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趁着付琛睡着,宋星期偷偷下楼用通讯器告诉了邱子杰。
没两天就是周末。
下午四点左右,付誉拿上车钥匙出门,走到大奔前,已拉长了不少日头的阳光下,一只哈士奇盘在他车盖顶上晒太阳。
“下来,”付誉命令。
周末,是付誉和几个兄弟一起吃饭的日子,邱子杰想趁着今天去见宋星期,闻言,跳下来,走到副驾驶车门旁用爪子扒拉一下,表示要跟。
要不是车门上锁,他早就躺车里了。
付誉按下车钥匙,车门滴发出滴滴两声:“平时要带你出门你不肯,今天改性了?”
邱子杰道:“我要去见朋友。”
通讯器虽然能联系,可是声音有点大,终归是有风险。
“上车,”付誉拉开车门。
巴不得邱子杰不待在家里。
邱子杰轻松跳进去。
黑色大奔驶出铁大门。
从付誉的住处到主家的大别墅,在不堵车的情况下十五分钟的路程,而这个时间段还不到晚高峰,没有堵车,但有修路,于是绕行从往另一条路过。
宋星期早早地坐在大门口等。
见到付誉的车,他立即跳起来:“子杰!子杰!”
邱子杰扑到窗户上:“别跟着车跑,容易被碾压,我马上就下来了。”
而付誉哪里敢碾到大哥的藏獒,停下车,倾身过来替邱子杰打开门,邱子杰与宋星期汇合,两只大狗一前一后奔向大草坪。
宋星期高兴地连打两个滚,邱子杰也当即刨了一个坑助助兴。
宋星期用鼻尖顶着足球推到坑里:“正好可以放球。”
邱子杰说:“我是按照付誉的鞋码尺寸挖的。”
“是为了给他设陷阱吗?”
“嗯,他爱干净,一脚踩进坑里沾了泥就顾不上管我。”
“子杰你太聪明了!“
说回正题,邱子杰抬起爪子甩掉指甲缝里的草屑问:“小邢现在是什么宠物犬?”
宋星期回想:“脑袋很大,视频里都放不下他的脸,应该是大型犬。”
邱子杰又问:“他怎么会在付焱那儿?”
“这个”宋星期懵懵的,“我忘了问。”
“他几号能回来?”
“这个这个他就说很快。”
一问三不知,宋星期惭愧地把脑袋藏在足球后面。
邱子杰用爪子搭了下宋星期:“没关系,你已经给我带来了很重要的信息,我从王绍辉入手去查了,只是鑫海城里同名同姓的人很多,需要花点时间,但迟早会查出来,而且你成功做了小白的老大,向我们的计划迈进了一大步,做得非常好。”
宋星期昂起头,眼睛里绽放出光芒:“子杰你说得对!”
极快得接受了夸奖。
正说着,大门外又驶来一辆大红色的敞篷跑车,在阳光下特别扎眼,坐在车里的男人戴着墨镜,单手握方向盘,从里到外一身桀骜不羁。
“他就是付湛!”宋星期赶紧藏到邱子杰身后,“他的小奶狗特别凶,他有可能把那只比熊带来了!”
“不用怕,我会保护你,”邱子杰往前迈一步。
两只大狗狗盯着付誉,看着他下车,看着他关上车门,看他与付琛、付誉打招呼,随后三个男人一起进了房子。
宋星期:“比熊没有来。”
邱子杰道:“我大概知道,比熊为什么没来的原因。”
“为什么?”宋星期也是个好奇宝宝。
邱子杰将坑里的足球刨出来,追了两步道:“它在忙着拍戏,它和付湛在剧组拍戏的热搜在网上挂了很多天,不少拍摄花絮流出来,它特别聪明。”
“嗯嗯,”宋星期也追着球跑。
邱子杰问:“察觉出什么了吗?”
宋星期一点就通,惊讶得直围着邱子杰转圈:“你是说,你怀疑比熊也是人?”
“你再想想,它那么凶,像谁?”
“像”宋星期的眼睛瞪得滚远,“像蒋凌!!!!”
全寝室都知道,蒋凌和盛小邢周末都会出去兼职,盛小邢是在书店当管理员,蒋凌则是去直播,就是没人知道他直播的地点在哪儿。
直播、拍戏有共同点。
都是要挣钱!
“他真的会是蒋凌吗?”宋星期想到比熊的样子,心里已经不害怕了,蒋凌只对外人凶,对寝室里的人很好。
“别抱太大希望,我只是这么猜测,”邱子杰说,“不过不管他是不是蒋凌,我觉得这背后,应该有一个更大的阴谋。”
如今宋星期也觉得阴谋重重:“以后我们做事要更加小心。”
邱子杰:“嗯”
“星期,小哈,快点来吃晚饭,都给你们准好了,”小周在大房子门口招手。
俩狗狗一同冲进房子。
邱子杰这是第二次来,但宠物犬品种天生招人爱,厨师长特地给他们多加了好些肉,丰盛得犹如过年吃酒席,宋星期将自己鹿肉都给邱子杰:“你多吃点,你还要和付誉斗智斗勇,吃少了没有力气。”
当宋星期的脑袋凑到邱子杰食盆时,某双眼睛正注视他们。
付琛道:“星期很温和,不会伤了你的哈士奇。”
付誉收回视线,慢条斯理切牛排:“我是觉得他们很和谐,就像老朋友?”
付琛:“是星期性格温和,自来熟。”
星期作为藏獒却没有凶性,并且极为聪明,付琛有怀疑是不是老付生前用了某些药物,这也是他经常带宋星期去体检的原因,而结果一切都好,因此就算有疑虑也并不是很担心。
提到狗,付湛忍不住用“你们都白活了”的眼神看大哥和二哥。
藏獒和哈士奇再好,能有他的小毛团好?
“哎~~~”他十分欠扁地叹长气。
付琛与付誉看向他:“?”
付琛:“你是对我的星期有什么意见?”
“没有,绝对没有,”付湛举手发誓,“我哪敢对大哥的毛孩子有意见,我就是吃饱了吁口气,大哥二哥,我急着回剧组去,毛团要是下了戏找不到我得着急,她现在离不开我。”
他们已经从《菜鸟联盟》剧组换到了拍摄都市白领剧的电视剧剧组,拍摄场地就在市内,所以付湛才有时间赶回来吃饭,说完他急匆匆闪人。
宋星期和邱子杰也吃好了。
付湛路过他们,摇摇头:“你们啊,是真的狗。”
宋星期舔到嘴边的肉沫,问邱子杰:“付湛的话是什么意思?”
邱子杰:“肯定不是夸我们。”
吃过晚饭后,付琛和付誉还有事要谈,宋星期和邱子杰尾随进书房听了一耳朵,基本都和生意有关,于是他们开始谈论自己的。宋星期向邱子杰阐述了盛小邢的遭遇。
邱子杰露出经典哈士奇45度歪头震惊脸:“没想到他的日子过得这么不堪。”
宋星期:“等他回来后,我们就别再提这件事,免得他永远走不出阴影。”
邱子杰:“同意。”
远在异国他乡的付焱:阿嚏————
男人看向窗外忽然下起雨的天空,将窗户关上。
九点左右,付誉准备打道回府,可在车子行驶出几米后,方向盘出现了抖动,车辆有偏向,副驾的邱子杰也感觉到了:“你的车出了问题。”
付誉下车检查。
他们还没驶出大别墅,付琛也大步过来:“怎么回事?”
“扎了铁钉,轮胎没气了,”付誉已经围着车辆查看一遍,站在车辆后方的位置,“需要换轮胎。”
“不用这么麻烦,”付琛道,“车库里挑一辆,这辆留在这里,明天我让小周直接送去护理,顺便就把轮胎换了。”
兄弟间不需要客气,付誉点点头。
邱子杰也从车内下来。
付家的车库里豪车成排,从跑车到商务、保姆车最低起价的车辆也要四五百万打底,看着这些车,邱子杰脑海里有了新的想法:“以后我们要是去到远的地方,也需要用到车,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宋星期很赞同:“那你有驾照吗?”
邱子杰道:“我没有,还没来得及学。”
“没关系,”宋星期用脑袋蹭蹭他,“没有驾照我们可以开小毛驴,放假在家的时候都是我骑小毛驴帮我老妈买菜,特别熟练,到时你坐我后座搭着我肩膀,小邢可以坐在脚踏板上。”
邱子杰幻想了一下画面:“这样也行。”
宋星期:“可是小毛驴要花钱买,如果用付琛的钱,这笔支出比买蛋糕多太多了,他们会怀疑。”
邱子杰:“如果真要用上,到时候再想办法。”
宋星期:“好!!”
付誉挑好了车,同类型不同款的越野,他朝两只大狗狗看来,道:“哈士奇,回家。”
“走了,”邱子杰道别,跑向付誉上了副驾驶
在15路公交车站向北的某个路口,一辆银灰色老旧的商务车跟上了黑色越野,开车的男人四十来岁,面容沧桑,眼角微微下拉,副驾还有一个剔着平头的同伴。
平头道:“看清楚了吗?是不是付家老大?”
“不是,”开车男人说,“是付家的老二。”
“那我们跟错了?”
“跟错了也不要紧,老板说了,是付家人就行。”
“那就干,”平头男撸了一把脑门。
他们收了钱来搞付家老大,今晚接到的消息是,付琛晚上还会出门应酬,届时来一场醉驾导致的意外交通事故,弄伤弄惨弄死都行,顶了天就是做几年牢,等出来他们还能收一笔五百万的尾款,这辈子就躺平了。
因为平常走的路段维修,付誉依旧和来时一样绕行上高架桥。
商务车行驶在他左后方的车道。
待看准了不会触发安全气囊的位置,开车的男人抓起酒瓶大灌一口,一脚踩下油门撞向靠边行驶的越野,当下一声巨响,越野车门略微凹陷,但即使越野牢固也没料到忽然会发生碰撞,行车路线随即偏移驶向护栏。
撞击时,邱子杰因震荡倒向车门,心里也跟着警铃大作。
发生车祸了!!!
付誉眼色转厉,毫不犹豫去踩刹车,免得车辆冲出去。
但这一下没完。
在他盲区,商务车再次撞上来,就在他急刹车的惯性让车屁股腾起了些许的瞬间,嘭,又一下直接让车屁股甩飞撞破了护栏,两个后轮子腾空在了高架外,邱子杰瞬间掉落到座位底下,付誉也撞在方向盘上。
翘起的车屁股往下落
这时商务车里的男人迅速下车,在下车前,平头男将随身的打火机丢进后座动过手脚的地方。
嘭——
商务车贴着越野发生爆炸,玻璃碎屑飞溅进越野的车窗中,邱子杰震得耳朵嗡响,同时巨大的热浪来袭,空气滚烫得使他们睁不开眼。
车身还在倾斜
付誉甩了下头,第一反应去抓邱子杰,但慢了一步,邱子杰在车身倾斜中从前座滚到了后座。
他四脚朝天倒着,后座的皮椅烫得像火炉,可他一声吼叫都发不出来,眼看着车头翘了起来。
这说明什么?
说明车身不平稳,车屁股在下坠。
而付誉,在千钧一发之际打开车门跳了出去。
邱子杰试图往上爬,但是来不及了,这一刻心里说不出来是什么感觉,被蒸空的大脑也只有一个认知。
自己马上就要死了!
他闭上眼,黑暗和恐惧迅速淹没头顶,但他做好了死的准备。
等了会儿,车子还没掉下去,反而是他往前栽又滚到了座位底下,邱子杰马上睁开眼,背对着他的男人抵住了驾驶位置的车门框。
“呃啊——”
付誉发出一声怒吼,额角与手臂的青筋暴涨,好似骨骼都要从肌肉里迸发出来,邱子杰看着他将庞大的越野车身慢慢推到了高架桥里面,虽然后头两个轮子还在外面,但车身不会再往下掉了。
车身一平稳,邱子杰便冲向驾驶位置,脱离险境的瞬间身体才有力气感受到什么叫心惊肉跳。
差一点,差一点他就要摔下去粉身碎骨了!
付誉撤手,手心里有不少皮因为高温而粘在了车架上,撕下来时他只微微皱了皱眉。
“没事了,”付誉抱过邱子杰,喉咙里呼出一口气。
而邱子杰,久久回不了神。
因为付誉的手。
交警和救护车在几分钟之内赶到现场,开商务车的两个男人没有逃,他们早就做好了被盘问的准备。
“我大哥是今天喝白酒了,喝高了,但是他平常喝酒了也开车,都没出问题,我就没当回事,”平头男一个劲儿解释。
开车的男人酡红着脸点头,像是意识还没有清醒。
“开车不喝酒,喝酒不开车,基本的交通常识都不知道!”交警严厉训斥。
“是是是,怎么罚我们都认,”平头男非常配合。
交警又问:“车上带了什么易燃物品吗?”
平头男想了想,摇头:“没有,但是我们的车子老旧,总是有线路方面问题,有时候还漏油,可能是这个原因吧”
车祸造成了现场拥堵,被堵住的人群基本上都在看热闹,交警将人群分散流出一条救护车通道,医护人员喊付誉上车。
付誉扫了眼两个男人,记住了他们的样貌。
邱子杰紧随其后,落地时却发现爪子很痛,他扭伤了,但现在付誉手上的烧伤更重要,他忍着疼不表现出异样,跳上车后,安安静静陪护在付誉身边,一直盯着对方的手看。
付誉会不惜让自己受伤来救他,大大出乎了他意料。
邱子杰心情很复杂。
不自觉瞅一眼付誉。
付誉靠坐着,微垂眼睑,视线挪动了下,碰上邱子杰看来的眼神。
他身体往前倾,小臂压在两侧膝盖上摊开手掌让邱子杰看清楚:“这是为你受的伤,轻则感染发炎,重则手断残废,所以,以后要对我忠心耿耿,懂?”
邱子杰:“”
第62章
邱子杰看着医护人员为付誉清理伤口,而伤者只是额角渗出些汗渍。
再看男人的手掌,只能用惨不忍睹四个字来形容,不是红痕就是烫焦的黑印和缺少了表皮的鲜红肉色,护士先用生理盐水清洗掉掉皮部位,再是消毒、上药
邱子杰想起自己曾经烫伤撩起的水泡,单是一个水泡就疼了好几天。
而付誉的伤,可比水泡严重得多。
“嗷呜嗷呜——”邱子杰扬起脖子发出叫声。
护士道:“这是你的狗狗在心疼你了吧?”
付誉余光扫过来:“它不骂我就不错了。”
其实邱子杰没说什么,复杂情绪充斥在胸腔里,于是用叫声发泄出来而已。
今晚是他人生中第二次发生这么危险的状况,第一次是学校,坍塌的时候连恐惧都来不及,眼前就黑了,但这次是实打实体验了整个心惊肉跳的过程,此刻坐在救护车里回想还觉得精神恍惚。
嗷呜两声叫完,他又看看付誉。
对这位付家老二,他又有了新的认知,付誉在对待宠物这件事上,比他以为的还要好得多。
要不以后好好相处?
邱子杰思索着。
可好好相处要怎么相处?
他想象了一下宠物犬表现出亲昵的样子,尝试着去蹭一下付誉的小腿,但动作特别僵硬,歪着头梗着脖子。
“怎么?一场车祸让你得了风湿性关节炎?”付誉垂着目光看他。
邱子杰无语:“”
要么不开口,开口就毒死人。
“你不说话没人把你当哑巴。”邱子杰不再继续,只在一旁趴下,舔了舔吃痛的爪子。
护士也是喜欢宠物的人,笑了笑说:“它不是明显在亲近你吗,狗狗很聪明的,我们开心高兴它们知道,我们难过受伤它们也知道,它们什么都懂。”
付誉:“我让它别拆家,它怎么不懂?”
护士看向身为哈士奇的邱子杰:“”
一句话就把天聊死了。
邱子杰望天。
到了医院,护士开门下车,邱子杰尾随在付誉身后,勾着疼痛的前爪,目测着车厢和地面的距离准备慢慢跳下去,正要跳,眼前笼罩过来一层阴影。
付誉颦眉道:“爪子受伤了?”
“只是扭了。”邱子杰说。
车祸时的很状况惊险,他从前座滚到后座时身上很多地方都有撞到,但生死关头哪里管痛不痛,等脱险才察觉爪子扭伤。
受伤的爪子触及地面便马上勾起,毛绒尾巴垂落着,只有尾尖翘起,竖起的耳朵微微往后压,他跃跃欲试:“我应该能自己下车。”
付誉也有伤,他不指望对方在这种小事上帮他。
但还没跳呢,付誉已经将它扛上肩。
护士恰巧看过来,急道:“诶你的手,我刚给你处理过,你这么一弄,我不是得重新给你消毒?”
“抱歉,”付誉道,“它爪子伤了,走不了路。”
邱子杰挂在付誉肩膀上,扑腾几下后停止了动作,心里总觉得怪怪的,控制不住晃动的尾巴扫到付誉脸上。
护士无奈。
伤口重新处理过,急诊医生又检查过后开了点滴,提前预防消炎。
高架桥车祸引起爆炸不是小事故,当晚车祸事件就在围观群众的朋友圈、社交网络上传开了,付琛在得知消息后与陈元第一时间赶到医院。
三的个男人在单独的输液间内,邱子杰趴在一旁。
“除了手、胳膊,还有哪儿受伤?”付琛阴沉着脸。
“没有其他的了,”付誉道。
“只是单纯的意外?”
“不好说,”付誉的眼神凉得淬冰,“开车时我看到了那个司机,当时他可没有那么浑浑噩噩,像是铆足了劲儿要撞死我,不是我及时下车的话,今晚就是躺在医院的太平间里了。”
“简单意外不至于说爆炸就爆炸,”付琛沉声道,“搬回来住,以后出行身边多带个人。”
这是弟弟第二次受伤,他这个做大哥的不能再放任着不管。
陈元适时说道:“二少,您的房间每天都有人打扫,日用品、衣服都齐全,随时可以住。”
付誉:“我考虑”
付琛直接拍板:“不用考虑,就这么定了。”
邱子杰看向付琛。
一直听宋星期说付家老大如何如何好,但那只是对待自己的宠物犬,放在其他方面必是手腕极硬的人物,说一不二,若付誉听他大哥的话回家,不出意外他也会被带去大别墅。
而大别墅里从厨师到帮佣、园丁、日常品配送人员,人多眼杂,绝对不会像在付誉的住处那样有自己的练习时间。
不过这不是多么重要的问题了。
最重要的,是付誉的命。
邱子杰将脑袋搁在地面休息,同时思考着他们的对话。
车祸看起来像意外,其实不然。
当时的高架桥上不算拥堵,但车辆也不少,喝醉酒开车不稳很容易与其他车辆发生碰撞,可是未免碰撞的力度太大了些,显然油门踩到了底,又偏偏那么长一段路,谁都不撞就撞上付誉,并且连着两下猛撞。
这不是意外,这是蓄意!
放眼鑫海城谁有这么大胆子对付付家的男人?
邱子杰用爪子猜也猜到了,前有地皮竞标,后有付家老大送张家的小儿子吃牢饭,那么张家不肯罢休来报复最有可能,只是不知道两家的恩怨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方。
“二哥?二哥!”
喊声从门外传来。
知道消息后的付湛同样火急火燎赶来,陈元推开门道:“四少,这边。”
付湛进来,急道:“二哥你怎么样了?”
付誉道:“放心,死不了。”
付湛一扫玩世不恭,心情很火大:“我听说是司机醉酒驾车撞的你?”
“还在调查,不过官司他们是吃定了,”至于背后的真正原因付誉默了默,输液室里敞亮的灯光都驱不散他眼底浓郁的阴影,又一条诡计诞生在他肚子里,绕是邱子杰有着一身皮毛大衣都觉得脊背爬上寒意。
付誉这个人,要么别人把他弄死,要么被他弄死。
付誉抬眼:“这件事上我有自己的计划。”
付湛看向大哥:“那我们就不插手了?”
付琛:“你觉得呢?真当意外?”
付湛顿时了然:“懂,我已经从那个包工头嘴里证实了,城南校区建筑的承包商就是博远集团,但是背后牵涉人员多,有些人还不好搞,总之我尽快拿到所有证据。”
车祸若不是意外,那么谁是谋划者,他们都心知肚明,因此扳倒了死对头就是替二哥报仇了。
付誉道:“小四,有件事,倒真要托你去办。”
二哥受了伤,不管吩咐他什么事,付湛都是义不容辞:“二哥你说。”
付誉道:“带我的哈士奇去一趟宠物医院。”
付湛:“啊?”
付誉:“它伤了爪子。”
付湛看看哈士奇,再看看付琛:“大哥,要不你送?”
付琛奇道:“你很忙?”
付湛老实说:“我的小毛团明天还要拍戏,我过来时就没带着她,晚上休息不好白天她会累,而且我要是回去晚了她找不见我,容易着急。”
女孩子嘛,晚上肯定会胆小怕黑。
兄弟二人看着他。
付琛道:“你养的是祖宗?”
付誉学用网上的话:“玩狗丧志。”
只有陈元一个人毫无波澜,见识过四少讨要参王,也见识过付总宠爱星期,今天还知道了二少危难中奋力救哈士奇,这点程度还算什么,仨兄弟彼此彼此。
“不是,大哥二哥,其实她”付湛差点脱口而出,一想,憋住了,他不是刻意要防备自己的哥哥们,只是怕这件事传多了引起不必要的关注,太过稀奇,就会成为异类,嬉皮笑脸道,“就是我的小祖宗,改天还想给她上咱家族谱,行不行啊大哥?”
“滚,”付琛抬脚威胁,“别等我踹你。”
付湛闪得飞快。
带邱子杰去医院的事落到付琛头上。
邱子杰走出医院,一瘸一拐上了付琛的车,医院是宋星期常去的那家,到了之后做了详细检查,爪子的确是扭伤,但并不是很严重,今晚冰敷之后养几天就能恢复。
待他检查完,付誉也挂完了点滴。
因为有付琛的勒令,付誉不得不暂时回到大别墅住。
宋星期在付琛出门开始就在大门口等,小周、阿姨、保安轮流着过来劝他回房子,但是他不听,他听见付琛接的电话里说付誉出车祸,而邱子杰也在车里,他们都生死不明,他根本就没有心思在房子里玩儿。
汽车灯光从远处打来。
他们回来了!
“汪!汪汪!汪!”
宋星期扑向铁艺门,爪子从栏杆缝隙里探出去,吼叫得身体都在颤抖。
“星期,你快让到边上,保安要开门了,”虽然星期平时很友好,但小周哪敢在一只藏獒激动的时候去拖拽他。
好在星期很懂事,他马上退开,但大门一开就迫不及待冲出去。
陈元紧急刹车。
“出门的时候急,没关照星期,是担心我了,”说这话时付琛一只脚已经踏车门外,张开手臂准备迎接宋星期的猛扑。
然后,被大狗狗华丽丽路过。
付琛:“”
宋星期扑到后座车门上,很着急:“子杰!子杰你怎么样了!我听说你们出车祸了,你有没有受伤?”
邱子杰从车窗里探出大半身体:“受了点轻伤,没有大碍,倒是付誉伤得比我严重,要不是他,我今晚就要从高架桥上掉下去了。”
“高架桥?!”宋星期不由得心悸。
那种地方摔下来不死也是终身残废。
狗狗们交流得激动,汪声和嗷呜不停。
至于付琛的那句话
要给老板留面子,陈元和小周都当做没听见,付誉下车安慰:“大哥,这没什么,被冷落就冷落了,凡事都有第一次。”
当大哥的不可能吃素:“你被冷落惯了是无所谓,毕竟是半路捡来的哈士奇。”
付誉冷笑:“大哥,你真是甜的吃惯了,难得来点酸的就受不了。”
“滚滚滚,屁话怎么那么多,”付琛斥道:“赶紧滚进去,该收拾去收拾。”
聊得正兴奋的宋星期忽然腾空了。
嗯??
付琛抱起他回房子。
邱子杰爪子受伤,同样挂在了付誉肩膀上。
而今晚最大的问题来了。
付誉双手做了包扎,要怎么洗澡?
宋星期和邱子杰并排坐在地上看着床边的付誉,男人也正用阴沉的目光注视他们,道:”一直盯着我做什么?我好看?”
宋星期扭头问邱子杰:“他救了你,说明还是有良心的,那我要不要夸他?”
邱子杰:“夸吧。”
宋星期对着付誉汪汪叫:“你看起来还行,但是你没有付琛好看,在我心里,只有付琛是最帅的!”
夸完了。
邱子杰竖爪子:“夸得不错。”
浴室里在放水,里面走出来高大的男人,不是付琛又是谁:“水放好了,把衣服脱了进去,”大有杀猪烫毛的架势,“大哥帮你搓澡。”
“大哥,不必了吧,”付誉自打五岁之后一直是自己洗澡。
“我是你大哥,你羞耻什么,”付琛好笑。
“不是羞耻,是我不习惯,”确实不是他矫情,付誉抬抬手,“十个手指头都很灵活,我能自己来。”
手掌缠了纱布,但指头都露在外面。
对付誉而言,这点伤也算不了什么,还没有让他到不能自理的地步,他利落地脱去T恤,开始解裤子
“那行,”付琛不勉强弟弟,“有事喊话,记住别沾水。”
付誉道:“知道。”
付琛和宋星期往门外走,邱子杰留在了房间内,他走到付誉身边,仰脸看着他。
付誉扫他一眼:“你还有这种癖好?”
“我当然没有,你的裸/体有什么好看的,你有的我也有,”邱子杰勾着爪子,蓬松的尾巴擦着地面从左边甩到右边,“但是你今天救了我,于情于理我都应该留下来尽点力,就算我一只爪子有点疼,但帮你递递东西还是可以的。”
“别鬼嚎了,”付誉淡淡道。
他已经解开了西裤上的扣子,可手指能动,灼痛感却挥之不去,接下来的动作显得有些迟缓。
当下,邱子杰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事。
他抬起没有受伤的爪子扑到付誉腿上,嗷呜一口叼住了付誉的裤子边缘,连带里面的内裤唰得一拽到底。
付誉一怔。
此时付琛刚好打开房间门,小周和陈元恰好就在门外,一个来送东西,一个来汇报工作,双双瞠目结舌。
见他们表情有异样,付琛回头:“嚯。”
付誉的脸,死黑死黑。
第63章
陈元、小周立马转身,付琛关上门,顺便夸一句:“好狗。”
等宋星期去看时已经什么都看不见了。
发生什么了?
邱子杰叼着付誉的裤子还在用力拉扯,只要付誉抬抬脚,他就能帮他把裤子完全剥离干净,连袜子都能一起薅了。
“我救了你,你就这么报答我,让我在家里出洋相?”付誉巍峨不动,就算此刻是裸/男,也是一座气势雄伟的裸/男,就是眼神太阴森了。
“我是在帮忙,”邱子杰说。
付誉听不懂,但知道:“你在顶嘴。”
不好!
邱子杰感受到了杀机,一瘸一瘸冲向房门,付誉大步上前擒住他
几分钟后,付誉从容坐进浴缸里,双手挂在浴缸外。
外间的邱子杰倒在地上,他被付誉给捆了,两只前肢被裤子捆住,但避开了爪子扭伤的地方,后肢也是如此,他根本站不起来,只能躺着。
外加惨叫。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嗷呜呜、嗷呜——”
“嗷呜嗷呜、呜、嗷呜嗷呜——”
付琛的房间在同一楼层,宋星期很快听到了呼救,倏地昂起头:“是子杰在喊救命,我要去救子杰!”
付琛也准备洗漱了,看见宋星期的样子说:“不用管他们,老二不会对”
宋星期已经跳下床,站起来爪子一搭门把跑了出去:“子杰我来了!!!!”
长裤布料多,捆起来打的结很大,宋星期叼住打结的地上摇晃脑袋,几下就把捆绑前肢的死结弄松动了,邱子杰蹬几下爪子后抽出来,宋星期接着帮忙解开他后肢。
浴室里的付誉有听到开门动静和藏獒的吼叫。
但他没管。
先让他安生把澡泡完再说。
“汪汪汪!”
“嗷呜嗷呜嗷呜”
“汪汪!”
两只狗狗在聊天,安生是安生不了的。
宋星期想留下来陪邱子杰,怕邱子杰再被绑,但邱子杰摸准了一点,付誉不会对动物下狠手,于是让宋星期放心。
宋星期只得一步三回头地回去:“子杰,你确定不和我一起去付琛房间吗?”
“我还是打算留下来帮他,”邱子杰心意已决。
“好吧,有事记得呼叫,我还会过来。”
“没问题。”
商议完毕。
终于获得了片刻宁静,付誉闭上眼,但没两分钟,浴室的门锁有了“咚”的一声动静。
男人眉心一跳。
二哈没出去?
浴室门开了,钻进来一个狗头朝他嗷呜嗷呜狼嚎:“我来看看你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
付誉的目光射向邱子杰,见邱子杰瘸着一只爪子也要进来,心里是真服:“我是不是上辈子欠了你?”
“谁让你不把我还给张士耀,不过你放心,今晚我不捣乱,”邱子杰歪头看了一圈浴室。
付誉看着他就没有好预感,眯眼:“你又想做什么?”
邱子杰很快找到了自己能做的:“你双手不能沾水,但是你得洗脸,我可以帮你洗脸。”
“再捣乱,我就送你回高架桥,亲手扔下去,”付誉凉飕飕警告。
邱子杰很淡定:“我已经吃准你对宠物没有那么狠的心。”
他走到置物架前,站起来叼过一块毛巾,再回到浴缸边将半块毛巾浸入水里。
付誉不冷不淡地笑一声:“难道你良心发现,要帮我搓澡?”
话落。
啪!半块湿毛巾抽在付誉脸上,结结实实。
“”咬牙切齿。
哗啦,付誉从浴缸里站起来。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邱子杰用三条腿狂奔出浴室,仅花了一分钟的时间,付誉又将他给捆了。
熟悉的一幕再次上演,宋星期江湖救急,邱子杰又又又挣脱,他再次去到浴室,正围浴巾的付誉看到钻进来的狗头,太阳穴跳得像要爆炸,但狗头很快收回去。
他过去查看情况,门口歪斜得摆放着居家棉拖。
脚一放进去,露出五个脚指头。
邱子杰在十步开外:“忍了一天了,牙齿实在是痒,给你叼鞋的时候顺便就磨了磨牙,我不是故意的。”
“很好,”付誉穿着烂拖孩追他。
“快快快,子杰快跑!”宋星期在门口接应。
狗狗们一前一后飞奔下楼。
付誉阴着脸关上门。
床上被子已经铺好,谁铺的,邱子杰。付誉走到床边,一掀开被子,马上扬起一阵飞舞的棉丝,其间还夹杂着不少灰白色的狗毛。
男人不觉得手掌灼痛了,只觉得拳头很痒。
“我帮他铺被子的时候也没忍住撕咬,但被子可以盖,而且帮他铺好总比他自己动手省事,”邱子杰趴在楼下客厅的毯子上,时不时舔一下爪子。
“你对他这么好,他却不给你好脸色,还要捆你,我不明白,”宋星期的思维打结了。
“我也不李姐,”邱子杰竖起耳朵仔细听楼上动静,“他没有下来,我又该上去了。”
不李姐没关系,重点是报恩。
他们回到付誉房门口。
房门被锁了。
“付誉你开门,”邱子杰用完好的爪子刨门,嘎啦嘎啦嘎啦
宋星期也要帮忙:“快点让子杰进去!子杰还没有自己的房间,只能和你一起睡。”
“星期,你误会了,我不是要和他一起睡,我是想着晚上他如果起床夜尿,我也能顺便帮他脱裤子。”帮人脱裤子这件事,邱子杰没有任何芥蒂,他的细想非常正,就是力所能及的让付誉自己少动手。
“子杰,你对他太好了,”宋星期替付誉感动,于是叫得更大声了,“付誉快开门!”
“汪汪汪汪汪汪”
“嗷呜嗷呜嗷呜嗷呜”
继搬出大别墅好几年后回家住的第一晚,付誉收到了家住员工们的委婉控诉。
手机信息不断。
小周:[付二先生,要不让小哈进你房间吧,我们楼下都听见刨门声了,真的太可怜了。]
采买阿姨:[付先生,我是梁阿姨,我和小周要了号码,小哈第一次在陌生环境住不适应,你就行行好,让他在你房间里睡?]
陈元:[二哈,请问您睡着了吗?]
陈元:[对不起!!!!叫声把我脑子吵糊涂了,是二少!!]
“”
付誉只得去开门,刚露一条缝隙,邱子杰就试图钻进去:“我回来了。”
付誉让邱子杰进来,而门外还坐着一只藏獒盯着自己,他看向宋星期,语气幽森:“你和小哈成了朋友,所以想在这儿盯梢,放心,它今晚还死不了,我会留它一口气。”
惊!
这是要虐狗的征兆!
宋星期扭头就去找付琛告状:“付琛!!付誉要欺负子杰,他还吓唬我!!!”
付誉关上门。
邱子杰刚在床边躺下,一床被子兜头盖过来,把他捆了个严严实实后丢在床上,只有脑袋露在外面:“”
这口气,留得足足的。
付誉躺下来,看着邱子杰:“睡觉。”
被这么捆着,就是有洪荒之力也难挣脱,况且邱子杰还有扭伤,反正也到了睡觉的时间,邱子杰张开嘴巴朝付誉打哈欠,脑袋左右转了会儿,渐渐闭上眼睡着了。
哈士奇在自己眼皮子底下睡了,付誉才真的安心。
这头狗,不看着比看着还危险
多了狗狗就多了欢乐,这几天大别墅里热闹很多,但是付誉天生不喜欢热闹,没多久就搬回了自己住处
《菜鸟联盟》剧组给蒋凌结了账,酬劳没有像网上说的那样夸张有上百万,毕竟小狗是硬塞进去,只拍摄了几天,按照一天一万算,总共六万,但剧组看在付湛的面子上凑了整数,十万。
这十万块钱已经打到付湛账上。
“好,可以了,”导演朝镜头里的小狗招招手。
蒋凌从女主角怀里跳出来,离开镜头回到付湛身边。
付湛正打电话,低头看到小狗扒到他腿上,可爱地甩着尾巴,当即将蒋凌抄起来,对电话里道:“你去安排,好了之后告诉我。”
新剧组拍摄地虽然在市内,可离付湛住的地方远,所以还是下榻在酒店。
付湛带蒋凌回到酒店。
“付湛,我的拍摄费用支付了吗?”蒋凌着急询问。
他站在圆形的洗手池里,水滴打湿了脑门上的毛毛,圆润脑袋像被劈成了两半,但依然挡不住可爱,他任由付湛帮他洗爪子。
“说什么?晚上想要吃好的?”付湛将脏了的水换成干净的。
“我问的是我的工资!”
蒋凌抬起爪子指向洗手池边上放着的手机:“问你我的工资发了没有,我着急用钱!”
马上就入六月份了,月初是还款期,他得接着给家里送钱。
“不急,带了大平板,待会儿你再告诉我要说什么,”付湛一手托住蒋凌肚子,一手将他的四只爪子挤干,再抱回床上用吹风机吹。
蒋凌挣扎两下跳出去,在大平板上打字,又问一遍。
付湛看了看,抱过他,懒懒散散靠向床头,问道:“你要工资做什么?”
“你不说我还忘了,我记得我给过你一万多现金,你拿去做什么了?是藏在家里的哪个旮沓角落,还是被你花出去了?”手指没入在蒋凌脖子处的绒毛里,有一下没一下地拨弄。
拍戏前,蒋凌只告诉付湛,工作是为了找回做人的感觉,没有提到酬劳问题,但那是因为蒋凌知道以付湛的面子,剧组怎么可能一分不给,不管多少都会意思意思,而且不会小气的只给几百几千。
可小狗已经好吃好喝走上人生巅峰,还要这些钱做什么呢?
蒋凌紧急想理由,同时不忘撒娇。
他蹭到付湛肩窝里,亲昵地朝天翻滚露出肚皮,棉花糖一样的耳朵也随动作摊开,一朵耳朵划过男人下巴,触感极好,弄得某人心里也痒痒的。
付湛抬起手圈住他的小狗,两根指夹住毛耳朵移开。
蒋凌蹭了会儿就开始舔付湛的脸。
海王小狗毫无心里负担。
付湛也知道蒋凌撒娇呢,又舔又蹭弄得他心都化了,分分钟投降:“给给给,你的工资全给你,不够我再加,要多少给多少,好不好?”
蒋凌跳出他怀里,继续说:[我就要自己劳动所得的那部分。]
“还挺讲原则,”付湛摸摸下巴,“那你是要卡,还是要现金?”
[有多少?]蒋凌问。
“十万,”付湛说。
这笔钱比蒋凌预想得高,也很满意,比他直播来钱快。
他认真想了想,拿现金得分好几次才能送完,当然是用银行卡便捷,可是他现在没有银行卡,不如直接转账到弟弟的卡上,再让付湛帮忙发简讯给蒋逸,让他安心接受这笔钱。
可是这么做,就会暴露自己真实身份,付湛一查就会知道,他先前说车祸身亡是撒谎。
得知他撒谎,付湛还会帮他吗?
“小毛团,你在想什么?”付湛盘腿坐起来看着蒋凌,又道,“这些钱是你赚的,给你是理所当然,但你一只小狗要花到哪儿去?”
哒哒哒
蒋凌快速敲拼音:[我要现金,我喜欢躺在钱上面睡觉。]
理由简单粗暴。
付湛仰天躺倒,双手枕在脑后,颤抖着胸膛笑起来:“原来我的小毛团是个小财迷。”
“是,你就当我是个财迷,”蒋凌也躺下来,“谁让我们普通人比不上你这个含金汤勺出生的少爷,根本不用为钱发愁。”
“对了,”付湛将蒋凌捞过来放在胸膛上,看着圆溜又漆黑的眼睛,忍不住又要逗弄,“你说你要不是遇见我,你上哪儿找挣钱的工作,所以你是不是应该报答我?”
“你要我怎么报答?”蒋凌汪汪两声。
付湛知道他在询问,点点自己的脸,厚脸皮道:“再亲我两口。”
这还不简单?
蒋凌往付湛下巴上凑,吧唧吧唧舔了好几口,一直从下巴舔到男人眼睛,毕竟轻松挣了十万,别说舔两口,呲溜一圈把付湛的脸洗了都行。
“小东西,我发现你真是一点不害臊,光天化日亲男人不脸红?”付湛紧闭着一只眼睛,话是这么说,唇角却噙着笑。
“要我热情的是你,觉得我不害臊的也是你,怎么话全让你说了,哎,”蒋凌摊摊爪子,“金主难伺候啊。”
“哈,还会做这种动作呢?”
付湛趁机握住摊开的小爪子捏捏。
蒋凌抽出爪子,一个侧翻从付湛身上滚到床面,两条短短的后退朝后摊平,怎么舒服怎么趴。
“我突然又想起一件事,”付湛拆开一袋肉干,拿出一片喂蒋凌。
蒋凌用爪子抱住,边撕咬边问:“什么事?”
付湛接着自己的话说:“如果你是普通小狗,那天窜出来差点撞了正常,可你不是普通小狗,怎么不知道安全过马路?所以我有理由怀疑”
“怀疑什么?”蒋凌嚼着肉干。
付湛道:“你是故意碰瓷。”
蒋凌:“?”
“或者,你是专门来找我,”付四少大胆推测,莫名的还紧张起来,“因为,你喜欢我?”
“”
蒋凌眨眨眼,心里笑翻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自恋。
太自恋了!
蒋凌翻滚朝天,四肢爪子在空气里扑腾,嘴里发出的汪声都和平时不一样。
付湛知道他在发笑,心里特别不爽:“不喜欢就不喜欢,笑屁。”
第64章
“说真的,我对你就没有一点吸引力?”
抛开那方面不说,付湛对自己还是相当满意的。
蒋凌停止发笑,把剩下的肉干吃完才回答他:[有,特别有,你帅气多金,风流倜傥,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我从娱乐新闻里看见你的第一眼就被你迷得神魂颠倒。]
明摆着是敷衍。
付湛握住蒋凌一只爪子把他轻轻掀翻。
倒地的蒋凌开凶:“汪昂汪昂汪昂”
“再凶,不给你吃罐罐,”付湛还会威胁了。
“呜汪”蒋凌快速跑到付湛面前,舔舔男人的手指,海王小狗能屈能伸。
“这还差不多。”
不多时,按照付湛指示行事的人回了电话,庄园那边已经通知到位,所有预定邀请的嘉宾,无论是名流公子、明星艺人,还是商界精英,均已受邀并将莅临,这将是一场有钱人纸醉金迷的玩乐,极尽奢华的盛宴。
蒋凌从电话里听到了酒会、游戏之类的词。
“汪昂汪昂!”
一定是付湛最近一直陪他拍戏,无聊了,又坐不住要去吃喝玩乐。
但在吃喝玩乐前能不能先帮他找好下一份工作?
他在新剧组的拍摄很简单,就是在女主角怀里待着,在女主角和配角对话时抱着他抚摸两下,并且明天就要结束了。
蒋凌在床边徘徊,叼住付湛的衣服拉扯。
不准去!
除非帮我安排好工作!
付湛回头,rua几下毛绒脑袋,故意问:“拉我干嘛?”
蒋凌跳回平板,才刚输入到“不准去”,后面的字还没打完呢,就被付湛抱了起来。
“为什么不准我去,你是在管我?”打从遇到蒋凌之后,付湛就有了时不时逗弄他的习惯,“你说你又不喜欢我,凭什么管我去哪儿?”
“谁要管你去哪儿!我是要工作!”蒋凌斜眼。
“看你这表情,应该是在骂我。”
“行,”付湛道,“既然你骂我,那我必须去,等明天拍摄结束你就好好在家待着,我得出门一段时间,少则几天,多则一个月。”
一个月???
蒋凌吃惊,这怕不是要把腰子玩成枣子。
“汪昂!汪昂汪昂汪昂”
蒋凌吼叫着挣扎,付湛不敢用强硬的力道禁锢他,只得放开。
蒋凌跃回床上,在平板上四肢并用:[首先,我没有骂你,别把你随意的猜测按在我头上,第二,你想去就去,我本来就没有资格管你,我就是一只小狗,我能有什么资格,你不用顾虑我,我就是自己饿死在家里,对你来说也就是失去了一只没有价值的宠物狗而已。]
[你走吧。]
说完这些话,蒋凌了无生气地倒在床上,脑袋偏向窗外的天空。
一眨眼,泪珠子落到床单上。
犹如将死之狗。
“”
付湛把蒋凌捧起来。
蒋凌脑袋下垂,四肢无力,只有正在掉落的眼泪证明他还活着。
付湛算是自己给自己找虐了,明知道小狗不可能说死就死,但还是倒吸一口气:“祖宗,我求你了,别演了行吗,你这样我心里慌得厉害。”
这话是真的。
“你能管,我付湛让你管,行不行?”
轻轻摇晃一下小狗,蒋凌的脑袋和四肢也耷拉着晃悠。
“”付湛心服口服,“你说不准去我就不去,都听你的,明天我再带你换新剧组,我们接着拍,我一直陪着你哪儿也不去!”
倏地,蒋凌活泛起来。
付湛差点没捧住他,赶紧拢到怀里抱紧,哭笑不得:“说陪你你就开心了?”
“是因为你说要给我安排工作好吧。”
但不管怎么说,下份工作是有着落了。
不过有件事蒋凌误会了,付湛的这次安排不在今天,这场酒会为期数日,所以庄园的布置,食材的精心筹备等需要时间来完成,因此,付湛今晚压根就不会走。
但俗话又说得好,江山易改本性难移,天天在片场待着确实把付四少无聊坏了,蒋凌知道,管一个人也得适当松一松,于是让付湛约朋友出去喝两杯,接着几人玩牌到凌晨三点才结束。
又过了三个小时,蒋凌把熟睡的付湛叫醒,一同去片场。
这场戏是女主和家里人吵架,蒋凌为女主抱不平而叫唤,就这么一个简单镜头。
可是主演迟迟不来。
“什么?车祸,”导演接到电话,“好,那你先去医院,其他人的戏份先上。”
女主一耽搁,蒋凌也得跟着等时间。
导演急急忙忙过来道歉:“四少,实在是抱歉,温雪出了点意外,她现在在去医院的路上,说会尽快赶过来,还麻烦您和小毛团等等?”
“意外谁也料不到,等吧,”付湛没那么不通情达理。
“诶诶,”导演赔笑。
付湛躺在专属躺椅内,合上眼,之前睡得少,现在正好打个盹儿。
蒋凌从他怀里轻盈地跃到一旁的小凳子上,再稳稳落地。他跑到镜头外的地方,找了一个好视野准备看别人拍戏,打发打发时间。
因为他是付湛的小狗,有人主动给他搬来铺着软垫的小椅子。
蒋凌躺得很舒服。
看着看着,他也睡着了。
蒋凌睡得不是特别熟,偶尔能听见导演喊“卡”,演员们讨论下个镜头怎么拍,怎么走位,隐约还有熟悉的声音传来。
“于景,辛苦你了啊,这些器材放那儿就行。”
“没事,来帮忙也是来学习。”
“待会儿我介绍你和导演认识,晚上咱们一起吃饭,以后有空就来跟组,到时候熟了,你想借用什么器材也好开口。”
“谢谢周哥。”
“客气什么,”副导拍拍他肩膀。
熟悉的声音靠近。
“剧组里怎么还有只小狗?”
“哦,这可是小演员呢,”副导笑说。
蒋凌舒展四肢,刚迷糊睁开眼,他就被抱了起来。
尽管身为小狗后,所有事物都放大了好几倍,辨认东西没以前那么快,但眼前这张来脸只一眼他就认出来:是于景哥!
“汪昂!”蒋凌兴奋。
于景是邻家哥哥,小时候他和弟弟经常跑去于景哥家里玩儿,于景哥还经常辅导他们功课,但对方跨省去读大学后,他们就只有过年和假期才会见到。
“于景哥,你怎么会来剧组?对了,我忘了,你学的是编导专业,是不是已经实习了?”
“见到你真是意外。”
不过这种感觉很好,就像遇到久违的亲人。
蒋凌的伞状小尾巴摇得飞起。
“它很亲人啊,”于景道。
副导说:“它是付家四少的小狗,宝贝着呢,你可千万别伤着,稍微抱抱就放了吧。”
于景也很喜欢小动物,点点头。
副导还有事做,交代完就走人了。
于景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拿出小零食喂蒋凌,蒋凌两三口就把零食吃完,在于景腿上激动地弹跳,直扑到对方肩头,亲昵地舔着于景的脸。
于景托着他,温柔轻笑:“怎么给你吃点零食就这么开心?”
“和零食无关,我是蒋凌,”虽说听不懂,但蒋凌还是要说,“我们好久没见面了。”
“是还想吃吗?我明天准备一些宠物犬的专用零食给你?”
“不用了,我今天拍完就结束了,下次见面都不知道什么时候。”
蒋凌心里很遗憾,但凡于景哥早几天来,或者他早点进剧组,他们就能多待一段时间。
“哈哈,别舔了,有点痒。”
于景握住蒋凌身体,但没舍得把这么可爱的小狗弄下来。
蒋凌趴在于景的肩膀上,爪子抱住于景脖子,叹气:“校舍楼塌方这么大的新闻,你应该也听说了吧,我竟然年纪这么轻的就死了,还莫名其妙成为一只小狗,早知道我会这么惨的话,我就应该正儿八经谈场恋爱,尝试一下真正的爱情是什么滋味,可惜什么都晚了”
“我之前还待在一个不知名实验室里,不知道那些人渣在研究什么狗屁东西。”
“于景哥,我好惨啊”
对着熟人,他有一肚子的感慨要说
付湛一觉睡醒了,懒洋洋掀起眼皮扫视一圈,喊道:“小毛团?”
换做平时,他的小毛团马上会欢快出现,今天喊完等了十来分钟都不见小狗影子,还是一名场务告诉付湛,小狗正和别人在玩儿。
“和别人玩儿?”付湛略有诧异。
“是啊,剧组新来的小哥,我看他们玩得挺好的,”场务朝某个方向指。
因为有人群挡着,付湛看不见:“哦。”
付湛站起来,舒展胫骨,姿态松散地朝场务指的地方走去。
现场人多,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在忙,其间坐着的男人和小狗并不显眼,但付湛还是一眼捕捉到他们,小毛团对男人亲密得要命,又舔又蹭,还抱着男人脖子不撒爪。
蓦然一僵。
天生自带笑意的桃花眼里凝聚起冷意。
心里不爽到极点。
他们进过两个剧组,红的不红的演员见过多少,也有人抱过小狗,可小毛团什么时候对除了他付湛以外的人表现出这样的亲密。
一下子,陌生情绪将付湛全面淹没。
“小毛团,”他慢悠悠走过去,表情看似没有两样。
实则,不爽,郁闷,想发火,还有不知名的酸涩东西在心里疯狂发酵。
于景朝付湛看来,把蒋凌从肩上抱下,递出手道:“付四少,久仰大名,我叫于景,是来剧组帮忙的,顺便学习。”
“于景?”付湛没有温度地淡笑一声,“我的小狗好像很喜欢你。”
不是剑拔弩张、暴躁怒喝才叫攻击性,有些人天生锋利,单一个眼神就是一把利刃。
于景感受到莫大的敌意,他把蒋凌还给付湛,道:“您的小狗很可爱,所以我没忍住抱了会儿,抱歉。”
“你要是喜欢,不如帮我养她几天?”
这话一出,蒋凌和于景都怔了怔。
这家伙是认真的?
如果真能和于景哥多待几天确实不错,蒋凌踮着爪子,尾巴摇晃起来,想要扑回于景怀里。
而他的动作和情绪被付湛看在眼里,可付湛只是试探,就是想看蒋凌的反应,哪想小毛团还真想跟着对方,心里气得火冒三丈。
于景道:“四少开玩笑了,您的小狗金贵,我养不了。”
付湛皮笑肉不笑,扯扯嘴角。
“呜汪”蒋凌失望。
付湛:“!”
还很遗憾是吧???
靠!!!
连着三天,付湛的心情都很窝火烦躁。
以至于他没有再给蒋凌安排工作,在蒋凌离开电视剧剧组,早上穿好小裙子等着继续工作的第二天,付湛只带他出门溜了一圈就回来了。
蒋凌也察觉到付湛心情不好,尽管脸上还总挂着笑。
“你该不会年纪轻轻就已经更年期了吧?”蒋凌蹲在餐桌上,舔着羊奶。
付湛随便两口解决午饭,说:“下午我要出门。”
蒋凌舔舔嘴巴:“做什么去?”
“不能带着你,你自己在家里玩儿,我很快回来。”
“你带不带上我无所谓,但我们是不是应该商量一下我的工作问题?”
这是蒋凌三天里一直追问的问题,凭付湛的能力,给他找工作就是一个电话的事情,现在却迟迟不肯去办。
他思来想去只有一个原因。
前几天他对于景哥表现出亲昵,让付湛心里不痛快了。
有钱人嘛,无非就那点心思,甭管是什么,东西也好宠物也罢,但凡是自己的就不准别人碰,别人碰了就是犯忌讳,所以这几天没有工作,蒋凌也不埋怨,每天都是顺毛撸,付湛的脸都快被他舔秃噜皮了。
可付湛就是不动摇,难哄。
“汪昂!”蒋凌急忙奔到餐桌边,往付湛胳膊上扑,舔舐的小舌头还带着奶香,“亲爱的湛大爷,要不今天就商量商量我的工作呗?”
爪子点点手机。
付湛会意:“又想谈工作?工作有的是,再休息几天,不急。”
“你不急我急啊!”
他想多进几个剧组一次性把债务还清,也趁着付湛对他保持着新鲜劲儿的时候把老妈的手术费也挣了。
“乖,”付湛摸摸他脑袋。
就是没商量的余地了。
蒋凌郁闷。
他使出杀手锏,分分钟倒在餐桌上奄奄一息。
“”
付湛的确心疼,见不得蒋凌这副样子,内心强烈挣扎一番后,端起餐盘走向厨房。
只要看不见,应该就能少心疼些
蒋凌气结。
在小狗幽怨的眼神中,付湛出了门。
付湛坐进跑车里,不急着发动引擎,靠着椅背搓了搓脸,表情里依旧有懊恼。
他很清楚知道自己被蒋凌牵着鼻子走,也心甘情愿,可是他不能在被牵着鼻子走的时候,他的小毛团还对别人表现得那么亲密,要变回人,是不是就得和那个男人又搂又抱又亲。
这么看的话,他付湛,堂堂付家的四少成什么了?
问题不止于此。
这种嫉妒,心里发酸的感觉很陌生,可但凡认真想想都该的心里有数。
会被调动情绪,会在意代表了什么?
“我上辈子是不是杀人狂魔,这辈子才让我栽一只小狗身上?”
“小狗能谈恋爱,能生孩子?”
“傻逼,”付湛抓了把头发,难得爆粗口,骂的还是自己。
轰——
跑车的咆哮像他无处发泄的怒吼。
车屁股一甩,飙了出去。
付湛是去办大哥交代的事,回头还要去一趟集团。
蒋凌趴在自己的窝里生闷气,着实想把付湛从头到脚问候一遍,可他能吃得好住得好,还能有工作赚钱都是付湛给的,付湛对他好是出于爱心而不是义务,所以想骂也骂不出口。
只好闷着。
闷了几分钟,他又翻窗跑了。
出去给阿强送吃的,也当做散散心。
阿强陪他趴在树荫下看车来车往:“老大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你就没看出来我脸色差,心情不好?”
阿强绕着蒋凌优雅迈猫步,观察过后:“咱们脸上都是毛,要看出脸色真的有点难。”
“”无语。
“老大,你上次搭乘菜篮便车出去,找到那个小区了吗?”
“找到了。”
“然后呢?”
“然后日子就过到了现在。”
蒋凌抬头看天空,心情烦的时候他就会看看天,理理自己的思绪,再重振旗鼓把自己想做的事做下去。
“好了,吃的也给你送了,我回去了。”他迈开短腿往回跑。
阿强跟了一段路,在即将离开自己盘踞的范围时蹿进了巷子里。
付湛说会尽快回来不是骗蒋凌,他一办完就往住处赶。
蒋凌回来时,付湛刚好在门口下车。
男人看着他:“你又自己跑出去了?”
“是啊,我又自己跑出去了,谁让你房子这么大很多地方都能钻空子呢。”
蒋凌没有像往常一样扑上去表现热情,背着小包包自顾自从付湛脚边走过,敞开的小背包里掉出一块独立包装的磨牙饼,阿强没有掏干净。
“呵,”付湛又被气到,“我养你,你在外面拿零食养小三是吧?”
“”说的什么鬼东东啊?
蒋凌小眼睛往上斜:“你是不是神经搭错?”
这一天,一人一狗开始冷战。
晚上付湛洗完澡,不见蒋凌在床上,于是走到楼梯口喊话:“毛团,上来睡觉。”
楼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现在撒娇不行,装可怜也不管用,蒋凌只能用这种办法无声抗议。
付湛准备把蒋凌抱上来,下了几个台阶后又倒退回去,心想着要克制自己跨越物种的感情,不能再毫无底线得纵容下去,免得感情太深不能自拔。
房门没关严实,有留出缝隙。
但是直到天亮,蒋凌都没上楼,甚至连台阶都没踏上过一步。
付湛更是一夜没合眼。
第65章
天刚刚亮。
付湛抓起手机准备求助三个哥哥。
一想,他们四兄弟全是单身狗,谁都没恋爱经验,等于是给聋子讲故事白费力气。
洗漱一番,他走下楼,与客厅里的小狗对上。
蒋凌也是刚刚是睡醒,还躺在自己的小窝里,视线与付湛碰撞之后,眼珠子马上转移到另一边,只当没看见,连身体都翻面背对付湛。
“”付湛摸摸鼻子。
随后出去了一趟。
再回来,手里提着香喷喷的早餐,有西餐的面包、煎蛋火腿、中式的虾饺、灌汤包、南瓜红枣小米粥
付湛拿手扇,让早餐香气飘向客厅。
人类食物的糖分和盐分对小狗来说过高,但偶尔尝鲜吃一两口不要紧。
“出门时候太饿,结果早餐买多了我吃不完,不知道有没有谁能帮我解决一些,不然就浪费了,”付湛在餐厅故意拿言语诱惑。
“切,”蒋凌根本不理他。
定时喂食器发出声音,早餐时间到了。
他走出窝,自己吃饭。
付湛抱起胳膊,在餐厅独坐,看着满桌子的食物却没有丁点食欲。
其实要消除冷战很简单,只要他再给小毛团找一份工作,他们之间的问题迎刃而解,是付湛钻了牛角尖。
为什么只有给小毛团工作,小毛团才会与他亲密?
就不能单纯是喜欢他付湛这个人?
哪怕只是朋友间的友情呢?
上午付湛没出门,穿着睡袍趿着拖鞋躺在客厅的沙发里看电视剧,不管是综艺还是电影,画面倒映在瞳孔里,可具体演了什么说了哪些台词他都没听进去。
蒋凌在自己的小窝附近玩儿,偶尔叼两下玩具。
家庭氛围看似和谐,实际冰冻三尺。
手机来电。
“喂?”付湛语气沉闷,听到一半便打断,“不去。”
随手一丢,手机落在茶几上发出“嘭”的一声,还随惯性滑出去掉在地上。
没过几分钟,又有电话。
付湛懒得去捡。
铃声一遍遍地响,大有付湛不接就永远响下去的架势。
付湛烦了,将手机捡起来,语气冷得很:“谁?”
“四少,是、是我,”女生很羞怯。
“我知道你谁?”此刻的脾气很差。
女生噎住,默了会儿,支支吾吾说:“我是艾琳,是Cool少女团一员,因为我陪了你一晚,所以你给了我电话号码,您说、说会帮我们争取更多出演的机会。”
“我想起了,”付湛拧起眉毛,“都过去小半年了,你现在才联系我?”
“我一直在等”
这件事是付湛忘了。
小半年前,卫泽为了追一名女演员,拉他一起参加对方的电影首映礼。
结束后大家一起去吃东西喝酒,当时有导演、演员、制片人不少,付湛喝得八成醉,被艾琳与她经纪人一起扶回的房间。
艾琳被经纪人强行要求留下来陪付湛,女孩子是被迫,因此没有主动。
等付湛一觉睡到天亮才知道,有个女生在他房间里干坐了一整夜。
女孩怕再被为难,对经纪人谎称自己陪过了,付湛也正好想保留自己“勇猛”的面子,便没有揭穿,还承诺她给她们女团找点资源,可是第二天他便出海海钓,把承诺给忘了。
“你们签约的是哪家公司?”付湛问。
女生报出名字。
付湛语气平淡道:“等消息吧,我来安排。”
此刻的蒋凌已经溜到沙发背后,光明正大搞偷听。
只听付湛又打电话给自家的娱乐公司。
“林总,交代你件事,Cool少女团,梦星娱乐的艺人,你把团队都挖过来,经纪人踹了换一位,正儿八经得带,就这样。”
一通电话,改变了一个团队命运。
蒋凌从字里行间能感受到是付湛帮了这支团队,但他不是圣人,也会心里不平衡。
哦,你把人家名字都忘了还能帮人安排,我天天陪你舔你,还没能有一份长期稳定的工作?
像话吗???
付湛去厨房倒水,抬头见客厅的落地窗边没有蒋凌,立马放下水杯过来查看,再回头,只见蒋凌蹲在沙发后面,偷听电话的小狗没有任何被抓包的窘迫,只有气哼哼。
“小毛团,你坐这儿是想和我和解?”
“想得美!”
“小毛团,我有个问题,你认真回答我,你 ”
付湛单膝跪地,伸手去揉蒋凌脑袋。
蒋凌正在气头上,猛地扭头露出小小的尖锐犬牙:“汪昂!”
付湛一怔,苦笑:“不用问了。”
按照这个态度,小毛团对他有好感才怪,是他自己自作多情。
正好,庄园那边已经安排好,他可以离开几天冷却一下自己的脑子,回来后,主人是主人,小狗是小狗,他们之间只有单纯的主人宠爱小动物的心理。
“小毛团,”付湛道,“明天我要出门,离开一段时间,我本来打算让大哥或者二哥照看你,但是他们有大型犬,你容易受欺负,所以我想了想,还是安排朋友过来照顾你。”
蒋凌低着头,毛绒耳朵挡住眼睛,不看付湛。
其实内心也在挣扎。
一段时间是多久,是几天还是几个月?
他要不要尝试着再撒娇一次把付湛留下来?
等抬头,付湛已经走开了。
今晚,蒋凌也失眠了。
他躺在小窝里,时不时张开嘴巴打哈欠,眼皮微微眨巴着耷拉,但一闭上眼,又睡意全无。
第二天一大早,付湛让人取来十万现金,整整齐齐码在蒋凌的小窝里,帮忙取钱的朋友也是临时来照顾蒋凌的,看着四少把钱塞狗窝,一脑袋问号。
钱多了,举动就是匪夷所思。
而付湛临走前,郑重告诫,每天只准带他的小狗遛弯,负责三餐饮食,不准上手摸,不准抱,一根毛都不准碰。
朋友拍胸脯保证,每条都会遵守。
要说朋友里面最信得过,还是赵诚义他们三个,但这次庄园酒会表面是玩乐,实际是一次陷阱,与校区建设有关贪污受贿的人都在邀请之列,付湛需要趁着这次纵情的酒会从他们嘴里挖出更多线索,再拿到纸质文件作为证据。
而玩乐这种事,同进同出的狐朋狗友不在会令人起疑。
付湛一走,朋友就对蒋凌伸出了魔爪。
十根手指在空气里蜘蛛爬动。
“嘿嘿嘿”
蒋凌:“?”
赵炜:“我锻炼一下手指而已。”
“”神经。
付湛走的头两天,蒋凌按时吃饭,遛弯,也考虑着先搬运一部分钱回家,但赵炜怕他乱跑,头两天看得紧,房子里的门窗,连带厨房、厕所、小门全部锁死,蒋凌出不去。
到第三天,蒋凌开始绝食。
赵炜按照付湛给的食谱,清蒸了蔬菜、肉类再添加上宠物犬营养品。
“你吃呀,快吃,”他将盘子往蒋凌嘴边递。
蒋凌撇开脑袋,躺着十万现金上卷起身体,不为所动:“要么让我出门,要么你等着付湛问责,你自己选吧。”
赵炜挠挠头,很苦恼:“四少每天三顿电话,你不吃饭我没法交代啊。”
要的就是你没法交代。
蒋凌哼唧两声。
但一个有张良计,一个有过桥梯。
在付湛中午打来电话前,赵炜将盘子里的食材倒了,留了点残渣,视屏通讯给付湛检查:“四少,您看,它吃得可欢了,就差把盘子给舔干净,我还准备给它再做点儿呢。”
“吃完带她去散散步,别走太远,别撒手没,”付湛交代。
“得令,您放心吧。”
蒋凌目瞪狗呆看着他。
好气!!!!
到了晚上,蒋凌只得埋头哐哐吃,吃得两只后腿翘起来差点倒立。
正所谓狗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就是少吃了一顿,不如赶紧吃!
到第五天,赵炜终于有所松懈,他出门扔垃圾,想着就几步的距离快去快回,便没有把门带上,蒋凌趁此背上小包包,先带上三万块钱往家里奔。
没有老大爷的电频三轮,还有橘猫牌拖拉机。
在胖橘肚子咕咕叫了第八遍的时候它终于不干了:“我得回家吃点心,已经错过两顿了!”
“吃吃吃,你就知道吃,”阿强往它脑门上挥出一爪子,“能驮着老大是你的福气!”
蒋凌从胖橘身上滑下来,看向阿强。
呲溜,阿强连个残影都没留下。
哐哐哐橘猫狂奔ing。
蒋凌独自前行。
在傍晚太阳落山前,他到了家。
门前围着七八个大爷大妈,他还没从他们脚边钻进去,就听见里面传来吵闹声。
“我劝你们,最好是连本带利息全部还清了,别拖拖拉拉的,早还钱早了事,也省得我们一趟一趟跑。”
“对,快点还钱!”
“我说了,赔款是分期,学校暂时只打款五万,这五万我已经全部给你们,你们再不走,是真想要逼死人?”是梁倩的声音。
蒋凌冲进院子。
还是上次讨债的三个男人,矮胖子为首,咄咄逼人。
蒋逸护在梁倩面前:“法院判我们每个月还款多少我们就还款多少,你们要是再这样,我马上报警!”
“报啊,你报啊,我们一没动手打人二没砸东西,你报警有什么用?”
矮胖子很嚣张,他带来的两个男人跟着笑嘻嘻,是打算耍无赖了。
“汪昂汪昂!”蒋凌气得吼叫。
蒋逸惊喜:“小狗?”
“这只狗又来了,”其中一个讨债的男人快步从矮胖子身后出来,上次他被蒋逸咬了鼻子,一直记恨,不管看见什么狗都厌恶,现在逮住机会上来就是一脚。
蒋凌有防备他们,没有靠得太近,当下往后急退:“想踢我,门儿都没有。”
讨债男踹了个空。
他还想再来一脚,蒋逸及时把蒋凌抱起来:“你们别太过分!”
梁倩冷声道:“我已经报警,你们想赖就赖吧。”
“妈,我扶你进去,”蒋逸一手抱着蒋凌,一手扶着梁倩回到屋里。
门口的大爷大妈对讨债的三人指指点点,蒋凌从他们话里了解了家里最近的情况。
老妈一个星期前住了院,这才出院没两天,讨债的就上门,他们是怕老妈哪天突然心脏病发作缓不过来,到时候人没了,往后的钱再也拿不到,所以逼着要他们要一次性还清。
“真是丧尽天良,哪有这么逼债的。”
“是不是人生的,怎么这么造孽啊,不怕以后自己遭报应哟。”
“老东西!你们说什么!”矮胖子吼向门口。
大爷大妈们往后退了退,但是不走。
一位大爷挺身而出:“你们要是动手打人,我们就是证人。”
大伙儿附和:“对对”
老人们年纪大骨头脆,吼两声就能来个倒地不起,矮胖子不敢怎么样,只能瞪着眼睛威胁。
蒋逸扶了梁倩回去,又出来把院子里晒的果干收回家里,他一直抱着蒋凌没放下,怕小狗又被这些人踹了。
但先前动脚的男人一直盯着他进进出出,人他们不动,但其他地方跑来的狗不能放过,男人看准时机出手,一把抓住蒋凌的背包提起来把蒋凌摔地上。
“呜汪!”
蒋凌猝不及防,背包帮他抵消了大部分冲击力,但还是摔得浑身剧痛。
尤其是磕到的爪子。
“你有病吧!”蒋逸爆怒,抄起一根拖把准备干架。
矮胖子和另一个男人也冲上来,好在民警在这关口赶到,没有真的打起来。
三个男人在民警训斥下不敢再骂骂咧咧,也不敢真赖着不走,对于摔了小狗,男人赔了三百块钱了事,而这样的讨债方式,不伤人不砸东西,民警也只能给双方做调节,治标不治本,可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趁着调节的时候,蒋凌勾起爪子一瘸一拐爬上楼,把背包留在弟弟房间里。
再下楼时,讨债的走了,大爷大妈们也散了。
“小狗,”蒋逸赶紧抱起他,“抱歉,我没保护好你,我马上带你去宠物医院检查。”
蒋凌舔舔弟弟手背:“你不用担心我,你好好照顾老妈就行。”
“对了,”蒋逸避开梁倩,小声对蒋凌说,“前几天老妈住院,我没办法,把那笔钱填了住院费,但是我写了欠条,我把欠条放你背诶你背包呢?”
蒋逸四下看看,想起小狗的背包又是鼓鼓囊囊的,吃惊道:“你该不会又带钱了吧?”
“带了,就放在你房间,不用欠条,安心用,”蒋凌安抚弟弟。
蒋逸哪里听得懂,把蒋凌放在一张软垫上:“我去找找你背包,顺便把欠条拿出来,然后我们就去医院。”
去宠物医院少则花费几百,多则大几千。
蒋凌不想弟弟花费这些钱,只要他回去,付湛的朋友会带他去医院。
弟弟上楼时,蒋凌艰难走进厨房,看了看老妈,眼睛一下就酸了:“妈?”
梁倩双手在围裙上擦擦,蹲下来摸他脑袋:“看你老往我们家跑,干脆先住我们家,我们帮你联系上主人再回去?免得一些畜生不如的东西再伤你。”
“妈,我会回来,但我想多赚点钱。”
蒋凌在老妈在手心里蹭蹭。
听到弟弟下楼的脚步声,蒋凌又跑了,梁倩追了两步,奈何心脏不舒服,只能看着蒋凌消失在家门口。
蒋凌走一会儿歇一会儿。
这回不像上次那样只是轻微扭伤,他越走爪子越疼,于是在一处路边趴下来,一只爪子扒开另一只爪子的毛毛查看,左前爪的腕骨部分明显肿胀,不出意料是内出血。
啪嗒,一颗小水珠落在他鼻尖上。
蒋凌抬头看。
啪嗒啪嗒的雨水从天空掉下来,分分钟落成大雨。
他赶紧站起来,踮着爪子往前跑。
突然的大雨使路上的行人也匆匆忙忙,他在无数双脚边穿行,偶尔被驱赶,不知不觉就迷了路。他在一颗树下蜷缩,毛绒身体被雨水全部打湿,成了丑兮兮的落汤小狗。
小小的身躯在冷水里面发抖打颤。
蒋凌的眼睛也被冲刷得睁不开,干脆把脑袋埋起来。
他没力气了。
也走不回去了
在蒋凌溜出房子不久,赵炜就急得到处找,也报警查看了道路监控,蒋凌前脚离开家,赵炜后脚就来到了小区附近,但这时候蒋凌已经在离市中心不远的地方了。
等到大雨倾盆而来,他彻底失去了蒋凌的踪迹。
赵炜徘徊一阵后回到付湛的住所等待,期待小狗能自己突然回来,然后把小狗清理打扮一番,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
可是天都黑了,依然不见小狗的影子。
没办反,赵炜实在扛不下去,只得战战兢兢给付湛打电话。
“四四四四少小小小毛团不、不见了。”
第66章
庄园的盛宴举办得很顺利,连日的酒会、音乐会、美食、游戏让所有来宾都暴露出纵情享乐的一面,谈吐间开始没有保留。
在庄园的某处大厅,还在举办一场小型的拍卖会。
一部分藏品是付湛自己搜罗来的,还有一部分是从他大哥和二哥那儿顺来的,名义上是拍卖会,实际上是给这些被下套的人送送礼物,尝点甜头。
先甜,后苦。
付湛在后台,看中了一条稀有的宝石项链。
看到项链的第一个想法,就是想送给他的小毛团。
来庄园之前,他想好了,跨越物种的感情太奇怪,太不现实,并且小毛团对他没有感觉,他得冷静脑子,但一天天过去,脑子不但没有冷静下来,反而是越来越想回去抱抱小毛团。
也更加肯定一件事。
他对小毛团的喜欢有了其他变化。
“四少,您看着这条项链很久了,是有什么问题吗?”拍卖师问。
“它不拍了,留下。”付湛道。
“啊?”拍卖师惊讶,“可是这条项链已经在拍卖名单上。”
“那就从名单上去掉。”
“好的。”
四少笃定要留下,拍卖师哪敢有意见。
赵诚义随口道:“付湛,你也没有喜欢的姑娘,你要一条项链做什么?”
卫泽和李信各自端着酒杯,同样边喝酒边调侃。
付湛还没回答,先接了一通电话,赵炜在电话里结结巴巴: “四四四四少小小小毛团不、不见了。”
付湛心头随之一颤:“什么叫做不见了?”
都已经打了电话了,赵炜只能如实交代:“中午我出门丢垃圾,回来它就不见了,我以为它跑到附近玩会儿就回来,就一直等,等到下午两点多也没见着它,我就报了警,到、到现在都还、还没找到”
“中午丢的,你到现在天黑了才告诉我?”
语气不是暴怒,反而很轻飘,但就是这么轻飘得仿佛打磨成的最薄的刀片,锋利得一触便要见血。
“接、着、找!”一字一顿。
付湛大步流星地离开。
赵诚义几个在后头追:“付湛,你干嘛去,你现在就走?”
“小毛团不见了,我要回去找她,”付湛脚步不停。
卫泽:“那酒会怎么办?”
付湛:“今晚就结束了,你们帮我收个尾。”
卫泽:“行吧。”
付湛穿过酒会大厅,或醉或清醒的人都能看到他脸上急切的神色,一打听,知道是付四少家里的小狗不见才匆匆离开,付湛的荒唐再次被肯定,为什么举办这么大型的奢靡酒会的“目的”也更加了然。
不就是四少为了玩乐?
跑车驶出庄园,未停歇的雨水噼里啪啦敲打在窗户上。
付湛心里沉得厉害,也后悔得要命。
早知道他就应该把小毛团带上,时时刻刻拴在身边。
为什么要冷静头脑,压根就冷静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