杰推断。
付誉,是老付先生出轨得来的私生子。
“嗷呜嗷呜——”
他试图宽慰一下这个男人。
付誉睨过来:“了解,你觉得狗生没有留恋了,我这就改道带你去屠宰场。”
邱子杰:“”
这种还是不安慰的好。
爪子一搭按钮,车窗降下,迎面灌进来凉爽的晨风,也把邱子杰骂得很难听的话传递给全世界,不知道的还以为车里的哈士奇正在遭受惨无人道的虐待。
二十来分钟后,他们抵达了集团大厦。
付誉的办公室是邱子杰第二次来,因为不常来,所以没什么玩具。
邱子杰打算去找宋星期。
路过一格子间。
“诶,怎么回事儿啊,突然就蓝屏了,不会是中病毒吧,”员工小孙不停按键盘,但死活都不管用,“你们有谁能帮个忙,帮我恢复一下电脑?”
“来,我看看,”杨哲从自己工位上过来。
可他们做工程方案在行,修理电脑没那么精通。
尝试无果,杨哲挠挠头:“我让技术部门的人过来帮咱修吧。”
小孙:“那赶紧的。”
邱子杰就蹲在他们脚边,眼睛直直地盯着蓝屏的电脑,这点问题对他来说小菜一碟,随便敲几爪就能恢复。
他看着电脑,而不远处的办公室内,付誉两指拨开百叶窗帘正看着他。
看了会儿,邱子杰决定走开。
杨哲匆匆从他身边走过,不忘摸一把毛茸茸的脑袋:“小哈,回头我再来好好rua你。”
邱子杰道:“不必。”
邱子杰迈向付琛办公室,宋星期就在里面,一见邱子杰便欢快地围着他直蹦跶。
两只大狗狗上午一起玩玩具,或在集团里溜达,下午一起去咖啡店买蛋糕,保镖一人握一根牵引绳。
上次在通讯器里,宋星期只简单告诉邱子杰,比熊就是蒋凌,没提及付湛和蒋凌在谈恋爱阶段,这回全说了。
“什么?”邱子杰诧异,瞳孔震惊,“他们在谈恋爱?”
“对,”宋星期很肯定。
“人和小狗?”
“是的。”
邱子杰沉默好久好久,最后连学霸都不得不佩服:“蒋凌真是厉害!”
从咖啡店出来,两只大狗狗一狗叼着一只打包袋往回走,路过的行人纷纷投来喜爱的目光,邱子杰随宋星期一起回付琛办公室。
付誉也在,兄弟俩在谈工作。
宋星期奔向付琛,扬起脑袋,打包袋子直往付琛嘴巴上怼,尾巴螺旋甩动,水汪汪的眼里满满的只有付琛,嘴巴里含着打包袋不能开口,但眼睛在说话。
付琛,点心时间到了,你快点吃吧。
今天又是新品,蛋糕里添加了好多水果,你一定会喜欢。
“乖星期!”
付琛接过包装袋,拍拍宋星期的背,这句夸奖他说过N遍,但是不厌其烦,也乐得多说几遍。
他的星期何止是乖,更是聪明的无狗可及。
付誉看向邱子杰。
邱子杰趴在落地窗边。
刺啦、刺啦他歪着脑袋,爪子按住打包袋底部,叼住边缘左撕扯一下,右撕扯一下,几下就把包装袋完全拆开,鼻尖再顶开里面的小盒子,一口就把蛋糕吞进嘴里,舌头舔过嘴巴边缘的奶油。
星期推荐的,果然味道不错。
清澈湛蓝的眼神察觉到付誉正盯着他看:“?”
呵,付誉牵起掉冰渣的唇角。
他就不该对这只狗抱有期待。
邱子杰明白过来,道:“如果让我给你买东西,我首选给你买个咬咬罐。”
另一边,蒋凌不需要撒娇,付湛也会随身带着他,在傍晚时分一同来了大别墅,但他被叮嘱了几十遍,不准让他靠近藏獒。不是付湛信不过宋星期乖,是两者体型上差异太大,玩耍的时候哪怕被绊一跤都有可能让蒋凌没有恢复的爪子再次扭伤。
于是,三个男人在客厅谈话时,蒋凌一直被付湛拢在怀里。
“还说不让我靠近,不让我自己靠近的意思我理解为是可以下地,但,不靠近,”蒋凌伸出一只爪子挥舞抗议。
付湛用一根手指点住这只小爪子按回去,哄道:“你乖,爪子没好尽量少活动。”
“少活动是还能有点活动,不下地一点活动都没有。”蒋凌无奈。
好在不妨碍三只狗狗交流。
宋星期与邱子杰“打闹”着滚到三个男人身边。
蒋凌问哈士奇:“你是子杰还是小邢?”
“他是子杰,”宋星期忙帮邱子杰回答,顺便还要夸一番邱子杰,可以用爪子打字,不久后还要参加竞技比赛,也把他们要去医院的计划一骨碌告诉蒋凌。
蒋凌将下巴搁在付湛手心里,无力地轻轻一眨眼睛,神情有些萎靡:“你们是植物人,还有回去的希望,我已经确认遇难,学校都发了一部分补偿款了。”
“不可能,”邱子杰道,“根据我查到的信息,你同样是植物人,就连今天早上还有最新的医嘱用药。”
蒋凌懵得一批。
同时也震惊,一下从付湛怀里蹦起来:“真的假的?!”
付湛马上捧住他:“怎么了?”
“没怎么没怎么,我太激动了,”蒋凌假装痒痒,后腿翘起来挠脖子。
邱子杰观察一番付湛,虽然付湛没有对他们露出奇异的眼神,但还是不放心地问道:“你和付湛恋爱,有告诉他我们也是清云高中的学生吗?”
“当然没有,”这倒不是蒋凌信不过付湛了,只是想和邱子杰、宋星期碰头后了解更多内容再做考虑。
邱子杰:“没有就好。”
蒋凌:“你是觉得我们变成狗这件事有阴谋?”
在刚才得到自己没死的这一刻,蒋凌就觉得事态没有表面上只是“灵魂穿越”这么简单。
“当初我醒来是在实验室,有很多不知名仪器,全部都写着外文,你们也知道我学渣,一知半解,后来我从实验室里逃出来,哪儿有门口我就往哪儿跑,我隐约感觉那里是一个商场,晚上还有保安在关门。”
蒋凌还想起来:“付湛差点撞到我是在怀昌路,那里最大的商场就是缤纷天地。”
宋星期努力把这些信息串联:“所以说,我们是某个实验室做实验导致的结果吗?实验室的地方有可能就在这个商场内部?”
邱子杰接着他的话:“有能力从医院里扣下昏迷的学生拿来做实验,还能让学校下达死亡通,你们不觉得,这项实验背后的人权利太大了吗?”
蒋凌的头脑的也相当灵活:“鑫海城称得上豪门的屈指可数,而我们都落到了付家男人手里,是不是说明”
后面的话没说下去。
宋星期小小瞄了一眼付琛,心里陡然沉甸甸的,两只耳朵往前耸,脑袋耷拉,爪子在地上摩擦摩擦。
他明白,但是说不出口。
邱子杰道:“说明,有很大可能,这项实验和付家有关联。”
三只狗狗心里都沉了。
“我的老天鹅,我这才刚恋爱呢。”
蒋凌一只爪子托腮,抬眼望付湛,只能看到男人下巴,但不妨碍他凶:“付湛,要是让我知道你参与了没有人道的鬼玩意儿实验,我一口把你老二咬断!”
“在说什么?”付湛垂眼看来,顺势亲蒋凌脑门。
一个小时前。
付焱的私人飞机落地,专门接送的保姆车载上他回到鑫海城,就在此时刚刚进门。
小周笑吟吟跑过来通知,三少回来了。
付焱回来就等于盛小邢回来。
宋星期一直记着独眼龙的委托,答应了的事一定要帮忙,可他不敢打架,全部希望都寄托在了打架厉害的盛小邢身上。
他高兴地两只前爪一齐边蹦边汪,耳朵翻飞:“小邢回来就可以帮我们打败独眼龙的对手了!”
邱子杰:“快,我们去看看。”
大狗狗们往外奔。
蒋凌也拼命在付湛怀里挣扎,付湛没法,只得放手。
三只狗狗冲到门口。
付焱从保姆车里下来,左肩挎着白色运动包,运动包外依旧露出一枚柴犬脑袋,他用一只手探人包里,托住盛小邢胸口抱出来放地上。
宋星期惊呆了,用爪子比划了一下身高:“小邢,你还是个宝宝啊!”
盛小邢:“”
第69章
“哈哈哈哈”
蒋凌大笑,倒在地上汪昂汪昂。
盛小邢板正毛绒面孔挺挺胸脯:“按照柴犬的体型来说,我已经是亚成年。”
下一秒,一双手将蒋凌抱起来捂怀里,付湛向付焱打招呼:“三哥,你可算是回来了。”
“嗯,”付焱应道,提着的运动包交给其他人。
付湛搭上三哥肩膀:“出国一趟给我们带礼物没?”
付焱:“没有,只有拳头。”
付湛:“”
狗狗们一起往客厅走。
邱子杰注意到了盛小邢的屁股,先前宋星期告诉他,盛小邢的日子比他还艰难,付焱总是要吸他,他还不怎么确信,现在看,原本应该绒毛厚实的柴犬屁股只有一层薄薄的新长出来的毛毛,可见被吸得挺狠。
原来的毛都吸光了。
邱子杰与宋星期交换眼神:小邢确实承受了太多。
宋星期心里重重应一声,嗯!!!
付湛把蒋凌捧去餐厅,放在若大的餐桌上,亲手一口一口喂饭,蒋凌安静趴着,抱住两只前爪,只管一开一合张嘴巴就行。
付誉的目光落在小巧的蒋凌身上,道:“娱乐八卦把你最近的事报导得很夸张,我本来只当是说说,原来是真的。”
付湛耸耸肩:“那些杂志爱怎么写怎么写,我无所谓。”
付誉:“可是以前怎么不见你有这么爱狗如命的嗜好?”
“二哥,人的性格会改变,爱好嘛,也可以增加,”付湛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顺手抽纸巾替蒋凌擦嘴,“你不也把二哈养到了现在。”
“哦,”付誉道,“我还以为你的小狗给你下了什么迷魂药。”
“二哥,你肯定也是,没有迷药就是中了降头,”付湛欠扁一笑,“彼此彼此。”
车祸当晚他还不知道二哥的手是因为救哈士奇受伤,后来才清楚。
这个话题很快被揭过。
老大付琛发话:“老三已经回来了,后期也没有比赛,就在家里住下,小四,你也一样。”
付焱没有意见。
付湛:“OK。”
蒋凌看向付湛,答应得这么爽快?
他不知道早前付琛就提过让弟弟回家住,那时付湛一半心思还在玩乐上才拖了又拖,现在有了恋爱对象,玩乐项目自然得减少,住外面和住家里都一样了。
餐厅不远处,宋星期他们也在吃饭。
两只大狗狗中间夹了一只小狗。
“小邢,我把鸡胸肉分给你,你多吃点才能长得快,”宋星期把肉叼给盛小邢。
邱子杰也把自己牛肉分过去:“吃吧。”
盛小邢:“我有饭,我能吃得饱。”
仨狗狗边吃边聊。
盛小邢咀嚼着食物,吞咽完道:“之前说要先打一只狗,什么狗?”
宋星期叼住一根鸡脖子,咔咔两口啃完:“独眼龙还没告诉我,但是我们去了就知道了,小邢,你能打得过吗?”
他很担心。
邱子杰还是那句话:“打不过不用勉强。”
盛小邢道:“你们见我什么时候怕过?”
邱子杰问:“你打赢的概率是多少?”
盛小邢:“百分百,以前我的拳脚功夫不够,但现在,我学会了拳击。”
宋星期露出崇拜目光:“小邢,你简直是我的偶像!”
邱子杰的问题来了:“可是宠物犬要怎么打拳击?”
盛小邢给他俩讲述了一顿拳击的攻防战术,然后怎么运动到犬类扑咬的动作中,两者再一综合:“这就是我现在的攻击套路,以弱制强,以少胜多。”
邱子杰:“听起来非常强。”
盛小邢:“实际运用起来也很强。”
宋星期:“你运用过了吗?”
盛小邢:“还没有。”
晚餐过后,付湛想把蒋凌一并带到楼上书房和哥哥们谈事,但蒋凌也得有自己的活动空间,爪子扒拉付湛的领口汪昂汪昂要下地,于是付湛将他交给阿姨照顾,几个男人也让小周帮忙看着狗狗们,免得玩闹起来发生冲突。
蒋凌从阿姨手里跃到沙发上,舔舔爪子道:“所以,我们现在要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打一只狗?”
经过狗狗们的分析,他们的情况和接下来要做的事已大致确定。
第一,去医院确认身体完好。
第二,证明缤纷天地商场确实有实验室的存在。
第三,在第二点证明的基础上,从捉盛小邢的那名叫王绍辉的男子下手,有可能他就是实验室的员工之一,从他那儿拿到进入实验室的办法。
第四,捣毁实验室,回到各自身体。
但是打一只狗这件事
蒋凌:“为什么?”
邱子杰与盛小邢一扭狗头看向宋星期。
宋星期垂脑袋,再慢慢掀眼皮,爪子又摩擦摩擦:“因为我当了独眼龙的老大,所以它拜托我帮忙。”
“行,”宋星期是他们寝室最乖的崽,他答应了那就一起干,蒋凌道,“那就打!”
咻,宋星期眼睛晶亮,一下昂首挺胸:“好!”
盛小邢纵身一跃跳上沙发,但一只后腿没踩稳,呲溜一下滑落,小周一个大跨步上前,手心一托把柴犬的后腿送上去,呼,差点让狗狗摔了,吓一跳。
这些狗狗们是付家男人们的爱宠,金贵得很。
盛小邢跃上一只抱枕:“身体是革/命的本钱,既然要干,我们得把体能提上去。”
邱子杰:“我赞同。”
蒋凌:“怎么提高?”
盛小邢:“蒋凌和子杰都伤了前爪,我们只能先从扎马步开始。”
永生计划实验室。
偌大的仪器后面滋啦滋啦冒出火花,不肖几分钟,各类仪器恢复动力,各项数据纷纷在屏幕上显示,一名人员当即拨打电话给组长,核心处理器已正常工作。
“阿成,”有人过来拍拍打电话人的肩膀,示意他朝某台显示屏上看。
屏幕上闪烁的正是代表宋星期他们几个的红点。
对方看了眼,略惊,又对电话里道:“组长,他们四个人现在聚在一起,要不要紧啊?是不是得让他们分开才稳妥一点。”
实验组长这会儿在医院后门,忙着把一个人身体搬运上车,想了想道:“他们现在都是付家的狗,付家四个兄弟经常碰头,他们早晚会聚在一起,正常。”
“可他们一聚头,我们的实验可能就暴露了。”
“先不说他们能不能猜到,就算猜到又能怎么样,”组长不以为意,“几个学生而已,掀不起风浪。”
男子还是担心:“万一他们想办法告诉付家几个兄弟怎么办?”
组长上车,关好门,从窗口往外观察,确认没人特别注意他们后吩咐司机开车,接着轻松笑起来,道:“只管把心放进肚子里,人性可最经不起考验,他们不敢赌。”
男子问:“什么意思?”
“”
组长沉默半秒,斥道:“你傻啊!就算他们聪明到极点,什么都能猜到,但你想,一旦全部告诉付家四兄弟,你能保证四兄弟就能帮这些学生?他们和几个学生非亲非故,凭什么?而且付家有权有势,还有那么多钱,你说知道我们的计划后是想要永生好呢还是帮几只狗好呢?”
“那老板为什么还要绕个弯,不直接和四兄弟合作?”
“好了,”组长抚额,“你不懂就别问了,只管记录数据,剩下的不用你操心。”
男子连忙应好,通话结束。
组长摇摇头。
为什么不直接和四兄弟合作,当然是老板也不敢赌。
老付先生没有将这项计划让四个儿子知道,就是因为自己的儿子都不受他掌控,万一他们和别人的脑回路不一样和他唱反调呢?
双方都赌不起。
而且新设备很快就会到位,届时超微型子母芯片之间的连接会非常稳定,测试阶段也就到此结束了,之后男生们不再是狗狗,为保证计划不泄露,他们也不会再苏醒过来。
正想着这些事,组长又接到电话。
还是刚才的男子。
“组长,核心处理器又双叒叕停止工作了。”
组长:“”
厚礼蟹!
*
园丁大叔不慎伤了手,所以阿姨帮忙找医药箱走开了一会儿,小周也刚好帮王斌搬点东西,结果转个身的功夫,四只狗狗都不见了。
“它们狗呢?”小周在客厅里陀螺旋转两圈,“呢???”
“好像都去星期房间了吧,你去找找?”有员工说。
“小周你等下,”厨师长冲出来,一手端两个食盆,“我给它们切了点水果,你来分给它们呢?”
“我正在找,”小周将食盆都叠起来捧着,深怕掉了,走得很小心。
到了宋星期房间门口,他一手托着,一手去拧门把。
打开。
四只狗狗从大到小排列,全体直立,好像在扎马步。
“不好意思,应该是我打开的方式不对,”小周退出去,关上门重新来一遍。
开门。
星期朝天躺在落地窗边晒太阳,小哈正摔打玩具,小毛团舔着自己的爪子,多多在追着打卷的尾巴转圈。
嗯,正常了。
“毛孩子们,来来来,吃水果了。”
小周在地上盘腿坐下,将食盆依次摆开。
蒋凌刚凑到食盆里舔了舔苹果,就察觉到脖子里有点刺痒,蹲坐下来抬起一只脚掸了掸。
盛小邢停下追尾巴,道:“我身体好像被东西咬了。”
四只爪子在空气里一扒拉,宋星期翻身坐起来:“我也是。”
邱子杰:“你们都有?”
宋星期:“偶尔会刺痛一下,很快就会没感觉,好比被蚊子叮了口。”
邱子杰用爪子扒拉着玩具,一边分析:“既然我们可能被用于某种实验,那么大概率身体里会携带小型的实验器具。”
宋星期认真发问:“可什么会刺痛?是因为这个东西不稳定?”
盛小邢竖起耳朵听。
邱子杰道:“有可能,性能不稳定,连接出现一定故障都不排除。”
掸完脖子,蒋凌接着舔苹果,香香甜甜的果汁味道非常不错,他边舔边骂:“怪不得,之前我还当自己身上长跳蚤,以为洗澡没有洗干净,这帮人渣东西,真想撕了他们。”
盛小邢:“我一定揍得他们屁滚尿流。”
“我想起一件事!” 宋星期刚叼起一颗小番茄,一开口,小番茄掉回盘子里,“前段时间有位营养师来过,身上有不少同类的味道,很杂,他给我体检那天我也痛了”
蒋凌:“搞不好他是人渣之一。”
楼上。
付琛慢条斯理泡茶,付誉给面子得端起茶杯。
付湛不爱喝茶,叫人拿来酒杯,开了家里珍藏的一瓶酒小酌,身形倚在书桌旁道:“参与校区建设的人员名单我都拿到了,半个月内能收集完证据,我这边一切OK.”
付誉呷口茶说:“我的事进展也顺利,方案被盗,已经入套了。”
“对了二哥,你是不是还在查别的?”付湛轻晃酒杯。
付誉:“要做局,当然要万无一失。”
付湛含笑了然:“说说呗?”
付誉叠起一条腿,慢悠悠往后靠:“博远集团经营药品行业多年,不会没有问题,只要查得够深,就能挖出不少违法行径。”
付湛举杯一笑:“期待他们倒大霉咯。”
“三少,四少,这里是我们集团和恒源动力合作的项目书,你们过过目。”
陈元将两份资分别递给付焱和付湛,顺手帮付琛点上雪茄。
付琛的视线落在付焱身上,道:“老三,你在想什么?”
付湛:“是啊三哥,你今天特别沉默,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付誉:“在担心你的少少?”
付焱:“它叫多多。”
付湛抖动肩膀,憋笑。陈元把脸瞥向另一边,上嘴唇包住下嘴唇。
付焱冷脸看他们:“有大哥的星期狗好笑吗?”
做大哥的莫名躺枪。
“是不是都想找抽?”付琛拧眉,掸了掸烟灰。
付焱开始说正事:“有件事,我想了想,还是回来当众说比较合适”
关于老付遗嘱的事,律师来过邮件后没两天又给他打了一通电话,告知这份私人产业是一家制药公司,研究的是最新型抗癌药物。
现在市面上的抗癌药物都有副作用,在治疗癌症时也会杀死人体内的正常细胞,但是这款抗癌药物的研究方向便是要突破现有制药科技上无法突破的难点。
说完后四兄弟都沉默下来。
陈元感觉到气氛很紧绷,这种药能不能做出来不是关键,关键这份产业只留给其中一个兄弟。
这不是要引起内讧吗?
陈元眼观鼻鼻观心。
付琛抽着雪茄,目色深邃,不知道在想什么。
付湛一口饮尽酒,第一个打破沉默:“咱爸是得癌症走的吗?”
付焱:“不是心梗猝死吗?”
付誉:“我以为是被一口老痰噎的。”
陈元:都是大孝子
作为一直住在家里的老大,这件事上付琛最有发言权:“他有脑血管疾病,好多年了,那天是高血压导致脑血管破裂,没有抢救回来。”
“那和癌症有什么关系,这药又救不了他。”付湛坐下来,捡了片水果丢进嘴里。
“也许是想在药品行业分一杯羹,也许在打其他的鬼主意,老付最近两年做事一意孤行,我也看不透他,”付琛说完看向付焱,“但既然产业是留给老三的,那就随你处置。”
做药品这行不在他的考虑范围内。
付焱把这件事说出来 ,也是不想兄弟间有嫌隙,道:“如果是正规制药,我想把所有盈利捐出去,或者成立慈善机构。”
付琛点点头。
其他兄弟也没意见。
付焱又道:“联系我的律师似乎很着急,所以我约了他来家里见面,就在今天。”
原先说的是私下见,但他没同意。
说曹操曹操到。
律师自己开车到了别墅外,保安正隔着大门与他确认身份。
几分钟后,保安放行。
狗狗们已经不在宋星期的房间玩,吃完了水果来到客厅,因为有小周看着他们,不方便再练习扎马步。
“有外人来了,”宋星期听到汽车声。
“这栋别墅经常来访客吗?”盛小邢第一次来这儿,对环境很陌生 ,随时带着警惕性。
“没有经常,只偶尔有,”宋星期蹭蹭他脑袋,给他安全感。
蒋凌与邱子杰跑到窗口看,对方正由其他人领着朝大房子走来。
“穿正装,提公文包,一看就是来谈工作的,”蒋凌评价。
男子进入客厅,小周立马上前招呼,倒好茶水让他稍等片刻,随后便跑上楼通知几位先生。
宋星期闻到熟悉的气息,走到律师身边转了两圈再次嗅了嗅,很肯定道:“他和我说的营养师接触过,我嗅出来了!”
“咕”盛小邢当即露出獠牙。
邱子杰正在考虑,作为一头哈士奇应该怎么攻击,或者,先做一番判断再说?
蒋凌哼道:“八成不是好人,淦了再说。”
律师对藏獒发怵,他虽然收了营养师一笔巨款,算是对实验项目掺了一脚,但对方没有告知他更多关于实验细节上的事,例如眼前的四只狗狗是四个高中生。
“嘬嘬嘬,好狗,不咬人吧?”律师小心对宋星期说,也是问房子里的员工。
阿姨笑笑说:“它们都乖得很,很温和。”
话落,蒋凌走到律师脚边,一口咬住了律师的小腿。
“啊!”律师吃痛大喊。
邱子杰绕到了他背后,盛小邢跳上沙发,律师还没来得及把蒋凌甩开,后背被立起来的邱子杰猛地踹了一爪子,又是啊的一声,律师身体往前倾,盛小邢快速冲上沙发背,后腿一蹬,扭身跳上律师脑袋,一下子让律师前倾的身体更加不稳,咚,额头磕在茶几角上。
“啊——”阿姨尖叫,替律师疼的。
盛小邢顺势落到茶几上,咬住律师耳朵。
“啊啊啊——”律师再次惨叫,脸上的眼镜掉落地面,他用手去拔耳朵上的盛小邢。
这时邱子杰已经绕回来,叼起他的眼镜,用平时甩过玩具八百遍的熟练动作将眼镜甩飞出去。
蒋凌还要叼着律师的小腿,脑袋来回甩。
“放开!你们放开!”律师又甩腿又拔盛小邢,他顾不上后背,邱子杰再次直立,用全身的力量去踹律师,律师没站稳栽倒在地。
宋星期最不敢打架,一直踌躇不前。
但是。
心里一直在给自己打气,要帮忙,要做点什么,要帮助自己的朋友们!
律师摔倒那刻,他勇敢冲上前,嗷呜一口咬住律师头发。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律师惨嚎。
这么大声地嚎叫把宋星期给吓到了,一受到惊吓,他汪呜一声连蹦带退薅下了律师头发。
到底是藏獒力气大。
律师目眦欲裂:“啊啊啊啊啊——————”
宋星期:“!!!!!”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宋星期夹紧尾巴缩起脑袋,快速往楼上跑,“付琛付琛付琛付琛!!!!”
四个男人刚好走到楼梯间。
一见宋星期夹尾缩脑,付琛眉心紧颦,忙抱起自己的狗狗,语气有着狠厉:“被打了?”
“不是,是我咬了别人,我很慌,”宋星期抱住付琛脖子。
付湛脸色超级难看,当即冲下来:“小毛团!”
蒋凌已经松开嘴,躺在沙发里懵懂无辜,邱子杰嚎得比律师还惨,很难分清谁才是受害者。
盛小邢蹲在离男子两步远的地方鬼迷日眼,律师痛苦地爬向他,刚抬起手,哐,付焱一脚将律师踹开,抱起盛小邢道:“别妄想伤害我的多多。”
律师出气多进气少:“我是想拿我的眼镜”
第70章
见过人被狗咬,没见过一个人被四只狗咬。
混乱场面发生在一瞬间,结束得也非常突然,阿姨很懵,久久回不过神。
付湛检查完蒋凌没受伤才放心,语气不善道:“他谁啊?”
小周从众人中出列,弯下腰辨认地上的倒霉蛋:“四少,他好像有可能应该就是刚进门的贺律师。”
付湛:“”
律师颤颤巍巍站起来,小周扶了一把。
付琛将律师审视片刻,问一旁的阿姨:“怎么回事?”
干了坏事,宋星期很心虚,大脸埋在付琛脖子里不敢抬头,不知道付琛会不会批评他。
“我、我”阿姨也很难解释,“先生,我也不是很清楚,就非常突然。”
邱子杰停止哀嚎,问道:“我们突然袭击人,是不是得有个理由?”
“放心吧,”蒋凌在付湛怀里舒展四肢,“我会帮你们找好理由,怪不到我们头上,要怪就怪他是人渣。”
“咕”被抱起来的盛小邢还在呲牙,但不是对付焱,而是对着律师。
付焱落在律师身上的眼神更冷了一层。
“不要紧不要紧,是它们、它们太活跃了,和我闹着玩呢,”律师捡起眼镜,勉强维持住笑容,他是来办事的,不是来和狗狗们计较的,这突如其来的灾难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
付琛看了眼他乱糟糟的头发,发顶还明显秃了一撮,大手再掰过宋星期的脸看。
大狗狗吐着舌头,嘴里的头发还没吐干净。
“付琛,是、是我咬了人了。”
宋星期十分紧张。
付琛选择视而不见,摸摸他脑袋:“既然只是闹着玩,星期不怕了,律师不吃人。”
律师:“”
到底是谁想吃谁啊?!!!
“贺律师,请坐,”付琛道。
“好的好的,”律师赶紧进入正题,免得再待下去小命不保,他从公文包里拿出一份文件,“老付先生生前的时候还立下一份遗嘱,是一家制药厂,之所以留给付焱先生,是因为出于愧疚,这里是制药厂的详细资料,各位看看。”
“与我无关,我就不看了,”付誉在一旁,就没有坐下来听的打算,道,“大哥,我先回去了。”
付琛:“开车注意安全。”
付誉略一点头。
邱子杰抬脸看付誉。
他从付誉身上感受到比刚才还要沉冷的气息。
付焱道:“二哥,我送你。”
两兄弟往外走。
以盛小邢被抱着的角度能看到付誉的面容,但没法看全付焱,就算是这样也能察觉到气氛有些不一样。
“他们有些奇怪,”盛小邢说。
“大概是因为遗嘱,”邱子杰走到付誉身边,与盛小邢一人之隔,“遗嘱是留给付焱个人,对其他兄弟来说不公平,再者,律师提到付老先生对三儿子有愧疚,大概令付誉更加不满。”
盛小邢付家的事不了解,眼神十分困惑。
邱子杰道:“我猜测是因为付誉的出现,原本应该是老二地位的付焱成了老三,为此付老先生有所愧疚,可说到底付誉也没有错,谁能选择自己的出生,或者他们之间还有别的事。”
盛小邢眯着眼睛:“复杂。”
“上车,”付誉打开车门喊邱子杰。
邱子杰钻进副驾,探出头对盛小邢说:“星期有通讯器,有事记得联系我。”
“嗯,”盛小邢高高冷冷,别别扭扭,在学校时他就是不多话的类型。
“二哥,”付焱在二哥上车前开口,“小时候我很讨厌你,想过一拳头把你揍扁,但早就放下了,希望你也能过去。”
付誉抬手拍了下他肩膀:“我对你没意见,我只对老付有意见。”
大奔驶出了别墅。
付誉斜眼看邱子杰,淡声问:“咬人了吗?”
“没有,”邱子杰道,“我只用爪子踹了他,按照我的体型,我应该能一次把他踹倒,可是没有,少说也要两三下,的确应该把体能练起来了。”
“我看到律师背后有你的爪印。”
“你观察得真仔细。”
邱子杰躺下来,尾巴不自觉甩动。
付誉又睨一眼。
突然对人发狂,为什么?
…
对于新冒出来的遗嘱,付湛也没有兴趣,懒得听,要紧是的交代陈元帮他去住所将大平板给带过来,好让他和小毛团交流。
律师一看就是被狗狗们袭击了,为什么它们要袭击律师是个疑团。
而且他的小毛团怎么也情绪不稳参与进去了?
付湛抱蒋凌回房,仔细帮他洗爪子,再放到床上。
蒋凌摊平四肢,舒坦地伸懒腰,嘴巴张开打哈欠,粉色舌头舔过鼻子,然后两只爪子扒着床面挪向付湛,伞状小尾巴晃不停,可爱得不得了,他歪头问付湛:“从今晚开始你真住家里了?”
一直住下的话,他和星期和小邢更方便交流,但离自己家的距离就更远了。
好在之前又送过三万,按照法院的判决来赔款,起码小半年不用再担心,但那些讨债的人
一定要撕了不可!
付湛在床上躺下,侧身支着额头,一手放在蒋凌背上顺着毛抚摸。
老婆要宠,但参与打架斗殴就得训。
“老婆,你说你爪子康复了吗你就上去干架?”
“真把自己当小狗了?”
“小爪子还想不想好了,嗯?”
“哥哥们的宠物犬是真狗,可你不一样,不能小狗当着当着就真把自己当小狗了,下次再这么乱来信不信我再也不给你开罐罐?”
陈元回来时,律师刚好走人。
今天来律师来只是更详细得介绍制药厂,付焱愿不愿意接手还得去厂里查看过再说。
“告辞,”律师同样向陈元打招呼。
陈元道:“慢走。”
兄弟俩在还客厅话家常,陈元赶紧扛着大平板上楼,走到房门口,门虚掩,没有关严实,听见里头传来四少的话,左一句老婆右一句宝贝,宠溺得很。
在他短短二十来分钟就跑了一个来回的路程里,四少带女人回家了?
正要敲门,响起狗狗的汪汪声。
汪得也有点奇怪。
忍不住瞄一眼,瞳孔海啸!!
四少压着的不是女人,而是小狗,被撕烂的小裙子还掉在地上。
天爷呀!!!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人兽之恋?!!!
“陈助?”付湛听到门外有倒吸气声,其实他只是挠蒋凌痒痒,但撕小裙子是真的,情侣间的小情趣。
陈元象征性地叩两下门,道:“四少,您要的平板我扛来了。”
付湛拉开门,把平板扛回自己肩上:“辛苦了陈助,有平板我才能和我的小毛团更好得交流,你早点休息。”
“”
是不可说还要用平板录下来的那种交流吗?
陈元僵化地往回走,迎面遇上付焱,付焱举着龇牙咧嘴的柴犬,走一步就要吸两口,镌刻分明的五官流露出对自己狗子的痴/汉啊不,痴迷之态。
他的精神再一次受到前所未有的冲击。
付家男人思想前卫果然不是常人可以比的
“为什么不让我睡狗窝,为什么我还要和你住一间!”
盛小邢在付焱手里狂扭。
付焱举着他,任尔东西南北风,就是不会让盛小邢掉下去,柴犬好比卡在用水泥砌的与身体刚好严丝合缝的洞里,只露头露尾巴 。
等他挣扎完,付焱又把脸埋在盛小邢肚皮上,肚皮上柔软的毛毛扫着男人脸上的皮肤。
“你大爷,信不信我撒泡尿给你!”
盛小邢不停蹬腿,他只能踹到付焱的耳朵,嘴里凶,但到底没有探出爪子,他用力歪脸贴到付焱头顶,鼻子皱出八块腹肌,牙齿贴着头皮啃咬男人的板寸头。
“再不撒脸我给你脑袋开瓢!咕”
手掌覆盖上盛小邢脑袋,付焱rua了两把,把盛小邢往下移,又在长胖了一圈的毛绒脖子里吸。
淡淡的奶香味,很好闻。
“付焱,你有没有想过吸狗是一种病,你特么得治!”
“你的两个哥,一个弟,我看着都比你正常,就你是变态!”
“撒脸!!!!”
“咕咕呜~”在暴躁中破了音。
付焱终于停止吸狗,道:“多多,你很好闻。”
盛小邢撇脸:“好闻你妹!”
“我给你洗漱。”
“不需要。”
抗议无效,付焱带他进洗手间,放在洗手池的台子上,拧了一块热毛巾,然后单手环住盛小邢手掌托住毛绒胸口抬起,热毛巾盖在盛小邢脸上揉搓。
“你是有什么错觉觉得我一个狗需要这样洗脸?”
盛小邢闷声闷气,牙齿撕扯毛巾与付焱作对。
“多多,松开。”
“咕噜@#%&*(松开我就跟着你姓)”
付焱用手握住盛小邢嘴巴,手指卡进狗狗的牙齿间,用很小的劲儿慢慢掰开,将毛巾从獠牙上摘下来:“真乖,洗好脸,现在刷牙。”
手不松开,专门定制的狗狗手柄软毛刷顺着牙齿,刷刷刷
盛小邢:你大爷的,算你狠!
洗漱完,付焱放他回床上。
趁着付焱洗澡,盛小邢轻松跃下,走到门边仰望门把手。
有点差距,够不到。
“小邢?”宋星期过来喊他,“上回说好要带你一起睡付琛的床,我来接你了,你洗漱好了吗?”
“好了,” 盛小邢不会把自己不行的一面暴露在朋友面前,“星期,你有没有发现,门把手有些奇怪。”
“有什么奇怪?”
“你仔细看。”
宋星期左歪头看一阵,右歪头看一阵,最后不得不跳起来扑到门把手上,他分量敦实,这一扑,门把下压,房门打开了。
宋星期放下爪子:“小邢,我没有看出来有奇怪的地方。”
“明天接着看,我们快走,”盛小邢马上冲出去。
宋星期也扭头回奔:“付琛的房间在这边,跟着我。”
一大一小的狗狗来到付琛卧室,房间很大,床也相当宽敞,宋星期率先跳上去,在床边趴下来道:“小邢,你快上来,付琛的床很舒服,你会喜欢的!”
盛小邢往发出声音的浴室方向望一眼:“你确定我能上来?”
“很确定,以及已经肯定,”说到这里,宋星期不得不又一次夸付琛,“付琛人真的很好,你别看他表面有些凶相,好像不近人情,其实他心地特别善良,而且他很温柔,从来没有嫌弃过我,一定也不会嫌弃你。”
“嗯,我信你。”
盛小邢目测床面高度,感觉自己能跳上去。
“今晚我们可以一起和付琛睡了,”宋星期高兴地打了个滚,四脚朝天,大脸仰起朝后看。
发现盛小邢扑在床沿上不来,他要去帮忙。
盛小邢阻止:“你不用出手,我自己可以。”
“那我出嘴,我来叼你吧,”宋星期叼住他提到床上,“好了小邢。”
“”
“这边是付琛睡的,他喜欢靠近落地窗的一面,睁开眼的第一件事就是看一眼窗外,”宋星期已经了解对方的许多小习惯,“我们可以睡在另一边,一半的床足够我们翻滚,要是晚上掉到床下,付琛会及时把我们抱起来。”
“听起来他对你很好,”盛小邢趴下来,毛绒尾巴卷曲在背上。
唰——
浴室门打开,付琛赤着上半身,只穿着一条休闲长裤从里面出来。
“付”宋星期已经直立起来抬起了前爪,他想扑,可一看付琛没穿衣服,爪子又缩了回去,转圈背对男人,双爪捂住脸。
心跳有点快,没法扑了。
盛小邢走到宋星期身边,凑过脑袋问:“星期,你怎么了?”
宋星期道:“付琛没有穿衣服。”
“不穿衣服不能看吗?”
“不知道,我没法直视,一开始是可以的,后来就不行了,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宋星期闷着脸解释。
直犬盛小邢给他答案:“可能是你们相处太久,你看腻了,不想再看。”
“啊?”宋星期露出脸,“是这样吗?”
他们正聊着,付琛已经走到床边,盯着床上多出来的一只狗,上下审视一番。
盛小邢直视付家老大的眼神,抬头挺胸道:“是星期邀请我来的,他说你愿意接受其他的宠物犬,而且”
剩下的话他及时咽回肚子里,因为性格要强,因为那股别扭劲儿,他不会当着星期的面说自己被付焱从头吸到脚,不止一天三顿,还要加餐吸,还要夜宵吸,所以他是来“紧急避难”的。
“而且,咳,”盛小邢看了眼安静听他说话的宋星期,“我觉得你们房间不错。”
他说完,付琛也审视完了。
想起弟弟小时候的那只多多,是一只品相极好的中华田园犬,性格高冷,却只对老三摇头摆尾。
而那只多多为救弟弟被车撞了,最终没有抢救回来。
老三在爸妈离婚家庭破碎那天都没哭,但在多多死的时候哭了很久很久。
付琛记忆深刻,六岁的付焱抱着他的多多一遍一遍说:“多多,你以后别做狗了,你做人吧,做人就没有那么脆弱了”
可眼前这只
弟弟是怎么研究出来它是多多的?
“行了,时间不早了,”付琛指向门口,对盛小邢道,“我的床上不能睡狗,走吧。”
盛小邢看看已经躺平的宋星期,再看付琛。
这听起来像话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