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浩：“那他呢？送去公安局？”
付湛爱不释手地捏着蒋凌的柔软肉垫，想了想，道：“送，校舍塌方本来就受民众关注，警方一直在调查，把吕福送过去就是给警方送去一个案子的突破口，也省下我不少事。”
“那他的伤怎么说？”薛浩不用进去看，就知道吕福肯定吃了不少苦头。
付湛淡笑：“他自己摔掉的牙，和我有关？”
薛浩也笑了笑：“无关，八竿子打不着。”
蒋凌仰头看着付湛，听意思是他们在查清云高中的事？
想到学校，他心里不免有些难受，但就算不死，以他一个学生的能力也无法掺和到这些复杂事情上来，当下还是赚钱要紧。
付湛为哄他，包了一家宠物友好餐厅带他吃晚饭，购置了一整套小狗专用的精美餐具，亲自一口一口投喂：“肯吃东西，说明已经原谅我，是不是小毛团？”
“这次原谅你，下不为例。”
蒋凌蹲坐在专属的座位里，只需要负责张口吃饭。
妥妥的尊贵小狗。
吃饱喝足，付湛带他回家，一下车，蒋凌迅速冲进房子里，再次用玩具拼凑“人”字的方式告诉付湛，自己是人！
付湛在玄关换鞋，车钥匙丢进置物盘里。
“汪汪，”蒋凌喊他，“快点过来！”
付湛看着地上的“人”字，拿起其中一个玩具，抛了抛：“每个玩具你都要叼出来，你让我陪你玩儿哪个好？选这个？还是这个？”
几个玩具一拿，“人”字就被打乱了。
蒋凌心急，叼住他手里的玩具抢回来，因为抢得太用力，一后退自己还屁股朝天翻了个滚，付湛轻笑着扶起他：“毛团不急，晚上我不出门，好好陪你玩。”
“我不是要玩玩具，是让你看字，”蒋凌再接再厉拼字。
付湛席地而坐，终于看出点门道：“你在拼东西？”
“对！”蒋凌冲进付湛怀里，弹跳着往对方身上扑，汪昂汪昂叫着舔了舔男人脖子处的皮肤，尾巴摇出了残影。
“这么开心？看来是我猜对了，”付湛一手搂住他。
蒋凌急道：“你再猜猜是个什么字！”
付湛也正琢磨：“是字吗？入？”
蒋凌跳出他怀里：“汪昂汪昂汪昂”
小狗不满意就不让碰，付湛知道自己猜错了，又道：“是‘人’？”
蒋凌跳回去，眼里全是亮晶晶的喜悦！
终于答对了！
付湛懂了，摸摸蒋凌脑袋：“原来是想玩拼字游戏，好，你再拼，我再猜。”
说完把玩具都打乱了。
蒋凌气结，叼起一个毛绒玩具，原地转圈转圈转圈转圈…最后甩出去砸付湛脸上。
两只爪子往地上一跺：“汪昂！”
付湛：“………”
怎么又生气了？？？
第56章
咚，蒋凌侧翻倒地。
四肢在空气里扑腾几下爬起来，又往前踉跄栽了个跟头。
转圈转晕了。
“哈哈哈”付湛忍不住大笑，掌心一抄把蒋凌捧起来，鼻尖抵上毛绒脑袋蹭蹭，“不气，大不了我再帮你拼起来，不就是个字吗。”
“那你拼，”蒋凌甩甩晕乎乎的脑袋。
付湛将散乱的玩具重新拼凑，比起蒋凌自己一个一个捡玩具还要东奔西跑快得多，一分钟之内，“人”字重新完成。
“好了，看看，”付湛一手握住一只小爪子，“说起来，你既然是马戏团的小狗，那认识字，似乎也不奇怪？”
蒋凌仰头：“你就不觉得我懂得太多了吗？”
付湛挠挠他下巴：“然后呢，我拼完了，接下来怎么做？”
蒋凌从他手心里挣脱，站在“人”字顶端来回跳跃。
“什么意思？”有个念头在付湛脑海中一闪而过，不过想想就要发笑，“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你是人？”
这一刻，蒋凌无比激动。
“汪昂汪昂汪昂汪昂汪昂”
他一连串叫唤之后，狂冲向付湛，付湛只觉眼前白光闪过，怀里一沉就多了个毛团，滚圆滚圆的眼睛里闪烁着无比兴奋和亮堂的光芒，甚至小狗已经用爪子扒住他领口，蹬着他的胸膛上了肩。
小舌头不停舔他的脸。
付湛有点懵。
小狗这么兴奋的表现，就说明他答对了。
可是
特么世界上有这么玄乎的事情吗？？？
“小东西，你先下来，”付湛稍稍偏头，将蒋凌从肩膀上捉下，放地上，“你先自己玩，我去喝口凉水压压惊。”
付湛走向厨房。
蒋凌一个劲儿在他脚边打转：“我知道你很难相信，但这就是事实，世界之大无奇不有！什么都有可能发生，今天是我变成狗，搞不好哪天就是你。”
说着，蒋凌冲向玄关的鞋柜，爪子使劲儿刨柜门。
付湛跟着他过来，手指挠挠脸，有些无奈道：“你是牙齿痒了，又想叼鞋子？”
“我是想叼鞋，但不是牙齿痒！”蒋凌接着刨。
嘎啦嘎啦嘎啦嘎啦
“好好好，小祖宗别刨了，当心把指甲刨了，我给你打开，”付湛打开柜门。
蒋凌在里头翻找，终于到找到了一双人字拖，他摇晃脑袋把其中一只拖鞋叼出来丢在付湛面前，爪子按在人字上。
付湛：“”
人字拖，也带个人字。
嗖，蒋凌再次射向客厅，从一堆玩具里面选中了一个人形玩偶尔，再欢快地跑回来，叼着玩偶直直地望着付湛的眼睛。
付湛看向那堆玩具，有猫咪、有小狗、有小青蛙
却偏偏选中一个人形玩偶。
他慢慢抹把脸。
有些机械地放下水杯。
拿出手机。
下载一个小狗翻译器。
“来，我听听你到底想说什么，免得是我中邪胡思乱想，”付湛将手机对准蒋凌，“说吧。”
虽然不知道翻译软件靠不靠谱，但万一真能翻译出来那就不用自己再费劲解释，蒋凌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清清嗓子，开口：“付湛，我想告诉你，我是人，在小狗的身体里是人类的灵魂。”
录完了，付湛按下翻译键。
系统：“主人主人，我太喜欢你了，你是我最好的主人，主人快带我出去玩儿吧~~”
呵呵，没用。
蒋凌一爪子拍开付湛的手机。
彼此大眼瞪小眼。
倏地，付湛轻笑起来：“我怎么会觉得你是人呢，简直离谱，走吧，我们去散步。”
他往玄关走，蒋凌紧急叼住他裤腿，嘴里发出呜呜声。
付湛回过头来，垂下目光看他。
一眨巴，蒋凌眼里蒙上水雾。
又要哭了。
付湛最受不了这个，小狗一掉泪，他心脏都要跟着抽抽，扶额道：“就当我脑残一次，你跟我过来。”
一人一狗回到客厅。
猜测和相信是两回事，因此付湛还要做更多的测试，他像先前那样坐着，随手拿过三个玩具，分别是小猫、小狗和兔子，一字排开放在蒋凌面前，深吸口气，问道：“现在我来考考你，哪个，是小兔子玩具？”
怕蒋凌不懂，他还特意放慢了语速。
蒋凌叼起兔子玩偶。
付湛：“”
应该是题目太简单了。
付湛思考片刻，从厨房里拿来筷子、勺子、刀子、叉子和一块香喷的肉干：“这是一道多选题，你来告诉我，哪几样，不能吃？”
还多选题，蒋凌都快笑了，爪子一一在筷子、勺子、刀子和叉子上拍了拍。
付湛：“”
“好，”付湛道，“最难的题目来了。”
蒋凌昂首挺胸：“来吧，只要不是数理化。”
付湛给出一道化学判断题：“当金属离子与指示剂形成的显色配合物的稳定性大于金属离子与EDTA形成的配合物的稳定性时，易产生封闭现象，对还是错？对你就是汪一声，错误汪两声。”
蒋凌：“汪昂汪昂汪昂汪昂汪汪昂汪昂汪昂……”
此时付湛的理解力达到了满分：“懂了，学渣。”
蒋凌扑到他盘腿坐的膝盖上，紧接着弹起来，一爪子拍上付湛下巴：“能不能出点我会的！”
付湛好笑地接住他：“别急眼，我想想。”
几秒后，有了。
付湛道：“去年有位新生代歌手，左致欣，凭借一首《山河》火遍大江南北，这首歌在商场、超市、餐厅都有循环播放，之后她被邀请参演了一部电影，我记得预告片做得不错，宣传铺天盖地，不过电影还没上映。”
他找出七部同样没有上映的影片预告，一部一部给蒋凌看：“是哪部？”
这题对正常小狗来说，已是难如登天。
而且左致欣参与的这部电影，只是在期间当了一个比较重要的配角，可是预告片封面没有她，只有男女主角。
他紧盯着蒋凌。
当看到影片《影子追踪》，蒋凌抬起爪子按在了手机屏幕上：“就是这部。”
刚好，这部影片他和室友们讨论过，还和宋星期他们说好了，等上映一起去看，只是人算不如天算。
此时的付湛沉默了。
得好好缓缓。
“现在相信了没有？这么难的题我都答出来了，再不是人我就是妖怪了，”蒋凌在付湛面前蹦跶，摇晃着尾巴汪汪叫，“相信了我们就开始谈正事。”
他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开启赚钱之路。
望着小狗闪闪发亮的眼睛，付湛无言以对，即便信了，仍旧觉得玄乎。
他划开通讯录。
拨打大哥电话。
“喂，”低沉嗓音传来。
“对不起大哥，我打错了，”分分钟掐灭。
大哥一向稳重，讲这些神神叨叨的事，一定会觉得他脑子出问题，给他联系精神科医生。
他拨打二哥电话。
付誉：“什么事？”
付湛：“我的小狗出了点问题。”
付誉：“什么问题？”
付湛：“不知道怎么说出口。”
付誉默了默，再开口：“我知道了，你今天在家太闲，突发兴致帮它洗澡，结果发现连你的小狗都比你大，是这问题吗？”
这嘴毒到家了。
付湛果断结束通话。
三哥那边也不用问了，不管是大哥、二哥、三哥，他们的狗是真的狗，没人能体会他此刻复杂的心情。
“走吧，我们出去一趟。”付湛抱起蒋凌。
蒋凌：“我们去哪儿？”
付湛把他抱到跑车副驾驶，面对小狗疑惑的眼神，说道：“去买可以让你打字的大平板。”
手机屏幕太小，小狗的爪子摁不了，换做平板就不一样了。
蒋凌也兴奋起来，这么一来，以后交流再也不成问题：“汪昂！”
付湛笑了笑。
从家里到商场十来分钟，付湛出手就是挑最贵最好的，刷卡不带眨眼，27寸触摸屏平板直接搬回家，安装好，打开可以输入文字的文档，随即跳出触摸键盘，占据了屏幕三分之一的大小，刚好方便蒋凌的爪子按上去。
出门一趟，付湛震惊的心情已经平复，取而代之的是新奇。
是骄傲。
这个世界上，除了他付湛还有谁能拥有这么神奇的小狗？
男人，小狗，一同坐在屏幕前，开启了正式对话。
“第一个问题，”付湛准备逗弄逗弄蒋凌，身形微微后仰，单手撑在身后，另一手随意搭在屈膝的膝盖上，看着蒋凌问，“你是猪吗？”
蒋凌斜眼，扑到偌大的平板上，用爪子在键盘上打字：[你才是猪]
输入完，再次扑上去，补上三个感叹号！
这回，付湛心里那千万分之一的怀疑都没有了：“说说，知道我是谁吗？”
爪子按在屏幕上，发出“嘟嘟嘟”的声音，随后出现四个字：[付家死少。]
付湛挑起一道眉毛。
蒋凌蹦开一步，看了眼：“抱歉，打错字了。”
这句话不用翻译，付湛就先明白过来，习惯性地用手指撩拨蒋凌下巴：“不准再有错别字。”
蒋凌别开脑袋：“反正你懂意思就行。”
付湛接着问：“为什么会变成小狗？“
这个问题，会涉及到学校，涉及到真实姓名，蒋凌认真思考了会儿，他承认，付湛对小狗来说的确是好人，可他还没到全心全意，百分百信任的程度，于是小小的撒了谎，为了速度，也不在乎是不是错别字：[车火。]
“车火？车祸？”付湛猜得准。
对。
蒋凌汪昂一声。
他着急谈找工作的事，接着敲字：[我想要份工作，比如做猪波。]
付湛摸摸下巴：“你以前是养猪的？”
你才养猪！
蒋凌狂凶：“汪昂！汪昂汪昂！汪昂汪昂汪昂！”
“好好，不凶不凶，”付湛安慰他，捞过小狗摸摸，“你继续说。”
蒋凌纵身一跃跳回平板，爪子摁几下，退出文档，然后下载以前做直播的平台软件，小狗的爪子没有手指来得灵活，好一会儿才把软件安装好，再从平台网页上搜索出自己往期的直播视频。
点开。
视频里是个女生，马尾扎起，额前是细碎的刘海，装束干净利落，脸颊是极致的漂亮。
付湛愣了愣：“这是你？”
还没多看两眼，蒋凌就把视频关了，继续打开文档交流：[是我，以前兼职做直播，有直播经验，所以我想找份类似的工作，或者宠物平面拍摄，要是你能力足够的话，让我进剧组当演员也行。”
这段话，清楚表达了蒋凌的诉求，最后一句还用上了激将法。
但他忽略了一件事。
忘了告诉付湛，他不是女孩子。
只是以女装大佬的形式来做直播，聊天、唱歌或者开黑打游戏
付湛沉浸在自己的小狗是女孩子中还没回神。
一个女孩子的灵魂，会穿成一只小公狗吗？？
第57章
“汪昂！”
见付湛发呆，蒋凌叫了声。
付湛回神的同时一下把自己的思维打通了，人都能穿成小狗，中间出现一点性格上的小BUG有什么不可能，都在情理之中。
“付湛，你想什么呢，看字啊！”蒋凌提醒他。
付湛把注意力放回平板上，阅读完笑了，捧过蒋凌放在怀里揉弄，又捏捏小耳朵：“小东西，什么叫我能力足够的话？我付四哪儿能力不行？别说让你当个小狗演员，就是出资让你当主角都行。”
你可真会抓重点，蒋凌心说。
此时不能忤逆这位付公子，还得讨好，蒋凌能屈能伸，跳着又要往付湛肩膀上扒拉，付湛手心托住他后腿，蒋凌借力爬上了付湛肩膀，四只爪子还没站稳，小尾巴已飞快摇起来。
他凑到付湛脸边，嘶溜，舔了一下。
“我知道你能力行，你能力最棒，你的能力宇宙无敌强，你还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心地善良，你怎么可能让我这只可怜无辜的小狗狗失望呢，是不是？”
蒋凌说了一大堆好话。
说完，又舔了一下付湛的脸。
付湛将脸偏向另一边。
他已经无法用看待小动物的眼光去看待蒋凌了，因此把蒋凌作为小狗能做的讨好方式视作了“亲吻”。
心道，一女孩子，竟然这么没羞没臊。
可蒋凌不是这么想的。
付湛就算再好色再下流，还能对一只小狗做什么？
所以他有恃无恐。
“呜呜哩”蒋凌发出可怜的呜咽，毛绒脑袋蹭到付湛脖子里，短短的前肢试图抱住男人脖子，“球球你了，付湛，付大爷~~~”
嘶溜嘶溜蒋凌又舔几下，他没注意，刚好舔到男人喉结上。
付湛喉结滚了滚，赶紧把蒋凌捉下来：“你可真会撒娇。”
“没办法，”蒋凌摊摊小爪子，“我得想办法赚钱，就只能尽其所能了。”
“让我再看看，你到底要什么，想工作？”付湛将最新输入的那行文字再次阅读，不由得发出低笑，高高举起蒋凌，“你说你一只小狗要什么工作？我好吃好喝养着你不好吗？”
蒋凌翻了个白眼。
“还敢翻白眼？不要工作了是吗？”付湛威胁。
蒋凌赶紧摇摇尾巴，边装可爱边吐槽：“万恶的资本家！”
付湛放下他，让他去打字。
嘟嘟嘟
蒋凌敲完字耷拉下脑袋，连尾巴也垂了下来。
[不是我喜欢工作，我原来是人，现在是小狗，落差太大，心里没有办法接受，所以想要一份稳定长期的工作，找回做人的感觉，不然太闲了会胡思乱想，会想自己的家人，想自己的朋友，你理解以后再也没法见他们的心情吗？哪怕见到了也无法相认我想暂时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这些话情真意切，还没什么破绽，付湛看完十分共情地设身处地思考了一番。
蒋凌接着默默敲字。
[付湛，我有些难受。]
他跳回付湛怀里，埋起脑袋。
付湛看着他，眼见蒋凌的眼泪夺眶而出，慢慢氤氲开染湿了他的衣服，顿时，心窝子像被扎了一刀。
“不难受，以后一直有我陪着，想见家人我带你去见，想要工作我给你工作，宝贝不哭，”付湛哄着他，一边手忙脚乱抓过手机，“我马上给你找工作，做主播时间太长太累，我们进剧组去当小演员，露面少工资高，好不好？”
“好”蒋凌呜一声，指甲刺进付湛衣服里，勾住，拉到自己眼睛旁擦擦。
那可真是再好不过了！
“集团旗下的娱乐公司每年都会投资不少电影电视，我先问问。”
付湛打开通讯录，选择其中一家公司拨去。
那边被分派过去负责管理的老总秒接，听了询问后如实汇报，今年公司主控发行的国产影片有二十多部，大制作五部，有两部大制作已经在电影院上映，票房突破50亿，还有三部正在拍摄中，这三部有一部即将收尾，预计开年的贺岁档上映，剩下两部才刚开工。”
付湛思忖片刻，道：“就那部科幻片，《菜鸟联盟》，让导演多加一个角色。”
老总：“您要捧新人？”
付湛：“我家小狗要演戏。”
老总：“”
见过捧新人的，没见过捧狗的。
“怎么，不行？”
“肯定行，四少您吩咐的，怎么加都行，回头我就打电话通知导演，不过您有什么要求吗？是只露几个镜头给狗狗过过瘾呢还是想担任有分量的角色和主角做搭档？”
“不需要做搭档，戏份要轻松，没有危险性，时不时露个脸，最好都安排在白天拍摄，不能熬夜”
付湛叮嘱的东西不少，对方一一记下。
蒋凌终于安心了。
折腾了一天，小小身躯里的力气都已消耗光了，再看时，他已经在付湛怀里睡着了。
知道了小狗是人，付湛更加小心翼翼，一手将他拢在怀里，一手撑住地板缓慢站起来，轻手轻脚回楼上卧室，双手捧着把蒋凌放在床上，又去洗手间拧了快毛巾给蒋凌擦爪子。
蒋凌睁了睁眼，扭动身体，四脚朝天露出肚皮，一只爪子在空气里颤了颤，耳朵也朝天翻起，这么迷迷糊糊地又睡着了。
“世界上居然会有这么可爱的小狗”付湛不知不觉道。
视线落在蒋凌身上，一瞬不瞬。
“没想到还是女孩子。”
“你说你怎么这么倒霉就变成小狗了呢，什么时候出的车祸？谁撞的你？要不要我帮你查？”
“睡吧，等你睡醒我们再聊。”
付湛拉过被子一角盖上蒋凌肚子。
晚上九点左右，付湛接到电影《菜鸟联盟》的导演来电。
詹思淼，著名大导演，享誉国内外，拿过国内所有知名电影奖项，也拿过不少国际上的电影奖，不是普通导演能比，更不是见了谁都会点头哈腰，就是投资方见他也要客气三分。
付湛忙按静音，走出房间才接听。
导演脾气直，语气也严肃：“付先生，我接到林总电话，说希望我在剧本里加一个角色，让您的狗参演，您是对我本人有意见，还是对我们整个剧组有意见，或者是主演得罪您了？”
在导演身边，正围着下戏的男女主角。导演接到通知时嗓门不小，全剧组都知道，最大的资方要塞一只狗进来。
所有人一头雾水。
“詹导，林总应该没有表达清楚我的意思，我可没有侮辱您，”付湛闻言失笑，“是我家小狗真心想要演电影，找点事儿做，可一般的电影我看不上，这不是只能选您了吗？”
导演有种被夸了又好像被骂了的感觉：“您是认真的？”
“认真啊，”付湛道，“我不插手你们电影怎么拍，只要找些镜头给我的小狗露露脸，让它有份工作。”
“什么品种的狗？”
“一只小比熊。”
“我明白了，可是”导演还有犹豫，“加些情节镜头容易，但您的小狗听话吗？它能不能听指挥？”
付湛非常骄傲地打包票：“您放一百个心，我的小狗全世界最聪明，就差给你说人话了。”
导演：“”
导演：“我最后再问一句，我们剧组真没人得罪您？”
付湛道：“没有。”
导演放下心。
这一晚，还没参与工作的蒋凌，提前在《菜鸟联盟》剧组的各个工作群里出名了，全剧组上下都知道，鼎鼎大名的付家四少要捧一只小狗演员，纷纷猜测到底是怎样的小狗能讨得四少欢心，还必须挑大制作空降来演戏。
当然，付湛的的名字也被剧组人员提了又提，花花公子现在改性，变成玩狗丧志了？
付湛回到房间，坐回床里。
蒋凌依旧在酣睡，后脚蹬了两下踹开被子，片刻后滚到了付湛手臂处紧贴着。
而付湛，虽然花名在外，可那都是假的，什么今天和女明星出入酒店、明天和哪个小花旦闹绯闻等等，都是他自己找人去投的料，自己给自己炒作出来的名声，哪里碰过女人。
他伸出两指，卡进蒋凌与他贴着的地方，将蒋凌拨开些。
“男女授受不亲。”
刚拨开一点，蒋凌又滚过来，爪子无意识在付湛胳膊上挠挠，然后轻轻搭着。
付湛再拨开，蒋凌翻几个身后又过来了。
“算了，是我想太多，”付湛侧卧过来，支起头，干脆把他的小狗搂进怀里，“我是人，你是小狗，我们能有什么。”
他低头去贴蒋凌，蒋凌在睡梦中感受到压力，用爪子推拒。
付湛不再闹他，半坐起来打开手机。
今晚注定是不眠夜。
谁得到这样一只小狗还能睡得着？
他上网搜索关于灵魂穿越的资料，然而网页上显示的内容不是小说就是搞笑视频，没有可参考性，过了会儿，他鬼使神差地关闭手机音量，下载直播平台，搜索出蒋凌的直播视频。
即使见过各色各样的女生，付湛也不得不夸一句蒋凌漂亮。
漂亮得特别干净惹眼。
也是一眼就能激起男人征服欲的类型。
付湛扫了眼评论区，捕捉住重要信息，他的小毛团，也就是主播“女生”田田还有与直播同名的社交账号，从社交账号上的粉丝留言看，田田从一个月前无故消失，至今没有回音，和他捡到小毛团的时间基本能对上。
大部分的粉丝留言都在喊话田田回来，偶尔夹杂一两条谩骂。
骂田田是人妖。
付湛的眼神转冷，看向蒋凌时又恢复柔和，手指戳戳他的小狗：“这些人，纯纯是嫉妒我的小毛团好看，什么屁都敢放。”
刷完网页，他躺下来，双手枕在脑后望向天花板。
只觉既神奇又是那么不真实
早上六点左右，蒋凌醒了。
一睁眼，眼前就是一张五官放大的脸，薄唇微微扬起，眼里含着淡淡的笑。
“早，”付湛一夜没睡，说完便凑到蒋凌脸上贴贴，“我们一起起床吃早餐？”
“汪昂！”蒋凌回应。
“我去换衣服。”
付湛下床去衣帽间。
蒋凌翻身坐起来，顶着脑袋上乱糟糟的毛毛歪着头。
在家里吃个早餐而已，要换什么衣服？如果没记错的话，按照付湛的习惯，起床后会一直穿着睡袍在家里晃，出门的时候才会换装。
“哈~~”蒋凌伸展四肢，跳下床，来到衣帽间门口。
阳光从窗外打进来，晒着付湛赤着的上半身，男人见门口蹲着小狗，正了正身形，一米九的身材越发挺拔，还看似随意地捋着头顶的头发，随着他的动作，后背肌肉线条呈现出更清晰的状态，腹肌也更加明显。
蒋凌不明所以，但的的确确感受到了付湛突如其来的骚包：“？”
挑好衣服，付湛进洗手间，在蒋凌再次跟随他到门口时，关上了门。
蒋凌：“？”
什么时候付湛有了这种习惯？
里面传来话：“等我洗漱完你再看。”
蒋凌兀自回房间，在地板上蹦跶，随着天性玩了会儿，片刻，一双手抱起他。
与此同时，他嗅到了付湛身上的男士香水味。
蒋凌：“”
忽然间发什么骚呢？
“走吧，我给你开罐罐，”付湛垂落目光，露出迷人的微笑。
“”蒋凌打了个激灵，对金主的骚气不能视而不见，他摇摇尾巴表现出高兴，而且罐罐确实好吃。
付湛没什么厨艺，但是煮熟蔬菜轻而易举，肉罐头搭配胡萝卜、西蓝花、羽衣甘蓝、一颗鸡蛋黄、两颗鱼油、一条益生菌，完美早餐很快出炉。
蒋凌坐在餐桌上，有些等不及地抬抬爪子。
付湛拿起勺子喂他，说道：“昨天忘了问你真名，介不介意告诉我？要不要我帮你联系家里人？要，就汪一声。”
蒋凌吃得正欢，脑袋歪成90度角舔着勺子上滴落的肉汁，吞咽完食物，汪汪两声。
意思就是不要了。
“怕难受？”付湛猜。
“汪昂。”一声。
“懂了，”付湛抽纸巾替他抹嘴，“你不想联系我不勉强，哪天想要联系，再告诉我。”
其实付湛也是想知道关于蒋凌更多的信息，而且他大可以自己去查，可小东西就在自己身边，脾气还大，着实担心蒋凌知道了不高兴。
蒋凌往付湛手背上蹭蹭，表达出对金主的满意。
…
当晚，付湛调用了一架直升机，带蒋凌飞往《菜鸟联盟》的外景拍摄地。
在剧组刚刚准备收工时，天空刮起大风，隆隆声音由远及近，导演、一众演员、场务们集体抬头往天空看。
等直升机落地，大伙儿才反应过来，是四少来了。
导演詹思淼迎上前，与付湛握手，随后看向他怀里大黑天还戳小墨镜的小狗，问道：“它就是您提的小狗演员？”
“是它，小毛团，”付湛将蒋凌的小墨镜抬起来挂脑门上。
来之前，付湛亲自给蒋凌洗过澡，带去宠物美容店做修剪，亲手给他穿上小裙子，喷上香香，打理得干干净净，可谓一尘不染，蒋凌差点以为自己就是人人羡慕的上帝，而此时此刻的小狗，乖巧趴在付湛手里，精致得无与伦比。
“看着是真可爱，”连导演也没忍住点头夸道。
“可爱是其次，”付湛淡笑，道，“关键是聪明，什么都懂，要不是有这聪明劲儿，我也不敢把它往您电影里塞。”
导演点点头，用简单的左手右手的指令试了试，蒋凌反应迅速。
其他演员也纷纷上来与付湛打招呼。
托付湛的福，蒋凌见识到了不少知名艺人，例如早就拿到影帝头衔的男主角，家喻户晓的老演员，还有形象相当好的国民男神，当他多看了两眼国民男神时，一只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蒋凌用爪子扒拉，但扒拉不开，只得汪汪叫。
“付湛，你把手拿开，拿开！”
付湛压根不听。
因为修改剧本需要点时间，蒋凌在入剧组三天后才正式有了戏份，服装组也在这三天时间里紧急做了几套蒋凌能穿的盔甲和小帽子，剧组的工作人员也对蒋凌做了些测试，比如能不能听从趴下、卧倒、翻滚等指令，怕不怕灯光之类。
确认蒋凌的配合度极高之后，场务们真心夸赞。
傍晚，服装组的小李拿来衣服给蒋凌试穿，蒋凌很配合。付湛准备一同帮忙，但来了电话。
又是狐朋狗友来喊话，赵诚义嚷得最响亮：“付湛，你怎么还不过来，是不是忘了今晚我们家举办宴会？你大哥都来露了个脸你不来？”
卫泽提醒：“上次都说好了，宴会结束我们自己接着下一趴，你可别又放我们鸽子。”
李信：“是啊付湛，你要是再没空，友谊的小船可能说翻就翻，”
三人嚷得大声，蒋凌都听见了，眼睛紧紧盯住付湛。
“汪昂汪昂！”他发急。
明天就要正式拍戏，付湛要是今晚出去潇洒，明早一定赶不回来，万一遇到问题，别人可没那么多耐心来与他交流。
“付湛…”蒋凌使出杀手锏，泪眼汪汪，破碎眼神说来就来。
“我不走，”付湛rua着蒋凌脑袋说，又对电话里道，“我是真忙，抽不出空，你们该干嘛干嘛去。”
“你这话听着怎么那么嫌弃我们？忙什么呢？”赵诚义问。
拥有世界上独一无二小狗的付湛无比得意：“陪我家小狗拍电影。”
李信：“拍什么？”
付湛：“电影。”
卫泽：“陪什么？”
付湛：“我家小狗。”
这句话拆开来的意思都明白，合起来就有点不懂了，三人异口同声：“你家小狗还拍电影呢？？？”
“当然，小东西非要找点工作，亲口和我说不工作心里难受，我哪里舍得，只好陪着她过来，”付湛一想起蒋凌伤心的样子心脏就不自觉跟着疼。
电话里，仨狐朋狗友沉默ing
“喂？”付湛确定通话还没结束，“怎么不吱声？”
良久，那头响起赵诚义小声问卫泽的声音：“付湛的精神状况是不是有点问题？”
第58章
“嗤。”付湛用一声笑嘲讽回去。
随即结束通话。
仨朋友面面相觑。
卫泽：“好像是有点问题。”
李信：“和我们在一个世界，但是不同频，以前没这情况啊。”
赵诚义：“是不是他大哥给他的事情太多，压力太大了？”
卫泽：“我觉得不止，他前面三个哥哥都很优秀，一直活在三重阴影下，精神状态能维持到如今已经不错了，但压力肯定有承受到极限的时候，这不开始爆发了吗，现在可能是初期阶段。”
赵诚义：“那我们以后顺着他点，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其他两人点点头，表示同意。
翌日。
蒋凌正式开工。
他的戏份很简单，穿上装备跟随在主演身边，然后听从吩咐即可。
导演用喇叭喊话：“毛团准备，等敌人说完第一句台词后，你紧跟着开始叫好，叫两声。”
蒋凌：“汪昂汪昂！”
此时马上要接男主戏份，与敌人之间有台词，导演接着场外喊：“OK，毛团可以停了，好，很乖，最好是能看向主演，歪一歪头，对了”
场外等戏的演员和各个组的工作人员都在观看蒋凌的表现，多数是看见可爱生物因而产生强烈的喜欢和关注，抱着好奇心里，少数是幸灾乐祸想看导演开骂，资方黑脸，可蒋凌一通表现下来，没人敢说一句不神奇。
如此通人性，不用主人在旁边引导就能听懂导演所有指挥的小狗，百闻不如一见。
蒋凌下了戏，路过一众配角，有位女演员喊他：“小毛团？”
蒋凌停了停。
女演员用手做枪：“biubiu~”
蒋凌满足他们的爱宠心里，配合倒地，瞬间又萌了演员们一脸。
“毛团真的好可爱。”
“真想把四少的小狗偷回去。”
“要不今晚就行动？”
付湛从人群中步出，抱起蒋凌，牵了牵唇，扬声道：“想偷我的小狗，别说门，窗户都没有，你们就眼馋吧。”
蒋凌明白付湛的虚荣心，不就是你有 ，大家没有吗？他扑向付湛胸口，即使舔不到付湛的脸，舌头也在空气里舔吧舔吧，主人宠溺小狗，小狗也对主人相当亲昵，确实羡煞众人。
“满意了吗？虚荣心满足了吧？”蒋凌费劲扑腾一通后在付湛怀里歇下。
心里感慨一句。
这个世界的男人都一样，虚荣。
当然了，也包括他自己。
而因为蒋凌实在太聪明，之后几天导演忍不住多安排了几场戏。
付湛翘着二郎腿，躺在电影监视器后头的躺椅上，闲来无聊借了副耳机又开始刷蒋凌的直播，“女生”的音色有些男性化，可对小狗上头的男人显然无所谓：“声音中性也不错，听着顺耳。”
在付湛身后还有工作人员，见此摇摇头。付四少不是玩狗就是刷主播视频，纨绔形象深入人心。
视频一角的评论区滚动得极快，有粉丝点歌、聊天、送祝福、刷礼物。
忽然，屏幕上绽放出绚烂烟花，随即出现一座极其华丽的梦幻城堡，粉丝打赏的礼物中，梦幻大城堡属于高级别，换算人民币需要两千多，而蒋凌虽然有些粉丝基础，但也只是小主播，对方连刷几个大城堡后冲上粉丝排行榜成为了榜一大哥。
榜一大哥要求连麦打一局游戏。
蒋凌连了。
上了游戏后，榜一大哥发话：“田田，我花钱让你带我排位可不能输，输了掉等级。”
这款游戏蒋凌熟得很，排位赛早就晋升到最高级，闭着眼都能带人过，他剥了颗口香糖含进嘴里，慢慢咀嚼道：“放心吧，我敢拿我的人头和你担保，就算上不了级，也不可能让你掉级。”
到这里，画风一切正常。
但下一秒，这位榜一大哥贱兮兮笑起来：“那万一我掉级了呢，田田怎么说？”
蒋凌问：“你想怎么办？”
榜一：“如果我掉级，你就脱衣服怎么样？”
此话一出，引来评论区一片骂声。
菜菜：[什么玩意儿，以为我们田田是什么！]
最强DJ：[人不要脸有各种各样的。]
大锅：[明摆着是来调戏田田，不是正经玩游戏，就算田田再厉害，你自己拖后腿给自己掉级不是轻而易举。]
AAA：[就是，自己想掉级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付湛看得皱眉，无名火从胸腔里窜起，嘴唇缓缓溢出两个字：“垃圾。”
而蒋凌没惯着这种垃圾，断开连麦，托着腮对着视频镜头笑得灿烂，但骂得特别凶：“我脱你妹！林子大了怎么什么神经病都有，你要是想看肉，我劝你菜市场买猪，我的直播间没有，滚！”
付湛乐出声，心里的火散了。
不愧是他的小毛团，真凶。
抬眼看向场地中间，小毛团尽职地与一名演员配合，像模像样地做着对话状态，他越看越喜欢，这种喜欢似乎膨胀得没有边际。
等导演喊“卡”，蒋凌奔回付湛身边，一蹦，扑到了付湛膝盖上：“你看什么呢？我瞄你好几眼了，对着手机笑得特别□□，是不是又看上哪个明星了？”
听不懂就是有听不懂的好处，可以直言不讳，不怕惹毛金主。
付湛摘了耳机，同时摁灭屏幕，耳机线缠绕几下后收好，看向蒋凌，双手握住蒋凌腋下举起来：“虽然听不懂你说什么，但我就当你是夸我了，来，再夸夸我听听？”
蒋凌摇头摆尾，用最萌的样子吐槽：“抛开样子不说，夸你真的有难度，不过你这么帮我，说几句掏心窝子的话还是可以的，比如少干那些事儿，干多了肾虚，尤其你年纪轻轻就掏空了身体，以后老了怎么办？”
“嗯，说得不错，”付湛重新躺下来，让蒋凌待自己胸口，小心地帮蒋凌把耳朵从帽子洞里抽出来，“怎么样？帽子戴久了疼不疼？”
蒋凌歪头，用爪子扒拉一下耳朵：“不疼，服装做得很合适。”
付湛：“都掸耳朵了，看来是疼了，我给你揉揉。”
手指捏住毛耳朵，轻轻按摩。
有按摩服务不享受就是傻，蒋凌温顺趴在男人胸膛上，舒服得四肢都展开了。
“小毛团？”语气忽然有点严肃。
蒋凌抬头：“？”
那位进直播间捣乱的男人付湛还记着，而且用脚指头想也知道不是蒋凌第一次遇见，付湛心里很不爽：“以后谁欺负你，尽管告诉我，我给你出头。”
蒋凌定定看着他：“谢了。”
付湛：“就算要欺负，也只能我欺负。”
蒋凌：“果然还是不能对你抱太大的好感。”
手掌拍拍蒋凌脑袋，付湛心疼道：“累了吧，快休息。”
蒋凌接着眯眼打盹儿。
付湛一只手放在他背上，轻轻抚摸着：“要是觉得太辛苦，回头告诉我，我再给你找更轻松的工作”
导演和副导就在一旁讨论刚才的镜头，一边耳朵听到了付湛的说话，两人不自觉瞥眼过去，付四少在太阳伞下悠哉哉享受躺椅，小狗在他身上打哈欠，临时从其他演员身边调来的三名助理都围着他们转，一个冲泡羊奶，一个开罐罐，还有一个为他们举着电动风扇
再看其他演员，主演顶着日头反复练习打斗动作，反派抹着汗准备上威亚，工作人员搬道具的搬道具。
导演：你们有嘛辛苦！
“导演，酒店来送餐了，”场务小李朝这边小跑过来，指指印着酒店字样的白色面包车，“是不是让大家停一停，先吃东西？”
导演看了眼，奇道：“送什么餐？”
小李挠挠头：“不是您定的吗？”
导演：“我没定啊。”
付湛慢悠悠抬起一只手：“是我定的下午茶，剧组里每个人都有份，犒劳大家。”
这一听，大伙儿纷纷道谢，排队去领点心。
某小配角捧着一碗燕窝一碗灵芝参汤不敢相信，关键里面的材料特足，又是四少出手，必定是上等品质的食材：“天哪，这恐怕比我一年的口粮还贵啊，有钱就是任性。”
“不愧是四少，连点心都是大手笔！”男主演奉承道。
“谢谢四少。”其他演员道谢。
导演也领了份，呷了口燕窝汤精神气爽，虽说付湛硬塞只小狗来演戏有些儿戏，但对剧组慷慨，说明看中他的电影，他拍拍付湛肩膀，道：“不错。”
夸燕窝，也夸人。
年轻人有眼光，有前途。
付湛笑笑：“对你们胃口就行。“
三名助理在一旁支好了小餐桌，摆好了点心燕窝，付湛抱着蒋凌到餐桌边，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端起小碗，舀一小勺吹了吹送到蒋凌嘴边，献宝道：“点心是我特意为你定的，大家都辛苦，但最辛苦的就是我家小毛团，不吃点补的哪有力气拍戏，不烫了，尝尝。”
“你说话太大声，他们都听见了，”说是这么说，吃还得吃，蒋凌舔舔勺子里的燕窝。
味道不错！！
但，导演一口燕窝上不来下不去，想噎死。
听见的大伙儿：“”
感情都是沾了小狗的光。
人群中，有人拿手机拍了几张照片。
第二天，付湛带小狗拍戏的消息就上了微博热搜，后续报导更是层出不穷，标题醒目。
#付家四少带狗拍戏，硬塞名导电影，片酬百万#
#《菜鸟剧组》因一只小狗才能吃上燕窝#
#震惊！风流四少转性，爱狗如命#
不止微博，连不少娱乐杂志为博销量也刊登了好几天。
陈元将杂志放在付琛办公桌上，哭笑不得：“付总，刚才四少打来电话，让我派人把家里的百年参王送过去，您看？”
那颗百年参王是当时老付先生吊命用的，最后实在没吊住，还剩下半支，但不能就此说参王的功效差，只能说老先生确实是时间到了。
付琛看着文件，哪怕一心二用都能猜准弟弟的心思：“他不自己打我电话，说明心虚，是想把参用在他的狗身上。”
陈元：“我也猜到了。”
“他是越来越不像话，”不过付琛到底是疼弟弟的，“就切一片给他吧。”
陈元了解了，这是爱屋及乌：“好的，那新闻报导怎么处理，要不要撤下来？”
“不用，他本来就没什么名声，随他去，要撤他自己会撤，”早前的时候，付琛帮弟弟撤过几回，几乎是上一秒报导下一秒就消失，后来发现没用，弟弟自己造的，有一篇文章消失就会有六七篇紧随而来。
“明白了，”陈元出去做事，走到门口。
付琛道：“等下。”
陈元停下等吩咐。
付琛想到这两天郁郁寡欢的星期，两道眉毛拧了拧：“那支参王，剩下的给星期炖了。”
弟弟的小狗要补，他的藏獒也不能例外。
陈元差点一个踉跄。
不愧是付家的男人
*
看守所。
张士耀随警员进入接见室。
张士先与律师坐在他对面，抢走藏獒的事，付琛不松口，而且证据确凿没有挽回的余地了，但他这个当哥的不能眼看着弟弟进去而不做努力。
“哥，你终于来了，”张士耀重新打了石膏，吊着手臂，一见家里人当场落下两行泪。
张士先叹气：“别哭了，我会想办法让你少受点罪，毕竟你不是主谋，本来要抢的也不是他付琛的藏獒，属于误抢。”
这是引导弟弟上庭后该怎么说，把主要责任推到小弟头上。
“对对，”张士耀听着，但没听进去，挪动了一下吊着的手臂，另一只手插进吊臂的咯吱窝中，“我这里有”
话到一半，警员察觉不对，迅速上前反绑他完好的手臂摁在桌上。
咚一声！
警员怒喝：“藏了什么！”
张士耀啊啊大叫：“报报报报报报纸！”
啪嗒，一份报纸从他咯吱窝里掉出来。
警员松手：“？”
张士耀又气又可怜：“我就是拿了份报纸，我怎么了我！”激动得用屁股墩了几下凳子。
张士先扶额。
警员不再说什么，将报纸拾起来放桌上。
张士耀抹掉眼泪，手指头狂戳报纸：“哥！你看看，你好好看看上面的新闻，他姓付的能让自己的狗拍戏，天天山珍海味的供着，这说明了什么？”
张士先额头的青筋冒出来，暂且耐着性子问：“说明什么？”
“说明狗是人类最好的朋友啊，又能当朋友又能当儿子，我就是把我的尼古拉斯当做儿子一样看待，儿子丢了我做爸的是什么心情，所以我得抢回来啊！怎么就绕一圈我得坐牢呢，不合理啊哥！我们是不是得让法官理解我的心情？”
张士耀越说越激动。
“而且，他付家的狗，怎么能吃得比我的尼古拉斯还好呢！！！哥，就算我进去了，你也得把我的尼古拉斯抢回来，让它吃得比付湛的狗还要好！”
张士先忍了又忍，忍无可忍，一巴掌呼到弟弟脑子上：“你脑子里除了狗，还有没有别的！”
张士耀已从一开始的紧张变成了死猪不怕开水烫，道：“没有。”
反正蹲个一年多就出来了。
就算是十八年，也是一条好汉！
张士先气闷。
而更令他吐血的是，明明和弟弟交代好了，上庭之后一口咬定王煦是主谋，这傻子却拍拍胸脯说一人做事一人当，把责任都揽到自己头上，说不能让自己的小弟寒了心，同样要被判刑的王煦感动得眼泪鼻涕横流，但气得旁听席上张贤峰和妻子差点晕厥过去。
回去的路上，车里气氛沉闷。
“蠢货，真是蠢货！我怎么生了这么个蠢货！”张贤峰骂了又骂都散不了心里的郁气。
张士先坐在副驾，对着后视镜道：“爸，事已至此，再生气也没用了。”
“你们只觉得他笨，他不聪明，可是他不陷害朋友，自己做事自己担着，这不是他性格上的优点吗？”做妈的忍不住为儿子分辨，“你们想要他在生意上精明能干，他就不是这块料，你们是了解的呀！既然不是就不要逼他，既然他喜欢养狗，那就养吧，就随他去，狗没了，急了，那就找呀！你，做哥的，还有你这个做爸的，但凡你们任何一个出面帮他把狗要回来了，还有今天的事儿吗！！！”
车子一停，郭芳芳摔门而去。
“夫人回来了，”从大门内出来的男子向郭芳芳打招呼。
郭芳芳在气头上，随意应一声进了房子。
男子是宅子里的家住员工，负责打扫，但是今天，他辞职了。
保安在门口送他：“你说你都干了一年多了，咱们都熟了，突然要走还真是舍不得你。”
男子客套几句：“不是有联络方式吗，有空咱们就出来聚聚，喝喝酒。”
保安：“也对。”
男子：“那我就走了啊。”
保安摆摆手：“回见。”
烟灰色小汽车缓缓驶出，男子打开车里的音响，哼着调子开往市内的大商场，抵达之后，熟门熟路坐电梯上顶层实验室。
“已经辞职了？”实验组长从最大的仪器后面探出头来。
“辞了，”男子道，“正式回来了。”
“回来得正好，老板让绍辉暂时别回实验室，他前段时间被警方调查过，以免惹麻烦，我们正缺帮手，”组长又低头捣鼓线路。
他们干的勾当违法，大家心里都清楚，没什么不可说的，男子拿过自己的制服穿上，走到仪器后问：“又坏了？”
组长叹气。
男子一同蹲下来：“要不是老付先生走得突然，没法亲自打电话，新设备也不能迟迟调不过来。”
组长道：“老板已经在想办法了。”
男子：“什么办法？”
组长：“老板联系上了老付先生的律师，让他重新拟一份遗嘱，把实验室的产业名义上归为他的第三个儿子所有，让他们付家的老三以直系亲属的名义去调这批设备。”
男子表情怪异：“这付焱能同意？”
组长：“保险起见，咱们要另找地方弄个临时制药厂，到时候我们都是制药厂员工，懂不？”
男子了然：“老板高明啊。”
今天，宋星期没有陪付琛去集团办公，他坐在铁大门内，大脸贴着铁栏杆望眼欲穿。
“星期啊，你快回去吧，今天太阳大，你看你还穿着皮毛一体，待会儿别晒晕乎咯，”保安站在他身边耐心劝说。
宋星期道：“不行，我得等快递。”
他和邱子杰趁着付琛和付誉通电话时交流了一番。
通讯器今天到，只要拿到爪，以后他就能每天和邱子杰无障碍通话，随时保持联络，并且邱子杰说了，这款通讯器市面上买不到，是让朋友经过了改良，按钮方便，收到就能用，非常适合他们。
又等了会儿，快递来了，小哥拿出巴掌大的包裹从铁门缝里递进来道：“麻烦签”
咻，叼走狂奔。
小哥：“收。”
宋星期飞奔向房子。
我拿到了我拿到了！
子杰，我来了！！！！
第59章
宋星期冲进一楼自己房间，嗷呜两口拆开纸盒，里面果然有通讯器，和他的爪子差不多大小，按钮明显。
几下拨弄后，开了机。
爪子一拍，通讯器里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宋星期试着朝通讯器里说话：“子杰，子杰你在吗？”
“我在，”邱子杰道，“你成功拿到通讯器就好，看到盒子里面的充电器了吗，邮寄之前已经充过电量，但待机时间只有一个星期，每隔一个星期必须充一次电。“
宋星期用一只爪子扒拉出盒子里的充电器，捂在胸口：“我不会忘的，你放心吧子杰。”
“结交流浪狗的事情怎么样了？”邱子杰问。
“嗯嗯”宋星期支支吾吾，低着头，耳朵耷拉在眼睛前。
邱子杰并不是催他：“我是怕你太勉强，不行的话，我们就转别的计划。”
这件事关系到见爸妈，更有极大可能回到自己身体，宋星期再胆小也不想还没尝试就放弃，努力做了一番心里建设，道：“子杰，我明天就去见小白，小白是我遇见的第一只流浪狗，只要打败它的老大，它们就能听我指挥，我一定会办到！”
“记住，别受伤，不行就跑，这不是胆小，是策略。”
“好，我听你的！”
谈完了，宋星期将通讯器藏进准备好的娃娃里，以后联络邱子杰，就只要把娃娃叼出来，在它胸口一拍就行。
为了战斗做准备，宋星期开始练习扑咬
下午练。
晚上练。
连睡觉前也要叼着枕头练习。
“嗷咕”喉咙里发出威胁性的低吼，獠牙死死咬紧枕头一角，一扭身，枕头从左边摔到右边，爪子再抱住枕头，脑袋一个劲儿地往后仰，枕头被他拉扯得变了形。
对，就是这样，气势要足，眼神要凶，这些很简单。
宋星期在心里给自己鼓劲儿。
接着松开枕头又来一遍。
付琛从浴室出来就见宋星期叼着枕头摔到东摔到西，精神十足，他心里很满意，半支参王炖汤补下去，自己的爱犬就活泛了。
“先扑，再咬，再打滚”咚！宋星期敦敦实实滚到了床下。
付琛心里一紧。
床边甩起两片耳朵，宋星期倏地冒出头，一看见付琛，哪里还有凶相，发亮的眼睛里全是男人的影子：“付琛！”
他扑上床，再纵身一跃朝床另一边的付琛冲去，大尾巴连带屁股都在摇摆：“付琛你这么快洗完澡了？”
付琛还没洗澡，是放好了热水过来带宋星期先去洗，他一把扶住扑来的宋星期，臂弯一托抱起来：“精神好了就横冲直撞。”
“是我刚才练习练兴奋了，”宋星期被托得高，爪子抱住付琛的头，“我明天要去和小白约战斗时间，没两天就要打架了，虽然我没打过，但我应该有信心，我觉得我可以。”
“在兴奋什么，汪个不停，”付琛说着把宋星期放浴缸里。
宋星期乖乖坐进水里：“我是在你和聊天。”
“不汪了，洗澡。”
“好！”乖得很。
宋星期洗澡都是付琛亲自动手，也许对别人来说，给一只大型犬洗澡能把自己累个半死，但对付琛来说，这点体力上的消耗都不及负重前行百米花费的力气。
宋星期脑袋上堆起泡沫，偶尔一颗泡泡从眼前飘过，爪子一戳就破了。
正要放下爪子，付琛把他前爪握住了，另一手戴着沐浴手套往宋星期肚子方向揉搓。
“呜呜”每次洗到肚子宋星期就要退缩，低垂脑袋不敢看付琛，爪子一抽一抽要从付琛的手掌里抽离出来。
付琛紧握着：“星期乖，不动。”
“我、我痒”
其实不是，宋星期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他用另一只爪子去挡付琛的手，两腿后腿并得拢，但付琛洗澡仔细，哪里都不会放过，他的抵抗是无用功，等皮毛烘干到了床里，他还在难为情。
一定是付琛的洗澡水放得太热了
付琛将浴室简单收拾，冲完凉，套了件浴袍坐进床里。
感受到男人身上散发的热气，宋星期匍匐前进，想将脑袋埋到枕头下面，鼻子先钻进去，接着是脑门然，脑袋上一凉，枕头被付琛拿走了，男人将枕头垫在自己后背，靠坐着抱过自己的大狗，沉下目光研究：“星期，你最近怎么洗完澡都提不起精神？”
付琛想到了沐浴露，难道是对沐浴露过敏？
宋星期撒谎：“我就是困了，洗完澡容易犯困。”
但他撒谎付琛也听不懂。
付琛道：“明天带你去做体检。”
毛绒脑袋埋不了枕头，就只能埋付琛胸口，他小声汪呜：“是应该体检，很有可能不是我自己的问题，是藏獒的身体出现了异常，才导致你给我洗澡心脏就跳得特别快，脸还热，还不敢看你”
“睡吧，”付琛拍拍他脑袋。
“好的，晚安付琛，”宋星期的两只后爪子也挪到付琛身上。
整个儿趴着。
付琛无奈，但也宠着，随他的星期喜欢。
早上，宋星期准点喊付琛起床，他们先去宠物医院体检，随后去集团上班，而宋星期是个乐天派，睡一觉就把自己的小小烦恼给忘了，只记得摆在眼前的刻不容缓的大问题。
要去约战了！
到了下午的出门时间，两名保镖一左一右陪着他雄赳赳气昂昂地踏出集团大厦。
照例，宋星期先买一份蛋糕给小白，流浪狗不容易，照顾一下也是应该。
他在上次见面的地方等，二十来分钟左右小白就出现在路口的尽头，但它很谨慎，没有马上靠近。
宋星期知道它是警惕人类，转身对两名保镖问道：“你们可以退开一些吗？它怕你们。”
保镖们会看情形，又了解老板的狗异常通人性，不是乱吼，当下对视一眼，退开一步。
宋星期：“谢谢，可是还不够远，再稍稍退退。”
再退牵引绳就不够用了。
保镖1问同伴：“怎么办？”
同伴反问：“你跑步够快吗？”
保镖1：“高中田径运动会我800米冠军，俗称飞毛腿。”
“那就行了，”保镖2上前，解开宋星期的牵引绳，再退开些。
小白这才走过来，宋星期发现它身上带了点伤，怪不得比上一次更谨慎，它道：“前两天我翻垃圾桶的时候没留神，被一个路过的男人打了。”
宋星期替它担心：“你有没有想过找一个主人？有主人就有家，就不用在路边找吃的，也就不会有人能随意伤害你。”
“人类喜欢会卖萌，可爱的，像我这样的不会有人要，”小白道，“走吧，我带你去找老大。”？？！！！！
宋星期弹跳起来，若别的犬类跳起来是往前扑，他练就了往后弹的本事：“现在？？？不是说要先约好时间吗？？？”
“不用挑时间了，老大听说后早就迫不及待要和你单挑。”
宋星期的勇气就像气球，一戳就破：“QAQ我、我”
小白狐疑：“你该不会是怕了？”
“我才没有！”宋星期大声反驳，对着小白左右蹦跃，实际四肢有些打颤，但还是尽力将耷拉的尾巴翘起来不露怯。
宋星期深吸几口气，为自己打气。
宋星期，你可以的！
宋星期，只要踏出这一步，就可以见到爸妈！
宋星期，加油，你特别特别棒！
他抖抖皮毛，迈出爪子，爪子在空气里上下移动了N次才触及到地面：“我跟你走！”
小白在前面领路，问道：“刚才你的爪子怎么了？”
宋星期：“没什么，是决斗前的伸展运动，额就是热身。”
他们要去的地方不远，就在路的尽头拐弯右转，小白指向前方：“那就是我的老大，独眼龙。”
路边的林荫道下有三只狗，正中间的是一只棕黄色的中华田园犬，它昂首挺胸站立，但瞎了一只眼，另外两只是同样犬种，身形比棕黄的中华田园犬瘦弱些。
宋星期忍住害怕，越走越慢。
小白为他介绍：“它们是旺财和小虎。”
宋星期在十步开外打招呼：“你们好。”
话落，独眼龙就朝着他冲刺过来，汪汪吼叫着龇牙咧嘴。
宋星期炸毛：“！！！！”
这就开打了？？
“来吧，让你见识见识我的厉害，就算你是藏獒，你也是只家养犬，你们的獠牙和爪子都是摆设！”独眼龙放出练习了好几天的台词，打算先发制狗。
俩保镖都跟在宋星期身后，见流浪狗冲来，数秒间交换了眼神信息。
保镖1：帮不帮？
保镖2：它是藏獒，连狼都能打得过，会怕区区几只流浪狗？
保镖1：也是。
保镖2：据我观察，它是太无聊，所以要来出出风头。
保镖1：还是你的眼神犀利。
轰！一阵狂风刮过。
宋星期跑了。
保镖们：“”
胆小的性格没法一下子改变，宋星期调头就跑是他的本能，他天生对犬类有一种恐惧心里，更别说露出獠牙来对他，但给自己加油打气不是没有用，逃跑的同时正努力想办法，在看到某花店门前装饰的玻璃墙壁时，他加速冲了过去。
独眼龙狂追。
旺财、小虎、小白外加两名保镖一连串跟在后头，保镖们想要阻止这场狗界斗殴，流浪狗们是要看结果，这关乎以后谁才是老大的大事！
“哈哈哈哈，我马上就要扑到你了，”独眼甩着舌头大笑，纵身一跃飞了起来。
宋星期在即将撞到玻璃墙时90度转弯。
嘭！
独眼龙撞在玻璃墙上。
咕~~~一块狗饼滑落在地。
“天哪，老大怎么了！”旺财直接穿过花坛，其他狗狗也接连跳了过去，仨小弟围着独眼龙转，“它是中了魔法吗？为什么会突然倒地。”
“傻瓜，老大是撞到玻璃了，这是玻璃，”小虎抬起爪子摁在玻璃上。
宋星期在几步开外，有些心虚。
小白看向他，露出崇拜的目光：“它们已经分出了胜负，独眼龙输了，以后藏獒就是我们新的老大。”
旺财不明白：“可它都没有和老大打架。”
“你居然没看出来，”小白舔舔爪子，“我们新老大体型强壮，下爪肯定不是死就是伤，我们都不可能是对手，可它明明有实力却要用智慧取胜，是为了公平。”
听得宋星期狗脸一红：“”
“老大！”
“以后你就是我们新老大！”
“新老大好！”
三只狗狗围向宋星期，宋星期有些不自在，但还是一一问好。
独眼龙站了起来，刚才狗狗们的话它都听见了，不管怎么输都是输，它愿打服输，甩甩脑袋走到宋星期面前，承认道：“我也认你做我老大。”
宋星期松口气，将邱子杰交代的任务告诉它们，狗狗们表示没有问题，一切听老大行事。
鉴于流浪狗经常吃不饱，宋星期想给它们买些吃的，可是付琛说过，犬类多吃蛋糕不利于肠胃消化，最好的自然是买狗粮。
“两位保镖大哥，我要买狗粮，”宋星期仰起头和保镖们说。
狗狗们跟着激动。
旺财蹦得最高：“狗粮狗粮，我们要有粮吃了！快买粮！”
小白流哈喇子：“我已经迫不及待了！”
独眼龙：“当老大的最大能力就是让兄弟们吃饱，我心服口服！”
小虎：“要吃饱饭了要吃饱饭了”
保镖们被汪声包围，一个头两个大。
它们到底在说什么？？？
大厦顶层的窗户内，付琛举着望远镜，镜头里的星期被流浪狗们簇拥，两名保镖正扛了一袋狗粮准备在垃圾桶附近喂食。
“付总，五分钟后是技术部门会议，刘工希望您过去一起参与，”陈元推门进来，又带来两份文件，“还有李总的氢能源开发项目的具体资料发过来了，让您再过过目。
“通知技术部我会过去，”付琛转身接过文件。
“好的，”陈元道，“李总还说要约个时间，让您去他工厂转转，坐下来再谈谈细节。”
这个项目虽然还没动工实施，却不是小事，付琛道：“你把不重要的饭局应酬都推了，把李总的事放前面。”
“我马上就把会面安排进行程里。”
看见桌上的望远镜，陈元不由得看表，奇道：“星期今天又出去这么久？”
付琛：“缺少小伙伴了。”
*
狗狗们饱餐完后，粮食还剩下半袋，小白和旺财负责把半袋子狗粮运回去，独眼龙留下来和宋星期说话。
“老大，在我们地盘的隔壁有只黑狗，经常和我们抢垃圾桶，今天还咬伤了我的耳朵，它甚至放话要把我们的地盘抢走，老大，你得帮我们守住这儿，再把它教训一顿替我们报仇。”
“”宋星期萎了。
还要打啊？？？？？？？？
宋星期晕晕乎乎回到集团大厦，临到付琛下班，他还在胆战心惊。
回到家，他不离付琛左右，只有高大的付琛才能给他满满的安全感，两只爪子抱着付琛脚踝紧靠着。
现在是晚上九点，伦敦时间白天1点左右。
付焱上午转了几家投资公司，中午回到酒店，吸完盛小邢后坐在书桌旁打开笔电，与大哥付琛通视频电话。
“办得怎么样？”付琛问。
“投资的项目一切顺利，流动资金充足，我把所有资金调进了一个账户里，都准备好了，”付焱道，“不过我想先派人在国内露露面，免得所有事情太赶巧。”
“这么做最好。”
两个男人聊工作，盛小邢没什么好听的，但今天他听徐睿说飞机已经安排好，也就是说没多久就要回国，他纠结着是继续留在付焱身边深造拳击，还是尝试着出去流浪？
这段时间他明显感觉到自己体力很充沛，照镜子的时候也发现长胖了
他不再骨瘦如柴！
“嗷咕”盛小邢在床上练习甩腿，奔向东奔向西，偶尔挥出一爪子，“做人的时候我能以一挑八，做流浪狗我照样能打。”
“咕咕”
他是分秒必争，抓紧所有时间在练习，而自言自语的话传进了付焱开着的笔记本电脑里。
在视频通讯的另一端，听见狗语的宋星期猛地抬头，什么做人？又有狗狗是人？爪子嘎啦嘎啦在地板上划拨着蹦起来钻进付琛怀里看视频。
付焱还在和大哥聊。
蹭得冒出一个狗头，与大哥的话无缝衔接：“办完事早点回来。”
付焱默了默，注视着宋星期：“知道了大哥。”
第60章
汪汪！
汪汪汪！
宋星期对着视频里喊话：“什么做人？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你是谁！”
盛小邢停止了撕咬，但身体被卷在乱七八糟的被子里，他努力扭头去看付焱的笔记本。
有只狗在喊他？
“快说呀，你做过人吗？”宋星期很着急，爪子搭在书桌边缘扒拉。
一条手臂圈住他，手掌在宋星期胸口处拍着安抚：“视频里的人不是坏人，他来家里吃过饭，是家里人，星期不怕。”
先前宋星期被绑架过，付琛只当是后遗症，会引发情绪不稳定。
“不是的，我不是针对付焱，我是喊他身边的宠物犬，”宋星期甩着耳朵回头解释。
付琛道：“好了，我要关电脑了。”
“不行！别关电脑，付琛你别关，”宋星期赶紧舔舔付琛的脸，专舔眼睛，舔得付琛睁不开。
“呜呜呜哩”还要转变为可怜叫声，一只爪子伸向笔记本电脑，企图阻止付琛合上，“呜”两朵金色小眉毛一拧，更加可怜巴巴。
这么可怜的叫声，绕是付琛也受不了，略一思忖：“你要玩电脑？”
那边盛小邢疯狂扭动着要从缠绕的被子里脱离出来，大喊：“等我！我马上过来！”
一只狗听见他说“做人”这么激动，有个大胆想法在他脑海里闪现。
付焱看向他的小狗。
再看藏獒。
开口道：“大哥，你的藏獒可能想和我的多多聊天。”
付琛想起了白天见到星期去找流浪狗的事，再看看怀里星期激动的样子，大概是听见了视频里的声音。不待他发话，付焱已经把盛小邢抱了过来。
付焱道：“大哥，小狗也需要社交，它们喜欢的话，就让它们聊会儿。”
“这点倒是我忽略了，”付琛不再有关电脑的意思，对宋星期道，“聊吧。”
柴犬、藏獒，已经对上了。
宋星期吞咽了口唾沫，瞪着圆圆的眼睛。
盛小邢在笔电前慢慢蹲下来，整个脑袋都占据了视频画面，他先问：“你为什么那么激动？难道你也做过人？”
“做过做过，”宋星期忙说，“学校楼塌了，我就变成了藏獒。”
盛小邢一怔：“你叫什么？”
宋星期单纯得没有任何防备，这时候也不需要，大喊：“我叫宋星期！宋朝的宋，星期天的星期，今年19岁，男生，我在清云高中的高三（6）班读书，我老家在沿海沧州，我爸妈自己做点小生意”
几乎要把全家的老底都揭了。
盛小邢下意识站起来，又坐下，抬起爪子：“不用说了，我都知道。”
宋星期惊讶：“你是算命先生？！”
“不，”盛小邢道，“我是你室友。”
“你是蒋凌？？？”
“我是盛小邢。”
“小邢？你是小邢？！！！！”
又遇到了一位同学，还是自己的室友，宋星期眼睛都酸了，高兴地蹦起来，耳朵跟着在空气里跳跃：“小邢你知道吗，在你睡觉的时候宿舍楼塌了，我们全部被埋在了楼板下面，不过现在已经送医院，我们是植物人，这些都是子杰告诉我的，子杰也成了狗，他是哈士奇，他还说”
一连串的说话，让宋星期汪得嗓子都变了调子。
付琛直皱眉，出书房端来一碗凉白开，抚着宋星期脑袋：“喝点水再聊……”
“谢谢付琛！”宋星期哐哐舔几口，接着和盛小邢聊，他一股脑儿把所有知道的都说了。
盛小邢从中理出重点：“第一，我要帮你打败一只狗，对吗？”
“对！”有了盛小邢，打架这件事宋星期已毫无畏惧，“你会打架，而且你很厉害，你一个人能单挑八个小混混。”
“当然。”盛小邢很自豪。
“虽然最后惨败了。”
“”
“不过还是很厉害。”
“说回我们的事吧，”盛小邢道，“第二点，邱子杰认为我们成为狗这件事有疑团。”
“是的，”宋星期又舔舔水。
盛小邢鬼迷日眼得思考了一会儿，道：“我被付焱收养后，还有人跑进俱乐部来捉我，当时我没细想，现在想想觉得不对，绑我的人拿刀威胁我不能出声，他好像知道我能听懂人话。”
“嗯嗯，然后呢？”宋星期把话都记在脑子里。
“这个人叫王绍辉，34岁，付焱也觉得他可疑在盯”
他们聊天时，两个男人换了手机重新通话，付琛坐在书桌对面看着宋星期，挑挑眉，对弟弟感慨：“它们聊得是真起劲儿。”
付焱开始教育大哥：“宠物和人类一样，需要社交需要朋友，你不能总把藏獒关在自己身边，除了让它买咖啡蛋糕就是买咖啡蛋糕，应该经常让它接触同类。”
付琛眯眼：“你在教我做事？”
付焱：“善意的提醒。”
付琛：“皮痒了？”
付焱虽然是拳击冠军，但大哥的拳头也不是吃素的，往往比赛只求胜负，战场上退下来的男人搏的却是生死，况且是大哥：“没有。”
付琛又问道：“你刚才叫它多多？”
付焱道：“它就是多多。”
付琛不反驳弟弟：“我说过，有缘就会回来。”
狗狗们还在聊。
盛小邢也知道邱子杰的能力，有一次他被校霸针对，破坏了他计算机测验的结果，是邱子杰轻而易举帮他恢复：“你把我知道的转达给邱子杰，他肯定能查到更多的信息。”
宋星期记性很好，一字不漏全记在脑子里：“我待会儿就用通讯器告诉他！”
但还有一件事。
“小邢你什么时候回来？”
盛小邢道：“快了，应该就是这几天，付焱这边已经安排好飞机。”
宋星期又问：“那你们回来会和我们一起住吗？”
相处这段时间，盛小邢对付焱也有了一定了解，如果有比赛，付焱会住在俱乐部附近的房子，而这次比赛结束也会休息较长的一段时间，那么回来肯定是在家住，也就是和他大哥住一起，那么他也可以和宋星期他们待在一块儿。
但是，他正考虑着要不要去流浪。
“小邢？”宋星期的眼睛里闪烁着强烈期盼，“我们不能没有你！”
“你是不能没有我帮你打架。”
“你不会打架我们也喜欢你！”宋星期说的是真心话，“我们寝室四个人是一个集体，你、我、子杰、蒋凌我们不是说好了要团结，要做永远的朋友吗？”
“我没说过，”盛小邢确实不记得。
有吗？
宋星期露出心虚的表情：“后面一句是我自己加的”
盛小邢望望天。
他们寝室四个人，各有各的性格，他喜欢独来独往，邱子杰学习好，但也不是多话的人，蒋凌身边围绕的人多，就是十个寝室加起来也比不上，不差朋友，他们几个人能粘合起来，宋星期这颗小太阳在中间起到了关键作用。
宋星期：“小邢…”
哎，盛小邢叹气：“我会和你们一起住。”
流浪的事以后再说吧。
宋星期无比开心：“我就知道，小邢你很好说话，你总是表面很嘴硬，其实心肠是最软的，你
“”盛小邢抬爪，阻止他说下去，“好了，你们就等着我回来吧。”
“嗯！！！！”
“星期，”付琛提醒，“我们该睡觉了。”
“知道了付琛，”宋星期冲男人叫几声，脑袋移回视频里，“小邢，我这边已经天黑了，待会儿就要睡觉了。”
盛小邢道：“晚安。”
在宋星期道晚安之前还有话说：“小邢，你在国外还好吗？付焱对你好吗？”
因为有邱子杰的艰难生活写照，他不得不担心盛小邢。
“还行，”盛小邢说。
“那就好。”宋星期放心了，“晚安。”
想到什么，盛小邢突然道：“等下，我有个问题。”
宋星期歪脑袋：“什么问题？”
盛小邢问：“付琛会吸你吗？”
宋星期一脑袋问号：“？？？”
不过他不是呆瓜，很快联想到了初中时期，有次上厕所，看到几个男生拿着手机围在一起看不可言说的东西，一个男生拉他住摁头让他也看，他当场吓跑了，可是记得一丢丢画面但这和盛小邢的问题差着十万八千里。
宋星期忙替付琛说好话：“付琛不会干这种事，他对我很好，他很正常！”
“果然，”盛小邢道，“不是所有人都是变态。”
宋星期反应过来，一定是付焱对盛小邢做了过分的事，他跟着震惊与愤怒：“付焱居然是这种人？他竟然有这种嗜好！太无耻了！”
盛小邢：“总有一天我会逃离他的魔爪。”
宋星期猛的扑到笔电上，爪子刨着键盘，很着急：“等你回来后，我带你一起睡付琛的床，付琛是好人，绝对不会这么变态！”
“这也是个办法。”
“小邢，你坚持住！”
“嗯，我看到他开房门出去了，我得逃出卧室。”
盛小邢跳向椅子，接着跃到地面，以最快的速度冲到门口，刚抵达，一堵人墙矗立在他面前。
付焱将他抱起来。
“咕”逃脱不了被吸的命运。
那边，宋星期还在听，怔怔地瞪着眼睛，又担心又气愤又羞耻，直到付琛过来关了电脑，他才四肢不协调地跟着付琛回房间。
生气得不会走路了。
他挨在付琛身边趴下，开始替好朋友们控诉。
于是，房间里又响起了：“汪汪汪汪”
付琛也有头大的时候，手掌轻拍了一下宋星期脑袋：“没完了？”
汪声停顿，圆圆的眼里是大大的吃惊。
付琛好像打我了？
这不可置信的小眼神对着男人，不由得让男人心里咯噔一下。
糟糕，付琛心道。
肉眼可见，原本精神振奋的宋星期慢慢低垂脑袋，眼里开始浮现委屈付琛倒吸一口气，照着刚才轻轻拍了一下的地方又掸了掸：“现在天气热了，房间里有蚊子，刚才是打蚊子。”
原来是这样！
“我差点以为是你不喜欢我了，”单纯的宋星期很快就信了，小小悲伤一秒没，接着开心道，“付琛，我刚才的话还没说完，我接着和你说”
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汪！
汪汪汪汪！
男人揉揉太阳穴，自己惯的爱犬，吵点就吵点，能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