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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徐惠清看到是徐澄章,十分意外的睁大眼睛。

她倒不至于吓一跳,毕竟她家隔壁住的是周怀瑾,还是十分有安全感的,只是意外徐澄章除夕夜不去吃年夜饭,居然等在她家门口。

总不会在她家吃过一次年夜饭,以后就年年来她家吃年夜饭吧?

她牵着小西颇为意外的走上去:“徐哥?你就这么一直在这坐着?”

徐澄章不知道在她门口坐了多久,颇为不好意思的嘿嘿笑着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这不是厨子放假了,家里冷锅冷灶,就想着来妹子你这里来蹭口热乎饭吃嘛!”

他这话还真没撒谎。

大过年的,员工都放假,他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宅子里,那是一刻都坐不住,好不容易等到傍晚了,就迫不及待的往徐惠清这里赶,想死皮赖脸的在徐惠清这里吃年夜饭,一回生,二回熟,没想到今年来了,徐惠清家灯是灭的。

他以为徐惠清回老家了,本是想回去的,可又不知道去哪儿,满城热闹的烟火气,他提着两手大包小包的东西,站在徐惠清家门口,突然觉得天大地大无处可去,心里怅惘的很,就坐在了徐惠清家门口,原本也没指望着她会回来了,没想到她真的回来了。

徐惠清见他身上穿的是皮夹克,哪怕今年是暖冬,就这么坐在水泥楼梯上,那也是冷的,忙打开了房门,“你要过来吃饭要早点打招呼啊,今年我爸妈和哥哥嫂子都来了,年夜饭去我大哥家吃的。”

要是徐澄章早点说,自然不会少他一双碗筷的。

徐澄章也特别懊恼,早知道伯父伯母、大舅哥们都在,他就拎着礼物上门拜访了。

他笑着和小西打了声招呼:“嘿,小西,还记得干爸吗?”

他从一堆礼物里掏出两个袋子递给小西:“这是送给你的新年礼物,祝我们小西新的一年健康成长!”

两个袋子一大一小,大的那个装的明显是玩具,小的那个不知道装了什么,但徐惠清怕又是金银玉石啥的,她是真不能收了,递还给了徐澄章说:“玩具咱们就收了,别的是真不能收了,徐哥可不能这样惯孩子。”

嘿!还真被徐惠清猜着了,小的包装袋里还真就是金银玉石,里面是一对镶红宝石的实心金镯子,儿童款。

徐澄章颇为不在意的往客厅边柜上一放,“小孩子的玩意儿,我带回去也是扔仓库,我那里有多少这玩意儿你又不是不知道,整个四层楼,全是这些东西!”

他那粮仓改造的展厅,一层就有几百平,还有些没对外开放,光是从外面看,一层就有上千平,里面全都是乱七八糟的古董。

徐惠清是不懂鉴定古董的,所以不知道他那个超大的展厅里,大多数都是被人坑了的‘假’古董,还以为是真古董呢,说:“你不是有个养子吗?”

徐澄章倒不曾忘了他这名义上的养子,说:“我才从那边回来,少不了他的。”

他是个极其在乎家人的人,他那养子已经是他名义上仅有的家人,哪怕他养子从未和他生活在一起,从未离开过他真正的父母,每年他给他养子的衣服、钱就没少过。

他养子虽有自己的爸爸妈妈,却也知道还有这么一个名义上的养父,实事意义上的前‘姑父’。

徐惠清说话的功夫,给徐澄章泡了杯热茶,“快喝点暖暖手。”

徐澄章接过了热潮,坐在狭小客厅的椅子上,顺手打开了徐惠清客厅的电视机。

徐惠民的房子里没有电视,一家人看不了春晚,徐惠清架不住徐家人的催婚,吃过年夜饭没在那边多待就回来,此时时间其实还早,都还没到春晚播放的时间,在放新闻呢。

徐澄章给小西调着动画频道,调了半天,全是新闻,没找到动画片,只好歉意的夹着嗓子对小西说:“没找到动画片,小西还想看什么?这个台行不行?”

他好不容易找到一部正在播的武侠电视剧,但小西好像对电视剧并不感兴趣。

徐澄章见没她喜欢的,就帮她拆玩具。

他给她买的新年礼物是洋娃娃。

别看十几二十年后洋娃娃泛滥,但在这年代,这样品质的洋娃娃国内市场还是比较少见的,小西看到洋娃娃眼睛都亮了,很明显对洋娃娃的喜爱超过了武侠电视剧。

徐惠清看了正在拆玩具玩的两人一眼,一边进厨房一边问:“徐哥你晚饭没吃吧?我给你下点面条?”

徐澄章抽空抬头透过客厅与厨房之间的玻璃墙看向徐惠清,笑着说:“我都行,有口热乎饭就行!”

徐惠清虽然不太做饭,但毕竟是过年,厨房里该有的东西并不少。

她一边回头透过玻璃墙看一眼小西,一边从冰箱里拿出了徐父徐母给她带的黄鳝,给徐澄章做了一碗虾爆鳝面。

她虽不常下厨,其实厨艺还不错,都是前世跟着网络大神发的视频学的,做出来的东西口味和卖相都还可以。

就是速度有些慢!

一大汤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桌,徐惠清还问了小西一句:“小西要不要再吃点?”

徐家的年夜饭是徐母、徐惠风、马秀秀一起做的,多是大鱼大肉为主,基本都是浓油赤酱,小西年夜饭吃的反而不多。

见妈妈问自己,她还在犹豫,徐澄章的大手就已经摸在了她的后脑勺上,笑着说:“小西陪干爸一起吃点!”

徐惠清自己是一点都吃不下了,见小西点头,她给小西少盛了些。

徐澄章其实早就冻的浑身冰凉,徐惠清一碗热腾腾的面条端上来的时候,本就饿的他只觉得饥肠辘辘,再也忍不住,好似那面条从未有那么好吃过,一大汤碗的面条下肚都还不够,自己又端着汤碗去厨房,又盛了半碗汤出来,热乎乎的面汤下肚,整个人都热乎了过来。

他人热乎了起来,表情一下子就生动了,恢复了他平时嬉皮笑脸时的模样,摸着自己吃饱了的肚皮满足地叹息道:“还是家里的饭菜好吃!”

此时也终于到了放春晚的时候,徐澄章是真的舍不得走,可他看着徐惠清敞开的大门,知道他要是不走,她怕是连大门都不会关,他即使不考虑自己,也要考虑楼下还有别的邻居住户,要考虑徐惠清母女的名声,颇有些不舍地说:“那……那新年快乐。”

他要走,徐惠清想到他带给她这么多东西,自己也没有回礼,忙跟着牵着小西出来道:“你等等,我爸妈给我带了老母鸡和大鹅过来,都是自家养的鸡,你带两只回去吃。”

徐澄章其实没想让徐惠清回她什么,但听她这样说特别高兴,脸都笑开了花,可还是说:“不用不用,外面冷,你带着小西在家看看春晚,我自己回去了。”

“没事,就一点路,你跟我去拿一下。”她进去给自己穿上大衣。

“真不用,你就算给了我,我也不会烧,下次你做好了,喊我一声,我再来吃。”他食指指背在小西柔嫩的小脸上轻轻碰了碰,“小西再见,干爸下次再来看你呀!”

说完就咚咚咚的快速下楼。

这次他要拎很多东西上楼,连平时不离手的大哥大和皮包都没拎,放在车里了,现在就这么空手走了。

他生怕徐惠清这么冷的天还下楼送他,下楼走的飞快,走到楼下单元门,还抬头向上看了一眼,上面楼梯间灯光依然是亮的,徐惠清抱着小西,站在楼梯间窗户那里看着他下楼,他伸手朝上x面挥了挥,“外面冷,回去吧!”

就快速的走到自己的车门旁,拉开车门站在车门旁好一会儿,直到上面楼梯间的灯灭了,他才点燃了一根烟,抽完了烟,这才恋恋不舍的坐上了车,驱车离开。

就像是又从温暖热闹的人间,回到了他寂寥的冰窟,但这一点温暖,足以让他度过又冬季里一个漫漫除夕夜。

周怀瑾一直听着外面的动静。

他同样是一个人过年。

他父亲很早就去世,母亲也有了另外的家庭,有了别的弟弟妹妹,早些年爷爷奶奶还在,现如今,这个家里就只剩下他一个人了。

他母亲提过让他跟她一起去生活,他不愿意去。

他一直与他们是分开过的,他母亲每年都会过来给他送东西,也邀请他去她家里过年,他去过,后来也就不再去了。

本来以为今年会是和她一起过年,见到她父母也过来时,他就知道今年她肯定是不会再与他一起过年了。

小西抱着新玩具玩了一会儿,就到了她每天睡觉的时间,徐惠清给她洗脸洗澡,换上了已经洗过的新衣服,钻进温暖的被窝,躺在妈妈的怀里,三分钟不到,呼吸声就均匀了起来,已经睡熟了。

两年不到的时间,小西现在睡觉已经很少会有惊跳的情况,经常都是一晚到天亮,睡的脸蛋红扑扑、香喷喷。

此时还不到徐惠清的睡觉时间,在小西睡着后,她就起床,穿上了棉衣棉裤和袜子,坐到客厅的椅子上看春晚。

今年的春晚格外的好看,出了很多经典的节目,比如丽蓉老师和巩老师的《如此包装》、本山大叔的《牛大叔提干》,还有《笑脸》《雾里看花》《轻轻的告诉你》《辣妹子》《风中有朵雨做的云》等众多经典歌曲,很多节目哪怕已经看过,徐惠清再看还是觉得好看,看的乐呵不止。

倒是徐父徐母他们,今年没有春晚看了,颇有些不习惯,他们倒不是不想看,只是徐惠清在隐山小区的房子太小了,这么多人要是都挤到徐惠清这里来,屋子都装不下。

徐惠生年底这段时间挣了不少钱,已经财大气粗的和徐二嫂商量,明年也买个彩电。

夫妻俩躺在床上商量很多事情,加盖房子,要加盖到和徐惠清家房子一样高,一样大!

“建那么大能租的掉吗?惠清那房子现在建起码得十五六万了,你还要建的比她大,不得二十万了啊?有那钱还不如多买两个铺子。”

她并不知道这里未来会拆迁的事,他们的房子买的时候只想着大了,位置选的不好,就是出租都不好出租,太靠后面了,光是走出城中村就要十分钟,来租房子的人都乐意租靠外面些的位置。

徐惠生倒是把建房子需要的钱给忘了,在他脑海里,建个楼房三四万块钱也就差不多了,不禁感叹道:“这钱是越来越不值钱了,前两年老大那房子买了才四千五,现在都多少钱了?那时候惠清借钱给我们买,老大都不愿意买,怕背贷,我那铺子也是,那时候哪里想到铺子涨价这么快?现在最便宜的都涨到一万多了。”

想建和徐惠清一样的四层楼房是肯定建不成了,想了想,他说:“开年过后我们就着手上的钱,赶紧再买两个铺子,不然我怕后面还涨!”

主要是这一年通货膨胀太多了,像他们这样低层的对政策不敏感的小老百姓,都明显感觉到钱能买到的东西远远在减少,也就是钱越来越不值钱了。

说到买铺子,徐惠生一个翻身把徐二嫂压在身下:“我们也赶紧努努力,生个儿子出来!”

之前他们虽然计划生儿子,但徐二嫂之前是上了环的,摘环得时候医生就和他们说了,身体起码要修养三个月到半年,才能再要孩子,这也是他们计划要生儿子这么久,都还没实施的原因。

徐惠生是没有给两个女儿买铺子的概念的,他买铺子,想的都是以后留给儿子。

徐老大那边,夫妻俩也在被窝里躺着,说让徐大嫂过来的事。

徐大嫂这段时间每天帮着卖鞋,虽然语言不通,不会说H城的话,也不会说普通话,但因为妯娌小姑子都在这边,三个儿女也在这边,她主要是和他们沟通,倒也不存在语言的问题了,但她还是不放心家里,说:“那家里养的鸡鸭鹅怎么办?”

她主要是不放心家里的家禽。

“让惠新大哥他们帮着养着行不行?”徐惠新是他大伯家儿子,也是他堂兄。

徐大嫂还是不放心家里,她对H城的一切始终没有归属感,觉得老家才是她的根,老家的鸡鸭鹅、老家的地、老家的房子才是她的家。

徐惠民完全能明白她的感受,因为他也是这样想的,他说:“家里的地暂时就交给惠新大哥和嫂子他们种,让他们每亩地给我们两百斤粮食就行了,家里菜地我们过年回去的时候,他们随便给点蔬菜给我们吃就行了。”

这次徐父徐母他们过来,带来了不少鸡鸭鹅。

主要是四个儿女都在这边,他们养鸡养鸭也都是给家里孩子们吃的,他们过来,自然也要把养了一年的鸡鸭鹅带过来。

徐大嫂和徐母养了二十多只鸡,这次过来就带了十只,除了一家两只外,还有两只是过年宰了吃的,鸭子没带了,只带了他们腌制的咸鸭蛋,六只大鹅,也带过来四只,四兄妹一家一只。

另外还有积攒的土鸡蛋,整整一箩筐,每家都分到三十只土鸡蛋,这些土鸡蛋都是留给孩子们吃的。

他们本来还想再带半扇猪过来,三个人实在是拿不了那么多东西了,这才没再往H城搬。

也亏的他们村里就有三轮车,三轮车直达五公山乡的中巴车边上,又直达火车站,到了火车站就有人来接,不然他们三个人还带不了这么多东西过来,毕竟,他们连青菜都拔了一些带过来。

在他们心中,外面世界的任何东西,都没有老家的好,都没有老家的水土养殖、种出来的香!

夫妻两个一只低声絮絮叨叨的说了很久,徐大嫂都还难以相信他们一家真在H城买了房子定居了,没有那样的真情实感。

说着说着,徐惠民忽然想起了徐明珠的事,说起她被变态尾随的事:“明珠也这么大了,你在这,对明珠好些。”

他和徐大嫂说了徐明珠一个人在这里住,被变态尾随了的事,这事因为电话不方便,他们一直没和徐大嫂说,“那人也不晓得放出来没有,明珠也不可能一直住在惠清那,惠清去年年初就说想把隐山小区的房子装修一下,因为明珠这事,一直没装修。”

这些事他一直都是放在心里的,他之前没说,不等于他心里没数。

而且女儿大了,他虽不懂‘女大避父’这样的大道理,也知道女儿大了,两个儿子也渐渐大了,妻子不在这里,女儿和他们住也不方便。

徐大嫂头一次听徐惠民和她说徐明珠被变态尾随的事,此时听到整个人都炸了,身体一下子半翘起身:“什么东西?那减阳寿的东西!”

接着这个性格向来老实贤良的女人,嘴里一顿芬芳的输出,用方言把那变态骂了个狗血临头,这时候再也不说什么老家的鸡鸭鹅了,不就是留在H城吗?老二和老三家的都能在H城,她为什么不能?

她唰地掀开被子,也不跟徐惠民这个粗糙的老树皮一起睡了,穿着拖鞋就去了徐明珠房间,要和大女儿一起睡。

她要好好和大女儿说一说,问清楚那畜牲有没有伤害到她。

徐惠风和马秀秀两口子则在说正月之后,他们的房子差不多也加盖好,一楼开餐馆的事。

马秀秀是想开一个类似‘平安饭店’那样的餐馆,徐惠风却不想她太累,说:“你一个人忙的过来吗?不如就做点菜,卖卖盒饭。”

马秀秀沉默了一会儿,转过了身面对着徐惠风:“我把我三妹喊过来帮忙成不成?”

马秀秀是家中老二,她上面还有个哥哥,下面两个妹妹,两个弟弟。

她是山里人,女儿不值钱,很多女儿生出来就溺死了,她和两个妹妹运气好,父母把她们养活了,但也只是养活而已,她三妹在老家的窑厂里干活,很是辛苦,她就想着将她三妹喊出来,来她店里,妹妹能帮帮她,妹妹自己也没那么辛苦。

徐惠风对于自己老婆想喊小姨子过来干活自然也没有意见。

老家的风气就是这样,姐妹之间,一个拉拔一个,就像徐惠清过得好了,就把老家的x几个哥哥都喊出来,一个拉一个的把他们也都带出来,马秀秀现在日子过的好了,想把她的兄弟姐妹们都拉拔出来,也很正常。

除了那种特别自私白眼狼的,反目成仇的很少,都是在外面报团取暖。

三对夫妻各自讨论着他们各自对来年的计划。

徐惠清看了会儿春晚,趁着春晚开始播放舞蹈和歌曲的时间,赶忙去洗手间洗澡,将小西和自己换下来的衣服在洗手间洗了,晾到阁楼上。

周怀瑾就坐在露台上一个人安静的坐着,面前的小桌上放着两只空酒杯。

听到徐惠清家阁楼上的动静,他不确定是徐惠清,还是徐惠清的侄女,只喊了一声:“惠清?”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徐澄章和周怀瑾对她的称呼,就从‘徐老师’到‘惠清’了,她听到声音,晾好小西的衣服,推开通往露台的门。

和去年年底一直下雨不同,今年一直是晴天。

因为徐明珠住在徐惠清这里的阁楼上,徐惠清晚上不方便来露台,周怀瑾可能也是工作忙,也很少在晚上来露台了。

说起来,她和周怀瑾已经很久没在露台上遇到过了,此时徐明珠不在,她也觉得轻松不少,至少和他说话,不用特意压低声音。

周怀瑾年底特别忙,也就今天才空了些,见她出来,拿了其中一只空酒杯:“喝一杯?”

徐惠清不爱喝白酒、啤酒,唯独喜欢红酒。

前世她知道小西丢失的真相之后,长时间失眠,晚上睡觉就靠喝红酒,酒量很是不错。

喝酒这事,当你真品出来酒的美妙之后,真的很难不喜爱。

徐惠清就很喜爱。

她很干脆的朝周怀瑾伸出手:“来!”

徐惠清只喝酒,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周怀瑾犹豫着才开口问:“我刚刚好像听到徐澄章离开?”顿了顿,他一只手指着外面,在门外和徐惠清之间来回来的,“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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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朋友关系。”徐惠清笑着看着他说:“普通的朋友关系。”

她目光很认真,也很确定。

实际上若不是徐澄章突然来这里,她和徐澄章大半年都没有联系一次,更别说见面了。

对于徐澄章送给她的东西,除了给小西的东西外,大多都是一些吃的。

前世家里这样的东西非常多,也没人会把这些东西当做多么珍贵的东西,相互之间随意的送,有时候家里这样的东西多了,自家吃不了就会过期,只要有亲朋好友来,就大包小包的让她们提走。

但刚刚他送给小西的童镯她看了,居然还是实心的,上面镶嵌着两颗细小的红宝石做成的小猫眼睛。

徐惠清自己前世就有不少宝石首饰,知道宝石的价格,知道他喜欢收藏古董,她那里还有一枚印章,想着是不是要把这枚印章送给徐澄章,作为还他的礼物。

不然她现在这里的东西,除了印章,好像也没有别的可送的。

徐惠清的话让周怀瑾眼睛诧异的睁大,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我以为……”

“你以为他在追我?”

“是。”他点头。

徐惠清也很直接地说:“追我又怎么样呢?我又不喜欢。”

除夕夜家家户户的灯都是不关的,整个城市灯火璀璨,她的眼睛也灿然若星,静静的凝视着他。

“那你喜欢什么样的?”周怀瑾也认真的问她,一只手放在裤子口袋里,不自觉的紧张的捏起。

徐惠清将手中的红酒一饮而尽:“我喜欢比我小的。”说着将手中的空酒杯递还给了他。

她说完就下楼去了,进阁楼的时候还回头朝他说了句:“新年快乐,晚安!”

她撂下这么一句就走了,留下周怀瑾一个人在阁楼上耳朵嗡嗡的,脸上红红的,伸出尔康手想让她别走,想让她说清楚。

她喜欢比她小的?

他就比她年龄小啊!

她是不是说他啊!

把话说清楚啊!

徐惠清刚到楼下,电话铃声就响了,是周怀瑾打来的,徐惠清双腿盘坐在椅子上,将电视机的声音调小一点:“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打电话做什么?”

周怀瑾的声音有些委屈:“你下楼了。”

“对,我下楼了,这么冷的天,不下楼到被窝里去,坐在楼上吹冷风吗?傻不傻啊?”

总是在阁楼上吹冷风,等着她的周怀瑾:……

他也很委屈,很长一段时间,她家阁楼上睡着的是她两个嫂子,他都不敢上阁楼了。

好不容易两个嫂子搬走了,她大侄女来了。

他总不好再去阁楼上。

连和她说话的时间都少了,每次和她说话,都要等待,就这么一直等待。

偶尔他下班回来,去阁楼上看一眼,见她不在,就自己下楼,抬头看着楼上。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平时情感较为克制的他,难得的露出些本性,双眸水光潋滟的,坐在沙发上,抱着电话。

可惜徐惠清看不见,只听他略带落寞的撒娇的话从电话筒里传过来:“我还没吃晚饭。”

徐惠清都震惊了,今天可是除夕夜!

“这么晚你不吃饭在干嘛呢?你不是睡到现在吧?”

周怀瑾自然不是睡到现在,是等到现在。

和徐澄章想要和她一起过年一样,他也是。

徐澄章来到她家门外的事,他知道,徐澄章也知道,他还开了门,让他进去,徐澄章只是看了他一眼,笑了一下,就在徐惠清家门口坐下了。

他立刻就明白过来,徐澄章这是想使苦肉计呢。

可他真的不知道,徐惠清会不会喜欢自己,他顿时危机感大增,这才又有了坐在露台上大半响,就为等她回来的事。

周怀瑾没说是想等她回来才没吃晚饭的事。

他一个人吃饭,做什么都吃不完,年夜饭外面的世界喧嚣又热闹,他一个人冷冷清清,就更不想做了。

他声音难得的有些懒懒的,“一个人吃饭没意思。”

哪怕是像去年一样,四个人一起吃年夜饭,也总是热闹的。

徐惠清听他这话意思,明白了,问他:“你买菜了吗?我家还有些菜你要吗?”

周怀瑾立即从沙发上跳着坐了起来:“要!”

徐惠清打开门,就看到周怀瑾正站在他家门外龇了个大牙在乐,一双已经亮晶晶的,哪里还有刚才电话里的丝毫落寞?

见徐惠清开门,他没进门,而是先挑了下眉,小声的问了一句:“你嫂子她们不在吗?”

徐惠清露出揶揄的笑:“她们都回自己家过年了。”

徐惠清的哥哥嫂子们在隐山城中村买了房子的事,周怀瑾自然都知道。

徐惠民家的房子过了正月就能都搬进去住了,徐惠生家的房子还没改建,本来就可以住人,徐惠风家的房子也改造的差不多了。

要不是徐惠清说油漆有什么甲醛,他们早就搬进自己房子住了。

农村建房,哪里有什么甲醛?墙面只涂个白石灰,地面大多都是黄土夯实的,房子上梁了,就是建好了,很多时候农村建房没地儿住,都还没上梁呢,就糊弄着在正在建的房子里用板凳、竹床先把铺盖搬进去在里面睡了。

在徐惠清的新房子里住着虽舒服,但再舒服,也没住自己家舒服!

徐明珠现在有了自己的房间,房间明亮,床和书桌也是新的,睡在妈妈身边,母女俩有说不完的话。

徐大嫂主要是怕徐明珠挨了欺负不敢说,一边帮她骂那变态,一边伸手抚摸着她的背安慰她。

事情明明已经过去挺久了,徐明珠自己也没受到什么伤害,可被妈妈温热粗糙的大手抚在背上,徐明珠还是忍不住眼眶湿润了,莫名的哽咽了起来。

徐大嫂就抱着徐明珠,轻轻拍着她的背:“乖儿,睡吧,阿妈不回去了,留下来给你们做饭。”

她想着,哪怕留下来给明珠、学明他们做饭都成。

因为变态的事,徐惠民、徐惠风他们的改建房都学着徐惠清的新房子一样,安装了浴室卫生间,楼上一个,楼下一个,三个儿女住x楼上,就用楼上的卫生间和浴室,他们两口子外加徐父徐母就用楼下的卫生间、浴室。

对于徐父徐母这样上了年纪腿脚也不太好的人来说,可以坐的马桶可以让他们舒服很多。

徐明珠也再不用担心晚上上厕所会遇上变态,宁愿憋着都不敢夜里去上厕所了。

周怀瑾家其实也买了菜,他妈妈就给他送了很多吃的过来,他越是不和他妈他继父一家子住,他妈妈对他越发愧疚,给钱给东西从来不含糊,可她也有了自己的家庭,她也不可能放着自己的家庭不要,过年她始终是要和自己一家人在一起的。

“小西睡了?”他问。

“睡了。”徐惠清回头朝房间的方向看了一眼。

房间门只是虚掩着,她在客厅看电视的时候,哪怕房间内稍微有一点动静,她也能听的见。

其实小西晚上睡觉很乖,徐惠清唯一不放心的,不过是怕冬季太冷,小姑娘睡觉的时候不小心把被子蹬了,会着凉感冒,或是睡觉时不小心用被子把头给捂住了,所以总要时不时的去看上一眼。

就好比此时,周怀瑾不提小西,她还没想着去检查,他一提起,她第一反应,就是去房门口朝里面看一眼,见她睡的安稳,才又出来,给他拎了一堆吃的,很多都是徐父徐母从老家给她带过来的,她很少做饭,所以他们带过来的菜都没怎么吃。

冬季菜能放的住,所以也没坏,见有腊肉腊肠,她突然想到煲仔饭,问他要不要吃。

这时候南北的饭店还没全国开花,广省那边的煲仔饭在H城这边还少,本地很少吃这个。

周怀瑾听她说煲仔饭,不管是什么饭,他都双眼明亮的点头。

她这里没有可以做煲仔饭的小砂锅,他转头就去自己家拿了过来,然后动作娴熟的清洗,跟在徐惠清身边,见她动作不甚熟练的给锅底刷油,他在一旁切腊肉和腊肠,一边看着她。

徐惠清突然想起来,转头问他:“之前好长时间都没见你,你好像很忙?”

“我被借调到市里,有段时间跟着市里的同事在跑一个案子。”说是借调,过段时间估计就会直接转到市公安局去。

徐惠清好奇道:“还是上次那走私案?”

周怀瑾沉默了一下,突然问:“你还记得之前带你去见过的王姓古董商吗?”

徐惠清诧异的‘哦’了一声:“你不说我都忘了,他犯事了?”

也正是因为周怀瑾和他们认识,有交集,这个案子当初才会把周怀瑾调过去,查的就是古董走私。

案子已经告一段落,现在也不需要保密了,周怀瑾和徐惠清大致的说了才知道,那王姓老板本就是盗墓起家,干的就是古董走私的买卖,明面上的事业不过是掩饰的身份而已,和他一起的还有一大批的走私犯罪团伙,盗出来的古董走往港岛和东南亚一带,是一起比较大的国际走私案。

徐惠清对那王姓老板的印象,就只剩他那所谓私人博物馆内收藏的,满是从地下弄出来的,还带着地下泥土气息的古董,和他满口的茶经了。

之后王姓老板还找过徐惠清几次,电话都是打到周怀瑾这里来,一是想从周怀瑾这里知道徐惠清那里还有没有古董的信息,二是想从周怀瑾这里打探一些内部的消息。

他之所以会接触周怀瑾,除了周怀瑾公安的身份外,还有就是他是隐山派出所这边小警察的身份,这样的小派出所警察,查不到他那里去。

王姓老板后面找过徐惠清的事,周怀瑾一直没有和她说起过,就是怕把徐惠清也牵扯到这个案子里。

吃完饭周怀瑾也没走,两人都窝在徐惠清家的椅子里,一起看春晚,一人手里还拿着杯红酒,一边聊天一边喝酒,很是惬意。

徐惠清有些冷,她倒是有毛毯,毛毯盖在床上的被子上,晚上睡觉会更暖和一点。

周怀瑾看出来,就将自己家沙发上的毛毯拿过来,两个人窝在靠背的椅子里,身上盖着大毛毯。

徐惠清半瓶酒喝完,春晚都还没看完,人就困的不行了,趁着自己还清醒之前,对周怀瑾道:“我不行了,要去睡了,你走的时候帮我把门关一下。”

周怀瑾很是不舍,一双眼睛里像燃烧着克制的火焰一般,灼灼的看着徐惠清,不知道是不是借着酒意,居然拉住了她的手。

徐惠清不知道他是不是见色起意,反正她肯定是见色起意。

徐惠风三兄弟的假期极少,年初三就要上班,年初一一大早一家子就起床,到徐惠清这里来,约着带徐父徐母去拜佛。

徐惠清昨晚睡的晚,在床上睡懒觉呢,哪里愿意出门?被徐母隔着被子一巴掌拍在屁股上:“你不起床小西不要起床啊?我们不来你啥时候给小西做早饭?咋有你这么懒的闺女!”

“我不是知道你们会来吗?”徐惠清声音懒懒的。

徐母认命的去给小西和徐惠清做早饭,早饭都做好了,徐惠清还没起床,又过来喊。

徐惠清这才撑着眼皮从温暖的被窝里起来,刷牙吃早饭。

徐家早上的热闹隔壁的周怀瑾听的一清二楚,听到徐惠清他们打算去庙里拜佛,就也打开了门。

徐父徐母终于看到了儿媳们口中提到的小周公安,看到周怀瑾一米八几的大个子,俊秀的面容,哪里会不满意哦!

徐家人个子都高,就喜欢个子高的!

就怕人家小周公安太年轻,看不上自家带着姑娘离婚的女儿,对他无比的热情:“这就是小周公安吧?我家惠清多亏你照顾了,没吃早饭吧?我刚做了早饭,一起来吃点!”

她是用一个黄色陶瓷盆,带了半只早上炖的老母鸡过来的,早上吃的是鸡汤面。

徐惠清和小西吃的不多,剩下的大半只鸡,全都被徐母盛给了周怀瑾。

周怀瑾本就因徐澄章的存在,危机感大增,昨晚好不容易有一些进展,现在见着徐父徐母,也是殷勤备至,无比乖巧,站在徐惠清身边,跟个出来见家长的害羞的小媳妇一样,哪怕是不一样的语言,也阻挡不了他们热情的交流。

徐母还邀请周怀瑾一起去寺庙里烧香,周怀瑾也从善如流,帮着拎东西,可徐家有徐家三兄弟在,徐母哪里舍得让周怀瑾拎?

徐金珠更是个小机灵鬼,故作好奇的仰头看向周怀瑾,天真道:“你就是我们小姑父吧?”

徐金珠可以说是徐家第三代中,心眼子最多的一位了,过了年明明才十二岁,心智像二十二岁。

反倒是跟在她身边蹦蹦跳跳的傻乐的徐银珠懵懵懂懂的,听到姐姐的话,恍然大悟道:“这是小姑父啊?”

一声小姑父把周怀瑾叫的给乐的,直拿不好意思的眼神往徐惠清那里看,笑的耳朵都是红的,和徐惠清两人,一人牵着一直小西的手,小西不懂周围人都在笑什么,她对‘小姑父’的概念还停留在赵五姐夫那里,知道赵五姐夫是‘小姑父’,不懂徐金珠和徐银珠嘴里的小姑父和她有什么关系,还在专心的走两步,就把双脚翘起来荡秋千,然后又把脚放下来,又继续腾空双脚荡秋千。

只有徐惠清自己觉得自己比周怀瑾大很多,在其他人眼里,她和周怀瑾就是同龄人,完全的郎才女貌。

实际上徐惠清也只比周怀瑾大一岁而已。

刚开始周怀瑾怕徐惠清嫌他比她小,听徐惠清说,她就喜欢比她年龄小的后,又开始担心自己年龄又不够小,毕竟小一岁,叫什么小?

烧香拜佛算是H城人大年初一的常规项目,人特别多,但徐家人却都很激动,尤其是几个孩子,他们都是第一次出来去这样正式的景点游玩,兴致很高,见到什么都高兴,见到什么都新鲜。

上午拜完佛,下午又去附近几个景点去玩了,一家人这才回去,回去后徐母还让周怀瑾留在徐家吃饭,等吃过了晚饭再回去,走的时候又是鸡又是鸭,又是咸鱼又是腊肉的给他装了许多!周怀瑾不要都不行。

晚上徐家人留在城中村,徐惠清和周怀瑾两人带着小西一起回的隐山小区。

年初一的晚上路上没人,只有他们三个人。

周怀瑾脸上的笑容都没有下来过,“你家里人好多啊,一直都x这么热闹吗?”

这样热闹温暖的氛围是他从没有感受过的,或许小时候有,可那时候他太小了,已经不记得了,记忆里,过年就只有他和爷爷奶奶,可年三十了,他妈妈要接他去继父家里一起过,然后和爷爷奶奶为争夺他在哪里过年而吵架哭泣,他母亲哭,爷爷奶奶也哭。

后来他有了新的弟弟妹妹,他母亲才没在年三十抢他。

是的,抢他。

他妈妈并没有不要他,甚至一直在努力争抢他。

可他爷爷奶奶只有他了。

在他记忆中,过年永远都是寂静又冷清的,即使后来爷爷奶奶去世,他去他母亲家里过年,也不像徐家这样热闹和睦,他就像是一块静音石,他一投入进去,母亲和继父家里就安静了。

很难想象如同徐家这样,一大家子在一起,相互说笑打闹,徐惠生、徐惠风两兄弟说话还总是互损、斗嘴。

继父一家对他很是客气。

不知道这样算不算有了名份,在周怀瑾看来是的。

分别的时候,他站在自家门口,明明只隔了两扇门,他却颇为依依不舍,手拉着小西的手不舍得放开,眼睛却看着徐惠清。

还是徐惠清提醒了一句,对小西道:“小西,和周叔叔说再见了。”

小西现在活泼了些,说话声音也清脆,收回被周怀瑾牵着的另一只小手,对周怀瑾挥了挥:“周叔叔再见!”

她特别干脆的回了家,打开电视机去看动画片去了。

小西不在,两个人各自背对着自家门口站着,周怀瑾手里还提着一堆徐父徐母塞给他的吃的。

“那……晚安?”他站在门口迟迟不愿进去。

一直到徐惠清进去了,他还站在门外。

进去后,就去楼上的阁楼上等,见到她上来,就乐的忍不住露出一排雪白的牙,双眼明亮的向她看。

年初二年货市场就开起来了,但过来摆摊的人不多,好不容易放假休息,徐惠清年初二就没去了,徐大嫂徐二嫂她们都急着赚钱,徐明珠等一群小的,更是对赚钱这事抱有无比的热情!

她们一个个的都去摆摊,见徐惠清不去,徐明珠就自己把徐明珠的小推车拉过去,拍着胸脯说:“姑姑,你和小姑父带小西去玩,我帮你卖!”

她一直都很感激徐惠清对她的照顾,在她最为无助害怕的时候,是姑姑拿自己做诱饵去引那变态出来,后又将自己接到家里,一住就是小半年。

生活中姑姑也总是什么都会提前帮她想到,就连她身上穿的小衣服,来月经时的卫生用品,都是姑姑替她准备的,无声又贴心。

徐家人都很喜欢周怀瑾,都希望周怀瑾能是他们的小姑父,徐惠清也没说不是,两个人年初二一起带着小西去爬山。

徐惠清发现自己现在这个工作什么都好,钱虽不多,但工作量也不大啊,算是钱少事少离家近,但有一项不好,就是上班时间与放假时间,恰好与正常的工作时间是相反的,也就是说,小西放假的时候恰好就是她上班的时间,这就导致,徐惠清很少有机会带小西出去玩儿,小西的假期基本都是在青少年宫的各种班里度过的。

而她现在这个年龄,正是需要大量的户外游戏时间的时候。

徐惠清也想过,是不是要辞掉工作,将更多周六周日白天的时间,放在带小西出去玩这件事上。

老家的年初二是媳妇们回娘家的日子,徐父徐母是年初三才来徐惠清这里,给老家打得电话,告诉徐家大伯,他们过完年不打算回去了,问他们愿不愿意种他家的地——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的祝福和营养液,谢谢JC和一一一送的地雷,谢谢於是天清日宴送的手榴弹\(^o^)/~

感情戏写的我真的好苦手呀,真的不擅长写感情戏(*/ω\*)

红包已经掉落啦~

第108章

这样的好事,徐大伯怎么可能不愿意?说好了种地要分的粮食后,徐父徐母和徐大嫂又将家里还剩下的鸡鸭鹅交给了徐大伯家,鸡鸭鹅生的蛋都归徐大伯家,就是帮忙照看一下鸡鸭鹅就行了,鸡鸭鹅吃的粮食就从年底给他们分的粮食里给。

知道徐父徐母她们都在H城不回来了,知道他们在外面打工挣钱,徐大伯顺便问了下徐父徐母,能不能让他们小儿子也过来,看徐惠民他们能不能带带他,也在工地上打工。

他前面几个儿子都结婚了,就剩下这最小的,翻过年都二十四了,还没结婚,整天跟着别的大队的包工头去工地上打工,从十几岁打到二十几岁,也挣不到什么钱,一双手都累的裂开了,徐大伯看着着急。

外面人不知道徐惠生他们在H城当钢筋工,徐家比较亲近的堂兄弟们自己是知道的。

徐大伯说:“前两年还不着急,现在一眨眼都二十四了,再找不到老婆,以后就只能当个老光棍唻!”

在农村,当老光棍是非常惨的一件事,所有人都会看不起你,连光棍自己都会没有心气,依附兄弟过活,被兄弟们剥夺劳动力。

很多人都会讶异,即使是老光棍,也是壮劳力,自己能挣钱,怎么会依附兄弟过活?因为指着兄弟的孩子们帮他们养老。

为了兄弟的孩子们能帮他养老,就会从年轻时干到死,一直帮着兄弟侄子干活,如同老黄牛般,不能有丝毫怨言,要是遇到有良心的侄子还好,若是遇到没良心的,那晚年都会过的极其的凄惨,而且农村本身就男多女少,别说是未婚女性了,就是带了好几个孩子的寡妇,都是农村男人们的争抢对象,彩礼不菲。

所以农村男人,若是有哪个孩子没结婚的,通常做父母的头发都要愁白了,满面愁苦。

徐大伯现在就期望,小儿子能跟着徐惠民他们一起,能当个钢筋工,多挣点钱,早日能成个家就好。

徐父徐母在徐惠清家按着免提的电话机旁,有些诧异地说:“慧根还没找到对象啊?”

“没有!哪里找得到啊!”徐大伯满面愁苦:“去年不是找了一个吗?又跑了!”

在农场,没有分手的说法,只有女方看不上男方,又‘跑’了。

比如徐惠清和赵宗宝离婚,在老家人的眼里不是离婚,是徐惠清‘跑’了。

“咋又跑了呢?叫慧根对人家好一点哎,人家小姑娘,不就图对她好嘛?”徐母在电话这头劝着说。

徐大伯说:“谁知道他呢?跟他说了又不听,找的那小姑娘才十八岁,他自己也不着急。”

实际上怎么可能不着急呢?

徐惠根挣的钱带不回去,大多数都是在外面谈恋爱给女朋友花了。

当然,这是工头们和徐大伯的说法。

这样说着,好像给女朋友花了很多,实际上他一年也就挣个两千块钱,能花在女朋友身上的钱可能也就不到一千块,他自己小年轻们出去抽烟喝酒也花钱呢!

要不是包工头平时不给他们钱,要留着年底一起给,说不好给完就赌完了。

这年代流行歌舞厅和溜冰场,带女孩子们出去玩,总要有个去的地方,于是游戏厅、溜冰场就成了年轻男女们常去的场所。

像徐惠根这样的外来打工人员,找的同样是小小年纪就辍学出去打工的小姑娘,她们通常十四五岁就进厂打工,认识男人的途经也很少,要么是同乡,要么是同厂,很难脱离那个阶层。

只是这样的小姑娘们身边,总是围绕着无数的和徐惠根一样的农村男青年们,他们甚至来自全国各地去厂里打工的,徐惠根这样在工地干活的工人,除了带她们出去吃饭、玩耍,和那些陪伴在小姑娘们身边的男孩们相比,几乎没有任何优势。

至少人家在同一个厂里打工,还有陪伴,他这样只有下雨天才有假期的工人,对象会被同厂的年轻男孩们追走,那可太正常了。

这事情徐父徐母却不能做主,和徐大伯说:“这事我们要问问惠生他们。”

徐大伯却以为他们是想推脱,说:“惠民他们出来都两年了,带一个小工应该不会有人说什么吧?”

徐父却知道一些,说:“你也晓得,惠民他们出来两年,都是在同一个工地上干活,这几天我也去看了,这个工地x在建一个市场,市场大体都建的差不多了,估计也干不了多久的活了,等这个市场建好了,惠民他们下一个工去哪个工地都还不知道呢,他们也没包工头。”

这话说的徐大伯心情也沉重起来,连带着徐父自己心情都沉重起来。

年初三徐惠民他们已经在工地上上工,徐明珠、徐学明和徐二嫂、马秀秀她们在年货市场上摆摊。

年后的生意明显就没有年底的生意好了,可年初几这几天人流量依然多,这几天的东西也几乎是全年最贵的时候,加上天气好,来逛年货市场的人也很多。

徐大嫂怕摆摊影响徐明珠和徐学明的学习,哪怕她不会说普通话,也待在摊位上,学着卖。

徐父徐母则帮徐惠清带小西在隐山公园里到处玩,徐父同样不会说普通话,比徐大嫂还不会说的那种,在摊位上完全帮不上忙,几个孙子孙女比他想的要能干的多。

周怀瑾倒是没有在摊位上帮徐惠清,年初三年货市场开了,周怀瑾也上班了,他们都是穿着便衣藏在人群当中,抓扒手、抓**。

这年头**团伙极其的猖獗,去年已经打掉了一个小的**团伙,今年又添新的。

晚上徐父等徐惠民他们回来,就和徐惠民他们说了徐大伯小儿子的事。

“慧根啊?”徐惠民因为和他们年龄差的大,和堂哥感情还不错,和大伯中年得来的小堂弟还真不熟,他看向徐惠风。

徐惠风和徐惠根差不了几岁,小时候还经常一起玩。

徐惠风听到徐惠根,面露不屑之色,道:“他能存起来钱就有鬼了,他一个赌棍,一年到头挣了一点钱,就送到赌桌上去了。”

徐惠生和徐惠根性子有些像,经常在赌桌上遇到徐惠根,忙对徐父说:“你可拉倒吧,可千万别把他喊到这里来,真把他喊来,我怕惠清要发火!”

徐惠清从小最恨的就是赌博,上面三个哥哥要是哪个敢去赌博,她是真能去掀桌的那种。

她年纪小,在家里又受宠,掀了赌桌都没人敢打她。

她三个哥哥呢,上面堂哥也好几个,打她一个,全家一窝壮年的哥哥!

徐家就徐惠生偶尔会打打小斗地主,但他这人极其的精明,属于输了就立刻不玩,还会各种耍赖,赢了就眉开眼笑的那种人,而且只喜欢和村里的老头儿老太太们打牌。

老头儿老太太们玩的都特别小,几毛几分的那种。

要是遇到年轻人的牌,别人知道他这人爱耍赖,也不喊他,他就在一旁看着别人打牌,他不光牌品不好,看牌的牌品也不好,看人打牌的时候嘴巴在一旁叭叭叭的说个不停,指挥别人打,别人不按照他说的出牌输了,他就会在一旁不停的说:“刚刚我说出这个吧,出这个就赢了,他们三个四个二都出完了,A最大了嘛!”

别人输了牌本就恼火,被他这么叭叭叭,气的把牌一摔:“你来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