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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1章

这个年是赵宗宝长这么大过的最难受的一个年。

本来他坐牢一年,他还没当回事,以为自己出来后还是过去的小霸王,横行无忌,还想着出来怎么报复徐惠清,结果出来后,短短一年时间,就好像他在大山里待了十几年似的,什么都变了。

钱不值钱了,家也没了。

平时这种感受还不大,可到过年除夕夜那天,这种平时还不觉得感受,一下子放大了无数倍!

家里没有父母帮他张罗好饭菜了,没有徐惠清每天下班回来抱着女儿笑盈盈的轻声哄着唱歌的声音了,没有任他呼来喝去的姐姐姐夫了。

整个大年夜,只有他一个人,连个给他做饭的人都没有。

赵大姐虽因为赵大姐夫把弟弟家卖彩电的钱花完了,心虚在他这里免费干活,可她毕竟是嫁了人的媳妇,过年是要回去过的,家里事情也是要她干的,尤其她还是大儿媳,年底家里一大堆的事情,她要不回去,她公公婆婆能从年底骂到年头,她自己名声也坏了。

赵三姐、赵四姐就更不用说,她们平时偶尔过来帮忙可以,要是常住在娘家不回去,那等待她们的可能就是殴打。

她们也不敢不回去,不回自己家,她们能去哪儿呢?娘家又不是她们的家,她们不回家,说到哪儿,别人都会说是她们的错。

她们怕赵宗宝不会做饭,几个姐夫却不怕,说:“他都快三十岁的人了,自己做个饭都不会?他是腿瘸了,又不是手断了?我就没见过哪个瘸子饿死的!”

对于媳妇经常回娘家干活,连一分钱工钱都没有,几个姐夫早就有意见了,说话自然也不客气。

小舅子又不是没钱!

存折上好几万块钱,建那么大一个溜冰场和歌舞厅,年底生意那么好,也没说给他姐姐们一分钱!

几个姐夫心里当然不舒服。

两个姐夫,一个是老农民,一年到头就靠地里的那点收成,前两年一年也就存个两百块钱,这两年一年也就存个三四百;四姐夫山边上人,田地不多,纯靠竹编挣钱,实际上生活中山边上的人,谁不会一点竹编手艺?一些竹篮子、竹篓子都是自家编的,他一整年,夫妻两个手都被竹篾划烂了,都挣不到一千块钱,那挣得是真辛苦钱!

可以说是这个时代最贫苦的老农民,小舅子对两个姐姐只会剥削,半个毛都不回报,两个姐夫心里痛快才怪。

至于大姐夫,大姐夫从不管媳妇的,他自己一天到晚在外面跑三轮车,挣了点钱他就自己送赌场了,儿子都是他爹妈在养,媳妇找不到他,他也不管媳妇是不是因为他把钱拿去赌了,整天在娘家干活。

但是他不管,他爹妈管啊!

就连原本最可能会过来跟他一起过年,给他做饭洗衣服的赵五姐夫妻俩,这个年都没回来。

于是原本热闹的除夕夜,就只有赵宗宝一个人在家,冷锅冷灶,在家等了一天,都没一个姐姐过来给他做饭,一直到快晚上了,他直接在斜对面的小馆子里定了几个饭菜送过来,在溜冰场和歌舞厅过的。

除夕夜吃过年夜饭,溜冰场和歌舞厅人就多了起来,可他一个瘸子,哪里管得了两个场子?之前一直靠着姐姐,现在姐姐们不在,很多人就自己溜进去跳舞,也不给钱。

他现在也不想管赵五姐夫妻俩怎么样了,只想让他们回来,继续给他当牛做马,给他当免费的劳动力和打手。

元宵节那天,他坐着三轮车,一路到徐家村,还没进村呢,有认识赵宗宝的人看到他,就指着他和人说:“那不是惠清前头那个吗?”

徐惠清是村里的大名人,人人都知道他。

徐家村除了几户外姓人外,家家户户几乎都沾亲带故,看到赵宗宝,忙叫家里孩子:“快到上面去通知一声她大伯,告诉他惠清前头那个来了!”

家里小孩子听到拔腿就往村子上面跑,“大伯伯!大伯伯!惠清小姑前头那人贩子丈夫来了!”

原本一家人吃元宵的徐大伯一家忙把几个儿子儿媳都喊出来了,说:“走!他还敢到我们村子来,肯定是没安好心,不干好事!”

小孩子的嗓门大,他又是一路喊上前的,村路两旁的许多人家都从家里跑出来了,想看看赵宗宝过来是做什么,一个个眼神都不善。

赵宗宝最是能屈能伸的,伪装起来,完全就是个大好青年,到了村子上面,看到村子里的人都围出来,拿出口袋里的烟一个个的散烟,笑着说:“叔叔婶子好,我是来找惠清的,惠清在不在家?”

徐大伯凶恶地说:“惠清都跟你离婚两年了,你还来找她做什么?”

赵宗宝不好意思地说:“大伯,我晓得,都是我的错,我混账,当初我二姐把小西送人这事我是真不知道,我要知道,我就是畜牲!”

他诅咒发誓道:“现在我该罚也罚了,我二姐和我妈也进去关着还没出来,我爹也没了,也得到报应了,好在小西顺利找了回来,这不是过年,我就想过来看看惠清和小西,看看她们过的好不好。”他惭愧地说:“你们都晓得,我是最喜欢惠清的,要不是这事,我和惠清感情也不知道多好,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我想来接惠清回家。”

他这一番唱念做打的表演,还真有不少人信了他的鬼话,以为卖掉小西真的只是他父母和二姐做的,他一无所知,而且国人就喜欢看有情人终成眷属的花好月圆的结局,觉得浪子回头金不换,见他这样,觉得确实是把惠清和小西接回去继续过日子最好。

看人家多大度,他爹都被枪毙了,把他和他妈、他姐都送到监狱了去了,他都不计前嫌,还这么喜欢徐惠清,还要接她回去过日子,简直就是情种啊!

还有不少女人居然还感动上了,觉得赵宗宝是真喜欢惠清啊,真爱啊!

尤其是她们还收到不少赵宗宝抓的一把把的糖果和苹果。

只有徐大伯,皱眉冷着个脸,说:“你回去吧,惠清不在村子里,她都有两年没回来过了。”

赵宗宝连忙打听说:“那你知道她去哪儿了吗?”

徐大伯自然不啃漏口风:“我不晓得!”

徐惠清每次打电话回来,也不会在电话里多说,所以村里很多人都只知道徐惠清去外面大城市了,却不知道去了哪个城市。

赵宗宝没有问到也不介意,看到徐大伯的小儿子好奇的看着他,他就笑笑对村里还剩下的一点没出去打工的年轻人说:“我现在在镇上开了个溜冰场和歌舞厅,欢迎你们随时去玩,我给你们免费!”

这句话让徐家村不少年轻人眼睛都亮了起来。

水埠镇上有了个新开的溜冰场和歌舞厅这事很多人都知道,但很少人知道是赵宗宝开的,因为他们都没有进去过!

年底这段时间什么都贵,小地方的物价更是比城市里都不便宜多少,甚至更贵!

赵宗宝的歌舞厅的溜冰场就是年底开的,溜冰场玩两个小时就要五块钱,十块钱玩一天,这谁玩的起?人家工地小工累死累活干一天,也才七八块钱。

也就是年底打工回来,身上有钱的小年轻们,要面子,爱玩,不在乎钱,才愿意进去玩玩。

他们这些人,都只在外面好奇的对着院墙看看,现在听说能免费去玩,他们可不知道赵宗宝说的是客气话,当天晚上就真去玩了。

正好溜冰场的主流顾客全都外出打工去了,现在溜冰场没人,给他们玩不过是给几双旱冰鞋的事,就让赵宗宝把他想知道的消息就都打听到了。

徐惠清的事,别人不知道,徐惠清大伯的小儿子徐惠根是听他爸说起过一些的,毕竟之前他爸还想把他送到徐惠民三兄弟的工地学钢筋工去,只是徐惠民三兄弟的工地快完工了x,他们自己都还没找到下一个工地,这才让他没去成。

徐大伯他们倒也没有怀疑过徐惠民他们说谎话,毕竟两年前他们就去了工地,什么工地建了两年,差不多也要建完了,算算时间,差不多也是完工了。

而且听他弟弟说,徐惠民他们还是没有包工头的,当初能进去,纯靠惠清介绍,至于徐惠清一个刚去城里的人,为什么能给三个哥哥介绍去工地上当钢筋工,他们也不多想,大侄女是大学生,大学生什么事办不成?大学生脑子活,办法多,可不像他们,出门就只能靠熟人介绍,没熟人带着,他们连门都不敢出,更别说找工作的门路了。

但徐大伯也只知道徐惠清在H城,具体在H城哪里,他也不知道,徐惠根自然也不知道。

赵宗宝想要找到徐惠清,一是想找到他家埋在柏树下的古董,二是想找到她,至于找到她后具体要做什么,他只是不想让她日子好过,具体要做什么,他是打算走一步看一步的。

但他心底隐隐有两个想法,一是让她的名声臭大街!

二是毁掉她的工作,再把小西抢回来、偷回来,藏起来让她痛苦!

如果她有了对象,就去她对象那里败坏她的名声,让她没人要,要是她已经结了婚,就去找她婆家,找她丈夫,说她有多么狠毒,他一家被她害的有多惨,他就不信,她后面的婆家看到她前面的婆家被她害的家破人亡,还敢要她!

之后的几天,他每天都来邀请徐惠根去他的溜冰场溜冰,歌舞厅跳舞,这个时候没什么人了,对年轻人来说自然也就少了吸引力,他就打出了女生免费的招牌,来吸引年轻男人们来跳舞。

距离他歌舞厅不远处有个高中,他就给高中学校里面一些成绩不好的混混学生半价,让他们带学校的女同学来跳舞滑旱冰。

*

徐惠清并不知道赵宗宝正在想办法套她的住址。

这时代也不像二三十年后,家家户户有电话,人人有手机有网络,可以煲电话粥。

这时代的主要通讯还是靠写信,徐父虽然识字,但他也不可能给自家大哥写信,有啥好写的?

徐母不识字,就更不可能往家里写信了,他们没事甚至一年半载都不会跟老家联系一次,联系都是年底回来,也不会影响感情。

他们也不打电话,他们不知道电话费是按分钟算的,只以为打的时间越久钱越多,每次打电话恨不能一句话说完,说完就立刻挂电话!

徐惠根听了赵宗宝的话,回去问他爸妈,徐惠清在H城哪里,徐大伯听到就瞪着眼睛:“我哪知道在哪里?我又没出去过!都说了H城了,那就是H城了!”

徐惠根这段时间天天被赵宗宝带着跳舞、滑旱冰,被一群小姑娘围着,以为自己真是个人物了,不耐烦地说:“那是在H城哪里啊?总有个具体地方吧?惠风他们都去了,我就不能去吗?我都二十四岁了还没娶到老婆,我就不急吗?老三他们去了能挣钱,就不能带带我?把我钢筋工教会了,我自己去找工头上班也行啊!”

气的徐大伯也骂起来:“都说了他们工地就要完工了,没活了,你现在去干啥?他们自己都还没找到下一个工地呢,带你?带你不挣钱吃什么住什么?你要真急着找老婆,年底就把钱带回来,别一天到晚出去打牌,钱都送给赌桌了!”

他比徐父年龄还要大几岁,除了还能在地里犁田,每天挑粪种菜,也干不了什么重体力活了,自己现在都跟大儿子一家养老了,自然也管不了小儿子了。

徐惠根葱自己父母这里得不到消息,自然也就无法给赵宗宝提供消息,也得不到好处。

实际上,他除了每天过去跳跳舞、滑滑旱冰,被赵宗宝恭维几句,分到两根烟抽,实际的好处一分都没。

赵宗宝多精明的人,他自己亲姐姐亲姐夫在他这里都一分好处都讨不到,他一个外人能从他这里得到好处?

赵宗宝见他没用,后面就不再免费请他来跳舞滑旱冰了,正好徐惠根的包工头也到了要出去打工的时候,把手下的小工们一起带走。

赵宗宝没了徐惠根,还有徐家村其他人。

五公山乡只有初中,没有高中,想上高中就只能在水埠镇上,或者成绩更好的,去吴城高中,他有事没事,就请徐家村的高中生们来自己歌舞厅跳舞滑旱冰,十八九岁的男孩女孩,正是喜欢玩,爱面子的时候,一笼络一个准。

*

经过两年建造,隐山商品市场的主体建筑已经差不多建好了,还有一些后续工作和装修没完成,见到了实物,原本都不敢买铺子的人,在见到商品市场里面的铺子后,有远见的人,也开始买铺子。

徐惠民三兄弟去年年底都挣了不少钱,尤其是徐惠风,反劫了几个偷盗兼打劫他的小偷后,从原本七八千的成本,一下子涨到了五万多,光是去年下半年半年时间,他就挣了十多万。

这十多万,他除了买了个房子花了一万多,加盖了一层花了两万多,剩下的钱,他除了留下两万作为本钱继续做生意,剩下的钱,他听了徐惠清建议,全部都用来买了铺子。

商品市场靠主干道这两条街的铺面基本上已经卖光了,他就将自己原来买的铺子里面和隔壁连着的三个铺子买了下来,门面铺位价格高但面积小,里面的铺位面积比门面铺稍稍要大个五六平,单价也稍稍便宜一些,这样原本十几平的铺子连起来,就有六十多平,有两个门面,两个在门面里面,不论是今后想开个小吃店、餐饮店,还是租给别人收租过活,几个铺子在一起,都适合。

只是价格从两年前的七千一个,到现如今快两万一个了,但因为看得见摸得着,甚至他都去看过了自己的铺子,知道有四个小铺面是自己的,他自己看着也踏实开心。

徐惠生也买了两个铺子,他原来铺子的位置不是门面铺,而是在里面,他买的那条街的位置已经没有门面铺位,只有里面的铺子,干脆也买着连在了一起,三哥铺位面积总共五十平出头,都在紧挨着楼梯边上的位置。

徐惠民是三兄弟赚钱最少的,他原来也没有铺子,也是去年卖鞋子挣了些钱,也跟着买了两个铺子,只是位置没有徐惠风和徐惠生的好,外面位置比较好的铺面基本上全被人挑完了,剩下的就只有里面的铺位,这样的铺位大多都是在中间的位置,老顾客要不是对里面特别熟,第二次再来,基本上都找不到你家铺面在哪的这种,能不能再遇到,纯靠缘分。

能选择的少,也就只能选稍稍靠大门口位置一些的铺面,这样假如以后遇到老客户,至少她们可以根据从哪个门进,走到第几行,再右转到第多少个铺位,这样寻找要容易的多,不然三层楼,上万个铺位,纯靠铺面的序号和东南西北几个区来寻找,无异于大海捞针。

即使这两年靠着预售,已经卖出去不少铺位了,三兄弟一下子就买了七个铺位,也是让马经理高兴不已。

当初他那么热切的把三兄弟安排成为省建设集团旗下的临时工,为的不就是方便三兄弟办理收入证明,好买铺子吗?等了两年,可算是把三兄弟给等到了。

马经理笑呵呵的带三兄弟去办手续。

隐山商品市场是省建设集团除去隐山小区外最重点的项目,不光是全部的资金都投入到这个项目当中,还是贷款很多在做这个项目,所以马经理现在依然还是负责隐山商品市场销售部的经理。

买完了铺子,马经理还笑呵呵的问他们:“等这个项目完成,你们有没有什么打算?”

三兄弟都被问的有些迷茫,不知道马经理这话是什么意思。

徐惠生早就想好了,这个项目完成,他就自己出来开个音像店,不做了,可徐惠民不会做生意,不会说普通话,他还是打算接着干钢筋工这活的。

听到马经理的问话,不由茫然的看着马经理。

马经理一看这老实人的模样,不由笑道:“我是问你们,是打算自己出来单干,还是继续在我们建设集团干?”

徐惠生不打算干在工地上干了,就在一旁笑笑不说话,倒是徐惠民问马经理:“那咱这个项目结束后,我们去哪儿啊?”

他是真迷茫。

省建设集团的人x几乎全都是从前身省纺织厂转型过来的,他一个半路加入的,和省集团的老员工们可以说是格格不入,待遇也只比工地上包工头们带来的小工们好上一丢丢而已,要是这个项目结束,没有省建设集团安排,他自己都不知道该何去何从。

马经理笑着说:“你别急,活肯定是有的,咱们这个项目只能算一期,要是一期运营的好,后面还有二期、三期。”

至于马经理说的二期、三期选址在哪儿,马经理没有说。

徐惠民听说后面还有活干,就放心了。

他也不懂不在乎什么一期二期,总之领导让他去哪儿他去哪儿,有活干就行!

徐惠风则是还没想好未来到底要怎么做。

他现在在工地上钢筋工干的挺好挺开心,钢筋工是少有的技术与力气并存的活,他别的没有,就是有一身蛮力,只是二期、三期的工程不知道在哪儿,他怕离的太远,家里只有马秀秀和儿子两个人在,马秀秀还想搞个小饭馆,他怕她忙不开,照顾不了儿子。

所以一时间,还在纠结当中。

回去后,三兄弟就将马经理的话跟徐惠清说了。

徐惠民有些忧虑地说:“也不知道这个二期三期远不远。”

被三兄弟提醒,徐惠清突然想起,当初中介带她过来看房子时,隐山商品市场对面是没有城中村的,有的是另外两个市场,一个是鞋类批发市场,一个是箱**具批发市场。

马经理说的二期、三期,不会就是这个鞋类批发市场和箱包/皮具批发市场吧?

如果是这样的话,随着一期的商品市场的竣工,二期的鞋类批发市场和三期的箱包/皮具批发市场就会相继开工,那城中村那一块是不是很快就要拆迁了?——

作者有话说:谢谢JC和観┤缒的地雷(*^▽^*)

第112章

徐惠清前世没在H城生活过,只是路过这里被房产中介介绍过,所以对H城是完全不了解的,自然也不知道隐山城中村到底是什么时候拆迁的,甚至前世的这里和现在的这里完全不同,要不是都叫隐山,旁边就是隐山公园和隐山寺是一样的,隐山商品市场太过出名,她都不会知道,记忆中的鞋类批发市场和箱包/皮具类的批发市场地址可能就是在城中村,实在是房子不同,路也不同了,很多东西无法一一对照。

她问徐惠生:“二哥,你家房子加盖的怎么了?”

徐惠生不知道徐惠清怎么突然就问到他家要加盖的房子上了,说:“正在建呢,大概要四五月份才能加盖好吧。”

今年的春节正好是一月三十一号,现在已经是二月底,加盖一个二楼时间也不短,起码要两个月。

徐惠清说:“你让程建军加快些速度,不用建的多好,能住人就行。”

据三个哥哥们的说法,商品市场大概半年就能建好,二期的规划不可能是等到商品市场的一期完全建好后才开始的规划,既然马经理和徐惠民他们提到二期、三期,说不好商品市场的二期、三期现在就已经在规划当中了,一旦二期、三期开始规划,想必城中村要被拆迁的消息,很快就会传过来,到时候必然会有专业的人来丈量房屋面积。

徐惠清前世嫁给赵宗宝,虽没有被拆迁过,但赵宗宝在邻市是和邻市本地房地产商,一起进入过房地产行业的,知道一旦某地拆迁文件确认下来,原本的房子就不能再加盖了,文件下来时是多少平,就会在丈量房屋面积后,登记多少平,后期的拆迁都是按照登记的房屋面积来计算分房还是拆迁款。

马经理能提出二期、三期的事,想必距离拆迁文件下来的时间不会太远,不然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和徐惠民他们提起他们今后在二期、三期接着干活的事。

马经理万万没想到,他只是和徐惠民三兄弟问一下他们之后是继续在省建设集团下面干活,还是签包工头,跟着包工头干活的事,就能让徐惠清想这么多,而且还猜的八九不离十。

他之所以会多嘴问徐家三兄弟一句,除了因为现在主体建筑已经建的差不多,只剩一些收尾和装修阶段的活,而后续收尾和装修阶段,是不需要钢筋工的。

像徐家三兄弟这样的钢筋工将是这个工地最早退场的一批小工之一。

而他们这样的小工,都是按天结工资的,一旦他们不用在这个工地上工,自然就没钱了。

他们又不像其他小工一样,是有包工头的,包工头不停的在外面接工程,这边刚完结,他那边就已经有新的工程,把他们安排到另一个工地干活了。

这三兄弟都是他带着领着入职省建设集团,并和省建设集团签约成为旗下工人的,现在这边的工程要完成,三兄弟的妹妹又是他的大客户,于情于理他觉得自己都要问一声,毕竟后续三兄弟可能就会没工干了,这些低层的工地小工,靠的就是在工地上卖力气活为生,要是没活干,对工地小工来说,无疑是极为艰难的一件事,他这才提前和徐惠民三兄弟说,就是怕他们担心后面没活干。

谁知道他多嘴问一声,就能透露出如此多如此大的信息。

徐惠生不知道妹妹为什么让他催程建军加快速度,还说二楼随便建好,不需要过度装修,他颇为不以为然地说:“三四月份多雨,不是我催他他就能加快的,能在五月份加盖好二楼都算好的了。”

因为内心有和兄弟妹妹的攀比心理,他就没想过糊弄着加盖二层,相反,因为有徐惠清打样在前,他是想房子怎么漂亮怎么建,不光是内部装修的地板砖他准备全部用新砖好砖,他还打算听程建军建议,把房屋外面全部贴上三厘米乘三厘米的小方瓷砖,就是类似后世马赛克的小瓷砖,这是近两年最流行的外墙瓷砖,他都不敢想象,等他家房子外面全部贴上瓷砖后,他家房子会有多么漂亮,在村里会有多么闪耀,别人看到他家房子有多么羡慕!

这事他还没打算和徐惠清说,打算默默的干,然后吓所有人一大跳,闪瞎他们的狗眼!

徐惠清可不知道徐惠生心底一直有的要把兄弟姐妹们通通都比下去的想法,以为自己提醒到了,就成了,说:“你尽量让程建军建快一点吧,先把房子主体加盖出来,装修不着急。”

徐惠生心底暗暗翻白眼,心想你不急,我可急!

只要想到自己的房子是全村最闪耀的那个,他就恨不能立刻建好,然后带老大、老三和小妹去炫耀!

也是他去年赚到钱了,对今年赚钱也有信心,才敢这么建房。

要是两年前,他哪里敢做这样的梦?那真是他前两年做梦都不敢想的事!

徐惠清去年也赚了三十多万,不过她没打算再去商品市场买铺子,现在她光在商品市场就有四十三个铺子,其中还有十几个大面积的门面铺位,光是这四十多个铺子,就足够她未来吃喝不愁,可以给小西更多的底气,让她不用担心生计,可以做自己想做的事。

她也没想着这个时候去城中村再买房子,一是城中村的房子不好买,很多都是本地人,在这里住了几十年,要不是家里年轻人结婚想买房,他们根本不会卖自家房子;二是,如果拆迁文件今年就下来,她现在去买房,到时候可能会与城中村卖房子的人产生纠纷和冲突。

这样的事前世她可没少听赵宗宝和她说,哪个刁民在拆迁之前把房子卖了,后来拆迁消息下来,他们又不干了,去买房子的人家吵闹打砸,让买房子的人把房子还给他们,甚至为此打架斗殴打的头破血流的都有。

徐惠清现在又不缺钱,何必去冒这样的风险?

她一个单身女人,还带一个孩子,要是人家不忿她买了他们的房子后,马上就拆迁了,拿到了大量的拆迁款和拆迁房,来对付她和小西怎么办?虽说三个哥哥都在这边,可没必要冒这样的风险。

钱是挣不完的,安全最重要。

再说了,也不是你想在城中村买房,就马上能买到的啊!

她把这件事的猜测也和周怀瑾说了,提醒周怀瑾:“这件事也只是我的猜测,商品市场的二期和三期不一定就是在城中村那一带,也可能是隐山公x园呢,不过你要是想买的话,现在就赶紧买,迟了估计就买不成了。”

周怀瑾很确定的告诉她:“不可能是隐山公园。”

隐山公园的面积很大,隐山是一座天然的小山,上面的隐山寺有几百上千年的历史了,属于被保护的历史文物,它在二十年前的十年特殊时期都没有被打砸掉,而是被当时的政府保护了起来,现在拆迁,就更不可能拆掉隐山公园,影响到隐山寺。

很大可能,隐山公园会经过进一步的修缮和保护,成为周边最大的自然公园。

所以,如果商品市场真有二期、三期的话,最大的可能就如徐惠清猜测的那样,是拆城中村。

这里够大,也够脏够乱。

不过周怀瑾也没打算去城中村买房子,他并不缺房子。

他爷爷奶奶和父亲以前都是钢铁厂的职工,爷爷更是钢铁厂的技术骨干,是有钢铁厂的分房的,这个房子现在也是他在继承。

同时他爸妈当年结婚后,钢铁厂也是分了房子的,就是他现在住的这套房子,他父亲当年因为钢铁厂的事故出了意外,当时也是有丧葬补助金和一次性工亡抚恤金的。

这笔补助金和工亡抚恤金因他母亲很快改嫁,并没有带走一分,而是全部留给了他。

他当时年纪小,他爷爷奶奶便将这笔钱给他置了一套房产,在市中心的位置。

他只有一个人,物欲并不强,三套房子两套出租,一套他自己住完全足够,也并没有一定要拥有很多房子的想法,不过徐惠清提醒他在城中村买房,以为是她希望他买,好多分一些房产,犹豫了一下还是不确定的问她:“你想让我买吗?”

两人虽未明说,却是确定了关系的,如果徐惠清想让他买,他就去买。

他问她的时候,脸还红红的,毕竟以后两人是夫妻关系,她如果想让他买,他当然是听她的。

想到她以后会是他的妻子,他脸不由的更红了,眼睛也水光潋滟的,连耳朵都烧了起来。

徐惠清倒是笑了起来,反问周怀瑾:“你觉得我缺房子?”

不说她现在住的这个房子,光是她在城中村买的那栋改建成四层楼的楼房,就有七百二十平,这都还没算上面半层的楼房面积。

她也不知道到时候上面半层面积会不会算进去,不过现在倒是可以让程建军建筑团队的人,帮她在顶上半层的阁楼上,加一些隔断,隔成一个个房间,毕竟中间峰顶位置还有两米多高呢,正常楼层高度也不过两米多。

还有一楼的一百八十平,隔成了三个门面,现在三个门面租出去了两个,只剩中间最大的八十平的还没租出去了。

在城中村,八十平大的门面价格贵,有些难租,徐惠清现在也在想,要不要在中间砌一道墙,隔成两个四十平的门面,一前一后,反正两边都是开了大门的,都能做生意,而在城中村那样的地方,也不分什么前面后面,前后左右都是住户。

徐惠清想到就做,立刻联系了程建军。

程建军今年的建筑团队中又多了六个人,都是在家乡找不到工作,退伍后成了社会闲散人员的老战友。

他因为在这边做出了口碑,找他建房的人越来越多,除了城中村这边的加盖外,也有完全推到重建的,他这里需要人手,自然也招募到更多的老战友过来跟着他干。

徐惠清门面砌墙这事就更简单了,派两个人过来,两天的时间就能给她弄好。

不过她还是在这道墙边上留了一道门,门两边都可以锁,要是分开租给两个人,只需要将这道们的两边都上个锁就可以,要是以后有人整租,也可以把这道门打开,就可以联通了。

之所以她估摸拆迁消息要下来了,还想着把房子租出去,一来,这个小西只是她估计,并不准确;二来,也是想把房子租出去,给周围的人形成既定的印象,这里是已经做生意好久的门面,不是两年前卖的那个倒塌了一大半的破房子了,假如前房主得到拆迁消息回来闹,也闹不出什么来了。

毕竟房子都卖了两年,人家都重建四层楼房,下面门面都做生意一年多,你现在回来说想把房子收回去,迟了!

徐惠清的大门面之前空了一年都没租出去,没想到程建军在下面中间部分砌了一道墙后,一个多星期就租出去了一个,是被租去卖早餐的。

原本八十平又贵又大,人家卖早餐的即使想租,也不需要这么大又这么贵的,毕竟人家是小本生意。

现在这个大小则是刚刚好,四十平,有十平左右被夫妻俩人用来做开放式厨房,所谓开放式厨房,就是没有具体的厨房,直接在里面用木桌隔了个位置,明火明炉的炸一些油条、煎包煎饺、拌面和馄饨之类,其余三十平的面积,被夫妻俩支了几个可以折叠的方形小木桌,供客人们吃早饭。

隔壁五十平的门面一年租金是四千,这个接近四十平的门面一年租金是三千五。

有过了十天左右,另外半个四十平的门面也被租出去了,这次是接近中原地带来的年轻夫妻俩,做的是板面生意,炒饭、炒面、板面、砂锅。

至此,楼下的四个门面也都租了出去,全部是做吃食的生意。

城中村内因为门面目前就只有徐惠清家一个,所以做吃食生意的,就这四家,四家还都集中在一起,也就相当于把整个城中村所有或本地或外地人员的食物需求都聚集在了这一块,导致四家生意都极其的好。

城中村内除了在这里租房的一半外来务工人员外,还有大部分都是本地人,本地人哪怕再怎么穷困,也只是买不起楼房而已,花几毛钱买早餐的钱还是有的,自从有了卖早餐的店后,里面住的很多本地人就懒得起来做早饭了,直接去早餐店老板那里,买一份煎饺,一碗豆花,或是一碗豆浆、一根油条,五毛钱就能吃饱,一块钱就能吃好。

做早餐的夫妻俩原本是打算只做早餐生意的,毕竟做早餐是一件非常辛苦的事,他们通常两三点钟就要起床开始为早餐做准备,但因为生意太好,有些人舍不得吃更贵板面、炒饭,为了省钱,午饭也去早餐店吃,通常能省下三分之二的午饭钱。

东北饺子馆和麻辣烫生意的两家生意也很好,他们主要是做晚上的生意,不论是住在这里的外劳务工人员,还是本地居民,他们上了一天班回来,不想做饭了,就去饺子馆、或是吃麻辣烫、或是去吃板面、炒面、炒河粉,生意好到马秀秀都眼红了,拍着大腿就懊恼的和徐惠风说:“我也真是笨哦,要是我去年就把惠清这门面租下来,去年就把店开起来了,哪要到今年,别人都租走开起来了,我还没开起来!”

她的餐馆,她是想好好做的,所以总想尽善尽美,买二手桌子也要挑好一点的,厨房也想弄的好一些,一来二去的,人家餐馆都开张了,她的餐馆还没开张。

马秀秀原本还想等等再开业,看小姑子家楼下的四家小餐馆生意这么好,也赶紧和马三妹一起去二手市场买了二手的桌子椅子来,自己的小餐馆也匆匆开业了。

她卖的是盒饭!

每天早上一大早就去农贸市场进货回来,然后开始备菜,做好后,她骑着三轮车送一部分到工地上卖,留下一小部分在城中村卖。

但生意怎么都比不过另外的四家。

因为他们的店都集中在一起,要去吃饭的人,不自觉的就往徐惠清家楼下的店面去,选择性更多,有不想吃炒饭炒面的,就去吃水饺,不想吃板面的,就去吃麻辣烫,而马秀秀那边,就只有一个选项,就是盒饭!

把马秀秀给懊恼的,“我咋就没想到租惠清家门面呢,要是我早点把惠清家门面租下来就好了!”

其实她没说的是,对于小姑子是自家男人的妹妹,自家男人住小姑子一个房间,还收房租这事,徐二嫂和她嘀咕了好几次,自家哥哥还收房租。

徐二嫂和她嘀咕的多了,马秀秀便也觉得心里是有些不舒服起来,觉得自家兄妹,怎么还收房租。又听徐二嫂经常和她嘀嘀咕咕,说徐惠清楼下的门面空着,怎么就不能先给她们卖盒饭、卖菜?反正空着也是空着!她们还经常在她上课的时候,x帮她看摊位呢!

徐二嫂和徐惠生一样,都是有些心眼的人,她自己不去当这个恶人,就撺掇马秀秀去跟徐惠清说,让她把门面先免费给她们卖盒饭和卖菜。

马秀秀虽然不聪明,但到底还有些是非观,虽然被徐二嫂说的,觉得反正小姑子门面暂且空着,借给她们用用也是可以的,但她心底又隐隐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哪里敢对徐惠清开这样的口?就一直在等徐惠清说,‘既然门面空着,你们就先做生意’这样的话。

谁知道徐惠清一点自觉都没有,另外两个门面一个空了半年,一个空了一年都没人租的情况下,她都没说给她和徐二嫂卖盒饭和卖菜。

她也就别别扭扭的,侧面的在徐惠清面前说了好几次,等自家房子一楼门面改建好了,就把一楼当门面做餐馆这样的话。

正常人都会说:“我楼下门面还空着,那要不你先在我那里卖,等你门面房修好了,再搬过去。”徐惠清听了愣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不得不说,有时候徐惠清和徐惠风一样,是个心很大,心不够细腻敏感的人,别人有什么话不和她直说,她是完全察觉不出来对方的小心思的。

现在看小姑子家四个做餐饮生意的门面店生意都那么好,马秀秀现在后悔也来不及了,好在她家店的生意也不错,又有妹妹陪在身边说说话,没有徐二嫂老是在她耳边说那些有的没的,她自己很快就忘了那些不愉快,每天早出晚归的把生意做了起来。

四月底,徐惠清终于把剩余的五门课一次性考完,拿到了大专**,她的工资也从三百多,涨到了四百二十元,赶上了现在H城的平均工资水平。

这算是这年头学历价值最直观的体现了,不一样的学历对应的工资标准就是不同,根本不按你业务水平来,直接就是什么学历拿什么档位的工资。

这时候老师工资本就不高,徐惠清还是青少年宫没有编制的外聘老师,工作日一天只有两节课,每天只工作两个小时,工资更低,之前能有三百多的工资,还是因为她教的是英语,且教的一直很不错,很受家长们认可,不然工资更低。

从去年恶性通货膨胀开始,H城的平均工资水准就已经达到了四百多,当然,这个平均也有工资五六百和两三百的,高的向低的平均一下,比如之前徐惠清的工资就是两三百中的一员,拉低平均水平,被平均了。

为了拿到更高的工资,徐惠清干脆又把本科给报了。

主要是她太闲了!

白天不用上班,她除了给晚上要卖的衣服熨一下,没别的事情做,还不如继续报名参加自考,看看书拿**呢,至少**拿到,涨工资这事是实打实的!

她这次报的依然是英语专业,因为这个专业对她来说考试最简单,也能最快的拿到**。

中专考大专,考试科目只有十二门,大专考本科,考试科目足足有十八门,要是一年考六科话,整整要考三年!

第113章

考完试,已经到五月份,已经建了两年的隐山商品市场终于差不多完成了,徐惠民三兄弟的工作也终于告一段落,剩下的就是后续的装修问题,大概还需要几个月时间,隐山商品市场就可以完工,形成对外招商。

这个时候的隐山商品市场的铺子热度终于火了起来,来买铺子的除了省建设集团和前纺织厂的员工外,几乎都是住在附近小区的居民,其中以住在隐山小区的钢铁厂职工家庭最多,无他,钢铁厂双职工家庭长期有稳定的收入,家里的存款足够,有钱买铺子。

刚开始徐惠清还觉得自己买了四十多个铺子算多的,有次和隐山商品市场销售部的马经理遇到才知道,自从商品市场的主体建筑建成之后,来买铺子的人里面,只要家里积蓄够的,几乎都是两个铺子起步,很多都是三四个铺子一起买,像马经理自己,就在徐惠清买了四十多个铺子后,自己也拿了家里的存款,一次性拿了两个铺子,后来自己工资上涨,又买了两个铺子,他自己就是手握四个铺子的人。

说到这事,马经理还和徐惠清感慨道:“你当初真是买着了,你那时候买铺子价格多便宜啊,我还给你打了九折,就你当时买的那些铺子,现在价格翻一番了都买不到!”

徐惠清就笑笑不说话。

你怎么不说现在人工资也翻一番了呢?铺子涨价的速度可比人工资上涨的速度快多了!

马经理也不过是随意和她感叹一句,毕竟那时候谁都想不到,九四年会经历一场恶性通货膨胀,导致钱币大范围贬值,物价在年底上涨后就降不下来了。

“我看你三个哥哥都买了好几个铺子,我跟你说,买就对了,不会亏的!”这个项目是省建设集团自隐山小区后,政府大力扶持的重点项目,要将它打造成商贸中心,完成对区域交通和城市建设的催化,成为全国最新商品款式、价格信息和市场需求的风向标,以此来达到指导周边工厂生产和创新,都周围经济形成虹吸的效果。

所谓筑巢引凤,不外如此了。

未来隐山这一块,肯定是以隐山商品市场为商贸中心,不论是徐惠清在隐山商品市场买的铺子,还是在城中村买的房子,亦或是隐山小区买的房子,未来只会涨价、增值,不会贬值。

之后马经理又开始撺掇徐惠清继续买铺子。

隐山小区竣工后,肯定就要安排商家入驻,尽快的把商品市场开起来,从而达到对隐山经济、就业、民生全方位覆盖,消化本地产能。

最最重要的是,在全国社会化大面积工厂倒闭导致造成大量的失业人员的情况下,这个商品市场还要起到一个给H城的老百姓创造就业的作用。

在这种大背景下,H城的政府对隐山商品市场的扶持力度是巨大的!

这些事情外面的人都不知道,也不懂,只有像马经理这样的集团中高层,经常去开会,才会知道一些消息。

可消息知道的多,不代表他就有足够的金钱买商品市场的铺子,他自己买了四个铺子,他周边的亲戚朋友,全都被他撺掇着过来买了三到四个铺子。

见徐惠清没有再买铺子的想法,马经理又开始问徐惠清对接下来她买下来的几十个铺子的安排。

马经理道:“最多半年,这个市场肯定是要开放的,到时候我们这些买了铺子的人肯定不能让铺子空着,你现在就好规划起来以后要卖什么了!”

徐惠清就在距离商品市场不远处的青少年宫上班,刚考完试拿到学历/正书的她,又空,被马经理带着逛商品市场,介绍道:“现在商品市场是这样规划的,一楼和二楼作为服装区和小商品的批发贩卖区,三楼作为鞋类和箱包等杂货类区域!”

马经理没说的是,鞋类和箱包杂货类,在集团的整体规划中,未来是要搬到二期和三期的鞋类批发市场和箱包类批发市场的。

虽然早就从设计图纸中,知道了商品市场的大致规划,但此时实地进来,听马经理介绍着政府对商品市场的规划安排,还是不一样的。

“这边整个大片的区域,未来全部作为服装和小商品批发和零售,这边是食品区。”

这个食品区说的不是做餐饮等明火食品,商品市场内部是不能做明火生意的,而是食品的零食批发,比如以结婚喜事为主的喜糖、桂圆等干货批发等等。

里面还在做后续的收尾工作,又脏又乱又吵,马经理只是带徐惠清大致的看了下。

他之所以这么积极的带着徐惠清逛商品市场,主要是商品市场的铺位实在太多了,一万多个铺位,哪怕省建设集团自己消化保留了百分之三十的铺面,也还有七八千个铺面,到目前为止,除了一楼的三千多个铺位基本销售一空了外,二楼和三楼的铺位还有大量的空位在等着销售。

同时铺面出租的消息也已经放出去了,也有买不起铺子的人过来询问租铺子的价格x,但这样的人极少。

毕竟夜市一个月摊位费才三十块钱,有些地方摆摊还免费,有免费的,谁愿意花大几百去租铺子?普通小老百姓可预料不到这里开业之后火爆的盛况,只觉得租金太贵,还是年付。

而最多还有半年时间,商品市场就要开张,作为销售主管的马经理自然是有压力的,他要保证在商品市场开张之前,将二楼三楼的大多数铺子都销售或者出租出去,将商户们都入驻进来。

徐惠清作为九三年随手就是百万手笔买铺子的人,马经理期待徐惠清再次甩出个几百万出来,一次性再买个四五十个铺子,这样他的销售压力就没那么大了。

他知道徐惠清在商品市场对面的夜市上有摊位,对徐惠清的进货渠道是不担心的,虽然有四十多个铺子,但说不好听一点,四十多个铺子全卖服装都行,况且他还知道她还代理了什么‘小霸王学习机’,现在小霸王学习机在市面上的火热程度也是现象级的,在青少年中,不说人手一个小霸王学习机,基本也能做到两三个青少年学生当中就拥有一部。

徐惠清被马经理带着,一边逛,一边脑子里在给她未来的这些铺子做规划。

肯定不可能全部开的,肯定要租出去一大部分,剩下的除了‘小霸王学习机’专柜外,还要留一个大店面给羊城陈老板老婆的自主品牌。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摸索学习,陈老板爱人叶建国也终于将自己的品牌做起来了,不过目前还处于刚开始的开拓阶段,陈老板早就和她打好招呼,这个时候别说什么加盟费了,陈老板是求着她来合作,做他老婆的品牌,帮着打开知名度。

至于其余的店铺后续要做点什么,徐惠清并没有想好。

其实刚开始,她在这里买铺子,除了知道这里未来会是非常红火的经济商贸中心外,还有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当时刚入职青少年宫当英语老师的她,心中隐隐有个念头,在青少年宫附近买个大些的铺子,将来装修后,做自己的英语培训机构。

英语培训在未来很长的时间内,必然都会成为外面培训机构当中的主流,而隐山小区这个庞大且优质的小区,未来生源必定不缺。

她现在教授的英语体系,实际上是跟后世一个很有名的连锁英语机构的教学体系是一致的,也参考了他们的教学模式和教学内容,只是少了APP资料和系统的书籍而已,这些都需要专业的人去设计和制作,不是她一个跟着两个孩子一路学习的半外行的人自己可以做的。

但这两年下来,上班、摆摊、学习,几乎占据了她全部的时间与精力,加上有几十个铺子的托底,未来无忧,商品市场的铺子也一直还未建成,让她的这个想法一直没有实行。

去年年底的时候,徐惠清就有考虑过,要不要从青少年宫辞职,一来是她已经度过了刚来到H城时最艰难的时期,当时要在H城落脚,大的社会环境需要她有一份工作来开收入证明,才能做到后续的买房、买铺子、落户等一系列的事,就像徐家三兄弟想在H城买铺子,都得先在省建设集团办理入职是一样的。

二来,她考虑到她周末没有时间陪小西出去玩,让小西除了在幼儿园之外的全部时间,都跟着她在青少年宫上各种课外班。

她不知道这样对小西的成长会不会不利。

前世小西的离世和赵北对她说的那些话,以及中年的婚姻危机,给了她极大的打击,导致一直很自信的她,今生对自己在孩子的教育方面,极其的不自信,心里没有底。

教育这件事,好像与自己的学业、工作、生活都不太一样,学习、工作、生活只要你一直努力,一直向上,就会有明显的收货,会一路向好,但教育不一样,你以为好像是好的,或许对孩子来说,他们的感受并不一样。

有句话叫:有一种冷,叫你妈觉得你冷。

有一种好,叫做你妈觉得为你好。

但对孩子来说,可能他们并不需要,反而觉得厌恶。

今生重生,她也一直在反思,在改进,却也畏首畏尾。

她害怕还会造成前世的悲剧。

不敢太紧。

前世她就是对小西太过着紧,什么都想帮她安排的妥妥当当,生怕她再遭遇外面的丁点风雨,可最后的结果是她不能承受的锥心之痛。

又不敢太松。

就像是种下了一颗小树苗,不敢浇太多水,又不敢不浇水,不知道自己如何去掌握那个度,怎么掌握,都怕悲剧重演。

她完全放弃了今生的赵北,完全忘记了这个孩子,不去想他,不去看他,未尝没有对自己前世教育失败后,恐惧再面临亲子教育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