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50(2 / 2)

爱意昭然 南方之下 27335 字 2025-04-10

若说只是寻常的辱骂,她不是没经受过。她出道的历程永远伴随着腥风血雨。而这一次的腥风血雨,却比往常都要严重,因为这次,又提到了林菲儿。

凭什么你这个抢了李清菀出道位、害死了林菲儿的jian*人,能过得这么幸福?

总有一部分人不相信,林菲儿的死只是简简单单的“自杀”。而在没有弄清林菲儿的死因前,总有人一厢情愿地归罪于她。

孟昭然不明白,为什么这些和她素不相识的人,可以对她进行如此恶意的攻击,而且不惜用上最恶毒的词语。

她也不会知道,这次依旧是针对她的、有组织性、有预谋的网暴。总有一些人看她不顺眼,总有一些人希望她生活不顺、希望她举步维艰,恨不能将最切齿的恨意,都淋漓地浇到她的头上。

更令她难过的是,这次辱骂她的人,顶着“Z光”的名头。

她们准确地知道她的伤疤所在,知道林菲儿的死对她来说是多大的打击,然而她们选择淋漓地撕开她的伤口。

周禛回到别墅二楼时,灯已经熄灭了。

他以为孟昭然已经睡着,轻手轻脚地洗漱,将床尾她用来当做“界限”的枕头拿起,放回中央。

月光温柔如水,透过乳白质地的窗帘,将这闺房内的妆台、床和书架,都笼在一层似有若无的纱幔里。

周禛倾身,要看一看她的睡颜,却不

期看到她双眸紧闭,满脸亮晶晶的泪痕。

好似一柄大锤当空砸下,砸得他胸口剧痛。

蓬松柔软的羽毛枕上,她眼尾两侧的湿意清晰可见。

她的泪,化作针芒,细细密密地,刺进他心底。

第46章 吻她颊边泪珠在他面前,不要强撑着装……

屋外落了雨,滴滴答答,落在西府海棠的碎叶上。

正值八月,海棠正值果期,一颗颗椭圆橘红的小果儿掉落在地,砸在草地上无声无息。

一如她砸在枕头上的泪,无声无息。

空调开关没有开,屋内有种夏日大雨倾盆之前的闷塞感,被面本该冰爽干凉,却也被暑气蒸腾地发热,发烘。

人像处在蒸笼里,又潮又闷,该是极不舒服,可孟昭然却好似丝毫未觉。

就好像她的五感被暂时剥夺,冷暖不察。上一秒还是所有人都在恭贺她,她被这世上所有的善意所烘托,熨贴,温暖。

而下一秒,恶意如潮水将她席卷,吞没,将她打入万劫不复之深渊。

孟昭然好笑地、自暴自弃地反问自己那颗心:

不是被骂了很多次了吗?

怎么你还没有脱敏?

怎么你还会疼?

周禛以视线描摹她。她每一滴泪,好似都滴落在他心尖,跟着心脏发闷,发疼。

他走到窗前,推开一扇窗,放下百叶,好让雨后清新的空气进来,紧接着,又打开空调循环系统。

“沈孟昭然。”

他坐在她床边,犹豫良久,极轻地叫她,好像她是脆弱的玻璃,他声音一重,就要将她跌碎。

只不过,开口的一瞬,他才发现他离她这样远,连他的声音都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穿透不了包裹着她的黑暗。

她没有应声。

而是越发抿紧了双唇,好似只要唇齿启开一点缝隙,她会立时哭出来。

但,饶是她紧闭双眸,她依旧察觉得到,他的视线正在她脸上逡巡,像一支笔,细细描摹她的面庞,千遍万遍,好将它深深刻印在心底。

此刻,她不知要如何睁眼对他。

她害怕一睁眼,对上他的无垠深情。她又能回报以他什么呢?

又静了很久。

静到孟昭然确认自己开口时声音不会发颤,静到她确定她睁眼时不会流泪,她才朝他笑了下。

那笑容凄婉无比,简直比哭还要难看。

她故作镇静地说:“该睡觉了。”

说完这句,她也不看他,而是垂着眼皮,提起盖在胸口的蚕丝被,将它拉起,直到火烈鸟纹遍布的被面,将她一张梨花带雨的美人面全然地遮盖住。

“晚安。”

她说。

第一时间,她想到的不是向他敞开,告诉他她遭遇了最恶毒的言语暴力,而是选择粉饰太平。

要遮盖掉一切情绪,只留给周禛最表面的平静。

她要在他面前伪装得一切安好,一切顺利,一切开心。

这一刻,明明她就在他身边,他伸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但他却觉得,她离他好远。

关心则乱。待心情稍稍平复后,他醒悟过来,定然是网上又出了什么新言论。

饶是有预感,他这三首藏着她名字首字母的歌会在网上掀起多大风暴,但他没想到,一打开微博广场,跳出来的就是孟昭然被P的遗照。

瞳孔皱缩。

好似有野兽啃噬他,将他啃得鲜血淋漓。

骨血凉了又凉,他攥在蚕丝被面上的手,猛地收紧,将床单攥出螺旋状的褶皱漩涡,直攥到指节都发白。

他转身朝阳台外走去,顺手带上隔音门。

夜晚的凉风拂到脸上,内心的狂躁、戾气、才逝去几分。朦胧浮起的夜色里,他侧脸若刀削斧凿,有银杏树的叶影落在其上,眉眼沉郁,脸色阴沉。

眉锋间聚拢起的戾气,若玉山将倾。

他拨通了陆秉生的电话,第一次朝这位十分得力的下属动了怒。

“舆情处理怎么如此不及时?公关部是做什么吃的?”

“五分钟内,把所有涉及她网络暴力的言论统统ban掉。”

“造谣的、p遗照的,辱骂的,一个个告他们,让法务部去告。”

“是。我们正在十万火急地处理”

陆秉生难能额上滴了冷汗。

周禛闭了闭眼睛,他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语气克制着,平静了些。

“抱歉。我刚刚有点冲动。”

“”陆秉生张了张嘴,不知怎么回应。

这其实也是陆秉生第一次直面周禛的情绪波动,还是因为孟昭然。

周禛当然冲动。他为什么不冲动?

恶意的言论像一片片雪花,落下,压实了,会制造出恐怖的雪崩。当雪崩时,没有一片雪花是无辜的。

这些言论将刀尖对准了他放在心尖上的女孩。

这一刻,他痛恨他的名气,痛恨它们为她带来了这些。

周禛让陆秉生查一查本次网暴有没有幕后黑手后,挂了电话。随后,他进门,到大理石洗漱台前,拧开水龙头。

冷水从指缝溢出,他捧起一把,泼在脸上,直到冷白肌肤上都溅满水珠。

内心隐隐有个角落,盈满了失落。

这种失落感源于孟昭然的态度。她不愿意在他面前展现脆弱,连受了委屈都不打算告诉他。

他睡到他们的床上,心事重重,睁着眼睛看天花板。良久,听到孟昭然一息长长的喟叹,他没忍住,伸手将她捞进怀里,按在颈窝之中。

很快,她冰凉的泪珠落在他颈项。他将她的脸捧起来,大拇指按住,粗粝指腹拂去她面颊上的泪水。

他的唇低下去,开始吻她。

她唇关紧闭,他在她唇上厮磨着,百般不能进去,他的骨血忽然就凉了两分。

孟昭然总是有这样的本事。

她可以让人觉得,她离得很近,也能在一瞬间让人觉得,她是那么地远。

他们身体的距离是近的,而心理距离却是远的。

他利用契约、利用她的生理冲动,和她接吻,让她沉沦到发冷发热,在潮湿和泥泞的吻里为他失神,泄出声声低吟。

其实周禛是不大了解“女人”的。

他对女性的所有认知,都来自于他身边的家人,譬如他妈妈和他妹妹。

可他也只仅仅作为一个亲人去了解他们,所以他妈妈和妹妹,都不能作为一个样本去类比“孟昭然”。

孟昭然在他心底实在特殊极了。

她有时像白纸一样容易被他读透,有时又像隐藏在云雾里,看不分明。

到女人心里的路通过阴。道。*

原以为,他们身体上的亲近能拉近心理的距离,可现在看来,微乎其微。

她还是和之前一样,不论遭遇了什么,她都不愿和他说。

周禛有一对非常相爱的父母。

他妈妈是个很擅长表达情绪的女人,会让他爸爸知道她的开心、伤心,难过,她所有的情绪,而他爸爸也会像一株永不摇晃的大树、像亘古存在的山。

周循诫会永远共享顾允真的喜怒哀乐,会承接她所有的情绪。

“我很难谈上恋爱,也很难爱上别人。”

脑中,孟昭然曾经在采访中吐露的心声,也一并浮现。

难以想象,半个小时前,他将拇指按在大门的密码锁上,曾经幻想过,今晚上他要如何将她按在身下,唇舌交缠,去探索她。

可是现在,这一切的旖旎似乎都远去了。

周禛表情苦涩。

原来,孟昭然不是说笑啊。她真的很难谈上恋爱,很难爱上别人。

她太懂得如何将别人拒之门外了。

心底的野兽又在咆哮。有一瞬间,周禛真想狠狠地将她揉碎,撕扯成碎片,将她吃掉,吞下肚,融进骨血里。

似乎只有亲密的水乳交融,才能证明,她和他是近的。

“张嘴。”他哑声命令她,箍着她,手掌顺着她的腻白的颈线,滑过她单薄的肩膀,伶仃的锁骨。

孟昭然眼睛还酸痛着,然而他早已滑到她锁骨底下,越过那层薄薄的真丝布料,狠狠地揉捏起来。

黑暗里她含糊地“嗯”了一声,带着哭腔,藉由他的力

度,好似从虚无中被他拽回,真实地存在,真实地用最细腻柔软的肌肤,去感触到他掌上的薄茧,感受他的拇指、食指和中指上的茧子磨着她。

会酸、会疼,会痒,会有那种被磨到发疯的感觉,又被满足,被纾解,还带着一点点饱胀的酸意。

不知道该迎合还是拒绝。

“不要碰这里”当他再一次狠狠刮过时,她泪盈于睫,狠狠地弓起自己。

“你明明很喜欢,你这个说不要的小骗子,你喜欢得不得了。”

他顿了顿,质感分明的嗓音搔刮她的耳膜,紧接着俯下去,鼻尖和唇,逐一划过她的锁骨,再向下。

她轻咽出声,脚踝无助地磕在布草上,玉白的雪足时勾时蹬,盼望着在这浮沉中找到一处支点。

垂下眼眸,就着月光,她看清他浓密的头发下青白的头皮,那发丝还在一下一下地颤着,控制着力度,反复碾过,刺激着,搓圆捏扁。

还是太过min感。

之前她不是没自己踫过,但,被他踫的感受全然是不一样的,更尖锐,更激烈,像更凶猛的浪头,将她冲得飘飘然,有种欲沉沦未沉沦的坠落感。

她头发洇在枕头上,发间渗出细密的汗,烘托得马鞭草的香气馥郁,香甜,诱人。

因着火烈鸟的布草被他们推乱,褶皱成横纹,每一道横纹里都洇了朦胧的月光,那月光也映出今夜的她。

玉红的耳垂、带着几分迷情的脸,因为有了这点迷情,莹莹泪眼盛满了妩媚,每一处线条,脸上细细的绒毛,就连唇齿微张间显露的唇纹,都美得惊心动魄。

他得逞了,摸索到她睡裙系带的结,要将它们抽开。

打结的系带是礼物盒上的结,而被揉皱的睡裙成了包装礼物的最后一层。

她是礼物,是潘多拉魔盒。魔盒里关着的魅力,一个女人最美的绽放的时刻,只能由他独享。

当一声模糊的低吟再度溢出口时,孟昭然双眸红染,嗓音柔弱中带了哭腔。

“你、你欺负我”

说得没错,他也是在“欺负”她。

他指尖越过她水滴形状的肚脐眼,再往下,被她条件反射般地闭合,贴紧膝盖,不愿让他得逞。

男人顿了顿,长指穿过裙摆交叉的缝隙,指腹抚摸着薄窄布料的边缘,细细地勾勒。

那种欲抚不抚的暗示,让孟昭然本能地紧张又渴望,好像被他吊在悬崖边,想要后退不能,想要跌落悬崖,想要飞起,也不能。

眼泪蓄满眼眶,摇摇欲坠。

一并砸下来的,除却泪珠,却还有别的什么。

有那些,被他的抚触所唤醒的,藏在身体深处的早春,万物复苏,她体内作为“女人”的一面,也在复苏着。

借着苍凉的月光,周禛凝视她良久,他将颀长挺拔的身躯更近地压向她,更迫近。

一枚干燥的吻落在她发烫的眼梢,以唇吻去她眼梢的泪珠。

为着他陡然变得温柔的动作,她娇躯轻颤。他从残暴到温柔的过渡,让她灵魂好似被悬吊在半空,让她恍惚。

良久,他哑声开口。

“沈孟昭然,我知道你在难过。”

“我知道你难过的时候,总喜欢用手指揉着衣角,喜欢装作自己很忙。”

“还喜欢装得若无其事,喜欢粉饰太平。”

他还知道,她喜欢把痛苦当成玩笑来讲,可是那对他来说,并不好笑,一点也不好笑

他说这些,是为了什么呢?

为了告诉她,在他面前,不要再强撑着装作不难过了。

深夜的剖白来得如此不是时候,不是说,男人在床上的时候只会想到“兽。欲”吗?只会任由下半身支配?

可周禛不是啊。

原来,他一直都知道。

孟昭然失神了好几秒,极力忍着的泪水,终于汹涌而下,在他怀里哭得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她一边推开他,向他粉饰太平,又一边希望他会懂,懂得她的难过,脆弱,不堪。

原来他真的懂-

那天晚上,两人没有止步于唇上的吻和锁骨之下的探寻。孟昭然捉过他的手掌,在他掌心写字,指尖贴着他掌腹,一笔一划写下“要我”。

像她多年前看《泰坦尼克号》,靠在影院的红丝绒椅子上哭了好久好久。

她知道再过18个小时泰坦尼克号就要撞上冰山,Rose和Jack要人鬼殊途。

可是,当Rose穿着轻薄飘逸的丝质长裙,和Jack奔腾在热气腾腾的煤炉里,找到一辆老爷车,Rose把Jack拉到车后座,对他说“F**KmeJack”,凄美苍凉的《myheartwillgoon》响起,谁又会觉得那一瞬间不是永恒?

Rose的手掌抹去起雾车窗上的朦胧雾气,一如她此时紧紧抓住床头的铁质缎花栏杆,紧咬着嘴唇,期盼一场盛大的淋漓的雨将她浇灭,彻底地灭掉心中的难过。

静极了,孟昭然听到锡纸包装摇在空荡荡的盒子里,发出窸窣的响声。

她睁眼。

周禛正在她上方,居高临下地望着她,月光照着他清越优美的锁骨,他单手摇晃着盒子,盒子里装着“作案工具”。

“你还准备了这个?”孟昭然吃惊之下,忘记了害羞。

“你忘了,这是你扔给我那盒。”周禛哑声。

孟昭然才想起,上一期节目他们在摇橹船上,她来了月经,他同她去买卫生棉,她慌乱之下买到一盒套,在他的调侃下羞红了脸,把套扔给他。

原以为,他会随手丢掉,没想到,他还好好地揣着,并在这时候掏出来。

在她幽幽目光下,周禛忍俊不禁,轻笑一声。“乖,今晚又不用。”

“用了你明天起不来,下不了床。”

“”听到他这样说,孟昭然都不知道说什么好,隐隐被骇住。真的会起不来、下不来床吗?听起来是有点夸张。可想到今晚她小心翼翼躲避了许久的、他的核心,确实很有份量,勃发得令她害怕。

“今天先试试别的,嗯?”

周禛吻着她说,越过最后一层屏障。

布草上淅淅沥沥地下了雨,孟昭然咬着唇,默默看着他另一只撑在她香肩一侧的手掌,修长,指骨分明,泛白,指腹有常年按弦留下来的薄茧。

屋外,八月的夜雨敲打在玻璃窗上,西府海棠的果实落了满地。

屋内,孟昭然咬着唇,那点尖锐的疼在他有技巧的拨弄之下,消弭于无形。

第47章 谈谈但他甘之若饴。

第二日清晨。

夜雨将污浊洗净,屋外,草坪上的火烈鸟抖着翅膀,抖落鲜艳羽毛上的水珠,看到沈惕这张近乎陌生人的面孔,“嘎”地朝他大叫一声,警惕心十足。

“死鸟,别叫了,好烦。”

沈惕站在后阳台上,撒着鸟食眉目阴沉。

他和沈渊行平时不用微博,但自从妹妹回归内娱发展后,他们便很自觉地下载了这一软件,还会定期去孟昭然的微博超话打卡、签到。

说来搞笑,有一次沈渊行开完例行会议,乘电梯回办公室途中,想起今儿还没去超话打卡,便顺手在电梯里点开孟昭然的微博。

这下好了。当天下午,集团内部就传开“沈总最近在追女明星,连微博打卡都亲自打的”,为此Helena还和他冷战了几天,弄得沈渊行哭笑不得。

昨晚孟昭然被微博辱骂的状况,两个做哥哥的也知道了。

沈渊行给法务部打了电话。

沈惕实在气不过,直接用他的微博号“玛库斯先生”大怼特怼网友。

「真当我们昭昭是软柿子任你们随意拿捏了?」

「谁敢给孟昭然P遗照,去死。我没有在开玩笑。」

好在周禛工作室出手迅速,网暴的言论被消灭得七七八八。

而为了不让事态扩大,周禛还命宣传组将他的宣发热搜撤了下来,陆秉生委婉向他表示“撤热搜会影响新专销售”,周禛依旧沉着脸表示“要撤”。

为了孟昭然,牺牲一些经济利益又如何?

他不在乎。

又过了半小时,孟昭然才姗姗迟起。

她去练舞室练了半小时的舞蹈,回到餐桌前时,沈渊行和沈惕围着她“嘘寒问暖”。

沈渊行:“大哥送你的Rolls-Royce逐影-阿卡迪亚,是专门定制的,你要不要到车库里试驾一下?”

“不用了。”孟昭然恹恹地说。

只是在提起“阿卡迪亚”时,她眼睛里有一

闪而过的光亮。

她知道“阿卡迪亚”的命名来自古希腊神话中的“人间天堂”阿卡迪亚,人们在阿卡迪亚过着半岛木格式的生活。

她忍不住想,既然大哥哥能定制一辆“阿卡迪亚”送给她,那她能不能也请Rolls-Royce定制一辆“雅辛托斯”,作为礼物送给周禛?

她其实内心充满了对他的愧疚。

为她并没有那么爱他、所有的意乱情迷只出于本能而愧疚。

正想着,瞥见周禛在她对面切牛排。他手指修长,沐浴在金色的晨曦里,指骨绷起的青筋蜿蜒,连指甲都圆润,修剪整齐。

思绪不自觉地溜号,想到他如何进入他,先是用中指,随后中指和无名指并入,一撇一捺,寻到她濒临边缘的点,施压,拨寻。

灵魂好似坠落深渊。

在25岁生日这晚,周禛带着她进入秘境,让她第一次知道原来身体可以产生如此强烈、眩晕、持久的欢愉,像一朵朵烟花在脑海中升腾,炸开时到达尖峰。

这样心不在焉地想着,竟然脸颊酡红,发烫,眸色潋滟得惊人。

“你很热么?”沈惕不解地看着妹妹,并贴心地将空调调低了一度。

“”

她要怎么跟二哥解释,她不是热,她就是“睹物生情”,想起一些昨夜的旖旎。

她很庆幸昨夜她一直咬着舌尖,没有叫出声,如果让住在楼下的两个哥哥听到她一丝一毫的媚哑,她都会恨不能原地去世。

偏偏周禛还很坏心地,一下下噬咬她的耳垂,附在她耳心里说:

“咬得真紧。”

“一根手指就这么紧,宝贝以后可怎么受得住?”

面对二哥赤诚又关切的眼神,孟昭然讪讪地,有气无力地解释:“早上练舞出汗,是有点热。”

“可妹妹你昨天也练舞出汗,又不是这样”

身为处男的二哥沈惕还在“打破砂锅问到底”,沈渊行轻咳一声,扔给这没脸色的弟弟一块牛排。

“阿惕,你怎么这么啰嗦?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吃都堵不住嘴的沈惕:“”

周禛切好小牛排,将新鲜带汁的五分熟连碟子一并推到孟昭然面前。

“这些都吃了。”他低声命令。

真是不争气。明明不用她动,她躺着享受就好,可周禛还是觉得她体力不行,细细的娇喘像小猫,那儿又紧,将他的手指缴得欲。仙。欲。死。

水还多,是小妖精,还是水做的。

花露溢了满手,清甜馥郁。

他吮舔上去,舌尖舔着手指,表情很蛊,又蛊又欲,孟昭然却被他羞哭了,这个人沾了她的蕊露,怎么还

想起昨夜的放纵,她心虚,乖乖拿起刀叉,叉起一块放进嘴里,嚼着,但不知滋味。

楼上,布草还没收拾。

昨夜结束时,周禛将颜色深得不成样的布草扯下,去衣帽间拿了张新的铺上。

这期间,孟昭然亭亭玉立地站在一旁,羞窘地抱紧双臂,纤长的娇躯,在清冷月光下显得格外妖娆,褶皱得不成样的睡裙被她一下下捋着,让它勉强遮盖住她。

连换布草,都是摸着黑换的,只有一隙月光可供做光源,微弱如萤。

周禛要开灯,孟昭然不肯。

他要给她用口,她也不肯,羞得直想哭。

若是给他用了,那他岂不是就能看清楚她被最后一点布料覆盖之处?

从山丘到沟壑,边缘至中央,莹白、粉白再至靡红,若熟透了的蜜桃,如何能给他看的?

在早饭期间,周禛也一直观察着这三兄妹的相处。

似乎孟昭然的“逃避型依恋”,是刻在骨子里的,哪怕两位哥哥对她关怀备至,她也没有对他们敞开心扉。

而沈渊行、沈惕似乎也知道这点,所以哪怕知道妹妹昨夜遭受了委屈,他们也不敢贸然地将这一话题拿来说开,而只能说着无关紧要的事,插科打诨,逗她开心。

更令沈渊行、沈惕二人觉得烦躁的是,如今沈氏集团蒸蒸日上,像一架高速运转的机器,他们两于百忙之中抽出身,然而今天就要再度返港。

私人助理已经为他们申请好G50的出行航线。

“你们回去吧,记得告诉爹地和妈咪,我一切顺利,让他们不要担心我。”孟昭然窝在椅子里,伸了伸懒腰,尽量神色如常地说。

原本她还想亲自送两位哥哥到机场,但她今天约了Maggie去公司排练新专舞蹈,为年底发售的新专辑做准备,所以不得空

“你和Maggie好好排,我送他们回去。”周禛询问了孟昭然的行程之后,下了决定。

“不”

孟昭然下意识地拒绝,可想到昨夜他们都那样甜蜜,她便将到嘴的拒绝吞了回去。

“好,那你送哥哥他们。”

沈渊行不动声色地观察着妹妹和妹夫。

这对新人也忒奇怪,有时候,他们给人感觉很近,有时又感觉很远,很疏离。

半小时后,一辆漆黑锃亮的宾利欧陆,穿过两侧高大的行道树,惊起湖边栖息的水鸟。

欧陆上,三个男人相对而坐。

周禛单手解开白衬衫的纽扣,脖颈上的喉结锋利又饱满,他微微偏着头,视线还朝着家门口的方向。

模样恣意,痞帅中又带着一丝深沉的隐忧。

一上了车,三个人的脸都先后垮了下来。

沈惕率先开口:“阿禛,针对isa的网暴你处理得怎么样了?”

周禛表情冷冷:“先是屏蔽,抓到人以后把网暴者都告了,绝不姑息。”

不仅如此,他昨夜还发了一条微博,声明「不要网络暴力,拒绝网暴。」

12小时内,网暴已经全部平息下来、微博天朗气清,这次的舆情处理可谓十分及时。

可饶是如此,沈渊行和沈惕,依旧不满意。他们的心被紧紧地揪着,吊起来,生怕有哪里不对,孟昭然的抑郁情绪会复发。

沈渊行一直蹙着眉,直蹙到两道浓黑的剑眉中央,出现了一个浅浅的“川”字。

若是他在集团办公室这般蹙眉,他手底下的人,除开Helena还能泰然自若地忍受他的低气压外,别的人都要“噤若寒蝉”了。

这一刻,连沈渊行都不禁怀疑父亲当初的选择。

让妹妹嫁给周禛,这真的正确吗?沈渊行怀疑,他们低估了网络的残暴、恶劣和不堪。辱骂像毒汁,溅在人身上,灼出鲜红的伤口。

沈渊行紧紧闭上眼睛。

等睁开的一瞬,他下定了决心,沉声对周禛道:“这样下去不行。要再这样下去,你就和isa离婚。”

“离婚”二字,被做大哥的咬得斩钉截铁。

“大哥,这”连向来吊儿郎当、玩世不恭的沈惕,都被大哥这句“离婚”给惊到,张了张嘴。

作为亲弟弟,他觉得大哥动辄提出让他们“离婚”。是不是有点离谱?

“离婚”二字一出,周禛薄唇“唰”地变白,脊背离开了靠椅,垂在身侧的手指抓着坐垫,直抓到指节骨泛白。

孟昭然怎么可以和他离婚?

不,绝对不可以。

“大哥,这没必要上纲”沈惕劝道。

沈渊行没理会弟弟。他直视着周禛,周禛也迎着他的视线,毫不避让。

两个男人眉眼之间,隐隐的对峙和威压,如山雨欲来风满楼,竟然相持不下。

眼看欧陆开至高架桥,天空一派阔远,沈远行轻叹气,开口。

“两年多前,我和阿惕从机场把她接回家,刚回家那天晚上,isa还和我们说说笑笑”

时光拨回两年多前,对于女儿突然回归,沈氏夫妇虽始料不及,但很欢迎。那天晚上,孟昭然依偎着妈妈说了好多话,还说要贴着妈妈睡。

孟佳期还用梳子给女儿梳头,看女儿笑靥如花,她总觉得哪里不对,一颗心空荡荡地垂着。

结果第二天起床,孟昭然就完全说不出话了。

目睹前一夜还叽叽喳喳像个小夜莺似的妹妹,一夜之间,忽然变成个牙牙学语的小姑娘,张着嘴,却只

能发出呜呜呃呃的声音,像婴儿,两个哥哥大恸。

也是后面他们才知道,当偶像的这几年,孟昭然虽然万众瞩目,但她一点都不开心。上一张专辑录制,她被分配了一件很暴露的打歌服,近乎比基尼的款式,完全露出她胸和腰的形状。

她不愿意穿,经纪人朝她吼:“你矜持个**啊?Krystal和Rachel都能穿,你怎么就穿不了?”

“要是专辑销量上不去,那就都是你的错!”

孟昭然屈服了。舞台上,无数闪光灯对准她,大拍特拍,她强忍着没有让眼泪掉下来,却在回程之后,躲在宿舍里哭了好久,连那晚的庆功宴都没有参加。

事后。对于她的专辑造型,褒贬不一。有粉丝夸,也有粉丝骂。

孟昭然很难过,因为她不管怎么做,都没法让所有人满意。

“”

听沈渊行说起这些,周禛浑身骨血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明明是暑热的八月,他却好似如坠冰窖。

孟昭然比基尼造型的专辑,他知道。

她的所有专辑里,他唯独没有收藏这一张,因为不忍。这张专辑从出售发行起,他便不喜,他不喜欢她在镜头前像怯生生的幼兽似的眼神,咬着唇,眼尾靡红,像一种被胁迫了之后,刻意为之的性暗示。

他以前听说,一位风情万种的东亚女星,在十八岁那年被妈妈带去拍了一组大尺度写真,那套写真风靡全球。有个从青年时期一直喜欢她的男孩,收藏了她所有的写真,唯独没有收藏这一组。

因为不忍。

这种“不忍”的情绪,他终于懂得,却是在孟昭然身上,在他最爱的女孩身上。

真是太痛,太痛。

若是爱她,又怎么能忍受她被镜头凝视、欺凌、怎能忍受她的身体被商品化?

他对她经受的解约风波有所了解,但他不知道,竟然严重到这种地步,严重到让她话都说不出来。

她该有多难受呢?她怎么做都不对,她怎么做都是错。

“其实,我妹妹她已经,”沈惕深深吸了一口气,语气里带了湿润。“她为了舞台,实在牺牲了太多。”

“我爸他并不相信算命,但妹妹实在让他没辙,请龙王来算了算。龙王断言,妹妹再回到娱乐圈,就有血光之灾。我们虽然不信,但也不得不对此持保留意见。”

换言之,他们不能让任何东西再伤害孟昭然。

血光之灾,血光之灾。

周禛眼神在一瞬间变得冷肃,想到她收到的刀片,再联想到这次网暴,有件事情忽然确定下来:有人在背后针对孟昭然。

到底是谁?

耳边,沈渊行声音持续响起:“我妹妹她不会再经受得起多来几次大规模的网暴,特别是这些网暴的源头还在你。”

沈渊行所说的,字字句句,好似都落在周禛心尖。

有细密的骨刺,从心脏的软肉里穿过,穿得他一片血肉模糊,淋漓。

从未有一刻,他如此厌恶名利。

明明入圈只是为了靠她更近一点,可是此刻,他好似刻舟求剑,弄巧成拙。

周禛开口,嗓音滞涩,额上青筋汩汩跳动:“我不会和她离婚。”

他不会。

二十岁那年,他放手过一次。他尝试过忘掉,不再喜欢她。

可是失败了。

如今,他怎么可能再度放手?

沈渊行心事重重地扯了扯唇角,似乎早就料到周禛是这个反应。

他一直在观察他,通过周禛的细微神情来看,他是否值得信任。

而周禛也完全知道沈渊行在观察他,不放过任何一个细微神情。

“你确定,你能保护好昭昭,给她带来幸福吗?”沈惕犹疑地看着周禛。

“我会,我能。”他说得郑重其事。

他会保护好她,也会给她带来幸福。

“那我们会好好考察你,就看你能不能过我们这关了。”

沈渊行感慨道:“从小到大,追昭昭的男孩子很多,能从浅水湾排到中环。每次我看到这些臭小子,想的都是,臭小子们,恐怕追到手了,你们就知道辛苦了。”

沈惕耸了耸肩膀,“没办法,爱她是件辛苦事。但,谁叫她是我妹妹呢。”

“”周禛默认了这句话。

爱沈孟昭然,似乎要比爱别的女孩更辛苦。

“但我甘之若饴。”他定声。

周禛下了一个珍而重之的承诺。

他和沈孟昭然只是领过证,没有举行过婚礼,也没有在牧师面前公正过。

最经典流传的那套结婚誓词总是说“无论顺境或逆境、富贵或贫穷、健康或疾病,我将永远爱你,珍惜且尊重你,照顾你,对你忠诚直到永远”。

在还没对孟昭然宣誓时,周禛就已经做到了。

谁也不会知道,在未来,他真的做到了用命去守护她。

第48章 礼物半跪在她脚边,替她穿上高跟鞋……

到了北兴机场,周禛打开车后备箱,拿出他此番准备给岳父岳母的礼物,交给沈渊行等二人带回。

他让他们捎带给沈宗庭的是一柄上好的马球杆,给孟佳期的是几匹克什米尔羊绒布料,这些都是“特供”,不在外面市场流通。

接下礼物后,兄弟两来到机场贵宾室。

沈惕若有所思:“我看阿禛这女婿当得挺好,回回都记得给老爹老妈带礼物。”

沈渊行:“是,他很上心。”

机场外。

挂着京A车牌的宾利欧陆,汇入川流不息的车流之中,在红绿灯路口开开停停。

路上,周禛没有心情关注其他,一直拿着手机,翻动着微博广场。

他是个不耐烦看八卦的人,针对他的舆论,他基本任由其自生自灭,任编排。

但这一次,他要将网上的舆论研究个清楚透彻,这样他才知道,摆出怎样的姿态来应对网络舆论,才是最佳办法。

当宾利欧陆驶过北五环,望着两边隔音墙外,高高的、湛蓝若宝石的天空,周禛给项天赐拨了一个电话。

项天赐那吊儿郎当的声音秒响应。

“周哥无事不登三宝殿,让我猜猜,今天周哥来找我,肯定是因为isa的事吧?”

“不错。”周禛应着,将计划和项天赐说了一遍。

舆论同水势一样,宜疏不宜堵。

如今,已经有不少娱乐圈内部人士知道他们领证的事,感情大白于天下也只是时间问题。与其一味藏着掖着,不如引导舆论去认可他们的感情,等网友们适应了之后再公开。

这应该是对孟昭然影响最小的办法。

社会心理学中,有个效应叫做“沉默的螺旋”,描述的现象是:

当人们表述自己的观点,如果得到广泛认可,他就会愈发积极参与进来,让这类观点传播地越来越广;

而某一观点无人理会时,即便人内心认可它,也会保持沉默,声援该观点的声音就会越来越少。

这就造成了两个极端:赞成的一方声音越来越大,不被赞成的一方声音越来小;但其实实际上,支持和赞成双方的人数差距并不大。

周禛要的就是,主动引导舆论,让他和孟昭然的CP得到广泛认同,让那些因此辱骂孟昭然的声音,沉下去。

“是个好办法。”项天赐连连点头,“就是在节目里安排你和isa炒个CP,这个容易。”

周禛:“还有,赔给鹿甜违约费,恒心影业推出的综艺由她选择,让她不要再参与《一起来玩》这档节目的录制。”

这是为了避免节外生枝。

项天赐心

底默默感叹了句“真狠”,同意了。

“那周哥,你给你和isa的CP想个名字啊,要亮堂的,朗朗上口的,CP名字取得好,CP就炒成了一半。”

周禛略一思索:“cp的名字,就叫‘禛爱了然’。”

“好,是个好名字。”项天赐喝彩一声-

紫玉庄园,别墅里。

和Maggie加了几个舞蹈动作后,孟昭然就回别墅了,毕竟家里一堆礼物等着她拆。

她一袭绀紫露背拖地长裙,并着膝盖坐在花海中,拆开一个橙色扁盒。

一头乌发用鲨鱼夹挽起,露出纤细白皙的背部,水晶灯投下的光影,正一节节游移在她的脊节上。

她百无聊赖地拆开一个缇芙妮蓝的礼盒,从里头掏出一件胸针。

每年生日,礼物们便像雪花一样飞向她,除却沈、周两家人赠予的礼物外,还有港城名媛姐妹送来的礼物、以及各大品牌的生日贺礼。

拆得她手酸,且兴致缺缺。

拆了一会,孟昭然有些烦了,将礼盒掷在一旁。

忽然想起,昨夜周禛发的新歌,她一首还都没听过。她拿起手机,飞速地点进一个音乐平台,下载、购买了他的新专辑。

她推开身周的礼物盒,躺倒在软若草甸的地毯上,舒展着手臂,自由又慵懒。

风吹开拱形窗户上飘动的乳白窗帘,像是为傍晚的阳光掀开一个幕角,让阳光落到少女的胸前、腰间。

她被笼在一团圣洁的光晕里。

音箱中,溢出新歌《ice-cream》。男人嗓音的细节,颗粒感如此清晰,每一个转音,弱混,都近乎百分百完美。

又有一种,耳朵被洗过的感觉。

他的歌声令她联想到雨过天晴的干净天空。

也让她原本浮躁的、带着淡淡悲伤的心情,得到一种奇异的平静。

这时,孟昭然听到门锁“喀哒”一声扭开,她侧头朝门边看去。

周禛进门,反手推上身后的门。一袭白衬衫配黑西裤,袖口用黑金袖扣缀起,露出青筋贲长的小臂。

白衬衫衬得他整个人肃穆、温雅贵重,被身后原木色玄关一映,有种温润如玉的公子感。

“”

被正主抓到自己正在听他的歌,就好像被抓到,在偷看他的朋友圈似的。

孟昭然起身,将音乐按停。

“怎么不听了,可以继续。”他说着,将车钥匙挂回玄关处。

“你回来就不听了。”她抬起玉臂,将黏在肩膀上的乌发拨了拨,玉臂内侧若新藕般雪白,惹得周禛远远看了一眼。

经过昨天那晚,两人感情状态如今有点奇怪。

在床上的时候很近,下了床又有些远。孟昭然其实有点后悔,昨天晚上窝在她怀里哭,是她失态了。

就当她皱着眉头想怎么解释她的失态时,周禛冷不丁冒出一句:

“赏析下,这首歌劲爆么?”

劲爆?

怎么好好忽然提起这个词。

孟昭然脑子转了个弯,才想起,之前她偷听尹某人的小h歌被周禛抓到,他还调侃她“原来喜欢这么劲爆的。”

她被逗笑了,这么久远的梗周禛竟然还能callback,看来记忆力很好嘛。

“不够劲爆,你的歌词这么清汤寡水。”

周禛正色道:“要真劲爆的,那也只有你一个人能听。”

只有她一个人能听。

孟昭然捂住耳朵,“Stop,禁止白天讨论这种话题。”

“哪种话题,我怎么不知道?”周禛好整以暇地看着她,修长手指拿着一枝洋桔梗在把玩。

她张嘴,正想说出“瑟瑟”二字,忽然意识到又被周禛套路了。

他明明知道她所指,又装作不知道。

可恶!

不过,被周禛这么一插科打诨,她内心那点燥意消失得无影无踪。

“礼物呢?你的礼物不送了?那把方巾还给我吧。”她朝他伸出手。

“怎么会不送,带你去看。”

周禛说着,打了三个电话。不一会儿,林管家引着三位穿着便服的专业人员进来、

退役特种兵出身的女保镖阿笙。

奥运金牌营养师阿婵。

国家一级体能师小萌。

这就是周禛送给她的礼物:全权负责她身体健康、安全的三位优秀女性。

为了选出这三位专业人员,周禛找了不少关系、走了不少门路,以确保他们专业、靠谱,忠诚,也为她们都开出了七位数的年薪。

孟昭然看着面前三位在各自领域拔尖又优秀的人物,她们是周禛费了许多心思找过来,专门服务于她的,心中泛起点点动容。

从小到大,孟昭然没缺过礼物。

高珠、玉石、彩宝类的礼物,既贵重又美丽,怎么送都不出错,所以最多人送她,孟昭然收都收腻了。

要送个贵重的、不出错的礼物,不难。

难能的是,既贵重又有心。

周禛的礼物就是又贵重又有心。

虽然,相比起宝石和鲜花,欠缺了一点点浪漫。

“阿婵以后会一手负责你的饮食,大到别墅阿姨,小到节目组主厨,阿婵都会和她们协商,以确保你营养均衡,身体健康,例假正常。”

“”

孟昭然囧,怎么又扯到例假正常了。

这个话题总是很容易让她联想到生小孩。

趁着三位工作人员不注意,她开玩笑似地低声对他道:“怎么,老关心我的例假,是想让我给你生宝宝?”

周禛一怔,视线和她对上。

少女一双盈盈的秋水眸,好似含着春露,年轻而天真。

让她给他生宝宝?他不是没想过。早在很久很久之前,他和赵知晏、项天赐两个哥们儿去参加一个叔叔辈的婚礼,席间聊到以后成家,那时他心底就囫囵有了个印象:他要沈孟昭然做他孩子的妈妈。

他只要沈孟昭然给他生宝宝。

早晨起来时,慵懒赖床,头发披在脑后像只小懒猫的她。

站在镜子前,抬手将乌发挽成一个发髻,露出的颈项修长白皙,让人想要覆上去,细细厮磨的她。

晚上躺在双人床时,穿着性感勾人的蕾丝胸衣,却要用被子遮盖住不给他看见的她。

这些都只有他能看到,能得到。

周禛的喉结滚了滚,唇角含着笑意,眼神看着她,清亮而坦诚。

他此刻没说话,但沉默好似就是千言万语,他用眼神告诉她,他想。

他想要她给生宝宝。

“”

孟昭然好像被他那清亮又坦诚的目光烫到,竟然不敢直视,眼神倏地一下又收回来,飘远了。

脸颊一点点发烫,脸红欲滴。

她到底在开什么玩笑?

“对这营养师、保镖和体能师满意吗?还有什么别的要求?”

待三位工作人员归到各自岗位后,周禛询问孟昭然的意见。

这段时间,又是低血糖又是月经延迟,孟昭然心有戚戚,恰好周禛给她找了营养师,她暗暗下决心要好好配合,决不能再让自己身体出问题了。

对于营养师和体能师,她很满意。

但对于保镖,她觉得没那么有必要。

“我真需要配备一个贴身保镖吗?我以为,工作室配备的安保就足够了。”她和他商量。

“你需要。以后你的包裹,她都会帮你检查。”

他还在追查她被寄刀片这件事,也不会对她的安全掉以轻心。

“哦,那保镖为什么不能请男的?”

孟昭然开玩笑,

竖起手臂发动肱二头肌,来了个“大鹏展翅、猛男展臂”。

“穿制服超帅的那种男保镖,还有八块腹肌和人鱼线。”

“”

周禛想起他在她书架上看到的小说,那名字一个比一个生猛,什么《大小姐的贴身保镖》《追妻霸总狠狠爱》,顿时有点脸黑。

他“哼”了一声。“男保镖什么的,别想了。”

“想也可以,但不是贴身的。”

“”

不远处,身为女保镖的阿笙已经从玄关拿起车钥匙,到地下车库一一检查孟昭然的出行用车了。

门铃响起,仍有礼物源源不断地送进来,都是给孟昭然贺生的。

接过一只面单写着中韩双文的礼物盒,孟昭然满面疑惑:“这又是谁给我送来的?”

待看到其上“尹成赫”的韩文,她恍悟。

竟然是尹成赫送过来的。没想到,尹前辈还知道她生日啊。

站在她旁边的周禛也看到了“尹成赫”的名字,他挑了挑眉。

“拆开看看。”

孟昭然扯开丝带。雪白如丝缕的拉菲草上,躺着一只GuerlainAquaAllegoriaRosaRossa。

尹成赫送了她一只娇兰的玫瑰香水,很经典的款式,气息是晶莹的荔枝香混合清甜玫瑰的气息。香水底下,夹了一张卡片。

「Toisa:Bestwishes.」

“哦,还送香水,还有贺卡。”周禛在一旁,锐评道:“真浪漫。”

孟昭然“扑哧”一笑。

周禛这厮在吃醋啊。

“是挺浪漫的。”孟昭然故意道:“从女孩子的角度,谁不喜欢收到香水啦、鲜花啦,这种romantic的东西。”

她正感叹着,忽然臂上一紧,却是周禛抓住她纤细柔润的上臂,将她推入盥洗室中。

男人动作强势,高大峻拔的身躯笼罩着她,轻而易举地扣住她的臋,将她抱到洗漱台的大理石上。

她浑圆饱满的臋接触到坚硬的大理石,裙摆的真纱柔软似紫云,温柔地落在她腿侧,高开叉的裙摆,露出她的腿,纤细笔直,莹白。

少女涂着鲜红蔻丹的脚趾,松松地套着她的鸵鸟毛拖鞋,她的脚掌瘦长,玲珑白皙,落在他手掌间。

孟昭然低头。

周禛白衬衫,黑西裤,半跪在她面前,紧实有力的大腿将西裤撑得饱满紧实。

她的鸵鸟毛拖鞋被他摘下,取而代之的是一支尖头闪钻高跟鞋,镶嵌着水晶链条,套上她的脚。

黑色缎面,穂状装饰,很漂亮的一双高跟鞋。

而且,异常地贴合她的脚掌。

“你送给我的?”她轻轻踢了下,伶仃的脚踝骨交叠在一起。

“嗯。”

孟昭然很惊喜。

像周禛这种嘴巴毒得跟马蜂似的直男,竟然也会送她这么漂亮的高跟鞋?

“不是已经有一份礼物了吗?怎么还多送高跟鞋?”

“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上次,他和霍予白取了很多经。

小白助理告诉他,女生总是招架不住那些特别浪漫、特别美好的存在,比如一束花、一支口红,一只香水,一双高跟鞋。

周禛听进去了。

“嗯,我喜欢。”她低着头,脚趾缩在鞋尖里,欣赏着自己漂亮的脚。

不得不说,周禛审美极好,选的这双高跟鞋极契合她的气质,越发衬托得她贵气,美丽。

不过,孟昭然忽然想到了一处关键。

“咦,你怎么知道我的鞋码?”

第49章 角色扮演军阀将领vs温婉养妹

“”

他又怎会不知道她的鞋码,之前在清潭洞,她亲口同他说过。

只是时隔多年,他并不确信她的鞋码是否仍同当年一样,所以还是费了些功夫。

同床共枕的那晚,他趁她睡着,手掌抚过她白皙干净的脚掌,指腹抵在她细腻的足心,从他的掌根到中指指尖,他掌心和她足心相合,一点点丈量。

少女足弓隆起曼妙的弧度,前掌、后跟等和地面直接接触受力的地方,泛着柔粉,红得惹人生怜。而中央隆起的足心,莹白柔润,握在他掌中,简直像艺术品。

无意识地,他抵在她足心,轻轻摩挲。

或许在梦中,这只小猫儿也感受到了痒意,屈起膝盖连连蹬了他几下,有一下差点儿蹬到他挺拔的鼻尖,来一个亲密接触。

他哭笑不得。

她蹬人的力度一点儿也不轻。

眼见周禛不言语,孟昭然似有所悟,长长地“哦”了一声。

“你偷偷摸我的脚,你这个”

BT!

“”

周禛勾着唇笑了笑,似乎默认了她的“控诉”。

本来,他在她面前就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端方正直的君子,确实是个BT。

他半跪在她足下,想到的是,以后这双柔嫩的、涂着亮晶晶指甲油的脚,足心从他的胸膛划过,一点点碰到腹肌,人鱼线,再往下,该是怎样一番旖旎。

孟昭然目光落到周禛的手上。

他的手还握住她的脚踝,指腹摩挲着她的踝骨,她的鼻尖还嗅得到他身上清爽的薄荷香气,混合着橡木苔的味道,清冷的,勾人的。

想到周禛的时候,总是想到他的手,他身上薄荷的气息。

想着,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的手握过她的脚掌,量过长度,她心底泛起一种异样的感受,像涟漪,一圈圈荡漾开。

连足心都发痒-

《一起来玩》第三期如约而至。

经过前两期的选拔+自由选择,孟昭然、方唯、周禛、裴琛、罗晓冰、李魁、邵清泽等几个,成功晋级,获得嘉宾位。

其中,鹿甜也本该获得嘉宾位,但有了李清菀的“前车之鉴”,周禛实在不想再和其他异性沾染任何瓜葛,索性拜托项天赐,想办法将鹿甜换掉。

为此,项天赐遵循周禛的安排,用其他几档热门综艺的通告来补偿鹿甜,还赔了她天价违约费。

虽然是项天赐出面对接,但鹿甜知道,这背后都有周禛的授意。

凭什么?就为了孟昭然,他们让她乖乖退出,她就得乖乖退出?

鹿甜不服,对项天赐说:“你让周禛来和我谈,要不你把他微信推给我。”

项天赐无法,只好把周禛的微信推过去。「哥们,不是我不够义气,是你惹下的桃花实在是多。」

周禛冷淡地回:「她不退就算,让她上吧,那几档综艺的通告费记得要回来,违约费也要回。」

项天赐把周禛这句话转述给鹿甜。

鹿甜听了,心中更不是滋味。但她又不舍得那几档能大大增加曝光的综艺和违约费,最后被项天赐劝了几句,也就半推半就地收下了,同意退出节目。

不过最后临门一脚,鹿甜眼睛一转,对项天赐说:“你让周禛通过我的微信,我有话对他说。”

“”项天赐挠挠头。这真的叫他很为难啊。

“是和孟昭然有关的话。”鹿甜强调。

项天赐只好转告周禛。「哥们,你还是通过她吧,听她的语气,你不通过她微信,她还不想讲出来。」

周禛想了想,还是通过了。

鹿甜看到“你们已添加为好友”的通知,心中一喜,首先去翻周禛的朋友圈。

周禛朋友圈发得极少,而且他发朋友圈只喜欢发图不配文字,鹿甜往下滑了几条,早两三年的,基本上都是和徒步、登山有关。

置顶的照片,是周禛穿着湛蓝冲锋衣,带着巨大的护目镜,脸上皮肤被高原强烈的紫外线晒得发红,和带他上山的夏尔巴向导的合照。

另一张置顶,是茶几上的风信子和芍药。鹿甜盯着这张照片琢磨,知道这束芍药代表孟昭然,心中又是一

阵黯然神伤。

这种暗戳戳、又明目张胆的爱意,让她觉得自己像个阴暗的偷窥者。

其实,她喜欢周禛好久了,她从一进圈就开始喜欢他。

她进圈时还是个小虾米,被经纪人带去酒局,要她见导演。那些个中年导演腆着肚子,坐在烟雾缭绕的包厢里,用看猎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带头的李导起哄“小鹿上台,跳个舞给大家看看。”

鹿甜被经纪人推着搡着上台,无措又害怕,就在这时,一个清朗淡漠的男音响起。

“无聊。”

循着这个声音看过去,她看到了周禛,烟雾缭绕里,他穿着一件白衬衫,袖口扣着两枚铂金袖扣,低调又奢华;乌发在额前垂下一绺,在这乌烟瘴气的包厢里,显得干净而格格不入。

令人想到出淤泥而不染的君子莲。

鹿甜惊呆了,为他的长相,身形,更为他的气质。

有匪君子,如切如磋,如琢如磨。

周禛一说“无聊”,先前起哄得厉害的李总们,全都停了下来,脸上挂着尴尬的笑容,看向周禛的目光带着讨好和畏惧。

被周禛这么一打断,鹿甜也借此得以逃脱了“表演”。

她不知道那天,周禛是不是故意给她解围。

但她就在那个瞬间喜欢上他了。

鹿甜“视。奸”了一圈周禛的朋友圈,再退回聊天框,见周禛还没有给自己发消息,她有意想引起周禛的注意,便发一条过去问:「喂,你就不想知道,我想说的和孟昭然相关的消息是什么吗?」

这下,周禛倒是很快回了:「请讲。」

鹿甜也不是个没脑的,前一阵子她和李清菀好得如胶似漆,好着好着发现自己被李清菀抢掉好几个代言,她一生气,也和李清菀疏远了。

这一疏远,鹿甜才发现她好像在被李清菀当枪使。李清菀总是暗示她,孟昭然在抢她们的资源,所以她才对孟昭然起了敌意,所以才会闹着要换房间,才会在徒步那期故意不叫醒孟昭然好让她出丑。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李清菀一直在针对孟昭然,有可能李清菀一直没放下当年出道位的纷争

但看到周禛「请讲」这两个字,鹿甜觉得周禛好拽,又想对周禛使一点小女生的性子。

她回:「喂,你回这两个字,像是有诚意听我讲的意思吗?」

可是这次回过去,周禛没再有消息发过来。

鹿甜心里失落,那句“小心李清菀,她总是在针对孟昭然”也就没发过去。

项天赐将节目录制地选在横县影视城内,录制当天,孟昭然、方唯,罗晓冰陆续住进节目组备好的酒店。

房间整洁,两人一间。窗台上用琉璃瓶插了一束瘦长的洋桔梗,紫色小花细碎,衬得冷冰冰的房间霎时有了几分盎然的生意。

如今已全程负责孟昭然人身安全的阿笙,正拿着探测仪一样样地扫过包间里的每一寸墙壁,尤其是淋浴室,床头等关键部位。

“阿笙,你是在查摄像头吗?”孟昭然看着阿笙的动作。

“是的。”阿笙手上不停,耐心解释,“明星作为公众人物,很容易被人用摄像头偷拍,所以一定要万分小心。孟小姐,尤其是别人送给你的东西,都要仔细检查过。”

孟昭然若有所思地点头。

脑中闪过一个念头,像拖着尾巴的流星在脑海中闪过,尚未来得及被她捕捉,就湮灭在意识海中。

摄像头。别人送的东西。

她刚刚想起什么来着?孟昭然使劲想了一会,都没想到,就让这个念头掠过去了。

等阿笙检查过摄像头之后,周禛敲了她房间的门。

这还是第一次,周禛主动光临她临时下榻的酒店,孟昭然咬着唇,以为他来找她过夜,看着他的手说:“在外面不行,我今晚是和方唯一起睡的。”

周禛笑。“你想到哪里去了?我是那么急色的人么?”

她赧然。周禛的确算不上急色,如果他真的急,也不会在同床的那几晚,只专注于纾解她,让她低吟着泄出,弄得布草上一片淋漓。

她能察觉到,他对她有欲,但一直被他强力压抑着。

“我有事想和你商量。”他看着她的眼睛,温声:“在镜头下,我不想再装作我们两没有关系。”

言下之意是,他征询她的意见,可以不必在镜头下遮掩他们的关系吗?

让观众们意识到他们在一起了。

“决定权在你,如果你不同意,也可以继续保持现状。”

“我”孟昭然迟疑。

没等她思考出结果,方唯就来了,周禛也出去了。随后,便是项天赐呼叫大家集合,拿任务卡。

第一个小游戏是沉浸式剧本角色扮演。

“什么,要玩角色扮演?太俗气了,我不想玩。”裴琛嫌弃地将任务牌甩了甩。

“不想玩你就退出。”项天赐怼裴琛。

“”

周禛百无聊赖地把玩着指尖的任务牌,只在看到“角色扮演”四个字时,懒懒地撩起眼皮,睇了孟昭然一眼。

这是在镜头下。

孟昭然感觉到了周禛的视线,忍着没有回看,但扎起的丸子头,颈下毛绒绒的碎发因为感知到他的目光,一根根立起,像电流涌过。

小梨将角色卡一一分发下去。

这是一个民国伪。骨剧本,十分禁断。孟昭然拿到的角色是陈公馆四小姐,陈怜霜;陈老太太当年在佛庙门口捡到的养女。

外头世界天翻地覆,而陈公馆里终年弥散着旧时代的潮腐气,挥之不去。日子来复去,伶人在台上唱念做打,陈怜霜也渐渐出落成娉婷少女,温婉大方,婚事炙手可热。

经由她的大哥、时任军阀将领的陈衔章安排,她即日便与梁家联姻,是为梁太。然而,陈公馆和梁公馆张灯结彩、陈怜霜即将出嫁之际,花园里,陈衔章将陈怜霜拦下,在一簇欲绽未绽的凌霄花旁。

陈怜霜的手帕丢了,正在花园里寻找。

而私藏她手帕的人,其实是大哥陈衔章。

情境便在此导入。

孟昭然要扮演的角色是美丽温婉的陈四小姐。

而周禛拿到了心狠手辣陈衔章的角色。

竟然这么巧?这种禁断之恋的男女主角色,恰好就被她和周禛抽到。孟昭然心底腹诽,被小梨带到化妆间,让化妆师给她上妆。

化妆师打散她的长发,正一下下用梳子通着,孟昭然捧着剧本在慢读。

其实私底下,陈衔章和陈怜霜,早就有了超出兄妹尺度的相处。陈衔章吻过妹妹柔软的双唇,攫取过她唇舌间的馨香;而兄妹也差最后一步,就冲破男女大防、身心合一的牢笼。

这最后一步的保留,既是陈怜霜的自怜自醒,亦是陈衔章冲破理智牢笼的最后一丝克制。

陈衔章这一角色极为复杂。其父故去后,他一人挑起了陈公馆上下四十几口人的重任,同时又是一方将领,护佑辖地百姓的太平时日。可同时,他为了夺权,枪杀父亲留下的部属;为了坐稳将领之位,他杀死了游手好闲、不学无术的二叔,只因二叔撞破了他和陈怜霜的“奸情”;也亲手将妹妹许给政敌,以拉拢合作。

江山和美人、权力和荣耀,陈衔章都要。

面子他要,妹妹他也想要。

陈怜霜对陈衔章的感情亦十分复杂。

因为是养女,她在陈家不过仰人鼻息而活,“风霜刀剑严相逼”是她的处境,在这样的处境里,陈衔章是她为数不多的救赎。从小到大,他教她读书写字。

冬日,她手指冻得通红,而陈衔章握着她的手,执笔一一写下“他教我收余恨、免娇嗔、且自新、改性情”*。

屋外,腊梅开得正盛,一阵扑鼻香。

而陈怜霜也恨陈衔章。

恨他将她置

于如此难堪的境地,恨他同她越雷池,却又全身而退。恨他亲自教会她男女情爱,却又亲手将她许配给他人。

这一段剧本写得着实曲折,又引人入胜。在那连空气都散着陈腐气息的旧时代,它触及人类内心最幽微禁。断的情感,好似毒酒入喉。

孟昭然读罢,久久不能平静。

剧本最底下一行小字,提出了对角色扮演的要求:

对角色扮演的要求是:陈怜霜要维持对哥哥“爱恨交杂”的情感,同时戳破哥哥面具的伪装,让哥哥承认“他爱她”。

而相对的,陈衔章既要否认他对妹妹的爱恋,又要千方百计留下妹妹,不让她另嫁他人。

“情感好细腻的剧本。”孟昭然感叹,“小梨,这剧本是谁写的?”

“剧本呀,项导亲自操刀的,他可得意了。”

另一个化妆间内,项天赐骄傲挺胸。“阿禛,我这个剧本写得还不错吧?张力十足。”

其实,原本第三期节目并无“角色扮演”这一环节。

还是因为周禛拜托项天赐要在节目上炒“禛爱了然”CP,项天赐才加了这个环节进去,还兴致大发地写了不少角色扮演剧本,魅惑狐妖vs高岭之花仙尊、娇蛮小秘书vs霸道总裁,谁叫孟昭然和周禛光是站在一块儿就配一脸呢,让他灵感大发。

而且,由于周禛拨了雄厚的一笔炒CP经费过来,项天赐也在服化道上格外用心。

“还行。”周禛应着,目光落在剧本的小字上。

他内心隐隐有期待,想看孟昭然穿旗袍,挽起发簪。

同时,他也在等她的回答:到底能不能在镜头下公开关系-

妆化好后,孟昭然被小梨引至一扇花格玻璃窗前,面向窗户而立。旗袍裙摆的滚边垂至脚面,而她脚上穿的那双高跟鞋,恰是周禛送给她做生日礼物的那双。

中古风格,缎面材质,和这旗袍倒也相配。

待身后传来“格朗”一声,门被推开。孟昭然下意识地回眸去看,簪后,缀着流苏的芍药银簪被乌发一扫,窸窣作响。

回眸间,她和周禛四目相望,一时怔住。

窗外天光明亮,桐油纸透出光影,朦胧隐约,衬得她若一轮隔窗的月。身上那件旗袍是香云撒银丝的绉纱底,妥帖地裹着她盈盈不及一握的腰身。

她也正看着他,用的是旧式少女的瞧法——黑若点漆的眸子飞快地望一望他,却又垂下眼睫,然而在那一瞥之间,她的秋水眸被光一映,便若美玉生辉,明净照人。

只消这一眼,周禛便入了戏。仿佛他们一同回到民国第十二年。

“妹妹。”

扮演陈衔章的周禛,低沉地唤她一声,缎面戎装仿佛吸了音,肩上缀着的金色流苏拂在肩章上,是冰冷的金属色。

第50章 歹毒的台词“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碰过……

周禛看向孟昭然时,她亦看向他。

花格玻璃窗打开一隙,那隙便让一枚光斑进来,映到周禛脸上,映亮他峻挺的曲线,从眉眼到下颌,若刀削斧凿,而挺直鼻梁上微小的弧度,又极其耐品。

更难能的是,周禛身上那种冷峻的气势,眉眼间山雨欲来的威圧感,果真撑得起“陈衔章”这一角色的内核:强势冷酷、心狠手辣、狠厉无情。

孟昭然心跳快了几息。

她低头去看窗边摆着的一只景泰蓝瓷瓶,瓷瓶又高又深,从瓶口望进去黑洞洞的,就像陈怜霜那空洞无依的心。

“三日后便是你的新婚之日,不在闺房好好待着,到这里来做什么。”

扮演陈衔章的周禛,冷酷地撇了撇唇角,眸光冷若寒芒,却在触到陈怜霜的那瞬,眸光有一瞬的晦暗。

“我来找我的手帕。哥哥,你可知道它在哪里?”

她手指轻轻拂了拂瓷瓶的边缘。

“不知道,去花园里找。”

然而陈衔章怎么可能不知道。这块手帕正好端端地插在他戎装口袋里,被他贴身携带,日日夜夜。

陈怜霜心口易着凉,所以她有一个小习惯,非要把手帕捂在心口。

日久天长,手帕便也浸透了她身上少女的馨香,透入骨髓。

扮演陈怜霜的孟昭然,自然知道手帕在哪。陈衔章拿走了妹妹的手帕,将它贴身带着,贪婪地嗅闻其上馨香,在夜深人静的夜晚,幽幽馨香的笼罩之下,难忍地释放他自己。

她目光落在男人的口袋,唇角扬起极轻蔑的一枚笑。

轻蔑里含着凄楚。

两人移步花园,走走停停。

他就这么不紧不慢地跟在养妹身后,漆黑凌厉的眉宇,贪婪地描摹着养妹的清丽之姿。她腰间收束的弧线、她裹在旗袍下挺圆的臋、包裹在丝袜里纤细笔直的腿。

料谁也想不到,总是心狠手辣、狠厉无情的陈少,竟然也会流露这般贪婪的神情。

西斜的夕阳将他身影拉得极长,和妹妹绰约清丽的身姿相互依偎,交缠。

恍若他们曾经荒唐过的日日夜夜。

项天赐操纵着摇臂,给周禛的镜头推了个特写,惊叹于周禛对于陈衔章心理活动的拿捏。而镜头推开,周禛的情绪便又极丝滑地收住。他目光落在她的发髻上。

温软的乌发间,别着那枚芍药银簪,流苏垂落,随着她的步伐而泠泠轻响。

从月门拂来的晚风如此清爽,恍若能洗去人一身燥意。

让人由内而外地,感到清爽,放松。

藉由这枚银簪,周禛读懂孟昭然的回应:她愿意向公众公开他们的感情了。

喜悦像星火,一点点地在心间蔓延、滋生,将胸膛烘得温暖、透明。镜头摇臂再度摇过,周禛便又沉浸回戏中。

露过一从凌霄花,高低错落,开得如火如荼。

也有萎落了的,掉在青石板上。陈怜霜脚底一个不妨,险些跌进花丛中。

陈衔章伸手揽住她的腰,猛地替她稳住了身形。

他身上薄荷清香和戎装交杂的金属铁锈味,混合在一起,森冷而威严,令孟昭然一时失神。

这种气味,昭示着一个男人的强大,无所不能。

她赶忙入戏:“你别碰我。”

她将他的手臂摔开。

就在刚刚跌倒的一瞬,她旗袍的下摆翻出,露出绒面穗钻的高跟鞋,正是他送给她做生日礼物的那双,此刻正妥帖地包拢着她的足。

那下摆犹如幕布般落下,很快又将她的脚、她的鞋拢在裙下。

然而只是这一眼,却足够让周禛心情舒畅。

她的头上、脚上,都是他送的东西啊。

镜头下,周禛微微眯起眼睛,眸底寒芒轻露,寸寸掠过她不盈一握的纤腰。

“你叫我别碰你?”

“你浑身上下,我那儿没碰过?”

这两句台词,早在阅读台本的时候就被周禛吐槽“又尬又雷”。

情致上头的时候,他会附在孟昭然耳边,将那些不轻易展露于人前的羞耻台词,一一说与她,让她脸红,发羞;让她羞她、恼他。

这些台词不是不能说,而是要看场合与对象。

周禛并不情愿在镜头前说出这调情般的台词。

然而,项天赐强烈要求保留羞耻台词,并拍着胸脯保证,届时看了角色扮演的网友一定会为这两句台词嗷嗷尖叫,狂磕CP,周禛才勉强同意。

陡然间在无数摄像头之下,听到周禛语气苏撩,说出“你浑身上下我哪儿没碰过”,孟昭然耳心酥了又酥,欲语面先红。

确实。在私底下,他几乎将她碰了个完全。脖颈,纤腰、大腿,他用覆着薄茧的指尖一一触过。

戏仍在继续。

孟昭然扮演的陈怜霜娇笑一声,嗓音清凌凌拒人于千里之外,明澈双眸望向他,眼波流转。

“哥哥,可我准备就要嫁人了,您再说这样的话,于身份不合。”

听到妹妹提起“嫁人”二字,

陈衔章终于对妹妹即将属于另一个男人有了实感。

新婚之夜,别的男人,能对妹妹轻怜蜜爱、做哪些他止步不能做的事

镜头下,周禛额上青筋暴跳,眼白染上一层淡淡的猩红。

他冷笑,猛地欺身几步,大掌若鹰钳般,钳住她伶仃细弱的腕骨。他们距离太近了,近得让人心慌。

他宽腰带上别着的皮质枪盒,强硬地硌着她,硌到她生疼。

“嫁人?”周禛冷笑了一声,“我要是不同意,你能嫁给他?”

孟昭然猛地抬头,一颗泪珠从眼角溢出,剔透晶莹,划过面颊。是他亲手定了她的婚事,如今在尘埃落定,她已信命之后,他便又伸出魔掌,搅乱?

她嗓音凄婉。“那哥哥,你这般,又叫我如何自处?”

“你别嫁给他。”陈衔章低头,炙热的鼻息喷洒在她颈间,撩得她颈上细细的绒毛竖起,身子骨竟然一酥。

在“陈怜霜”的皮囊之下,孟昭然恼恨地咬住唇,为自己的不争气。

只消他轻轻触碰,她好似便难以自持一般,被他呼吸所碰触之处,好似有蚁虫啃噬她的骨肉,痒得发紧,要咬住唇,极力忍住那一丝低吟。

入戏、入戏。她提醒自己。

“你放开我!”腕上越握越紧,孟昭然挣扎着,侧脸扯出清丽柔婉的曲线,语气却是刚烈决绝,面容极冷。“现在,你叫我别嫁给他?”

“我嫁给他,不就如了你的愿?你可以稳稳当当地得到财政部的助力”

“别提他。”他掌心极大,一掌便可拢住她下半张脸,将那俏丽的下巴捏在掌心,诧异于,她的皮肤竟然这样温软,又吹弹可破。

好似轻轻一刮,便有血丝洇出。

掌下少女呼吸温热,吐气如兰,喷薄着他的肌肤,带起阵阵酥痒。

陈衔章叹了口气,哑声唤着养妹的小名。

“霜儿,认清你的处境。我既然能把你许配给梁家,也能毁了你们的婚约。”

“没有我,你的婚礼能办得成?”

“陈怜霜”被他欺得后退几步,脊背贴在影壁上,旗袍的裙摆擦到影壁,其上青苔宛然,松花色沾染了一点影青。

周禛声线低醇,细密的一线像汹涌的泉,汩汩从山涧涌出,携着神秘和清贵之气而来。

不由分说地,他反扣住她手掌,指节强硬地挤入她指缝间,强迫她同他十指紧扣。

这力度着实是大。无端地,孟昭然有些心慌,原来男人强硬起来可以如此强硬?

她手指几乎要被他勒断,疼痛。

因着角色扮演的缘故,周禛比寻常强势了不少,这点强势竟然弄得她阵阵失神,骨子里喜欢到发抖。

喜欢被他强势地对待,半推半就,被他狠狠地揉弄,直到成为他掌下一只无力的、破旧了的撕烂了的破布娃娃。

孟昭然觉得自己灵魂都要出离成两半。

一半仍停留在这里,扮演着陈怜霜和周禛对戏,而另一半,已经渺远地飘向她自己,飘向她和他短暂相处过的日夜,陷入那狂乱、迷颤的漩涡,幻想着在黑暗里上升,一同升至那极乐。之巅。

“不嫁他,那我当如何自处?”

她欲语泪先流,美人面上挂了一滴晶莹。陈脸霜如此逼问,不过是想得到一个名分。

但是陈衔章会轻易给她名分么。

“这倒容易。妹妹,你留在陈家。”陈衔章漠声,抬手,粗粝指腹拂去她面颊泪滴。

瞧,陈衔章让她不嫁人,让她留在陈家,可从来没说过,让她嫁给他、成为他的妻子。

陈怜霜终于心冷,也顾不上羞耻,极尽讥讽。

“留在陈家,让你随叫随到、肆意玩弄?哥哥真是打得好算盘。”

“继续听姨娘们的风言风语,说我贞洁全失,和我哥哥颠鸾倒凤、不知天地为何物?”

“”

台词虽然歹毒,但孟昭然已然入戏,全然不顾羞耻,一股脑地接上。

凌霄花的花影笼住她的头脸。

化妆师为她上妆时,特意在她眼角点了红胭脂,此刻,那点红洇出来,眉眼的决绝愈发浓烈,眉目因刚烈而带上艳色,美得惊心动魄。

当她抬眸,视线和他相触,周禛全然地怔住。

他喜欢极了这一刻的沈孟昭然。眉目刚烈,野性,像不可被驯服的烈马。男人总是有劣根性,越烈的马儿反倒越喜欢。

下一刻。

周禛大掌握住她纤润香肩,将她身子一扭,令她背对着镜头,不愿此刻镜头将她的美艳摄了去。

他猛地将她拥进怀里,宽大手掌停留在她纤薄的背上,用劲,好似要将她揉进骨血之中。

在他怀里,“陈怜霜”呜呜咽咽,声线若飘荡的一缕幽魂,哭得泣不成声

不光是周禛、孟昭然两人入了戏。在场的摄影师、道具师,无不入了戏,呆呆地看着影壁下相拥的一对儿男女,为他们之间极强的张力和拉扯,而呆木在原地。

场记板后的项天赐,一根香烟叼在嘴里,忘了点。

瞅到一旁呆愣如木头的摄影师,他在摄影师额上来了个“暴栗”,气声:“愣着干啥,还不统统拍下来?”

场上。

孟昭然埋在周禛怀里,无声流泪。

她鼻尖贴着他的戎装,绒面布料吸满了她的眼泪,濡润地湿成一团。

周禛拥她实在拥得太紧,大掌紧紧按着她的脑袋,她哭得脑袋发沉,于一片昏沉中听到周禛的心跳。

缓慢,紧实,有力。汩汩地,泵出血液,涌向全身。

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男人的心跳,如此真实。真实地被她感知到他的存在,感知到,冥冥之中他是属于她的。

“我的未婚夫要来了。”

“陈怜霜”在哥哥怀里抬眸,接过哥哥递来的巾帕,轻轻擤了下鼻子。

此刻,作为“陈怜霜”未婚夫的扮演者裴琛同学,穿着一件中山装,英姿笔挺,正双手插兜,酷酷地站在花园的另一侧。

镜头给了裴琛一个特写。

裴琛不爽地撇了撇嘴,看向影壁下拥得难舍难分的一对,心想,至于么,这么真心实意,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们穿越了呢

“他来,我一枪打死他。”

周禛将手放在枪盒的搭扣上,“吧嗒”一声,磁质的枪盒发出轻响。

听说自己要被一枪打死的裴琛:“”

此刻,孟昭然也低垂颈项,去看他的手,青筋贲张若扇骨,筋脉蜿蜒交错,骨节清棱。

她短暂地走神,想到同床共枕的那夜,这只手掌,如何坏水地想要解开她背后搭扣,从睡衣里托出她饱满盈酥的温软。

“陈怜霜”忽而笑了,这丝笑容讥讽又绵长,呈在她绝美面容上。

她从“陈衔章”的枪盒里摘出那支勃朗宁手。枪,枪。身隐隐发蓝,里头装填了满匣的子弹,扣起来沉甸甸的。

就在陈衔章一只手还轻抚她脊背,其上茧节不住刮着她旗袍的软缎材质时,陈怜霜猛地抽出那支勃朗宁,抵在了陈衔章的太阳穴处。

现场的收音话筒,清晰地录进手枪上膛的响声。

面对养妹将枪支抵上自己的脑袋,陈衔章异常镇定。明明他只要一拧手,就能像拧麻花似的,将她的皓腕拧断,将她的手枪抖落在地,让她对他毫无威胁。

可生死在前,命悬一线,陈衔章忽而笑了。

他笑得肆意张狂,眼底隐隐有泪。他自问这戎马半生,不负国家、不负人民、唯独负了自己,也负了养妹。

他深深地望进陈怜霜的眼睛里,哑声。

“那你杀了我罢。陈怜霜,你记住,我这辈子只给了你这个权力。”

“死了,你和我一起下地狱。我们注定要生生世世纠缠。”

他附在她耳心,若情人低语般呢喃。

镜头给了一个特写。

细长的钢枪管抵在周禛的太阳穴上,他额骨饱满,鼻骨线条极为优越。少女涂着鲜红蔻丹的扣着扳机,阳刚与柔婉形成极强烈的对比。

剧情便在这里戛然而止-

“啪嗒”一声,手枪脱手,掉落在青石板砖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孟昭然脸上还含着热泪,双膝发软,差点儿要再度栽进凌霄花丛里,周禛眼疾手快地扶住她,捏住她后颈,将她往自己怀里摁。

“我们注定要生生世世纠缠。”

男人呢喃着,附在她耳心,戏里戏外她早已辨不分明。孟昭然望着周禛,眼神仍有迷惘。

注定要生生世世纠缠的,是陈怜霜和陈衔章呢,还是她和周禛?

都说,冥冥之中有一种缘是,演员会和她演的第一个角色命运共振。她会和陈怜霜命运共振么?

“是低血糖了?”周禛伸手,大掌在她眼前摇了摇。

“不是。”她反握住他的手,逼迫自己出戏。“这个剧本的张力太足了,我一时还没有出戏。”

“嗯。”周禛沉哑的声线拂过她耳心。何止她没有出戏,他亦是。

“你若是喜欢,这个剧本,以后我们在家里还能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