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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1章

徐澄章只觉得天打五雷轰!

他还打着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想法呢,想着先和干爸干妈拉近关系,等他和惠清成了兄妹,想必惠清也就不会对他避如蛇蝎,他来的多了,和干爸干妈、小西都熟悉起来了,再慢慢和惠清好,这不就水到渠成了?

咋他就忙了一段工作上的事,惠清咋就和那小子处上对象了?

他脑子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嗓子干涩的问:“这……这啥时候的事?”

徐母是知道徐澄章心思的,男人接近一个女人,除了那点事,还能有别的?

她笑呵呵地说:“具体他们哪里会告诉我一个老太婆?估摸就过年那段时间吧。”

又是一记重锤锤在徐澄章胸口。

过年他是来过的,坐在徐惠清家门口等了她三个小时!屁股都在楼梯上坐的冰凉!

难不成他走之后,那小子还来对惠清献殷勤了?

他嗓音干哑地说:“那……那小子、小周公安比惠清还小吧?乳臭未干……”

“诶~!”徐母眼睛一瞪,不赞同地说:“不小了!二十四了!在我们老家,二十四没结婚的,那都是老光棍了,孩子都满地跑了,也就是在城市里,他这么大没结婚也没人张罗。”

老光棍徐澄章又被徐母重重一击,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他不知道说什么,看着徐母半天才说出来一句:“那、那我要认小西当干女儿,我没女儿……”

他也没孩子,这辈子都没孩子了。

有一瞬间,他对自己走南闯北的玩命挣钱突然失去了热忱,满心都是茫然和疲惫。

从小他就知道他家很有钱,也因为有钱,才会被家破人亡,被批斗,被下放,被关农场,住牛棚。

他听他爷爷说了很多家里开酒厂的事,酒要怎么酿,怎么发酵,怎么卖,老爷子几乎将他一辈子的生意经都教给了他,爷爷每每说起这事,都老泪纵横,还不敢当着外人面哭,强忍着悲痛,只敢偷偷抹眼泪。

长大后他一心想重铸家族辉煌,想将自家的酒厂在开起来,再将它卖到全国乃至海外,这些年也一直在为这个目标在努力着。

这么多年,他也一直为这个梦想,为爷爷终身的遗憾而奔波着,一眨眼,快过去二十年了,他也从一个十八岁的青葱少年,到满头斑白。

之前再苦再累,他也没觉得如何过,只觉得有一腔热血。

可就在这一刻,有那么一瞬间,他忽然觉得无甚意思起来,他创下这偌大家业,将来给谁继承呢?

但也只有一瞬,他又立刻恢复了斗志,眼神中再度充满了火光,对徐母说:“之前我就一直想认小西当干女儿,怕惠清不同意,就一直没办结亲仪式,这次我和干妈的结亲仪式之后,就是一家人了,我想连着小西的结亲仪式一起办了。”

徐母不知道徐澄章之前结过婚却一直没孩子的事,只当他是有儿子,没女儿,见他这么喜欢小西,就点点头说:“这事要和惠清商议,她从小主意就大。”

她点头,却没有任何承诺,不敢做徐惠清的主。

徐惠清从小就被她爷爷带着,走到哪儿就让徐惠清骑到哪儿,别人一丁点让徐惠清不对的地方,老爷子都护着,被护习惯了,徐家人遇到徐惠清的事就会和她商量着来。

徐澄章也恢复了平时嬉皮笑脸的模样,眼睛完成半月形,点头说:“那是肯定的,这事肯定要和她商量。”

一连等了好几天都没有等到徐惠清。

徐惠清忙啊!

白天在青少年宫上课,暑假给她安排的课程十分的满,上午四节,下午三节,一天气节课,全天上下来,她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胖大海不离手,嗓子都冒烟了,疼!

她仿佛又回到了前世在镇中心小学教书的日子,暑假再不结束,她前世的咽喉炎要复发了。

下班结束在夜市上也是要不停的说话。

夏日的夜市十分的热闹,隐山小区又是人流密集区,一直到晚上十点都还有人。

偶尔空下来,还要和程建军他们沟通房子装修的事。

要不是有徐父徐母帮着照顾小西,徐惠清觉得自己要不行了,每天回到城中村的房子,空调一开,往床上一倒,抱着小西就什么都不想做了。

主要还是嗓子痛,嗓子一痛就引发头痛。

徐母见她这样,就劝她:“你现在夜市生意这么好,要不白天的工作就别做了。”

徐父就训斥她:“胡说!工作怎么能不做?夜市摆摊能当一辈子事情做啊?徐惠清那是正经工作,又轻松又体面,也就暑假两个月忙点,平时一天就上两个小时班,我就没见过哪个工作比她这工作还清闲的!这么好的工作怎么能不做?”

在徐父看来,青少年宫的工作就是正经工作,夜市摆摊,那是捞偏门,是不能当做正经工作做的,要是可以,徐父还是希望徐惠清能回到有编制的教师岗位,或者考公。

徐母被训的讪讪的:“我这不是看她累吗?”

“累?谁不累?累就不上班了?”徐父吹胡子瞪眼:“慈母多败儿!”

他对徐惠清说:“小西有我和你妈给你看着,你就专心把你工作做好就行了,实在不行摆摊的事我去帮你搭把手。”

他现在白天有时候在马秀秀的餐馆里帮帮忙。

马秀秀厨艺好,哪怕烧的就是平常的家常菜,也格外有家的味道,现在生意也逐渐好了起来,人多的时候姐妹两人忙不过来,徐父就会过去帮忙端端盘子、擦擦桌子,他年轻时是小队长,识字,还能帮着算账、点菜。

徐惠清在之前的计划中,是打算等商品市场的铺子下来后,弄个两层的大店铺,自己做英语培训,这也是她一直没有从青少年宫辞职的原因之一,可以累积自己的口碑,让更多的家长认可自己,这样在自己单干后,才会有家长愿意送孩子过来学习。

可这嗓子又让她犹豫起来。

她前世就深受咽喉炎之害,这一点很多当老师的应该都有体会。

犯咽喉炎的时候,不仅仅是咽喉痛,它会引起一系列的后续反应,先是咽喉如吞刀片一样痛,然后引发头痛、鼻塞、咳嗽的眼冒金星,然后开始不停的干呕,呕吐……每次都是这样!

每次咽喉炎犯的时候都十分痛苦,而且很轻易的就能犯!

喝冷的会犯,吃冰激凌会犯,吃硬的会犯,稍微着凉会犯,连大声说话和闻到别人的二手烟,都会引发咽喉炎。

今生好不容易嗓子还是好的,她可真不愿意又像前世一样。

年龄越长,越是能体会到有一个好身体的重要性。

现在大夏天的,徐惠清还把自己搞感冒了,咽喉引发的头痛,咳的眼前冒金星。

徐母生怕她咳嗽传染了小西,赶忙把小西抱走,不让她接触小西,可小西只认徐惠清,晚上一定要和她睡。

因为感冒,也不能去上课传染给学生们,徐惠清就请了三天假,在家休息。

*

这几天徐惠生都在徐惠清隐山小区的家,给徐惠清帮忙装修房子。

修养了大半个月,他身体恢复了一些,但精神头依旧不好。

感觉他长这么大,都没有像这段时间这么安静过。

这趟的羊城之行,简直颠覆了他对世界和人性中恶意的认知,让他对羊城产生了深深的恐惧。

他本就是胆小之人,和徐惠风性格天差地别。

徐惠风从小就天不怕地不怕,遇事就莽,横冲直撞。

徐惠生不知道是不是自小不受家里重视的缘故,自小就怂,遇事就缩。

就好比这次,他在羊城吃了大亏,回来之后就不想去羊城了,那开音像店怎么办?这段时间他脑子里一直在考虑这个问题。

他有想过从本地进货,也去H城的批发市场去了解过。

H城本地是有二级批发市场的,只是相较于一级批发市场的下一级,二级批发市场的货基本都是从一级批发市场进的,他去本地的二级批发市场了解了一下,批发价比要比羊城那边要贵不少!

已经尝过羊城那边便宜的价格,让徐惠生接受本地批发市场的价格,让他有些难以接受,更关键的是,他总觉得,都在H城,他能从这里来进货,那别人自然也能,那他的优势在哪里呢?本地的人买东西,为什么不直接从本地批发市场买东x西,而来他这里买呢?没有性价比啊!

他也想过做别的,比如和妹妹一样卖衣服,可一来,妹妹已经说过,不许和她做一样的类型,他可不敢得罪妹妹;二来,经过一年多的卖磁带、随身听、播放机等音像设备,他已经大致将这一行摸透了,做熟了,做起这个来得心应手,他自己也很喜欢卖音像产品,主要他觉得自己很时尚,可以最先了解到市面上最红的歌,前段时间工地的活告一段落后,他还在隐山公园的广场上,认识了一批扛着录像机在肩膀上,就这么跳着迪斯科的精神小伙们。

那多么洋气啊!

同样是精神小伙内核的徐惠生最是喜爱这种热闹洋气的氛围,而且和这些爱唱歌跳舞的精神小伙们混熟后,他们买磁带和播放机就不会去别人那里买,而是直接来他这里,更关键的是,这群冤大头,还喜欢买正版磁带!

正版磁带多贵啊!

最便宜的也要十五,要是买更好的三类磁带或四类磁带,光是一盒磁带的价格就要三十五到五十块!

让他把做熟悉的东西突然不做了,这让徐惠生很难受,毕竟在他未来的规划当中,他都已经想好他未来的店铺要怎么布置了,天天在店中卖着磁带,听着音乐,跳着舞,嚯!这小日子他真是过去做梦都没敢这么做过啊!

想到以后开不了音像店,徐惠生这段时间做事情连劲都提不起来,整个人死气沉沉的,也就是回家看到怀孕躺在床上的媳妇能让他精神稍微振奋一些。

对他来说,儿子就是他挣钱的动力之一。

按道理来说,他被这趟羊城之行吓到,没有十天半个月都缓不过来的,可谁让他现在身上没啥钱呢?

这世上还有比没钱更让人焦虑的事情吗?没钱的恐惧愣是压过了他对羊城之行的恐惧,跑来找徐惠清了。

遇事不决问妹妹!

徐惠清这段时间也不好受,一来是担心周怀瑾;二来是感冒头疼,吃了药也不见好,去医院抽血检查才发现是病毒性感冒,吃了针对性的药才逐渐缓和了起来。

听徐惠生问她,她突然就想起来距离H城不算远的有着世界小商品之都称号的乌孝小商品市场。

她自己其实是没有去过乌孝的,但乌孝的鼎鼎大名,相信前世没有人不知道,网络上出现任何热门话题,立刻就能在乌孝小商品市场实现具象化,比如**马桶刷、小日子天皇跪地举刀投向茶宠、脚踩小日子拖鞋,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乌孝小商品市场买不到的,乌孝国际商贸城,更是被联合国等权威机构认定为‘全球最大的小商品批发市场’。

现在乌孝小商品市场虽还没有十几二十年多年后名气那么大,但也在七年前,由县省级为市,每年创造出的经济价值成年的翻倍增长。

能有如此大的体量,想必货源和货量都十分充足。

这时代很多人不知道这些,也不过是受限于信息差罢了,普通人很难通过自己的周围知道外面世界的信息。

不过徐惠清还是提醒他说:“乌孝小商品市场虽不像羊城那般乱,但小偷扒手也必然不会少,安全性上依然要注意。”

这一点哪里还要徐惠清提醒?

这个时代的乱,又不是一个地方的乱,那是全国性的。

徐惠生这趟羊城之行,简直让他草木皆兵,他一个人根本不敢去乌孝,想让徐惠清陪着他去,见妹妹红着脸虚弱的躺在床上,想说出口的话又咽了回去,然后去找徐惠风。

徐惠风正在跟着程建军他们,帮徐惠清装修房子呢,哪里有空陪他去什么乌孝小商品市场?

见他这么胆小的模样,不由撇嘴:“一个大男人,连独自出门都不敢!”

说是这样说,但他也没拒绝徐惠生,而是说:“现在肯定不行,要等给惠清把房子装修好了再陪你去也行。”

他自己也是不安份的,喜欢到处走到处看。

年轻的时候,好像都很喜欢看外面的世界。

他虽打定主意,今后和马秀秀两人开个小餐馆,但他儿子将来肯定是不能做这个的,做饭也是要体力的,就他儿子那小身板,厨房的活他肯定做不了,就要给他找个清闲的事情做。

他买了四个铺子,听徐惠生说乌孝小商品市场是个大批发市场,他也想着去看看,能批发点什么回来卖,到时候给儿子开个这样的店,让他当当小老板也行。

他们还约了徐惠民,徐惠民一心想要跟着程建军和水电工他们学本事,加上他卖鞋子,每次只需要跟着徐惠清的货一起走火车托运就行了,也不用他去乌孝小商品市场看其它货,他就没去。

因为有了徐惠风说陪他去乌孝小商品市场看货的事,原本做事总喜欢偷懒的徐惠生,难得的主动又积极卖力了起来。

砸墙之后就是安装窗户。

徐惠清家的窗户还是二十多年前的窗户,窗框还是老式的铁框,现在早已锈迹斑斑,到现在九十年代中,窗框已经换成铝材,徐惠清干脆的把窗户也全都换了,虽还是推拉窗,但玻璃干净明亮,窗框也是崭新锃亮,窗纱也换成了不锈钢纱窗,已经有些类似于十几年后的金刚纱窗了。

之后是水电。

徐惠生其实是个脑子很活,动手能力也很强的人,学东西比徐惠民和徐惠风都学的快,,学水电,水电工也是一讲就懂,给徐惠清家的墙上刮腻子,刮的又好又平整。

之后是吊顶和门窗安装。

徐惠清家原本的顶有四米多高,而这层顶上面,还有一层瓦片,总层高大约在五米以上,之所以这里没有做阁楼,就是因为中间的这个吊顶是隔热层,一旦去掉这层隔热层,就会像阁楼一样,直接面对太阳的直晒,夏季屋中温度就会高的吓人。

被徐惠风从商品市场请来的师傅还问徐惠清要不要给她做个阁楼出来,被徐惠清直接拒绝了,不过徐惠清让他在上面和阁楼的屋顶都加一层隔热板,然后再吊顶。

重新吊顶,顶部高度依然是四米多,徐惠清身体好一些后,就戴着口罩来施工现场,让师傅将所有电线都尽量包起来,做隐藏处理,然后用相机拍下来,以防止将来哪里需要维修的时候,不知道电线位置。

门窗主要是浴室门和阁楼门。

阁楼门原本只有一米七的高度,个子稍微高一点的人通过这个门都要撞头,徐惠风三兄弟在这里也不知道撞过多少次,门也很窄,大约只有五十公分左右的宽度,这次也一起改了,门框的高度直接到顶,做成了一米八,虽然还是不高,徐惠风三兄弟通过这里时依然要当心,但也比之前高多了,宽度也从原来的五十公分改为了一米一的宽度,打开阁楼门后,阁楼都通透明亮了许多。

还有阁楼楼顶的窗户和阁楼朝北的窗户安装,同样做成了两个六十公分宽的大玻璃推拉窗,即使是夏季,一面窗户打开,阁楼的门也打开,穿堂风对穿而过,热风呼呼而过,阁楼的闷热都能缓解很多。

热还是热,但已经不是以前宛如烤箱一样的闷热了。

然后就是厨房、卫生间的防水和贴瓷砖了。

整个厨房全部贴的白色瓷砖,厨房台面也全部重做,将原来那种八十年代有点碎花水泥的材质全部打掉,洗菜、切菜的台面也增高,炒菜去和切菜区还做了高低台的分区处理。

原房主姐姐的身高只有一米六左右,厨房台面也是按照她的身高做的,徐惠清每次在这里洗什么东西,弯腰都十分的累,这也使得她越发不爱来厨房做饭。

等整个厨房、卫生间、家里的地板砖全部铺好,灯具也都安装好后,徐惠风三兄弟看着徐惠清重新装修好的屋子,总算是附和了他们对于大城市的想象。

要知道,他们第一次来徐惠清家里,看到她住的房子的破旧程度时,那叫一个大失所望。

原来大城市里的人,住的就是这样的房子啊,又小又窄,好像比他们农场的房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现在看到妹妹新装出来的房子,总算是让他们心满意足了。

这才对嘛。

就连程建军都觉得自己学到了很多,觉得以后自己给新客户家建房装修,就按这个装,房主肯定满意!

然后他就开始兴致勃勃的给徐惠清介绍他经常合作的几家橱柜店,以及现在正在流行的橱柜门:‘家和万事兴’和‘花开富贵’。

第122章

店主也是向徐惠清强烈推荐:“这是现在最流行的橱柜门了,你看看这上面花纹多漂亮:‘家和万事兴’,家里的衣柜换上这样的门,多大气,多敞亮!”

这真不是店主夸张,现在这几款橱柜门一经上市,就在市场上卖疯了!

柜门不再是以往的手拉门,而是推拉门,门也不是木质的,而是玻璃。

不光是房间的大衣柜门是这些图案,客厅的墙边柜的门也都是什么‘荷塘月色’、‘鲤鱼跃龙门’。

程建军自己就爱极了这样的装修风格,已经决定等以后自己建房子,一定要用这样的‘花开富贵’玻璃门。

就连陪着徐惠清来的徐家三兄弟,看到这样的橱柜门都爱不释手,徐惠生都想将家里的橱柜门都换成这样风格了。

徐惠生看到上去摸着与玻璃仿佛浑然一体的花纹连连赞叹:“漂亮!这是真漂亮!”

他简直难以想象,自己家要是都换上这样的柜门,别人来看时将要对他发出怎样的羡慕的眼神,光是想想那样的画面,他简直舒坦的浑身毛孔都透着热气!

可惜的是,他的房子在H城,不在老家,不能给老家的人看到。

但是也没关系,等他赚了钱,就在老家也盖一个楼房,到时候就用这样的装修风格,他虽在H城买了房子,但他将来和徐二嫂肯定是回老家养老的,老家总归是要建个大楼房的。

只是现在不急,先把进货渠道的事情搞定。

想到不能再去羊城进货,而是要寻找新的进货渠道,徐惠生急的嘴角燎泡都要长起来。

暑假正是学生党们最活跃最愿意买磁带和随身听等音象产品的时候,这两个月没做生意,他起码要损失一万块钱!

就在众人都以为徐惠清肯定会选择这种橱柜门当她家的柜子门时,没想到徐惠清这个他们眼中的大学生,文化人,却欣赏不了这样的柜门,拒绝了!

连一直没说话的徐惠民都不解,用指节敲了敲柜门玻璃:“这柜门多好看?就选这个。”

徐惠风也是同样的想法,不过徐惠清是言辞拒绝的。

她选择的是法式风的柜门,柜体呈象牙白色,搭配一些原木风,总之,她对家的要求就是,表面上看不到一点家务,任何东西,都能装到柜子里塞起来。

家具店的老板原本是H城家具厂的工人出来单干,他有亲戚就是木材厂的,所以他这里的柜子价格并不贵,且全都是真实木的。

可价格再不贵,也是相对的,要是只买一两个柜子,价格当然不贵,可徐惠清要求的是他们给他做全屋定制,这就是个大单了啊。

家具店老板自己就兼职工人,还另外叫了以前都是家具厂上班的工人,一起去了徐惠清家里量尺寸,徐惠清还给他们画了简单的图,“不要这种叠衣服的小格子,全部做成这样的挂衣区。”

工人拿到图纸,又到徐惠清家现场测量尺寸,有些为难地说:“这……做倒是能做,可你家这层高也太高了,不好做啊!”

徐惠清家是顶楼,原本层高就有四米二左右,上面是隔热层,因为房子面积小,如果压低层高的话,房子内部空间就会显得压抑逼仄,所以重新装修的时候,在层高上,徐惠清就没做改变,而是沿用了原本的层高。

但这时候定制家具就难搞了。

不过这并不能难倒打家具的几个工人,他们先是建议道:“其实用不着顶天立地,直接打两米四的柜子就足够了,上面就空着呗。”

徐惠清却不满意:“这样上面容易落灰,也不好看。”

三个工人却不以为意:“哪里不好看了?你看看我们这些柜门,就没有说不好看的,尤其是你还要求打整面墙的柜子,正好这八十公分的柜门,三个大柜门,一个‘花开富贵’、中间就放‘家和万事兴’,这边再摆一个‘鱼戏莲叶’,多好看!”

他们还指着上面的阁楼上要打柜子的墙体说:“到时候这边就用‘梅兰竹菊’,一字排开,也不知道有多好看!”

他们对于徐惠清居然不喜欢他们推荐的现在大火的柜门风格,很不满意,只要一有机会,就向徐惠清推荐,试图说服徐惠清。

可惜徐惠清完全不听他们的,在与师父们商讨了半天后,最后决定,在原本客厅放墙柜的地方,做成三段式储物柜。

最下面三层抽屉,最底下一层中间的位置做几个的高三十公分的大抽屉,平时小西的玩具玩完了,可以收在下面抽屉,再两层做储物收纳抽屉,放一些家庭日常工具,第三层抽屉可以放些一些常用的茶具、杯子、茶叶之类,中间空出五十公分做茶几,日常水壶烧水、充电、电视机也可以放在这。

上面一米二做分段式隔断,做成柜子,只是和下面的柜子不同,上面是一层一层的格子,外面是玻璃柜门,用来放摆件,或者小西不想玩的娃娃、奖状、照片等,宛如展柜,柜子两边还各留了一块四十公分左右的柜子,外表做成了与柜子同色系的挡板,打开挡板门,里面是保险柜。

任谁都想不到,她没有把保险柜放在卧室里,而是做在了客厅的柜子上面的挡板。

还特意在两边下面的柜子中留了放V字折叠梯、吸尘器、行李箱的地方。

厨房做的是上下柜,高出无法做柜子的部分,就做了挡板,柜体实际上是做到了两米六,这已经足够高了,即使徐惠风这样一米八四的大高个,想要拿东西,都得使用V字折叠梯。

客厅与厨房之间的这堵墙,下面一米二是砖墙,上面同样是玻璃墙隔断,沿着墙砖做一组与墙齐平的矮柜,可以放花瓶、照片之类,要是电视机不愿意放在客厅墙柜的中间,也可以放在这个一米二高的五斗矮柜上。

考虑到卧室与客厅之间的采光问题,和衣柜会常年释放的甲醛,徐惠清并没有在卧室做衣柜,只在客厅与卧室之间的这道墙上,做了一扇又大又厚的水波纹隔断玻璃窗,这样既可以不影响客厅的采光,又能隔挡视线,不影响卧室的隐私。

当然,里面也是要装上一层纱帘,如果家里没客人时,纱帘可以一直拉开,光线通透,要是觉得一厘米厚的水波纹玻璃依然能够透出一点点的视线,觉得阻挡不了隐私,就可以拉上纱帘。

确定好方案后,家具店的师傅们就开始过来施工。

之前家里的冰箱暂时搬到了周怀瑾家里,抽油烟机之前也买好了,尺寸都是现成的,在厨房打柜子的时候,就把抽油烟机和冰箱的尺寸留了出来,冰箱刚好严丝合缝的嵌入厨房与客厅之间的墙体中,没找到洗碗机,徐惠清还特意去买了消毒柜,量好尺寸后,给下面留了消毒柜的位置。

现在的厨房虽只有六平米,但若只有一个人做饭的话,秩序井然,条理分明,再也不用担心洗菜切菜时,台面会太矮了,弯的腰疼,炒菜做饭时,又会因为灶台太高,而胳膊酸痛,一切都是刚刚好,在煤气灶台边的墙上,还特意弄了两个放置调料的台子,在炒菜的时候,顺手就能拿到油盐酱醋之类的调料,用完就顺手放回去,不会在台面上放的乱七八糟,洗菜池也做成了不锈钢的大单槽。

徐惠风这样爱做饭的人,看到徐惠清家的厨房,简直爱不释手!虽然他还是更喜欢老家农村那种柴火灶,但在城市里生活,有这样的厨房看上去也很不错啊!

更重要的是,厨房是真干净啊,原本的陈年老油污全部被铲了干净,贴上了白色的瓷砖,地板也是白色,原本老旧的窗户全部换成了新的,显得窗明几亮。

光是看着这样的厨房,这样的房间,心情都仿佛好了几分。

*

周怀瑾就是九月初的一个夜晚,悄无声息的回来的。

他回到家立刻就察觉到自家客厅的边上多了一个插着电的冰箱,他一眼就看出是徐惠清家里的。

他回来的时候,徐惠清并不住在这里,他来到阳台,看着隔壁寂灭的灯光,喊了几声惠清,没有听到应答,困倦之极的他就在阁楼上睡了,一直到早上醒来,听到隔壁钻孔钻木头和钻墙的声音,才发现隔壁在装修,他当时第一反应,就是隔壁房子换人了?内心顿时一阵恐慌,毕竟从六月底到九月初,他这次x一走就是两个多月,这两个多月他都没往家里打一次电话,内心也是忐忑不已,同时也十分想念徐惠清,想好好抱抱她,想和她说他平安回来了。

若不是心有念想,在那样的环境中,人有时候会真的容易失去信念和对生的念想的。

可他很快就发现了许家三兄弟,就知道这还是徐惠清的房子。

她没搬走。

他从隔壁阁楼跳过来的时候,徐惠风一时没反应过来,还以为家里进贼了,听到周怀瑾喊他:“三哥!”

他才反应过来:“你是……怀瑾?”他指着周怀瑾半长的头发和胡子拉碴的脸,简直不敢相信,这是他记忆中清爽阳光的周怀瑾。

如果徐惠风上网冲过浪的话,或许知道这叫末日暗黑战损风!

他立刻道:“你赶紧去把胡子刮干净,惠清最不喜欢人邋遢了。”他略微嫌弃地看了眼他一缕一缕仿佛海藻一样头发:“你这头发多久没洗了?”

周怀瑾笑了一下,立刻从阁楼上跳回去,在家里干净洗澡洗头,用推子将长长的头发推成了寸头,胡子也都刮了干净,换了身干净的白体恤白衬衫、牛仔裤,这才又跳回到徐惠清家。

徐家三兄弟看到这样的周怀瑾才觉得他又回来了。

“之前看到你我差点都不敢认,你咋这样就回来了?”徐惠风凑过来问他。

周怀瑾笑的像个刚出学校的腼腆大学生,露出一口白牙,弯着眼睛笑着说:“出了点任务。惠清呢?”

他看了眼正在装修的房子。

“惠清暂时搬到城中村去住了,等这边装修完,通风三个月,惠清再回来住!”他领着周怀瑾进来看徐惠清的家。

徐家三兄弟加上程建军的装修小队全力施工,徐惠清家装修的比较快,现在已经能看出些大致的模样了。

徐惠风啧啧的和周怀瑾吐槽:“打这么多柜子,哪有那么多东西好装啊,这上面也是柜子,下面也是柜子!”

这一点是让徐惠风最不解的。

出身于贫瘠年代的徐惠风,是很难想象,一个人怎么会需要一整面墙的鞋柜和一整面墙的储物柜,两面墙的衣柜的!

哪怕已经来到H城两年多了,他总共的衣服也就只有换洗的两身,衣服不穿到破破烂烂不能穿了,他都舍不得换。

除了一件冬天的羽绒服和一件冬天的里面加毛的皮夹克,他全部衣服一个小格子都绰绰有余,实在是难以想象,人怎么可以有这么多的衣服!!!

不过他很快又反应过来,惠清自己是卖衣服的呀,她每次把衣服带回来,用熨斗熨平整之后,都用衣杆挂在外面的,现在有了这两面墙的大衣柜,是不是就可以挂到衣服里面去,不用挂在外面,看着乱糟糟的了?

这样一想,他又觉得妹妹的衣柜一点都不多了。

*

得知徐惠清暂时搬到城中村那里去住了,他也没耽搁,立刻去城中村找徐惠清。

现在已经开学十来天了,徐惠清在青少年宫的工作又从暑假的白天上课,恢复到每天下午四点半上课,连着上两节,这样的课程量对于徐惠清的喉咙来说,友好了很多,她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来为接下来十月底的自考做准备。

深知徐惠清课程时间表的周怀瑾很容易的在城中村找到了她,在看到他的一瞬间,一直悬了两个多月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徐惠清不自觉的朝他露出惊喜的笑容,他也是笑容灿烂,一步步走向她。

徐惠清还有些含蓄,只是伸手去拉他的手,他却是再也抑制不住自己的思念,紧紧的紧抱住她。

在广省的那段时间,他完全是靠着对她的思念,一天天的默数着日子,加强着自己的信念,才能让自己的心得以平复,顺利回来的。

过来看望干妈和徐惠清的徐澄章刚把车子停下,都还没来得及开车门,见到的就是这么一副场景,在车上吸完了两支烟,见那臭小子还抱着徐惠清不放,不耐烦的扔了烟头,一脚踩灭在烟头上,大步走下车,用力的咳嗽了一声:“大众广庭之下,注意点影响啊!”

周怀瑾转过身,看到是徐澄章也笑着和他点了下头。

他这次能顺利完成任务,市局联合广省那边的公安局能顺利的破获这起军火走私案,徐澄章在里面帮了不小的忙。

徐澄章在十年岁月结束后,回到本省,从去羊城南北跑货开始,路上不知经历多少路霸劫匪,一路平平安安走到现在,靠的当然也是手中有真理。

说来也巧,现在国内市面上最大的三个军、火商,一个就在本省,且老家距离徐澄章老家不远,徐澄章早在人家还没发家前,只是个天赋异禀的对仿造军、火纯热爱的小人物时期,就和人家认识了,后来跑羊城,又和广省那边的军、火、制造村的大首领认识,这次他能顺利的打入进去,少不了徐澄章的人从中搭桥引荐,不然在这样以整个村子和宗族为单位的大军火商面前,你可能还没走到他们面前,人就没了。

别看周怀瑾对徐澄章态度挺好,徐澄章却看他哪哪儿都不顺眼。

他出去出差个三五个月,回来自己守着的人就被狗给叼走了,同样是出去两个多月,人家抱着他的干妹妹,他心里哪里会痛快?

徐惠清握着周怀瑾的手,被周怀瑾十指紧扣在手中,和周怀瑾介绍说:“徐哥认的我爸妈做干亲,现在也是我哥了,叫二哥。”

徐澄章年龄比徐惠民小一岁,就排在徐惠民后面,徐惠清喊他‘二哥’,她想喊‘徐哥’的,可徐澄章听着觉得生份,让徐惠清喊他‘二哥’。

周怀瑾就笑的一点都不见外的喊:“二哥!”

徐澄章哼了一声,然后大步的上楼,找到楼上的徐母,大步的走过去像刚刚周怀瑾抱徐惠清一样,一把将徐母抱在怀里,嘴里特别热情且大声的喊:“干妈~~可想死我了,几天不见干妈想我了没有?”

徐母啥时候遇到过像徐澄章这样不要脸性格还外放的人,被他抱的黝黑的脸都红了,但也是笑的开怀,“想你了!想你了!你看看你,又瘦了!”然后就看到了周怀瑾,惊喜地走下楼:“哎哟,怀瑾回来了?啥时候回来的?哎哟,瘦了瘦了,外面热,快进去坐着吹会儿空调,没吃早饭吧?我给你们做早饭去!”

有了未来女婿,立刻把新认的干儿子给忘到脑后了,把徐澄章给酸的呀,“干妈,我也没吃早饭呢!”

徐母笑的见牙不见眼,她就喜欢这样热热闹闹的景象,笑着说:“也给你做!”

徐母做的早饭倒也简单,就是一碗青菜鸡蛋面,上面放了些肉丝。

肉丝不重要,重要的是三个人碗底都卧着两个混在一起煎的荷包蛋。

在她老家,除了六七十年代那样的困难时期,平时吃鸡蛋讲究吃双,觉得这样会吉利,同时也是对人极为尊重和喜爱,才会卧两个荷包蛋。

毕竟农村的鸡蛋都是拿来卖钱的,能用油煎一个鸡蛋就不错了,能煎两个的,那真是顶顶喜欢和重要的人了。

这些鸡蛋都是徐母在H城闲不住自己养的鸡,徐惠风买的房子后面带一个小院子,可以种一点菜,养的几只鸡平时就关在徐惠风家院子里,生出来的蛋平时她是一个都舍不得给别人吃,全部用来给几个孙辈补身体。

毕竟孩子多,蛋少,现在一下子给人卧了两个,可见是对他们的重视了。

徐澄章这段时间经常来徐家,早就和徐家人混熟了,自然知道徐家鸡蛋对徐母的珍贵之处,此时吃的是笑逐颜开,满足无比。

热腾腾的面仿佛把他空荡荡的心都填满了,暖呼呼的。

吃完面,徐母去洗碗收拾厨房,徐惠清还有许多事要问周怀瑾,比如他这段时间哪里去了,怎么这么长时间,也不打个电话回来报个平安。

这些事徐母在,不好当着徐母的面说,自然就去了徐惠清隔壁徐惠清的房间。

徐澄章是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也跟着过去了。

见周怀瑾看着他,他理所当然的说:“我现在是惠清二哥,怎么?有什么话我不能听?”

他双手插兜,胳膊夹着手包,一副拽的二五八万的模样。

实则这是他来徐家这么久,第一次来徐惠清房间。

说是房间,实际和隔x壁徐父徐母的房间一模一样的规格,毕竟都是当做出租房建的嘛,都是一床一桌一衣柜,只是她房间的书桌,徐父徐母的房间是饭桌。

徐父徐母的房间平时用来招待徐澄章比较多,在天不那么热了之后,他们就搬到阁楼上睡了,下面的房间就当用来招待客人的堂屋来使用。

徐惠清当初不要的两张一米八的大木床,被徐父徐母收拾收拾,擦干净,放在了阁楼的两个房间,老两口睡一张,另一个房间配上徐惠清不要的书桌和衣柜,租给了另外一对夫妻,也就是之前徐母提过的‘张庆媳妇’和她的孩子们。

徐澄章进来后,就双手插兜的打量着这个家徒四壁的出租风的房间,很是自觉的拖了个红色塑料板凳到屁股底下坐着,翘着二郎腿,就这么毫不避嫌、好整以暇的盯着周怀瑾和徐惠清看。

嘿!有我在旁边看着,我看你们怎么亲热!——

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地雷,谢谢小伙伴们送的营养液,爱你们~(′3‵)~

第123章

徐惠清并不是粘人的人,但她喜欢粘人的人,恰恰好,周怀瑾就是个非常粘人,总是喜欢腻在她身边,时时刻刻要贴贴抱抱的人。

她只是坐下拉住周怀瑾的手,上上下下的看着他,看他有没有哪里受伤。

看了好一会儿,笑着的眼睛里才心疼地说出两个字:“黑了,瘦了。”

把徐澄章给酸的呀,“妹子,你看看哥,你看看哥瘦没瘦!”

他本来就不胖,精瘦精瘦的,每次出去还要能瘦个十来斤,满脸的风霜。

徐惠清就笑着看他:“徐哥,你不一样。”

“嘿!我哪儿不一样了?我现在是你哥,不比你和他关系亲?”徐澄章很不爽,他就要过来比比,一走过来,就看到徐惠清桌上满桌的书,还有已经打开的,做了密密麻麻笔记和重点的打开了的书本,书本中间放着一支笔,很明显,在他们到来之前,她正专心的在房间里看书。

他忽然想起上次陪徐惠清去报名自考,还是两年前,不知不觉,都和她认识两年了。

他不经意地说:“你这是考了几门课了?”

他自己后来也报了名,只报了一门课,也去考过一次,至今一门课都没过。

他以为徐惠清也和他一样,也还在第一阶段卡着呢,毕竟徐惠清既要上班,又要摆摊,还带个孩子,即使有时间看书,应该也没那么快。

他顺手就拿起徐惠清的书看,看着看着觉得不对,又悻悻的放了下来,目光一瞥,就看到了两人拉在一起的手,看的他那叫一个难受,胸口只觉得堵的慌。

本想说这小子工作危险,最好还是不要和他在一块儿,可转念想想自己的工作,岂不是更危险?大西北那地方的复杂程度可比H城这边难多了,至少这小子的大本营在H城,他还有个在市领导高层的舅舅,将来不用担心晋升的问题,只需要在年轻时不断的积累资历就成。

他忽地大步往外走:“行了,不打扰你们了,我去找干妈!”

*

徐澄章一直都是这样说风就是雨的脾气,徐惠清也不在意,反而问起了周怀瑾这两个月的情况。

这次的军火走私案比上次的古董走私案更为危险和复杂。

古董走私团伙主要是一群盗墓贼,将古董运往东南亚一块儿,手中虽也有木仓支弹药之类的武器,但毕竟少,和这种制造和贩卖/军/火的团伙还不一样,首先他们本身的危险性就不是一般人能比的;其次,他们不是一两个人,甚至十几二十个人作案,而是整个村子一起作案,若没有熟人领路,没有人带着,他们都进不去他们村!

而能够与军/火/商熟悉并让他们放心的,哪个不是他们的老主顾,大主顾,这样市场区买军/火的老主顾和大主顾,还能是什么心慈手软的良善之辈?又怎么可能带来自警方的调查人员进去调查?

而市局那边,指派周怀瑾过去,一来是因为他是从下面小警局调上去的新面孔;二来就是之前调查古董走私案时,和周怀瑾有过接触,刚好徐惠生也陷在羊城,他自己主动请缨,才有了他这一趟长达两个多月的羊城之行。

案子实际上并没有结束,只是简单的告一段落而已,像他们这样的大军火商,手中的火力有时候比他们警察都要好的多,哪里是那么轻易就被端掉的。

不过本省的情况和广省那边的两大军火商情况都调查的差不多,后续的事情周怀瑾也没有和徐惠清多说。

徐惠清也知道这是周怀瑾的工作,避免不了的。

就好比春城的那位刑侦大队副队长,就是在调查和追捕罪犯的过程中,牺牲的。

她能做的,就只有和他在一起的过程中,多珍惜在一起的时光,所以徐惠清也不说不开心的事,反倒是拉着他问:“你看到我放在你家的冰箱了吗?”

周怀瑾就笑:“昨晚就看见了,还以为你是买东西太多,才放过来的。”

对于徐惠清愿意将她的东西放到他这边来,他只有高兴的,这说明她进一步接受了他,愿意走近他的生活。

徐惠清说:“我还放了一箱子东西在你储物房里,当时联系不到你,我就自己开门进去放东西了。”

现在两人虽是对象,但该和他说的还是要说。

反倒是周怀瑾说:“你是女主人,你放什么东西不用和我说。”

他生怕徐惠清和他生份。

实在是徐惠清的边界感太强了,你的就是你的,我的就是我的,不会因为他是他对象,有了他家钥匙,就真会把自己当做他家的女主人。

这也和十几二十年后的法律有关,后世的婚姻法不保护婚姻,只保护有产者,什么我的就是你的,你的就是我的,不存在,财产该是谁的就是谁的,即使是婚后共同财产,也要看谁对财产的贡献更大,财产判给谁多些。

什么家务价值、生育价值,不好意思,这些通通没价值,只有你婚前真金白银自己挣的,才有价值,即使是自己婚前真金白银挣得,还得处处留下证据,不能跟婚后混同呢。

见识过后世的婚姻法,她又怎么会没有边界感?

他家就是他家,她家就是她家,别说还只是对象了,即使是夫妻,该分明的还是要分明。

不过这个时期的婚姻法,还是结婚满八年,就是属于夫妻双方共同所有,界限并不那么分明。

和周怀瑾说了他不在H城这段时间,她在H城的事时候,徐惠清又拖着他去隐山寺,要去将各大神佛都拜了拜,保佑她工作平安。

徐惠清前世并不信神佛,但又不是完全不信,只敬畏而已。

重生一回,徐惠清反而对诸天神佛越发敬畏和信了起来,不论是佛家寺庙,还是道家道观,只要路过,都会虔诚拜倒,求家人孩子及周怀瑾平安健康,格外虔诚。

这让周怀瑾仿佛回到他小的时候。

他更小的时候,父亲去世之前很多记忆已经模糊了,对小时候记忆最深刻的事,就是在他父亲去世后,他爷爷奶奶就格外在乎他的平安和健康,原本并不是佛教徒的奶奶突然成为了资深佛教徒,连不信这个的爷爷也突然开始信了起来,每到初一、十五,爷爷奶奶都会带他来隐山寺烧香拜佛,求的全是保佑他的平安和健康。

就好比此时此刻。

看着在佛像前虔诚下拜的女子,连带着他也一起,跪在她身边的蒲团前,在佛前静心祈祷。

他们对每个神佛,哪怕只是一副画像,都拜过后,这才站在山顶,俯瞰隐山周围风景。

隐山说是一座山,但相较于徐惠清老家的山来说,真的就是城市里的一座小土包,山特别的小,倒是周围环境十分清幽。

隐山距离市中心坐公交车也不过三四十分钟的车程,要是自己开车,在不堵车的情况下,也就是十来分钟的车程,这样近的距离,注定了隐山将来必定是作为发展的重要区域的,尤其是隐山周围的隐山小区,文胜小区,运河小区,还有大量的没有经过开发的城中村,几乎人流量密集的小区全都坐落在隐山周围,现在还有个即将完工投入使用的隐山大型商品市场,这一块未来注定了是要成为H城发展的重要中心地段之一的。

周怀瑾也和徐惠清说着他小时候在这里玩耍成长的事。

“接下来还去羊城那边x吗?”两人手牵着手从隐山上下来,边走边溜达。

“那边的事情都调查清楚,暂时不需要我过去了,这段时间会在家里好好休息。”他对徐惠清也满怀歉意,像他这样的工作性质,本身就很危险不说,作为他们的家属也是要承担一定压力,生活上也注定会承担更多的,尤其是像他这次一出去就是两三个月,中间连一通电话都不能往家打,生怕露了什么,把徐惠清她们牵连进来,这期间,不论是对他,还是对他的家人,都是很大的考验。

他倒是没有家人了,现在他的家人除了他早已另外有了家庭和孩子的母亲外,就只有徐惠清和小西了。

中午他是在徐父徐母这里吃的。

饭桌上,徐母也热情的和他说了徐澄章认了她和徐父结干亲的事:“澄章还想和小西结干亲,惠清一定要等你回来办结亲仪式,现在你回来了,我们也总算是放了心了,你不在家,我和他爸也担心你。”

徐母是真的担心,日夜担心,女儿离婚后好不容易又有了对象,这对象要是出了什么事,女儿的名声都好说不好听,这也亏的不是在老家找的,不然就以老家那种小地方的流言蜚语,一旦周怀瑾在外面出什么事,徐惠清的名声也肯定毁了,说她克夫都是轻的!

周怀瑾这才知道还有这么一出,不由看向徐惠清,一双眼睛里全是她在乎他,尊重他,将他放在心里的感动。

若不是她在乎他,尊重他的感受,又怎么会坚持要等他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