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看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斑白的头发,不看脸,只看头发,三十几岁看上去跟四五十岁似的,但他却长了一双天然的笑眼,一个大男人,一两只眼睛就弯成了半月形。
徐惠清哪里是被他吓到,而是被他说的现在外面的社会治安吓到,担心周怀瑾。
周怀瑾和徐惠风他们一起去的羊城,徐惠风他们都回来好几天了,连徐惠生都找回来了,他还一点消息都没有。
*
徐惠生一连在家里养了五六天,才像是有些缓过劲来,坐在他自己家的竹椅上,不敢置信自己已经回来了,用手向后摸着自己的脑袋,用方言骂了句国粹:“是真回来了,我这次真以为要死在那里了!”
这次的进货,还真把他吓着了。
他真的已经非常的谨慎,一路上不停的双手交叉叉腋窝,都做成这样了,还是被人盯上了。
徐惠生从小到大干过最坏的事,也不过是偷大伯娘家的桃子,在地里扒人家成熟的红薯,拔两棵人家辛苦种的蚕豆,矿窑洞的见闻就像是一个象牙塔中的人,忽然见到了这世界最深不见底的黑恶!
那些人是真不拿人命当命的!
他就亲眼看到他们用鞭子抽死一个人,打死就抬到一边往地上一扔,都不用挖空的,到处都是煤炭和碎石。
徐惠生不是没有尝试过逃跑,可周围都是崇山峻岭,被抓住就打个半死,甚至直接扔到废弃矿洞里的都有。
他当时真绝望了,一直到现在,他都还有种恍如隔世之感,不敢相信自己真的回来了。
他回来当天,他们都没敢直接告诉徐二嫂,实在是徐二嫂在怀疑他出事后,又怀了孕,身体状态很不好,而他回来整个人都瘦的脱了相,不成人形了,怕徐二嫂见到这样的他害怕,只告诉徐二嫂他人找到了,没事了,在回来的路上了,x一直在徐惠清家里这边养了三天,洗了澡剪了头发,看起来像个人了,才去找了躺在床上卧床养胎的徐二嫂。
徐惠生眼神依然是呆呆的,徐二嫂看到他,发出嚎啕一声大哭:“我滴娘哎,你咋瘦成这样了啊?”
徐惠生虽然眼神呆滞,可还是本能的去扶徐二嫂,只是自己身上也没什么劲,轻飘飘的,差点倒下把徐二嫂压住。
马秀秀见到忙去扶徐二嫂,嘴里劝着:“人回来就好,人没事就好,我们不就担心他人吗?现在人回来了,就不担心了,好好养着,过几天就胖回来了!”
又对徐惠生笑着说:“还没恭喜你呢,又要当爸爸了,你刚走,二嫂就检查出来怀了孕,现在也快三个月了吧?”她问的是徐二嫂本人。
原本还有些木木的徐惠生眼底不自觉的绽出光芒来,麻木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的笑容,问徐二嫂:“是不是真的呀?真有啦?”
徐二嫂摘了环,又修养了小半年,之后他们就开始计划要孩子,但一直没怀上,没想到这时候怀上了。
他忍不住埋怨徐二嫂说:“你怀上了你早说啊,早说我就不走了,真是白白吃了这么大一个亏!”
徐二嫂用胳膊肘子在他肋下的位置捣了一下:“不是你走了之后才查出来的吗?要是前面知道能不告诉你吗?”
徐惠生身上全是骨头,她一个胳膊肘肘击下去,硌的她胳膊都疼,徐惠生却笑的跟个傻子一样,双手紧抓着徐二嫂的手,脸上露出傻笑来,用肯定的语气说:“这次肯定是个儿子了!”
他自小喜欢和兄弟姐妹攀比,老大家一女两儿,老三家也是儿子,只有他,生了两个女儿!顿时他就觉得输了徐惠民和徐惠风一头,一心想要生个儿子出来。
徐金珠够聪明了吧?从一年级开始,成绩就一直第一第二,都没有去过第三!
来H城没多久,就会说H城方言了,来到新学校后成绩也涨的飞快,从原本跟不上H城的教育,导致考试失利,到现在已经班级头十名了,可在徐惠生眼里,半点存在感都没有。
女儿成绩好不好,考了多少分,他根本不在乎!
他只想拼儿子!
徐二嫂也期待是儿子,又怕不是儿子,往后面柔软的枕头上一趟,翻了个白眼说:“只要是我生的,女儿也是个宝!”
徐惠生急忙伸手去捂住徐二嫂嘴巴,嘴里说着:“退散退散都退散,小姑娘都退散!一定是个儿子,一定是个儿子!肯定是个儿子!”
他像个移动的骷髅架一样,只差骨关节间发出咔咔响声了,还要小心翼翼的去扶徐二嫂的肚子,被徐二嫂一把嫌弃的推开:“赶紧滚!瘦的骨头都硌人!”
徐惠生回来了,她也不像之前那样担心了,脾气又上来了。
*
徐澄章走后,徐惠清也在想要怎么感谢徐澄章。
她听周怀瑾私下和她说过,之前市局查古董走私案的时候,也调查过徐澄章,怀疑他也参与了古董走私案,毕竟他那么大一个粮仓改建成的类似博物馆一样的展厅,里面收藏着成千上万件古董。
不过周怀瑾私下和徐惠清说过,古董走私案,还真和徐澄章无关,别看他收藏了几千件古董,实际上里面真的没两件,大多数他都是个冤大头,被人骗了。
偏偏这事都不敢和徐澄章本人说,小圈子里人人都知道有个冤大头叫徐老板,专买后天制作的假货!
就徐澄章一个人被瞒在鼓里,还真以为自己收藏的那些都是真古董呢,或许他也不在乎那些是不是真古董,不过是附庸风雅罢了。
徐惠清觉得,既然对方这么喜欢收藏古董,她私藏的古董中,还有一枚田黄云纹方形印章,送给徐澄章做谢礼,应该是合适的。
不过这件事得等周怀瑾回来之后,和周怀瑾一块儿去。
第119章
徐父徐母是徐惠生回来之后,见到徐惠生没了人样儿,才知道这段时间徐惠生发生了什么事,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徐惠清和徐惠生不能打,徐母使劲捶徐惠风:“家里这么大的事都瞒着我和你爸,你们真是翅膀长硬了!”
打的徐惠风笑嘻嘻的直跑,还不敢跑太快摔着徐母,一边被徐母打一边甩锅:“是妹妹叫我别说的,这不是怕你们担心吗?”
徐母毫不客气的继续捶他:“你妹妹还小,她懂什么?她说不说就不说?还不是你这做哥哥的教的!”
徐惠风被老母亲捶几下倒是不疼,可他被冤枉死了啊:“老大也没说,你咋不去捶老大,只来追我啊老娘!”
被徐惠风这么一提醒,徐母又去到徐惠民肩膀上捶了两下,坐在椅子上看热闹的徐惠民被捶了,只伸手摸了摸,脸上依然笑呵呵的。
徐母追累了,也捶累了,坐到椅子上休息,然后告诫徐家三兄弟对就回来徐惠生的人要感恩:“这次要不是人家,惠生命都要没了!”
听徐惠生说了矿场的事情后,徐父徐母是越想越后怕,徐父性格内敛一些,没太表现出来,徐母性格则是担心溢于言表,“救你的那人叫什么?在不在H城?在H城的话赶紧把人请家里来摆上酒席好好感谢人家,这就是家里的恩人!”
三兄弟自然应是。
这哪里需要徐父徐母说?
尤其是徐惠生,对他来说,这真真切切就是救命之恩了。
之前徐家人不认识徐澄章,这次徐澄章帮忙寻找徐惠生,把徐惠生带回来,徐家人对徐澄章简直感激涕零,尤其徐澄章还姓徐,徐惠民三兄弟真的把徐澄章当成亲兄弟一样!
天天邀请他来家里吃饭,变着花样给他做好吃的,徐惠生和徐惠风简直就要成了徐澄章的忠实小弟,把徐澄章给捧的啊,徐澄章自己手下那一批跟着他混的手下们都没这么捧他的。
徐父徐母更是把他当亲儿子一样,嘘寒问暖,关怀备至!
徐母手巧,会织毛衣,会做鞋子。
她总嫌外面买的鞋子穿着不养脚,还是自家做的鞋子养脚,每年都会给家里人做鞋。
三兄弟的鞋子现在肯定不是她做了,她就主要给徐惠清、小西做鞋。
她还想把这项技能传给徐惠清呢,可惜徐惠清从小就手笨,学的还没徐惠生好,徐惠生都学会织毛衣、纳鞋底了,徐惠清还笨手笨脚,戳个千层底,半天都戳不进去。
每次她叫徐惠清来学着做鞋,她那老公公,也就是徐惠清的爷爷就在一旁说:“哪里用得着她做鞋啊?她上面三个哥哥,以后她三个嫂子,随便给她做双鞋,还不够她穿的?她的手是拿笔的手,拿什么针?”
就这样,徐母的两项技能,织毛衣和做鞋,徐惠清愣是一样也没学会!
现在可算是有了用武之地。
徐澄章被请到徐家,徐惠生因为身体还没修养好,徐二嫂怀了孕还在卧床修养,这次宴席主要是徐惠风家,徐惠风两口子掌勺。
徐母就问徐澄章穿多大的鞋,给他量了脚和身上的尺码。
从小就住牛棚,感受过世间冷暖的徐澄章哪里受得住徐家人这样的热情?
在拿到徐母送他的千层底布鞋时,他头一低,掩去了眼底浮现的一丝泪光,笑着当场就脱下了他的大头皮鞋,穿上了徐母为他亲手一针一线纳的千层底布鞋。
徐母就在一旁笑:“现在热着呢,等过两个月,入秋了就能穿了,到时候我再给你做两双棉鞋,冬天穿。”
徐澄章穿着徐母给他做的鞋,在徐惠风家花纹不一的地板砖上走了几圈,转头笑着看向徐母:“不热,一点都不热,好穿的很!大小也合适!”
他从未穿过手工做的布鞋。
小时候住在牛棚,就赤着脚,农村小孩都赤着脚,何况是六十年代的劳改农场。
他爷爷不会做鞋,就想请村里老人帮他做双鞋,可那时候他们都是臭老九,是要被打倒批斗的资本家,谁敢接触他们?周围村里的孩子见到他就用土疙瘩砸他,大人们见到他们也都离的远远的,让自家孩子不要接触他们,不要和他玩。
他爷爷没办法,就麻绳、麻、包谷皮、麦草来给他做个不太像样的鞋子,因为做鞋子用的碎布头,他们这些在劳改农场的臭老九们是没有的,碎布头即使是在农场平常人家也是珍贵之物,一到冬天,家家户户的妇人们就会用一个圆形簸箕箩筐装着碎布头和鞋x底,坐在自家炕上,一针一针的纳鞋底。
可麻鞋不保暖,大西北的冬季寒冷又干燥,气温可达零下二三十度,他们虽有炕,可每到冬天,他的双手双脚依然会被冻的开裂流脓,又痒又疼!
所以他小时候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自己也有一双棉布鞋。
这个愿望一直到他长大之后都没有实现,哪怕在市面上买了布鞋,穿在脚上的感觉,和他小时候期待的感觉也完全不一样。
此时他穿着徐母给他做的布鞋,穿在脚上走着,感受着脚底踩在因为鞋垫秀了花,还有些细密针脚感觉的鞋垫上,忍不住抬头看向徐母,脸上不自觉的绽出笑容,明明都头发斑白三十好几的人了,却感到喉头发哽,鼻子发酸:“谢谢伯母。”
徐母见他喜欢也很是高兴,连忙笑道:“哎,不谢,不谢,谢啥谢,你看你也姓徐,比我大儿子也就大了一岁,我看你就跟看我亲儿子没俩样!”
徐澄章只在很小的时候见过母亲,现在记忆早已模糊,只能通过仅剩的一张两寸黑白照片可以依稀看到母亲的模样。
他母亲永远的留在了二十来岁的时光里,永远不会老。
如果他母亲还在,是不是徐母的模样?
一定不是的,因为他母亲和他父亲门当户对,当年也是当地有名的资本家出身的大小姐。
可他童年时没有尝过的母爱,好似在徐母身上再度感受到,不禁开口道:“那敢情好,我是小西的干爸爸,您就是我干妈,以后尽管把我当亲儿子,就是别嫌我这个儿子多余!”
徐母一下子瞪大了眼睛,因为徐澄章说的很认真。
她笑着上前拉住徐澄章的手,看他满头斑白的头发和年纪轻轻眼角的风霜与皱纹,不禁感慨了一句:“好孩子,你这些年受苦了。”
她的手很粗糙,手背手指因为常年的冻疮,又粗又难看,可她看着他时发自内心的心疼与慈爱的目光,让好多年都再没感受过‘爱’的徐澄章一下子皱起了眉头,不是抗拒,而是在强忍要涌到眼眶的酸涩与泪意。
他不禁拉住徐母的手,往徐惠风堂屋的桌子上坐,“干妈,您可别嫌弃我这个儿子。”
他摸摸自己头上的白发,他头上的白发看着比徐母还多。
也就是徐母常年劳作,干的又是农家体力活,五十几岁的年纪,看着像六十岁,这才和徐澄章看着不像同龄人。
徐母没想到他真要认自己当干妈,不禁看向自己老伴儿,笑着道:“好,好,不嫌,多子多福,多一个你这样的能干的儿子,是我的福气呢,你都不嫌我家穷……”
作为一个老实本分的农村人,徐母在面对徐澄章这样的大老板时,她是有些自卑的,没想到徐澄章这样的大老板不光半点不嫌弃她,还说要认她当干妈。
见徐母看向徐父,徐澄章干脆把徐父一起拉了过来,和徐母并排坐在椅子上,喊了声:“干爸!”
他当然不是随便拉一个人就认的干亲,早在徐惠清第一次带着古钱上门,说要卖古钱的时候,他后面就将徐惠清大致的调查过了,当时他主要是想要调查她手中古钱的来历。
他收藏的大半古董都是假货,虽没人跟他说,可他也不是全然的傻子,刚开始不过是不了解,加上价格便宜,那点钱对他来说,不过指缝里漏漏的,后来就没那么好骗了。
调查她手中古钱来历的时候,自然就将她前面婚姻,她为什么离婚,她前夫家里人什么情况都调查了一遍。
但赵父当红小兵已经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他的人过去也听不懂当地方言,加上时间短,并没有从赵家调查到徐惠清手中古钱的来历,就又顺便调查了一下她的娘家,虽也只是大致问了一下,可还是了解到,徐家人都是本本分分的人,徐惠清三个兄弟来H城后,就一直在省建设集团旗下项目的建筑工地上做工,干活也实在,更重要的是,几个哥哥都不惹事,也很听徐惠清的话,她说让他们买铺子他们就买铺子,她说让他们买房他们就买房,赚来的钱都是认认真真用来养家,不嫖不赌。
虽然他自己手下就有又嫖又赌的人,但一个男人能够不嫖不赌,本分养家,至少从这一点上,也能看出徐家三兄弟的人品。
再加上还有徐惠清。
现在不光是徐惠清本人和小西,就连徐母都像本该就是他的家人一样,连姓都是一样。
认干亲肯定不能这么随便,本来这顿饭是感谢他的宴席,可徐澄章本人十分重视此事,要好好的办一下,酒席、仪式一个都不能少。
徐惠清从青少年宫下班回来一趟,没想到徐澄章就成了她干哥哥了,原本上面就三个哥哥,又多了一个哥哥。
不过想到周怀瑾和她说过的,徐澄章并没有参与古董走私的案子,徐惠清这才放下了心。
不过周怀瑾没和她说的是,徐澄章没有参与古董走私的案子,却参与了别的案子。
也不算参与,只能说另一个重大案子和他有关,像他这样最早从八十年代初九开始全国跑货,后来又组建了自己的运输队,开办酒厂,将自家的酒水卖到大西北和羊城那边,在羊城也有工厂,他靠什么来维护路上的安全?
当然是木仓!甚至更重要的军、火、武、器。
而他这些军、火、武、器从哪里来?这就跟市局正在调查的另一起军火案相关。
而且他这些年走南闯北,手上能没有过人命?不过是没有被抓到而已。
这些却是徐惠清不知道的,只以为周怀瑾他们调查过他,古董走私案和他无关,他就是个本本分分的酒水商人,听到父母说,徐澄章认了他们当干爸干妈,就没说什么。
倒是徐父徐母很认真的对待此事,和徐惠清四兄妹商量说:“澄章这么多年不容易,我听他说他家里就剩他一个人了,早年还有些堂亲表亲也去了国外,断了联系,现在也不知道人都如何了,他既然认了我当干妈,我们可不能亏待了他。”
徐父也说:“按照我们那边的风俗,结干亲,是要给人买金银首饰的,过去是一个银项圈,一个银耳环。”
七八十年的时候贫困,银项圈就免了,银耳环也换成了银耳圈。
要是认的干女儿,就要送一对银手镯,一对银耳环。
这个风俗徐惠清也知道的,立刻说:“这个我来准备!”
她正愁不知道怎么还徐澄章的情呢,不光是这次他帮助找到徐惠生的事,还有之前他送给小西的一对小金手镯,还有送过来的那么多的年礼,那些年礼别看都是吃的,可一样都不便宜,即使是在这个年代,也要一两千了。
正好她可以趁着这个机会,把他的人情还了。
当然,只有这些可能还不够,但也只能慢慢还了,现在毕竟成了自己的干哥哥,在他们老家,和自己爹妈结了干亲的干哥哥是很亲近的存在,地位大概就只比自家亲哥哥差一点,比堂哥还要亲近一些,毕竟堂哥只是血缘上的亲人,结干亲的一般都是父辈母辈们的关系极其的好,好到只是好朋友好姐妹好兄弟都不足以体现他们的关系,甚至爱屋及乌到他们的孩子身上,所以一般来说,干亲的关系一定程度上,可能比堂兄弟关系和表兄弟关系更亲密。
当然,徐澄章这种和她上面说那种因为父辈母辈们关系好而结的干亲又不同,可只要是结了干亲,在徐家人眼里,那就是很亲近的自家人了。
他自称小西的干爸,送小西东西徐惠清为什么会想着还他?就是因为没有正式的举行过认干亲仪式,所以这种关系就像是口头上的,说说的关系。
如果徐澄章认小西当干女儿,举行过很正式的认亲仪式,那他送小西小手镯,就是父亲送女儿东西,徐惠清回不回礼都行,如果对方也有孩子,为礼尚往来,徐惠清在能力范围内,就需要送同等价值的给对方的孩子,如果对方没有孩子,那就不用送礼。
徐父徐母一听徐惠清要准备给徐澄章的认亲礼,哪里同意?
“不要你准备哦,你准备干什么?让你哥哥们准备,澄章大老远把你二哥从羊城找回来,不知道花了多少人情和钱在里面,这钱让你二哥出!”
徐惠生原本还在因为自己上面多了哥哥在高兴了,就听到要他出钱,他顿时就一个机灵:“x出钱?出什么钱?我哪里有钱?我钱不都在羊城丢了?我连进货的钱都没了!”
他带去羊城的钱,两份藏在了咯吱窝,两份藏在了鞋底,藏在咯吱窝的,由于大夏天的,好几天没洗澡,腋窝下味道臭的要命,身上衣服也破破烂烂,人家就没扒他的衣服,卖到矿窑后,他身上虽只有一件背心和大裤衩,可那两件破T恤和破短袖衬衫也还在的,只是鞋子没了。
他被解救出来的时候,也没忘记他的衣服,把又臭又脏又破的衣服还穿在了身上,就这么的,藏在腋窝下的钱居然还回来了。
可也只剩下这点钱了,他还想留着这点仅剩的钱去进货呢!
徐家几兄妹都没怀疑他的话,以为他真的把钱都丢了,毕竟他差一点连命都没了,钱丢了不是很正常?
徐父徐母刚刚也是没考虑到这一点,徐母不由看向徐父,徐父咬牙:“这钱我们出!”
老两口能有什么钱?手上的那点钱也就是这两年徐家三兄弟在H城挣了钱,回去一个兄弟给了徐父徐母五百,来到H城后,徐惠清也给了两千,毕竟她都两年没回去了,平时一年三节也没有给父母钱,徐父徐母来到H城后,她怕他们手上没钱,心里没底,还要伸手向儿子儿媳妇们讨钱生活,就给了他们钱,他们平时一分钱都舍不得花,有一点钱都只想存起来,他们现在身上也有五千块钱。
五千块钱,在农村可以建一栋很好很大的平房了。
买项圈和一只金耳环肯定够了。
可这么好的还人情的机会,徐惠清怎么可能愿意放过?直接对徐父徐母说:“你们身上的那点钱自己留着吧,之前他帮了我很多,前年过年还送了小西一个实心的大金锁,去年又送了一对实心的手镯,我正愁怎么还他人情呢,这次认亲礼就我来准备吧。”
徐父徐母却坚持拒绝:“那不行,他认我们当干亲,哪能让你这个做妹妹的准备?”
徐惠清便提了个折中的主意:“那项圈我准备,金耳环你们准备。”
自从步入九十年代,日子好过起来后,老家结干亲的认亲礼,就从以前的银耳环变成了金耳环,就是戒指大小的一个素圈,不贵,在他们老家却很重要,只要别人看到哪个男孩子右边耳朵上,还戴着一只金耳圈,不用问都知道,这孩子肯定是结了干亲,这是他干爸干妈送的。
徐父徐母听了徐惠清的建议,都觉得也行:“你想准备就你准备吧。”
徐惠清又说:“不过这认亲仪式先别着急,等怀瑾回来再办。”
徐父徐母也知道周怀瑾是徐惠清现在的对象,小周又比惠清还小一岁,还是个黄花大闺男,闺女本就离婚还带着孩子,徐父徐母队周怀瑾就更加重视几分,生怕人家黄花大闺男嫌弃自家姑娘,听徐惠清说要等周怀瑾回来再办认亲礼,都点头说:“应该的,应该的,对了,听你三哥说,怀瑾不是跟他们一起去了羊城吗?怎么还没回来?”
徐惠清也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周怀瑾很多工作相关的事情都是机密,能说的会跟她说,不能说的她也不问,只说:“出差呢,估计过段时间就回来了。”
内心却有些担心,毕竟他一个H城的小警察,有什么任务需要他去羊城那边?这去了都二十天了,还没回来,一点消息都没有。
哪怕她心里担心,却一点没在父母面前表现出来,而是带着徐父徐母一起去金店里给徐澄章买金项圈。
对于徐惠清来说,金项圈要大,要重,要好看!最好项圈下面还坠着些宝石璎珞,比如现在热播的电视剧《石头记》中贾宝玉戴的那样式的。
徐父徐母的眼光却和徐惠清完全不同,他们不喜欢花里胡哨的东西,就喜欢银项圈那样,光溜溜的,什么花纹都没有,只有能放大缩小方便摘取的功能,就是他们最喜欢的。
徐母对这一点很是坚持,拉着徐惠清伸向更好看的项圈的手:“没有这样的,没有买这样的,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哪家认干亲买的是这样的,拿出去让人笑话,都是这一种!”
她手里拿起一个光溜溜的,除了重,就没有一点别的花纹的素圈。
这素圈完全实打实的金圈,拿在手里沉甸甸的,吓得徐母又放了回去,看向徐惠清:“不要……再看看你挑的那个?”
这要是银项圈她勉强还买得起,这么大的金项圈,拿在手里都吓人的很,她哪里买得起?虽然不用她掏钱,女儿说她来买,可女儿的钱也是钱啊!女儿一个月工资才四百多,天天上课嗓子都喊哑了,晚上还要出来摆摊,多辛苦啊!
店员介绍还有表面上没区别,实际上里面是空心的项圈,没那么多钱,拿在手上有面子,也实在。
“这个好,就这个!”就这么一个项圈,也有八十多克的重量。
现在的金价是九十一一克,就这么一个金项圈也要八千多块钱了,对于结干亲来说,这已经是很重的礼了。
可对徐家人来说,徐澄章于他们不光是结干亲这么简单,人家还是徐惠生的救命恩人,虽然这个救命之恩不需要徐惠清来还,可她还是尊重了父母的意见,买了没有花纹的素圈,给他选了一个实心的金项圈,花了她足足两万多块钱。
这么多钱,她当然不愿意一个人出,把徐惠生也拉了过来,让他承担一半的花费。
他现在没钱没关系,先欠着呗!
只要他还做音像店的生意,一万块钱,相信他很快就能赚回来还给她。
倒是给徐澄章买金项圈这事,给徐惠清提了个醒,她手里现在有不少钱,隐山商品市场的铺子她是不打算再买了,倒是可以买一些金条,今后不论是留着保值,还是将来给小西打首饰用,都挺不错的啊!
第120章
徐惠清说做就做,不过金子不是在金店买,而是去银行买金条。
看着一块块闪亮亮的小金条摆满了首饰盒,徐惠清也觉得心情美滋滋的,但很快,她又发现,家里没有保险柜,她买的金条没地方放。
只这么锁在衣柜里肯定不行的,还有她那些买铺子的合同,家里的备用现金等,都要放到保险箱里去。
一直打算装修,却因为各种原因,始终没有开始,徐惠清这次终于打算和小西一起搬到她的新房子里来,把隐山小区的房子好好装修一下。
主要是现在徐父徐母都在,可以帮忙照顾一下小西,让徐惠清不至于分身乏术,徐家三兄弟都住在城中村,可以相互照顾,徐惠清的新房子又建的结实,楼下的单元门更是安全感满满,安全性上有了保障。
正好三兄弟现在工地上没活,都空着,加上还有程建军在,程建军也积极的表示愿意接他这个活,他现在认识的不止做材料装修这一块的人,帮忙采买材料的话,价格要便宜很多,当然,他自己肯定也会从中赚一些,不过依然是三赢的事情,徐惠清自己单独去与人谈价格肯定不如程建军他们与材料上常年合作的谈下来的多。
徐家几兄妹和程建军合作过多次,对他也很是信任,尤其是程建军和他的建筑团队的工人们现在都还住在徐惠清的房子里呢,四兄妹的房子也都是他加盖和装修的,也有经验。
于是轰轰烈烈的装修行动开始了。
如今程建军手下的建筑工人已经增加到二十多人,都是退伍军人,做事很是实在,人多了,会各种技能的人也多了。
装修期,徐惠清打算把房子里面前房主留下的床、衣柜、桌椅、书桌、墙边柜,除了她去年新买的一米八的大书桌和一米二的新木床外,其它通通扔了不要,被徐母拦住,并动作狠狠在她小臂上轻轻拍打了一下:“你个败家姑娘!好好的东西说不要就不要了,你顶楼还有三个房间空也是空着,这些床啊柜子搬过去,不都是好东西?又有两个房间能租出去,你难道嫌钱多了烫手啊!”
阁楼虽然边上墙体矮了一些,可以当仓库,可中间部分依然有两米多的层高,完全不影响住人。
徐惠清听她说要把阁楼租出去,简直头皮发麻:“妈,现在这温度,阁楼上热死人,谁要租阁楼的房间啊!要是热中暑了,我们还得赔偿!”
她新房子建x的是四层半,阁楼的墙高一米八,最高的三角形隆起的高度达到三米,最低的也有两米,但顶楼的阁楼冬冷夏热,尤其现在是夏季,阁楼上就只有一层瓦片隔挡阳光,光线也不如楼下的四层明亮,就这样租出去,徐惠清都怕人在阁楼里热的中暑,反倒要她赔偿,她根本不愿意租出去。
本来阁楼就是放杂物和起到隔热层的作用。
徐母却比徐惠清了解的多,说:“你天天在隐山小区那边待着,不知道你这房子在这里有多受欢迎,那有带小孩出来租房的,多少人都想租你这房子都租不到!”
城中村现在加盖房子的也有,但很少,都是以前的老房子,不光住宿环境差,也没有独立卫生间和厨房,经常早上为了上厕所和做饭的事和人吵架发生矛盾,加上有小孩的也觉得不安全,不像徐惠清的房子,下面有一道厚实的单元门,上面的门也厚实,好些住户集中住在一块儿,她们带孩子晚上睡觉都觉得安心些。
可惜,徐惠清这个房子总共只有十八间,她自己还占掉了一间,她两个哥哥嫂子又占了两间,爸妈来了又占了一间。
徐惠生和徐惠风自己房子虽都加盖装修好了,但因为徐惠清说刚装修好的房子会释放一种对身体有害的毒的问题,导致徐惠风夫妻俩一直没有搬回去住,主要是徐学升自小体弱,他自己无所谓,却不敢拿儿子冒险。
徐惠生也是同样的问题,他和徐二嫂之前因为计划生育,好多年都没儿子,现在终于又怀上了,徐二嫂怀孕初期担心徐惠生的事,一直有些先兆流产,下面一直滴滴答答的流血,到现在还在卧床休息。
徐惠生和徐二嫂想到徐惠清曾经说的新装修的房子要每日通风,不然对身体不好的话,他们就很怀疑,是不是他们住进新房太早了,吸多了妹妹说的那什么甲醛,才会让原本身体强壮如牛的徐二嫂怀这个孩子这么难?所以夫妻两个现在也在徐惠清这里住着。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徐二嫂一住到徐惠清这里,就觉得天也清了,云也白了,空气都清新了,加上公公婆婆和妯娌马秀秀住在隔壁和楼下,平时也能搭把手,夫妻俩都打算,在徐惠清的房子里一直住到暑假结束,要是实在不行的话,多住一段时间也行!
徐父徐母就更不用说了,去年腊月春节刚来H城就住在徐惠清的新房子里,一直没有搬出去过,因为徐惠清不放心他们两个老人住徐惠民当时才刚装修好才一个多月的房子里。
程建军的工程队工人们又占了六间,剩下就八间房,租了徐惠清的房子的人,越是在徐惠清这里住,就越是不愿意搬走。
独立的卫生间和厨房,洗澡做饭也不知道多舒服,房间又大又明亮,一家子人住都足够,像现在夏季炎热,徐惠清的房子又都是地板砖,拖干净了,直接在地上打地铺都行,有想省钱的,夫妻俩加两三个孩子都住在一个房间里,中间拉个帘子!
但徐惠清不知道这些,她提供的这些不过是她认为的最基本的罢了,可即使是最基本的,在这时代也不是每家每户都能提供。
徐惠清要是能用更低的价格把阁楼出租出去,人家都抢着要。
但徐惠清坚决反对现在把阁楼出租出去:“现在太热了,你想租的话也得夏天过去再说。”
徐母可舍不得这些床和柜子被扔掉,叫徐惠风和徐惠民过来给她抬到新房子的阁楼去:“你不要我要,浪费好东西,现在觉得热不能租,那等八月份过去我再租。”说着又道:“你现在真是好日子过多了,阁楼都不能住了,你几个哥哥嫂子刚来你这时,不都住的你那阁楼?就你那阁楼破破烂烂的,都还不如你现在这新房呢,你还讲究上了。”
徐母年纪大了,难免有些唠叨,一直跟在徐惠清身边念念碎说:“以前哪有空调啊,大夏天的,热的没办法,我们就在门口的竹床上纳凉的事你都忘了?晚上差点没被蚊子抬走,日子不也这么过了?那时候我们农村的房子,哪有什么阁楼?不都是上面一个顶?连瓦片都没有,瓦片都是富裕人家才能想到的好东西,就盖一层茅草,夏天一下雨,屋里就跟蒸笼一样!”
“你现在那房子装修的干干净净,大白墙,地板砖,上面房间又大,窗户、门什么都有,添置一些家具就能住人,你还不愿租?你信不信我今天把话放出去要出租,明天阁楼上的房子就能被租走?那张庆家的媳妇,都过来问过好几次了。”
徐母有种农村人特有的社牛属性,她不习惯徐惠清在隐山小区那种家家户户关着门,邻居与邻居都不认识的居住方式,却对城中村这种和农村没什么两样的居住方式极为适应,并很快的与城中村的女人们打成了一团,现在哪怕方言不太通,都聊上了。
她说的什么‘张庆媳妇’徐惠清完全不知道她说的是谁,也从来没关注过,但徐母却对城中村家家户户发生什么事,门清!
因为她已经混入了城中村妇女情报网络。
徐惠清无所谓这种小事情,对徐母说:“行,你要你搬走,八月份过后,阁楼你愿意租也行,房租你自己收着就行,别给我了。”
她无所谓地说。
徐母却不高兴了,五十多岁的小老太太还气鼓鼓的嘟着嘴:“钱你自己拿着,我不要你的,我劝你把东西别丢,又不是想要你的钱!”
徐惠清这些扔掉的床和柜子,比她在老家的柜子床都好,老家的床和柜子还有老鼠啃出的豁口和洞呢,这些床和柜子除了旧了些,用料都是实打实的!
徐惠清见把徐母惹生气了,连忙去哄:“哎呀,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谁不知道我妈好?我平时给你钱你都不要,谁说你想要我钱了?再说了,我孝敬您不也是应该?”
这还真不是徐惠清瞎说,徐母是非常传统的农村老母亲,有一定程度的重男轻女,但也是坚定的靠儿子养老党,她勤劳、善良、心软、热情,全心全意为着孩子和家,除了过年和一年三节的孝敬钱,平时徐惠清给她钱,她也是坚决不要,总说:“你一个人带着个孩子,自己都难死了,把钱存着自己留着,以后给小西上大学用!”
“小西还这么小,你一个人带着她,以后有的是花钱的地方呢,你不存钱怎么行?”
“我有你三个哥哥给钱!”
不论徐惠清过的有多好,多能挣钱,在徐母眼里,她离了婚,独自带着个孩子,日子就是过的很难。
徐惠清双手搭在徐母的肩膀上:“这不是我白天要上班,晚上要摆摊,实在是没工夫顾这边吗?连房租都是我让三哥帮我收的,反正阁楼空着也是空着,你要是能租出去,租金你就自己收着,就当我孝敬您,给您买两身衣服穿。”
徐母这才笑着嗔了她一眼,扯了扯自己的衣摆:“我现在身上衣服都是新的,哪里就用买衣服了?”
她的衣服都是徐惠清送给她的,徐惠清自己就卖衣服呢。
徐母过去从没像现在这样,从里到外,从头到脚,一身的新衣,一个补丁都没有,同村和她一样的老太太,谁身上不是好几个补丁?里面的内衣、裤衩子,那都洗的薄的只剩一点麻丝了,都还在穿着。
徐母是个闲不住的人,她住在徐惠清这,看到哪里不干净了,就打扫,看到有什么事情了,也会管,有时候顶楼晒了租户的被子衣服,遇到了下雨天,租户们在外面上班没回来,她也会帮着收进阁楼的走廊里,要是遇上暴风雨天气,就帮他们直接收进阁楼里面来。
阁楼上长时间没人住,落了灰,也是她打扫,还在楼顶的走廊里,用马秀秀从菜市场买菜带回来的泡沫箱子,种了好几箱的香菜、小葱、青菜、辣椒,有时候租户们炒菜、下面,没有葱,就会和老太太招呼一声,上去掐一把葱,或是拔几颗香菜,老太太也不介意。
在城中村租房的人,基本上都是外来打工的人,他们一般都会租到年底就不租了,这样就可以省下一个月房租,来年再重新过来租房。
之前徐惠清这个阁楼一直空着,有退租后东西没地方放的人,东西带不回家,或者没必要带回家,比如被子和日常用品之类,就和徐惠清说一声,堆在徐惠清新房的阁楼x上,徐惠清楼上的阁楼除去四面可以晾晒衣服被子的走廊,也有一百三四十平呢,徐惠清随便腾出来一个房间给他们放东西也都足够了。
徐母虽然被哄好了,可还是说:“我不要你的,到时候我收了给你!”说着利索的只会徐家三兄弟搬柜子、床。
徐家三兄弟都是和徐母一样的想法,这些都是好东西,哪里能扔?搬!都搬过去!
他们都是壮汉,都有着一把子力气,最不惜的就是力气。
徐惠清这里有两个床,一个是阁楼上的老床,当时拆了放露台的房檐下了,一个是徐惠清现在房间的老床。
主要是大衣柜抬上抬下的麻烦,这边七楼,那边四层半呢,徐惠清就让他们帮着抬到新房的她的房间,暂时放置衣服!
至于徐惠清家里重要的东西,比如她买的小金条、合同、首饰、钱财之类,徐惠清没有带到城中村的新房子去,毕竟这里太人多眼杂了,徐惠清直接放在了周怀瑾的家里。
是的,周怀瑾离开H城的时候,钥匙是给徐惠清的,或者说,他早给了徐惠清家里的备用钥匙,只是这个钥匙徐惠清之前只是有,却没用过而已,这是她头一次在他不在家的时候,打开他家的家门,将自己的一些重要物品暂时的放到了他家。
不得不说,哪怕两人确定了对象关系,这样在主人不在的时候,进入他家,徐惠清依然没有动他家的任何东西,只将装着她的东西的箱子放入了他家的仓库里,再用一些杂物盖在上面,就出来了。
之后就是和程建军他们商量改造和砸墙的事。
这还是程建军第一次来到徐惠清在隐山小区的家。
徐惠清在城中村的房子是他建的,也是他装的,之前徐惠清一直没去住过,带着小西住在隐山小区,他以为她在隐山小区内的住房应该很好很舒适才对,没想到是如此破旧的房子,他放眼望去,只觉得什么都要修,什么都改!
徐惠清和他说着房屋内部的改动,首先是确定承重墙。
徐惠清的房子虽在顶楼,但顶楼也是有承重墙的,支撑着上部楼层重量的重要结构部分。
比如徐惠清楼梯到阁楼上连接的那堵墙,就是承重墙,是不能随便拆的,在改建的时候也要注意不能破坏。
徐惠清在屋子里和程建军、徐惠民他们仔细的说着自己对房屋改建的构想。
说完之后,徐惠风就拿起大锤子要砸墙了,吓了徐惠清一大跳!
程建军和徐惠风他们虽都有建房经历,却都是半路出家,而且都是第一次装修楼房,经验很不足。
徐惠清就算再不懂,前世也帮着小西装修过好几套房子,自己也跟着盯过工程,多多少少知道一点皮毛,让他们在砸墙之前,先弹线,确定要砸的部分,再用切割机对墙体两边进行切割,然后再砸,这样砸出来的墙面就会很整齐,不会出现破乱不堪的现象。
程建军他们的建筑团队主要以修建二层楼房为主,装修都没那么专业,听徐惠清介绍,徐惠风赶紧从商品市场的工地上借来了徐惠清说的这种墙体的切割机。
程建军是一边帮徐惠清装修,一边在心中暗暗学习,把这种拆墙的切割机也记了下来,打算自己的团队也搞一台。
主要要砸的墙体有三个,一个是客厅与房间之间的这堵墙。
原房间面积有二十平,这堵墙往里面平移了一段,将原本的房间面积减少为十五平,这样原本只有十二平米大小的客厅就多出来五平。
再把厨房与客厅之间的玻璃墙,往厨房里面移了四平,这样原本狭小逼仄又昏暗的客厅,就从原本的十平,变成了二十一平,勉强算是达到了普通客厅的规格,家里再有客人,不会有种挤得难以下脚的感觉了。
只是这样一来,原本十平米的厨房就只有六平,还得放一个冰箱。
厨房内原本所有的东西全都拆掉扔了,墙皮也铲了,将原本擦不掉的常年的老油垢全部铲掉,露出里面的砂浆层。
通往阁楼的墙不能砸,但原本的楼梯是木梯,是可以拆的,拆掉后弄成了混凝土与钢筋组成的水泥楼梯,这样原本楼梯下面浪费的约二点五个平米的空间就能全部利用起来。
徐惠清指着原本只有两平米洗手间和现在的混凝土与钢筋组成的水泥楼梯道:“到时候这里全都刷上防水,防水刷到两米高。”
将楼梯下面的位置合并到洗手间,做了个干湿分离,楼梯下面的位置做成浴室,原本浴室的部分依然是马桶和洗手台,做了个洗手台,合计大约五平米大小,还给洗衣机留了个位置,可以说是把空间利用到了极致!
门口的位置则往里面缩进去约三十公分,靠着洗手间的墙面到时候打算做一面墙鞋柜。
之前一直没有鞋柜,就只能买一个小鞋架放在门口。
这个房子的局限性太大了,加上房屋主体面积只有四十五平,洗手间靠墙的位置除了做一排鞋柜,是做不了进门的挂衣区和换鞋凳的,这一点比较遗憾,实在是空间太窄了。
其次就是楼上的阁楼。
楼上的阁楼足足有二十八平,面积实在不小,徐惠清打算把阁楼改造成书房、客房和衣帽间三合一。
楼上的阁楼最大的问题就是层高太低,加上只有薄薄的一层大瓦,冬冷天热。
徐惠清没想着要加高阁楼,毕竟现在的层高对男性可能不太友好,可对她这个一米六八的人来说,是完全足够的。
她让程建军帮她在不影响层高和房屋结构的情况下,在楼顶开了两扇窗户,阳光可以从斜面的楼顶玻璃中直射进来,将原本朝北方向的小窗户扩大成一米二乘一米二的推拉窗,增加采光和通风。
这样原本靠着面向楼下那面墙放着的一米八的大书桌,就改放到这个一米二乘一米二窗户的墙边,白天即使不开灯,在自然光下,坐这里看书学习也一点问题都没有。
书桌与窗户的两边墙体,徐惠清准备到时候全部打成书柜,而原本放书桌的那面墙,和靠周怀瑾家方向的这两面墙,则整面墙都打上衣柜,而且不要叠衣区,除了几个放内衣和袜子等零碎的几个抽屉外,全部都做成挂衣区。
因为阁楼面积足够大,前后两面墙都打上衣柜,也完全不会让阁楼显得逼仄。
有了这两面墙的大衣柜,今后她和小西的衣服就不愁没地方放了。
随着她在这里住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和小西的衣服也越来越多,而之前只有一个大衣柜,很多衣服就只能裸露着挂在外面的晾衣杆上,看着屋子十分的乱。
阁楼作为卧室不合适,但作为书房和衣帽间还是很合适的,所以尽量的多打柜子,就连靠着露台的这面墙到时候也都打上柜子,只是这面墙就不做衣柜了,而是当储藏杂物的柜子。
相当于四面柜子,这样就可以增加更多的储物空间。
为了安全施工,徐惠清还特意让徐惠风将商品市场上的建筑工程师给喊来了,让他们帮着参考,当然,是付费的,算是额外给他们赚一点外快。
之后就是水电。
徐惠风将在商品市场做水电的工人也喊来赚外快了,自己则跟在师傅们后面学习。
这个小区因为是七九年动工建造,八一、八二年完成分房,那时候可想不到今后会有这么多电器,所以墙上的插座极少,想用什么电器,几乎全都要重新拉插线板,一个接一个,可徐惠清家里是有个幼儿,就会有很大的安全隐患。
所以这房子的水电几乎全部要改,水电全部都要重做。
徐惠清在屋里增加了大量的插孔,光是厨房的台面上,她就让电工师傅留了四个插座,给空调的位置单独留了,还在阁楼计划放书桌的位置留了今后放网线的地方。
现在已经有电脑,只是上电脑的网线和打电话的线是同一根线。
徐惠风和徐惠民,包括程建军在内,都不知道为什么要给家里安装这么多的开关插座做什么,甚至还在床头的两边都要安装插座。
他们现在都想不到,未来三五年内,手机会迅速在国内普及,大哥大彻底成为历史的尘埃。
他们不懂,他们照做。
房子在装修的期间,徐惠清也一直在等周怀瑾的消息、或者电话,一直都没有消息。
徐澄章那边,徐父徐母和徐澄章说了,要等周怀瑾回来再一起办理人干亲仪式,徐澄章当时心里就一咯噔,有些不解地问徐父徐母:“……我和您x结干亲,为啥要等这小……小周公安回来?”
徐母高高兴兴喜气洋洋地压低了声音对徐澄章说小秘密:“小周是惠清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