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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当年会来梁溪,就因为他姐在梁溪打工的时候,嫁给了梁溪的当地人。

但他姐作为一个外地小姑娘嫁当地人,其实在家里日子也没有那么好过,和公公婆婆住在一起不说,家里家务事都是他姐在做,他姐还在厂里打工。

要是他姐能当家做主还好,他把科科送过去就送过去了,反正也没几天,可问题是他姐在家里当不了家,只怕把科科送过去,会让他姐在婆家的日子更不好过。

刘胜意和赵五姐商量:“不行我们把科科也带回去吧?科科都这么大了,回去就说我们在外面生的。”

最后一句他说的特别小声,哪怕只有他和赵五姐两个人在,也怕被人听了去。

之前他没有儿子,在老家被人看不起,说断了根,分家时连一块地都没有,现在他有了儿子,就想把儿子带回去给老家的人看看,他现在也是有儿子的人了!

可赵五姐却不同意x,科科好不容易被他们养熟了,现在孩子不知道自己身世,只认他们是亲爸妈,一旦他们带回去,就赵宗宝那个自私自利的性子,和满心满眼只会为赵宗宝打算的赵母,他们肯定会和科科讲他身世的。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怎么办?”刘胜意是急的团团转,这一刻他也恨起了赵五姐的弟弟赵宗宝,恨起了这个小舅子,他自问这么多年没有任何对不起他的地方,赵家有什么事,他都是来的最快的那个,跑前忙后,结果小舅子还这么为难他。

“实在不行我回去吧,你留在这边照顾科科。”刘胜意说:“他不就想让我回去吗?你回去又不顶事,家里那么多姐姐不少一个你,我回去!”

实际上,赵五姐回去还真是顶事的。

赵五姐性格冲动易怒,有事不管对错,她是真上,同样是赵宗宝冲锋陷阵的最佳打手,赵家五个姐妹,赵宗宝真正能用得上的,只有赵五姐。

赵三姐倒也疼爱弟弟,娘家有事她也会帮忙,但她性格和赵五姐不一样,赵三姐夫性格也比刘胜意强势,被婆家管着,她就是想帮娘家,都要看婆家人脸色。

赵宗宝既然要去H市,自然是要把几个姐姐姐夫都带上的,结果除了赵大姐夫因为欠了小舅子钱不得不去,他自己也想去H市这样的大城市见识见识外,赵三姐夫和赵四姐夫,哪一个都不想去,他们不光自己不想去,还不让赵三姐和赵四姐去。

“家里还有那么多事呢,你三姐去了H市,家里几个孩子怎么办?”赵三姐夫这几年和这个小舅子来往的越发的少了。

他跟赵四姐夫不一样,赵四姐夫家里搞竹编,逢集的时候还来小舅子家门面的屋檐下卖卖东西,他自己种树种地,人家买树都是自己去他种的树林子里挑,自己派三轮车过去拉,根本不需要去镇上卖,不求赵宗宝,自然也硬气。

赵宗宝用他常用的那招暴怒的喝骂声:“你是死人啊?你不会照顾啊?他们都那么大了,哪里还要人照顾?不想让她去直说!”

都是男的,都是受一样男性教育长大的,赵三姐夫也不怕小舅子,直接说:“本来家里事就多,我天天在山上,地里事情也要我做,家里根本离不开盼娣!我一个人又要种树砍树,又要除草除虫,地里活也要干,怎么带他们?你姐就算不管外面的事情,家里洗衣做饭总要干吧?”

赵宗宝指着他鼻子就开骂:“我是让她去十天半个月吗?两三天不在就不行了,离了她你会死吗?”

他那大嗓门,差点把扁桃体都要吼出来了!

赵三姐夫气势被夺,说不过小舅子,也不和他争,扭过脸不同意,就喊赵三姐:“回去了!你不回去我走了!”

赵宗宝一拉赵三姐,挥手赶他:“要走你自己走!”

把赵三姐在中间为难的跟什么似的,看看自己丈夫,又看看自己弟弟,都快哭了,哀求的对赵宗宝说:“宗宝,家里真离不开我,三个孩子……老大都上初中了,每周都要接送,家里留你姐夫一个人在家里哪里成啊?”

“怎么就不成了?离了他你是死了还是怎么着?一年到头没要求你做什么事,这么点事情都不愿意是吧?”他指责赵三姐的鼻子,咬牙切齿的威胁:“好,今天你敢走,一辈子就别回来了,我就当赵家没你这个女儿,以后有什么事别来求我,我看你能落什么好!”

赵三姐夫一把拉住赵三姐就往外面走,赵三姐被赵宗宝威胁的心里突突之跳,不停的回头,赵宗宝满脸阴鸷。

赵四姐那边也一样。

赵四姐性格懦弱些,在赵家从来不争不抢,就跟隐形人一样,在赵家好处是一分得不到,每次赵家有什么糟心事,必然要喊她,她都被娘家人给喊怕了。

赵宗宝见硬的不成,就让赵老太来软的。

赵老太一个亲妈,拿捏几个女儿兼职手到擒来,直接就哭了起来,用当地的戏腔,哭着喊两个女儿:“盼娣、有娣,我就求求你们,帮帮你们兄弟啊,他是你们亲弟弟啊!你们就他一个兄弟,你们不帮他帮谁啊?”

她跑过去抱着赵三姐不让赵三姐走,赵三姐夫再不愿赵三姐留下,可面对老态龙钟的赵老太,他也不敢强硬的拉走赵三姐,生怕老岳母摔一跤,把哪里摔出问题来。

可他也不愿意管小舅子家的事。

小舅子家的名声都臭大街。

他家老大都十四岁了,再过两年都要找婆家了,有这么个名声臭大街的外家,他闺女找婆家都不好找。

他都不理解,也是带着哭腔问赵宗宝:“你都重新找了小舅妈了,小舅妈还是个高中生,你们儿子都生了,好好的,又去找事情到底是为什么啊?”

赵三姐夫和赵四姐夫都不知道赵家有古董的事,这事只有赵大姐和赵大姐夫,赵五姐和赵五姐夫知道。

前两年严打,赵宗宝自然不会说古董一事,生怕赵老头当年当红小兵的事情被查出来,赵家倒霉,现在严打过去了,他也不瞒着了,说:“当年徐惠清人走了就罢了,还带走了我赵家的古董,现在我好不容易找到她,我不去要回来?怎么可能?我拼了这条命不要,我也要把我赵家老祖宗传下来的古董都要回来!”

赵三姐懵了,吃惊地说:“啥?我赵家还有古董?我咋不晓得?”

赵宗宝不屑地说:“你一个女的,你知道什么?家里有古董还跟你一个女的说?”

听到家里的古董被徐惠清带走了,他们也不说话了,就连赵三姐夫也不说带赵三姐走了。

但赵三姐很快就反应过来了,说:“哎,不对啊,你们被关的那段时间,我和大姐、来娣都在家里,她哪来的时间带走什么古董?古董藏在哪儿了被她带走了?”

第149章

赵宗宝又说不出来了,偏偏赵三姐是个较真的姑娘,她问赵宗宝:“你说的古董是什么东西?放哪儿了?我记得灵清的,我们就回去了那么一晚上,你说古董被……”她想说‘小舅妈’的,看到吴金凤,又觉得不合适。

可在她内心,始终认徐惠清是小舅妈,她是真的觉得徐惠清这个小舅妈当的很合格,自己弟弟不知道修了几辈子的福气,娶到了这么好的一个小舅妈,还不好好珍惜,搞一堆幺蛾子,要不是他们瞎搞,怎么会害的家里家破人亡?

现在阿爸也没了,老二也没了。

想到那些年她每次回娘家,徐惠清对她的好,她红着眼睛说:“我活了三十多年,就没听过家里还有什么古董,你也别想诓我,她在赵家的时候,对我和三个孩子都好的很,反正我是做不出去找她的事情,要去你们去,别拉上我,我没那个脸!”

本来她还在丈夫和弟弟之间为难,不知道该怎么办,想到徐惠清之后,她反而坚定了下来,扭头就和赵三姐夫走了。

这世上,并不是人人都没良心的。

赵宗宝在后面暴怒的喊:“赵盼娣!你今天敢走,以后赵家就当没你这个女儿,你就是死在外面,也别想我给你收尸!以后别来求我!”

他以为他说狠话,赵盼娣就会怕。

可她都嫁到婆家十几年了,她的根早就从娘家,移栽到了婆家,在婆家的土壤里扎下了根。

从小到大,三十多年,实际上她从来没有靠上过娘家。

赵家的女儿生来就像是浮萍,是没有根的。

想到这里,她眼眶里的泪水夺目而出,她骨节粗大掌心粗糙如树皮的一样的手,擦也擦不完。

倒是让赵三姐夫心里愧疚了起来,说:“你要真这么想去……”后面那半句‘你就回去’怎么也说不出来。

赵三姐摇摇头:“不去,去做什么?去作孽吗?人家日子过的好好的,我怎么有脸去闹?”

赵三姐夫也不懂,他对一直很尊重他们夫妻的徐惠清印象同样很好,实在是赵家头、赵宗宝眼睛都是长在头顶上的,向来看不起他们这些泥腿子姐夫们,和他们说话不是喝骂就是命令,大概是从小这么和姐姐说话说习惯了,对他们也是这样,可他们又不欠他赵家的?要不是为了盼娣,他连来都不想来赵家。

赵三姐一走,赵四姐夫也出来说:“我和有娣也有许多事情要做,家里同样好几个孩子没人照顾,H市我们就不过去了,我和有娣也先回去了。”

说着挑起一担竹篾编织而x成的竹篮子、簸箕等物就要离开。

赵宗宝脸色已经阴沉如铁,阴恻恻地看向赵四姐:“赵有娣,你也不要娘家了是吧?”

赵有娣只是低着头扣着手指,不出声。

赵宗宝冷笑说:“四姐夫,这些年我家门面在这,也没少给你卖竹篮子吧?哪次逢集你挑的这些破玩意儿不是放我家门口卖,我可曾赶过你们?怎么?现在我就让四姐做这么一点小事都不行?”他厉声问赵有娣:“四姐,你自己说,你是不是姓赵?”

他最后一句突然爆喝,犹如雷鸣,给人极强的心理压迫感。

赵有娣被吓的浑身一哆嗦!

作为家中不上不下的女孩,从小就她和赵二姐、赵三姐被打的最多!

赵大姐是家中长女,嘴巴又甜,特别会哄人,在家中还是有几分地位的,还喜欢欺负下面的姐妹几个。

赵老头又不是什么好脾气的人,一直到几个女儿都嫁人生子了,回娘家还动不动就挨赵老头的打,骂起她们来,简直像骂牲口一样,什么都骂,她们过年家里杀了猪,好心给娘家送些猪肉回来,赵老头都要挑刺,骂她们送来的不是前腿肉,而是后腿肉。

她们永远都不知道,赵老头会因为什么就打骂她们,他永远都能找的出来打骂她们的理由。

三个人中,赵二姐是闷着坏的,赵三姐性格倔强一些,会还嘴,也被打的最多,她是永远都被赵三姐护在身后,吓得瑟瑟发抖不敢吭声的人。

就如此刻。

她被赵四姐夫拉到身后,问赵宗宝:“你为难你四姐有什么用?啊?你喊她过去有什么用?她能抵个什么?她话都不会说一句,三棍子都打不出一个闷屁,你喊她过去除了让她为难,还能有什么用?”

赵四姐胆子小,不光是在娘家不吭声,在婆家同样是默默做事不吭声的性子,和她结婚十来年的赵四姐夫最了解她,她最是胆小怕事,遇事就缩,遇事就自己默默哭的人。

平时在家里,他要是心气不顺,骂了她几句,吵了她几句,她也从来不还嘴,要是他妈骂她,她也不吭声,回到房间里,自己掉眼泪,默默的哭。

他和她吵架都不敢说狠了,生怕他哪天不在家,她就一个想不开,拿根绳子挂在房梁上,就把自己吊死了。

就这么一个人,他们还指望她能去那什么H市,找那徐惠清麻烦?

那是怎样一个狠人啊?刚出月子就把夫家闹的天翻地覆家破人亡的狼灭啊!

徐惠清的个子比他还高,就有娣那精瘦的一米五出头的小身板,他都怀疑那徐惠清一脚,就能把有娣踹上天!

他挑着竹篾篮子,手里还抓着一个打磨的光亮的竹竿当手杖,对赵宗宝说:“你说我把菜篮子挑到你家门口卖,我认,可这些年,你们赵家有什么事,喊我一声,我都来帮忙干活,有时候我自己家活干了一半,只要你们喊,我都放下手中的活过来,但凡迟了那么一秒,就把我骂的跟龟孙子一样,我把篮子挑到你家门口卖,我也认了。”

赵四姐夫对赵家同样是一肚子怨气,前几年徐惠清还在的时候倒还好,他每次来她都客客气气的,还能喝口糖水,给他的孩子们买一些点心,这几年赵五姐夫妻俩不在,看他不出声,真就把他们夫妻俩当奴隶使唤,什么事都喊他,就因为他逢集在他家门口卖下菜篮子。

倒也不是不能喊他,总不能什么事都喊他做吧?

早几年赵五姐夫妻在的时候,赵家什么事都是赵五姐和刘胜意夫妻俩做,要么就是叫赵二姐夫妻俩,他和赵三姐夫妻俩同样是干活主力,赵家芝麻绿豆大的事,都要把所有女儿女婿全部都叫回来开会,搞的极其的隆重,实际上就是给他们分派活。

但是赵大姐夫他们喊不动,赵二姐夫自赵二姐坐牢后,就和赵家彻底没了来往,就剩他和赵三姐夫。

赵三姐夫因为没有事情求到赵家,脾气也硬,就只剩他,使唤他跟使唤狗一样,还没一句好话。

他挑着担子,对赵宗宝和赵老太他们说:“以后我就不来这边卖了,大街上我哪里不能卖?”

本来卖竹篾的地方就不在镇中心这块地,大家都集中在屠宰场那边的空地上,当初是岳家让他来赵家家门口卖,他见是自家岳家,就过来了,这里的人流量确实高一些,很多在这边买东西装不下的,就来他这里买个竹篮子,一个竹篮子两块多钱。

他一只手扶着扁担,一只手拉着赵四姐的手腕,到过去他常摆摊的地方,这里后面是信用社,信用社门口都是大片的石子路空地,底下村子里的人到镇上来卖自家产的农产品,要么去下面的码头,要么在这里。

夫妻俩把单子放下,竹篮子挂在后面信用社的围墙金属栏杆上,竹篮子不重,但体积庞大,挂在金属栏杆上,又大又显眼,路边人群老远都能看到阳光下竹篮子篾黄仿佛散着金光的颜色。

*

赵大姐看赵三姐、赵四姐夫妻俩都走了,她看看两个妹妹,又看看弟弟和赵老太:“那……那我们还去吗?就我们几个了!”

赵宗宝一肚子气没处发,就朝着赵大姐吼:“去!老子自己去!老子就当她们死了!以后别想着来求老子,谁来求都不管用!”

他因为瘸了一条腿,脾气越发的暴躁易怒。

赵大姐也是好脾气,被赵宗宝吼了也不生气,只心平气和的小声嘀咕着:“朝我吼有什么用呢?又不是我说不去,唉,就看我脾气好,谁叫你是我兄弟呢?”

赵宗宝被赵大姐念的烦躁,怒喝一声:“你闭嘴!”

赵大姐眼睛眨了眨:“那我长了嘴巴还不能说话啦?人长了嘴巴除了吃饭,那就是说话……”她走回到娘家屋子里,“那现在咋办?就我们这些人过去吗?”

赵宗宝阴沉着脸坐下:“现在等小来娣和胜意回来再一起去。”

他年龄比赵五姐小,却因为赵来娣是五姐妹中年龄最小的,从小家人就喊她‘小来娣’,他听得多了,也跟着姐姐们喊‘小来娣’。

一直到晚上八点多,刘胜意才独自回到水埠镇。

赵宗宝一看只有他一个人回来,又是一阵大发雷霆:“我让你们两个人回来!两个人回来!你们是把我话当耳旁风是吧?”他恶狠狠的指着刘胜意的鼻子,咬牙切齿!

他为什么一定要赵五姐回来?因为刘胜意虽然好用,却是个温吞老实的性子,不像赵来娣,脾气火爆,又护短,只分亲疏,不分对错,有事是真上。

像出去找徐惠清麻烦这种事,赵五姐比刘胜意好用不要太多。

叫刘胜意回来,主要是保障他安全的。

本来他没打算带‘手下’去,现在却是不带不行了。

出发之前,他把赵家人叫到一起开了个会,“我跟你们都说过了吧?她现在在外面听说是当什么校长,就算不当校长,哪怕当老师,我都让她当不下去!我要让她在哪里都待不下去!”他指挥赵老太:“到时候你就穿你以前的破衣裳,坐在学校大门口就哭,谁敢推你,你就往地上一趟,说他们打了你,要死了!”

赵家在水埠镇上富裕程度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人家了,哪怕现在电器行的生意被别人家抢走了,赵家也从没缺过钱,这一点上,赵宗宝确实挺厉害。

但赵老太在赵家穿的一直都不是什么好衣服,身上穿的衣服几乎全都是几个女儿给她在镇上找裁缝做的,赵宗宝这么有钱,就没有给赵老太买过一件衣服,一个吃食!

赵老太被赵宗宝吩咐了事情,说:“你放心,我晓得怎么做!”

这种事情她最擅长。

赵宗宝又指着赵大姐夫和赵五姐夫:“你们两个到了她办公室就给我砸!”

赵五姐夫顿了顿,有些犹豫地说:“……这不好吧?”

气的赵宗宝满嘴的唾沫星子喷了赵五姐夫满脸:“你到底是哪一头的?什么事都做不好,能指望你干点啥?叫小来娣回来,还是一个人回来!”

赵五姐夫赔笑:“本来是打算一起回来的,这不是临走的时候老师给来娣打电话,说科科发烧,这种时候我们怎么敢都离开?”

刘俊科毕竟是赵宗宝亲儿子,他本来以为提到科科,小舅子会顾忌自己亲儿子身体,就不计较这事了,反而越发激起了赵宗宝的怒气:“这么大个人了,连个孩子都照看不好,要你们有什么用?老师打电话说发烧她就x不回来了?在谁手上发的烧就去找谁!老师是干什么用的?不就是带孩子的,要是科科出什么事,你们不会去老师家里找她去?”

对赵宗宝来说,刘俊科出不出事不重要,重要的是出事之后,能不能找老师、校长、学校要到赔偿。

赵五姐夫对刘俊科当亲儿子疼,听到赵宗宝这样说,心里觉得很不舒服,但他以为赵宗宝是因为科科是徐惠清生的孩子,才是这样的态度。

毕竟一个人再畜牲,对自己亲儿子总是好的,不然为啥把小西送走,不就为生个儿子吗?

哪有不疼亲儿子的?

像他这种亲爹残疾没能力只能靠大伯养的,对他这个没什么存在感的小儿子,都尽力给他在外婆家弄了个土房子结婚,当落脚地呢。

赵五姐夫自己想自己的,赵宗宝见他不吭声,已经说通他了。

赵大姐夫则是完全不把赵宗宝的话放在心里,他满心满眼就是,去H市见大世面,回来好吹牛!

他作为家中老大,三十多岁快四十的人了,可最远也只去过邻市和吴城,会答应和赵宗宝一起去H市,纯粹就是为了见花花世界去的,根本没想过自己要为小舅子做什么。

赵宗宝见他完全不在状态,也懒得说他。按照他所想,大姐夫再怎么没用,听他指挥砸东西总会吧

他又指着赵大姐,对她和赵老太说:“你们两个,到了H市,见到她,不要让她说话,上去就揪她头发打她,打的她没功夫说话,就说她在老家和男的鬼混,这才被离了婚,走之前还带走了家里的孩子和所有的钱!”

从小在女人堆里长大的他,最是知道如何毁掉一个女人,女人没了名声,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他想怎么打就怎么打。

他对所有人说:“只要别人问起来,你们就说她在老家跟十八个男人睡过,打了七八胎,我不信这样说她现在的男人还要她!”想到徐惠清,他闭了闭眼睛,深吸了一口气:“要是跟她男人说没用,就跟她公公婆婆说,说她是怎么害的我家家破人亡的,害死公公和小姑子,要是这样她公公婆婆都不让她和他们儿子离婚,我算她厉害!”

*

赵家的会议并没有瞒着吴金凤,甚至吴金凤也在,赵宗宝就是故意说给她听,也有要震慑她的意思,让她以后乖一点,要听话,不要再跟他闹。

她坐月子的时候,大约是觉得娘家妈在,有了靠山,对她妈告状,等她妈一走,他回来就把还在坐月子的吴金凤给打了。

这时候的吴母刚回去,短期内不会再过来,而吴金凤刚生完孩子才半个月,身体处于人生中最虚弱的阶段,简直是拿捏她的最好时期。

事情也果然如他所料。

吴金凤生怕他伤到孩子,紧紧把还没满月的孩子护在身下,任由他打。

赵老太听到声音进来,也只是护着孩子,对赵宗宝打吴金凤一点意见都没有。

她自己就是被赵老头打了几十年,打的无比的听话,在她心里,徐惠清之所以敢那么狠,就是因为她嫁到赵家后,赵家人对她太好了,没有打过她,只要女人被打服了,就不敢再呲牙。

*

吴金凤的儿子本来就是早产,她要在家照顾儿子,不会跟着去,可他们说的话,却听得她头皮发麻。

哪怕她从小被惯的有大小姐脾气,可并不是真正的蠢货,赵家人一走,她就立刻带着孩子回娘家去了。

她年纪小,很多东西自己还想不明白,就把自己想不明白的地方和她爸妈说,说赵宗宝当着她的面说的那些话和即将要做的事,然后不解的问吴母:“阿妈,我怎么总觉得他这些话是故意说给我听的?”

吴父吴母听到女儿说的话,也是吓得汗毛直立,想劝吴金凤离婚,可看着已经出生的小外孙和看着女儿回娘家,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大儿媳,她几次张了张嘴,却什么都说不出来,只告诫她,有事千万别和赵宗宝对着干,先忍一时,回来跟他们说。

吴金凤一回娘家,就仿佛又回到无忧无虑的少女时光,在娘家别提有多自在了。

*

除了赵家人外,赵宗宝还另外安排了几个打架最狠性子最莽的十六七岁的小混混,这些小混混还是学校的学生,却几乎不在学校里读书,天天在街道上混,在游戏厅、歌舞厅里混着当‘古惑仔’,走到哪儿身后都跟着一批小弟,觉得自己可有地位,可有面子。

此次被赵宗宝带着去H市,除了保护他外,还有让这几个未成年小年轻冲杀在前,他躲在幕后的意思。

他惜命的很,可不会傻不拉几的自己往前冲。

几个小年轻上衣胸口内侧的口袋里都有个洞,口袋的洞从胸口直通衣角,每个人的口袋里都放着砍、刀和钢管。

他对那几个小年轻说:“到了那里,我让你们照哪里砍,你们就对着哪里砍,遇到女的,你们照她脸上砍,遇到男的……”他语气阴狠:“就给我把他三条腿都打断!”

“你们放心,只要你们不砍死人,不会有人拿你们怎么样,你们砍了就跑,还能来我们老家抓你们?你们往山上一躲,谁都找不到你们,等人走了再出来,到时候我封你们当红棍!”他指着带头的两个身体健壮的少年,又指着另外两个人:“到时候你就是白纸扇,你是草鞋!”

这些都是他们从港片**电影中学到的词,他们在帮派中完全照搬着用。

一个年龄十五六岁的男孩激动的文:“老大老大,那我呢?”

“叫什么老大?叫我大佬!”赵宗宝没好气的白了说话的小年轻一眼,“你就先当四九仔,到时候给你手下带十个小弟!”

他这个‘洪星’帮,总人数才一百来人,手下带十个小弟,可不少了。

倒不是他不想多带一点人过去,到时候站到徐惠清面前,就和山鸡当了‘毒蛇帮’的堂主归来时那样,他身后一批穿着黑衣服的小弟,其中一个小弟给他拉开车门,齐声对他喊:“老大好!”

这是他自从当上水埠镇扛把子之后,无数次在脑子里幻想和演练过的场景。

徐惠清像一条狗一样狼狈的倒在泥地里,他则穿着黑西装打领带,身后是几百小弟列队站好,然后他趾高气昂的站在徐惠清面前,用下巴不屑的看着她满脸后悔痛哭流涕的模样,只要想到那样的场景,他就爽的头皮发麻,恨不能现在就见到她,让她看看他现在有多么风光,挣了好多钱,随随便便喊一声,就能喊来几百个小弟。

还有徐惠民、徐惠生他们三兄弟,他是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火车一路哐当哐当的到了H市。

他在火车站等了一会儿,居然没见到徐惠根来接他,自然又是火大。

他跟着古惑仔一样,带着小弟们去距离火车站两公里远的地方,找到一家宾馆,开了三间房,男的一间,女的一间,他一间。

赵大姐夫一看他要和这么多人挤一间房,立马不干了,根本不理赵宗宝的黑脸,直接就进了赵宗宝为自己开的单人房,往床上一躺,就把床给霸占了。

第150章

赵大姐夫之前确实花了赵家两万多块钱,可这几年,他给小舅子在歌舞厅干活,跑来跑去给他介绍客人,还给他经营了赌场,虽说他自己赌钱水平不咋地吧,可那些在赵家赌钱赌输了的人,是不是找他赵宗宝贷款的吧?

赵宗宝这几年靠着这房贷的事,可没少挣,他这几年虽体力活的事没做多少,这劳心劳力的事情可没少做,他觉得怎么也还齐了那两万多块钱了,所以他在赵宗宝面前是半点不惯着他。

谁特么还不是个宝宝了?他还是大队部书记的儿子,家里的长子呢。

他往床上一趟,也不洗澡洗脚,就这么睡了,坐了一天的火车,那身上和穿着皮鞋的脚臭的啊!

滂臭!

要么怎么说赵宗宝这样一个自私自利心黑手辣的人,能当上《狼性霸总独宠小娇妻》里面的男主呢?赵宗宝从小被一个妈和五个姐姐照顾,别的不说,个人卫生这件事上,简直跟有洁癖一样,衣服、袜子从里到外,每天都要换,每天都要洗澡洗的干干净净,后来还有了喷香水的习惯,把自己打扮的跟电视剧里的霸道总裁是真没两样。

反正家里洗衣服洗袜子的活又不用他x干!

此刻看到赵大姐夫直接跑到他床上,澡也不洗,脚也不洗,臭味散发在房间里,差点没把他给恶心吐了,直接就出去找赵大姐:“给我把拉出去!”

赵大姐和赵老太在房间里正打算洗脸睡觉呢,毕竟到H市都九点多了,他们从火车站走到这里又花了差不多半个小时,都又累又困。

赵大姐一边洗脸一边说:“你就行行好吧,我能拉的动他?我要能拉的动他,他就不会整天在外面混,不回家了。”

不光赵宗宝对赵大姐夫一点办法都没有,赵大姐对他也是一样,她反正是不管赵大姐夫怎么样的,反正她公公婆婆把饭做好,花钱给她儿子读书,养他们一家子就行。

赵宗宝没办法,只要又去开了一间房,还让赵五姐夫和一个以后打算封为‘红棍’的十八岁混混也住到他原来开的房间去,还对他们说,那房间本来就是给他们开的。

之前他明明就说过,让六个男的挤一挤有三张床的标间,将三张床推到一起,晚上挤一挤,他就跟完全没说过那句话似的,用无比肯定理所当然的语气说出,被赵大姐夫占领的房间是专门给他们开的,理所当然到,赵五姐夫和红棍都要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记忆出了差错,还是自己理解错了。

赵五姐夫早就习惯了赵宗宝这样的说话方式了,刚开始他也怀疑过自己,可这样的次数多了,他就习惯了赵宗宝理所当然的撒谎成性,永远都用无比肯定的语气说是别人记错了。

现在另外四个人睡三人间,三张床并拢,倒也不挤了。

赵宗宝对于徐惠根没来接他是很不满的,他也从来没想过,徐惠根给他提供了徐惠清的住址和情况后,就真的把借条还给他,然后不要他还钱。

世上哪有这样的好事?

甚至因为徐惠根没来接他,他还打算把徐惠根也狠狠教训一顿。

他可还记得,三年前徐惠根还打过他的事!

第二天一早,他在住的宾馆闹,要宾馆提供免费的早餐,宾馆见他带着好几个手拿钢管的小混混,八个男的,凶神恶煞,不像好人,也不敢和这些人硬刚,带他们去吃了免费的早餐后,他们一群人才在宾馆老板的指挥下坐公交车走了。

走前赵宗宝还不放心老板的话,指使十八岁的‘红棍’,让他拿着钢管去威胁老板,警告老板:“要是敢故意给我们指错路,我回来把你们店都砸了!”

老板气的要死,还不敢跟这些年轻的小混混计较,只连连赔笑说:“不敢,不敢,您走好。”

赵宗宝他们前脚刚出门,后脚赵大姐夫就给了老板一根烟,问宾馆老板H市最繁华的地方在哪儿。

去找前‘小舅妈’打架?要是伤到他怎么办?他可是他老季家的长子长孙!

再说了,他和前‘小舅妈’无冤无仇,前小舅妈还是小舅妈的时候,对他也客气的很,他可下不了手,所以他根本没打算跟赵宗宝他们去找徐惠清麻烦,问清楚市中心公交车怎么走,就脚步轻快的出了门,准备和赵宗宝他们分道扬镳。

他们刚出门,老板就和店里的服务员狠狠呸了一口。

服务员收拾那些人弄的乱糟糟的碗筷,长舒了一口气:“终于走了,我还头一次见到六个人只开一间房的客人。”

后来虽然又加开了一间,可之前说要六个人住一间房,不给住还发火要把他们宾馆砸了这事,他们可都是听的真真的。

老板也觉得是送走了瘟神,不在意地说:“乡下穷地方来的,一看就是底层的小混混,搭理他们做什么?桌子都收好了吗?”

服务员心有余悸地拍拍胸口:“你都不知道那些人有多恶心,不要钱的东西连吃带拿,那老太太,一边咳一边往地上吐痰。”

这倒不是赵老太一个人有的习惯,农村都是泥土地,随地吐痰惯了,到哪儿都是一口浓痰随地吐,不光是赵老太,就是那几个小年轻都是如此,只是宾馆的地板都是瓷砖,服务员打扫的时候差点没吐了。

公交车来了后,赵宗宝他们都上了公交车了,赵大姐夫还没上。

火车站附近的车子基本上都是从火车站发车,发车的时候车子上就已经坐满了人,他们都只能站着,没有坐的地方。

车上有年轻人看赵老太一个头发白了大半,六十多岁看着有七十多岁的老人,忙给她让了座,她坐上后,就喊了赵宗宝过来,让给了赵宗宝坐,赵宗宝大咧咧的就坐了下去,冷这一张霸总脸,看着窗外,然后就看到赵大姐夫没上车。

公交车都已经启动了,站着的赵大姐也看到了赵大姐夫还在车下,喊司机停车,对窗户外面喊:“建生!建生!快上车啊!”

季建生在公交车外站着,笑嘻嘻的:“你们去吧,我不去了,我去市中心逛逛。”

他来H市来见世面的,可不是去打架的。

季建生任何时候和人说话,都是笑嘻嘻的,很少有不笑着说话的时候。

公交车司机停下了车,见他不上车,不耐烦的问了句:“上不上车啊?”

公交车上已经挤满了人,季建生笑眯眯的挥手朝司机回了句:“我坐下一辆!”

公交车司机没听他的话,可看懂他挥手不上车的动作了,车门啪的一声就关上了,然后启动。

赵大姐就这么眼睁睁的看着车子距离车站越来越远,伸着头对窗外大喊:“建生,你不上车你到哪去啊?家里这么大事你不一起怎么行啊?”

季建生扭头装作没听到赵大姐的话,看到一辆刚刚宾馆老板说的公交车到了,就跳上了车。

赵宗宝早就习惯了季建生这样,从他大姐嫁到季家这么多年,赵家就从来没指望的上这个大姐夫过,他对他临阵脱逃的行为,哪怕气的火冒三丈,居然也丝毫不感到意外。

刘胜意不回老家,他的歌舞厅、溜冰场、房贷的生意,根本离不开季建生的照看,季建生再怎么样,他爹是大队书记,家里兄弟好几个,在当地有威望,要是有什么事,哪怕指挥不动他,有他爹的名头镇着,叫他大姐在村里叫几个人过来还是可以的。

*

徐惠清租的房子本就偏远,不光是在郊区,还是在慈安陵园的后面,也就是说,公交车要绕着陵园的山,还要走好久。

可宾馆老板因为烦这些人,故意给他们绕了远路。

按照宾馆老板的路线,最后确实能到徐惠清租的房子,可光是在公交车上的时间,就要两个半小时,这还没算途中换公交车,等公交车的时间。

不过赵宗宝也不是傻子,在换了两次公交车后,面对陌生的城市,他也问了别人怎么坐公交车,可他也是个从来没出过邻市的乡下人,不会说普通话啊,最多就是去邻市和吴城多一些,会说吴城话和邻市话,比赵大姐他们强上一些罢了。

当然,他自己并不觉得自己与人沟通困难。

因为他太过自信,身边又带着好几个一看就不好惹的混混,他每次问人,别人都害怕,不论他问什么,人家都听的半懂不懂的点头:“哎,对对对,是往那边去的,你到那边再问问。”

老板因为给的路线是对的,只是绕了一个大圈而已,所以他每次问人,人家看了地址都说是走这路车的,再转什么车。

绕到最后,就连赵五姐夫也忍不住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她住这么远啊?”

在他心里,前小舅妈一直是个非常有文化又体面的人,就算来城里,按照他的想法,应该也是在非常繁华的地段,找个非常体面的工作,依然过着体面的日子,不成想,居然住的这么偏。

这边的偏僻程度,都快赶上梁溪的郊区了。

梁溪作为工业城市,哪怕是郊区,厂子都多,看着也比这边好的多啊。

赵宗宝心底怀疑徐惠根是不是给了他假地址,可他们来都来了,即使是假的,他也要去看看了,只咬牙切齿地说:“要是发现他敢耍我……”

他脑中已经想好打断徐惠根的腿,把他家的房子都掀了!

*

就在赵宗宝辛辛苦苦在找徐惠清的时候,徐澄章也因为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徐惠清和小西,来找徐惠清,没想到不仅没找到徐惠清,就连徐惠民三兄弟都没找到。

徐惠民和徐x惠风在工地上干活,徐惠生跑去打麻将了。

没看到徐惠清,他内心有些失望,去找徐母去找徐母问徐惠清的情况,主要是想知道她和周怀瑾那小子分手了没有。

当然,他心里想的最好的情况,就是徐惠清最好是和那小子分手了,毕竟他们都在一起好几年了,都还没结婚,只要徐惠清一天没结婚,他都是觉得自己是有希望的。

况且他也没什么道德,要是有道德,就不会在徐惠清和周怀瑾家的楼下买了两套房子,时不时的就到这边来住,去徐惠清和周怀瑾那里蹭饭。

徐惠清不爱做饭,周怀瑾只要是没任务的时候,都喜欢自己回来做饭。

他虽来的次数不算多,但每次来都是又高兴又憋闷,高兴自然是因为打扰到了周怀瑾,憋闷则是看着两人感情好,他觉得刺眼又刺心,可每次都忍不住过来。

他过来的理由也不是找徐惠清的,他是来找小西的。

他是小西办了认亲仪式的干爸爸,小西以后极大可能就是他唯一的继承人,他来看看自己亲闺女怎么啦?

之所以说极大可能,是因为他还有个名义上的养子。

赵父赵母不知道徐惠清他们去办什么事去了,在家里急的要命,见到徐澄章过来,简直像见到救星一样,絮絮叨叨的和徐澄章说起来。

她倒没指望徐澄章去帮徐惠清做什么,毕竟她三个儿子呢,她就是觉得徐澄章有本事,她怕徐惠清做什么傻事,跟徐澄章说说,一来是缓解心底的不安;一来是觉得徐澄章聪明,能跟她说说徐惠清到底想干嘛。

徐澄章一听是徐家老家房子被徐惠清的前夫给掀了,听完后,哪怕脸上还带着笑,眼里笑意已经没了,问徐母:“然后呢?”

“然后就不晓得了啊,几兄妹嘀嘀咕咕的,也不跟我们说,不晓得他们在做什么,还把接小西的事情托付给了我。”

要知道,徐惠清对于徐冠英(小西)的事情一向是亲力亲为,哪怕她和周怀瑾感情好,周怀瑾也对小西视如己出,她也始终觉得,在两人相处上也要注意分寸,他对小西好,把小西当亲生女儿是他心胸广,她不能视作理所当然,日常生活中,小西的事情她一般很少让周怀瑾去做,哪怕周怀瑾愿意,她也必须陪着一起。

像这样直接把小许托付给徐父徐母,让他们接小西放学,并且包揽放学后所有的事情,是很少见的。

实际上徐母真的误会徐惠清了,徐惠清不在,其实谈生意去了。

她不知道赵宗宝这次过来还带了五个小混混,奔着毁掉她‘家庭’、事业和她的容貌去的,毕竟在赵宗宝这样的人心里,女人只要没了容貌,就什么都没了。

她还以为赵宗宝只带了他的姐姐姐夫和赵老太呢,毕竟这是他常用的手段,凡事让他的家人冲锋,一哭二闹三上吊,占据舆论制高点,带节奏,污蔑造谣泼脏水一条龙,将对手先打入舆论的洼地,再将对方踩到地底去,他就胜利了大半。

她没有想过报警,因为警察根本解决不了问题,尤其是现在严打已经过去两年,从严打时期,进入‘古惑仔’时期,闹事根本判不了多久,甚至可能拘留个几天就出来了,甚至很可能赵宗宝根本就不出面,最后抓到的可能只有赵老太和他的姐姐姐夫们,而赵老太这么大年纪了,最后不光会不了了之,反而自己这边会打草惊蛇。

她怕将来这人会借着‘生物学父亲’的名义,来打扰小西,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就是趁着现在还处于条件不完善的野蛮时代,废了他!

再过两年,再想用这种野蛮的手段去做事,就不那么容易了。

她当然不可能自己出面,还给自己安排了不在场证据。

徐澄章问徐母:“那你和干爸知道惠清去哪儿了吗?”

徐母着急道:“就是不知道才着急啊!”

徐澄章当下就拿出手机给徐惠清打电话。

这时候大哥大已经淘汰,市面上已经有手机了,以诺基亚和摩托罗拉为主,只是这时候的手机还非常贵,且尚未普及。

但徐惠清现在‘英语角’的摊子铺的越来越大,光是在H市,就已经有了好几个分店,还打算辐射到本省的另外几个相对发达的市,所以手机就成了必须品。

况且几千块钱对现在的她来说也不算什么,所以她是有手机的。

徐惠清一直在等徐惠根那边的消息。

徐惠根本身就和赵宗宝有借贷关系,一直以来也是徐惠根跟他联系,就连对付赵宗宝的人徐惠卿都没有出面,让徐惠跟以对方给他引诱他赌博做局为理由,让他们俩自己之间的矛盾自己解决。

不光是赵宗宝知道杀人和毁掉一个女人的容貌之间的差距,徐惠清也知道杀人和打断人一条腿之间的差别。

本来按照她估算的时间,上午八九点钟,赵宗宝他们怎么也能到了,可令她郁闷的是,都10点多了,她这边的事情都谈完了,徐惠根给她打电话,赵宗宝还没来,她就等在今天要谈事情的学校里,装作参观一下学校的样子。

她特意叫徐惠根在镇中心公交车站一个不起眼的地方放风。

按照她对赵宗宝的了解,这个人看似嚣张,实际上极其怕死,有什么事从来都是藏在人群背后,自己从不出面,都是叫别人冲锋陷阵,所以她估计,这次来冲锋陷阵的,很可能是赵五姐夫妻俩和赵老太赵大姐。

不得不说,她对赵宗宝和赵家很了解,不过她错估了一点,就是赵五姐因为收养了刘俊科,心思居然放在了自己的小家上,和前世夫妻俩完全以赵宗宝马首是瞻,赵宗宝指哪儿她打哪儿完全不同了,这次她根本就没来!

其余她估算错误的,就是没算到赵宗宝还带了五个小混混来。

毕竟前世赵宗宝在她面前还是很会装的,很多他在外面做的事情,回来要么不和她说,她要是知道了什么,问他,他也很会粉饰,并且把全部错误都推给别人,他是无辜的,都是别人不好,别人逼他,他才被迫不得不反击的。

加上他自私自利又抠门的性子,她以为他不会舍得花钱带人过来,她觉得,叫人家办事,怎么都得给好处吧?好处少了,人家也不会帮你办事啊。

可她还是小看了赵宗宝。

赵宗宝确实抠门又小气,不会给别人花钱,但是他会画大饼啊!

几个小年轻还真就吃下了他画的大饼,一分钱都没有,就拿着砍刀和钢管,就跟着他来了,还一副要为了义气拼命的架势。

看到是徐澄章的电话,她有些意外的接通:“徐哥?你回来啦?”

一般来说,徐澄章要是出差,很少会给她打电话,只有从外面回来了,要么是直接去徐母那里吃饭,并打电话给她和周怀瑾,让他们也过去一起吃团圆饭。

徐澄章声音有些低沉:“惠清,你在哪儿呢?我听干妈说晚上她去接小西。”

对于徐惠清对小西的事情亲力亲为这事,徐澄章是知道的,所以才这样问。

徐惠清不想把徐澄章扯进来,就撒了个谎说:“我在外面谈事情呢。”

“谈什么事情?在哪个学校?”

徐澄章大约是自己生意做的越发大,为人也疑心重,什么事情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必须把事情问的清楚明了才算。

这是他的习惯。

但徐惠清却没有什么事都和别人汇报的习惯,对徐澄章笑着说:“你问这么仔细做什么?我一会都要回来了。”正好徐惠根那边打电话来了,她急忙说。:“徐哥,我这边还有事情,就先不和你说了,回头再给你打电话。”

说完还不等徐澄章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

听到电话那头传来的嘟嘟声,徐澄章皱眉,对徐母说:“不对劲。”

认识徐惠清这么多年,哪怕他和徐惠清接触的实际并不算很多,可对她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她大多数时候说话都是从容的,不疾不徐的,很少会挂的这样急,好像真的在预谋什么事情似的。

他问徐母:“她们离开这事还有谁知道?干爸知道吗?”

徐父现在正在徐惠生的店铺里帮着看店x呢。

徐惠生的店铺有焦大柱在帮忙看着。

焦大柱虽然断了一条腿,可看看干果铺子,帮着卖卖东西还是不成问题的。

徐母其实对家里很多事情都不太知道,尤其是这次的事情,他们会和徐父说,都不会和徐母说,怕吓着徐母,因为除了会惹她担心外,告诉她毫无别的用处。

徐母立刻道:“慧生应该知道一些,我去找慧生问问!”

这个时间点徐二嫂在店里看店,徐惠生现在还在村里打麻将呢。

徐惠清这次直接把徐惠民三兄弟摘出去了,没有和他们说这件事,更没有和徐慧生说这件事。

她料准了赵宗宝这人惜命,到时候肯定会先让他几个姐姐姐夫和老娘打头阵,他先躲在人群之外看情况,把自己摘出去。

徐惠清也没想对其他人怎么样,甚至都没想过把赵宗宝怎么样,只是让徐惠根瞅准机会,打断他令一条腿而已。

两条腿都瘸了,他就是想使坏,走不了路,他的破坏力也有限了。

也就现在是个野蛮生长的时代,摄像头什么的还没有,她也不是杀人放火,不然她不光不会自己出面,都不会让徐惠根出面。

可一想到这人是赵宗宝,想到前世小西受过的苦,她立刻觉得,打断他两条腿都不算什么了,她还能直接打断他的脊椎骨,让他下半生都只能躺在床上,再也起不来床!

*

徐母很快就把徐惠生找了回来,问他徐惠清去了哪里,做什么去了。

徐惠生一看是徐澄章,什么都行。

徐惠生急着去城中城里的打麻将,看到徐澄章,把徐惠清卖的倒是彻底,将徐惠清在什么地方租了房子,又让他给赵宗宝打电话,将赵宗宝引诱到他租的地方,赵宗宝昨天晚上就到了H市的事,全都告诉了徐澄章。

他会知道的这么清楚,还是徐惠根害怕,私下向他透露的。

毕竟赵宗宝让徐惠根去接他,然后给他当带路党呢,所以什么时候来,让徐惠根什么时候去接,都告诉了徐惠根。

徐惠根从小就跟徐惠生玩,两个人如出一辙的胆小。

徐澄章一听是这事,让徐惠生写下地址就让他走了,然后立刻给徐惠清打电话,让她等他一会儿,有什么事情等他来了后商量一下再做,他立刻开车过来。

徐惠清吓了一跳,生怕他坏了自己的事,忙和他说自己真的是在某某学校,现在就出来,让他来接她。

徐澄章知道她真的在学校,反而放下心来,对她说:“既然在学校,就先别出来了。”又问她:“你和周怀瑾说了这事吗?”

徐惠清那边沉默了一下,说:“没有。”

她前世习惯了一个人,也习惯了自己一个人处理事情,也没想过和周怀瑾求助。

徐澄章这边叹了口气:“等我过来。”

挂了徐惠清的电话后,他又立刻给他的运输队成员打电话,让他们去慈安陵园附近一趟。

他的运输队成员从八十年代就跟着他走南闯北,经历各种拦路打劫,被锻炼的一个个都是凶人。

末了,他语气轻松带笑的补充一句:“有些不长眼的人要处理,把家伙什带上,吓唬吓唬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