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赵宗宝瘸了一条腿,腿脚不利索,一只脚使不了劲,挖地本就困难,何况是上面还种了一棵树。
他又和他父亲赵老头一样,在钱财的事情上,不相信任何人,所以也没有告诉任何人,这里埋了古董,自然也不会请他的几个姐姐姐夫帮忙,只自己闷不吭声的挖。
他的姐姐们在老房子那里干了一天的活,那里没法住人,原本还想着晚上住在娘家,好好休息一下,谁知道晚饭都没让她们吃,就被赵宗宝赶回去了,也是一肚子气。
过去她们都是习惯的,可自徐惠清嫁到赵家四年时间,就再没有过,小舅妈是个非常讲礼数的人,从不会让她们饿着回婆家,总会给她们买一些街上的糕点、酥糖、桃酥、水果之类,让她们带回去给孩子甜甜嘴。
哪怕她们回娘家照样要干活,走的时候也是笑容满面的,娘家在乎她们,她们回婆家,面上也有光,婆家人都会更尊重她们一些。
这一年徐惠清和赵宗宝离婚,娘家兄弟、妈坐牢,她们在婆家的日子也不好过,本想着娘家兄弟出狱,她们日子要好过一些,没想到替娘家干了一天辛苦的体力活,连顿饭都吃不上,这样回去,晚上饿肚子都是小事,关键是被人瞧不起,被公共婆婆妯娌们说小话。
赵宗宝是半点不管他的姐姐们现在是不是饿肚子,他也自我为中心惯了,也考虑不到这些,或许想到了也不在乎。
他在院子里吭哧吭哧的挖。
经过一年多的生长,去年就被徐惠清挖过一次的柏树依然生长的茂盛,因为没人剪枝,原本竖着往上长的柏树,这一年往外膨胀了些,根也在地下扎的密实。
他花了一个晚上的时间,才挖出一米多深的坑来,将柏树挖倒,用铁铲将根须全都铲断,扔到一边,再往下挖了一尺,才终于挖出了一个黑色包裹,他立马知道,这就是他父亲和他说的古董了。
他拿上包裹,先把外面一层占了土的剥开,袋子随意的扔在院子的角落,进了屋子,在房间里左右看看,没急着看里面的东西,塞到了衣柜的角落里,又回来慢慢把土填上。
挖坑不易填坑易,花了一整晚挖坑,填土只需要十来分钟,累了一个晚上的他,澡也不洗,脚也不洗,只洗了个手,就上床睡了。
反正床单脏了,自有姐姐们会过来替他洗。
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九点多,他的姐姐们已经过来干了半天活了,都没见他过来,小工们早上来干活,早饭是要主人家提供的,徐大姐就来到赵家,用力拍着门面上的木门,敲了足足有五分钟,又是叫又是喊的,才把凌晨三四点钟才睡下的赵宗宝叫醒,满脸不耐烦的过来开门训斥:“一大早的,你干嘛?”
赵大姐叫嚷道:“干嘛?你也不看看几点了?马上都九点了!小工们都干了一早上的活了,你早餐都没送来,你还问我干嘛?人家来干活,你不给人饭吃的呀?”
赵家钱都在赵宗宝那,赵大姐自己虽也藏了些私房钱,可她的私房钱是不会让任何人知道的,被弟弟知道,那就是弟弟的,被丈夫知道,那就是赌场的,被儿子知道,那就是公公婆婆的。
赵宗宝从口袋里掏出五块钱来,扔给赵大姐:“别来烦我,你自己去买了给他们吃!”
现在的油条一毛钱两根,包子一毛钱两个,锅贴肉饺一块钱十三个!五块钱的购买力相当的大,足够工人们吃早餐的了。
赵大姐见他满脸困倦,拿了钱就走,嘴里嘀嘀咕咕:“昨晚上又不晓得去哪里混去了,肯定是一晚上没睡!”
她丈夫就是经常晚上半夜十一二点才回来,有时候还夜不归宿,她也习惯了,所以对于弟弟晚上在外面鬼混到很晚也很习惯,也不管他。
修建老房子的工人已经很不满,本就是给他加工加点的修房子建墙,这些泥瓦工活都是体力活,要一直往砌墙的地方搬砖,没吃饱,他们饿的都没力气,早就坐在红砖上休息不干活了。
赵大姐见他们坐着不干活,脸色也不好看:“我不是去买早餐了吗?就一会儿的事情,怎么我一会儿不在,你们就坐在这不动,这可不行哎,我们付了工钱的哎!”
小工们也很不舒服,里面领头的工头满脸不高兴的说:“这么多年我们到别人家干活,哪家不是早早就把早餐备好了,吃了再干活,也就是到你家,先干活再吃饭,这我们也不说什么了,到九点都不给我们吃早饭,这么辛苦的活,不吃饱了谁干的动?”
赵大姐之所以这么硬气,是因为平常人家做早饭,最多也就是用菜籽油炒点饭,里面放点青菜,能放一两个鸡蛋,都是大方人家了,她这回可是买了油条、糍粑、狮子头!
都是重油又饱腹的食物,谁家有她这么大方?
她也不客气地说:“行了行了,我给你们买了早点,都过来吃一点!”
赵宗宝给她五块钱,她贪了三块钱,剩下的两块钱买的早点根本就不够吃!
现在的钱购买力虽然大,但这些壮劳力们食量也大,这点个东西根本就吃不饱,也只能说垫吧了一下。
工头拿到赵大姐递过来的早饭,一边拿了一个油煎的糍粑,三两口就吃下了肚说:“这么一点,够谁吃啊?”
赵大姐说:“一会儿就吃中饭唻,你现在吃的太饱,一会儿哪里还吃得下午饭?先都垫一下,我这就去做午饭!”
老房子都拆了,赵大姐要去街上的赵家去做饭。
平常这时候赵三姐和赵四姐已经来了,昨天晚上她们没吃晚饭就回去了,觉得没面子,早上起来就在家里洗衣做饭,没过来。
她们每天来干活,家里也累积了一堆家务在等着她们,大人小孩子的衣服,家里乱糟糟的,鸡鸭猪也得喂,她们的丈夫对她们也有意见。
平时她们来娘家的时候,会从菜地里摘一些家里吃不完的菜带过来,什么长缸豆、四季豆、扁豆,菜地里现在长的泛滥的红薯藤、南瓜,两个姐姐你带一篮子,我带一篮子,中午吃的菜也就有了,都不用去菜市场买。
可今天她们没来,赵大姐想做饭都没菜,她贪了赵宗宝给的买早饭的钱,又不敢再去要,只好去街下面的菜市场,捡着菜市场买剩下的一些剩菜买了些,全挑最便宜的。
一些死掉的最后剩下的一点小鱼,莲藕两头被人挑拣下来削掉不要的藕节,被人用筷子打下来的芹菜叶子,被人挑剩下的辣椒等等……
赵家不把她们这些女儿当人,她也就跟着不把这些来干活的小工们当人,这些死掉的小鱼,连肚子里的鱼肠都没挤,随便用水冲了冲,就直接煎,用辣椒烧。
她厨艺不错,用娘家的油,不花她的钱,她就舍得放油和味精,藕片、芹菜叶都被她用辣椒烧出来,味道很是不错。
早饭没吃的赵宗宝也被赵大姐炒菜的味道香醒,出来看到赵大姐炒的菜,没见到赵三姐和赵四姐,问她:“盼娣和有娣呢?她们怎么没来?”
对于他直呼赵三姐和赵四姐的名字,赵大姐也习惯了,大着嗓门说:“谁知道她们啊?早上就没看到她们,也没带菜过来,这些菜还是我去菜市场买的,倒贴了我三块钱!”
赵宗宝从来不去菜市场的人,对于这些菜具体几块钱,他还真不知道!
他不耐烦地说:“一会儿给你就是了!”
他拿了筷子,盛了饭,扒了一些鱼到碗里吃了起来,吃完才发现鱼肠没挤,顿时把筷子一扔,“你也真是懒到了家,鱼肠都没挤,叫人怎么吃啊?”
他一发怒,嗓门就特别大!
赵大姐哪里会知道他这时候醒来?委屈道:“你也不看看现在几点了?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我一个人做,我哪有时间一个一个的挤?反正是给那些小工吃,又不是给你吃?我哪晓得你现在起来?大不了我一会儿单独给你做份就是了。”
赵宗宝把碗筷一扔,“不吃了!”说完就准备去四岔路口下面的小饭馆炒两个菜。
等他吃完了,赵大姐也不在这了,带着做好的饭菜去了老房子给小工们开饭,他这才又关上了门面,去后院房间,打开了他挖出来的包裹。
*
包裹裹的一层又一层,用好几层x袋子装的,一直到打开最里面,却发现里面包裹的是两块砖头。
赵宗宝有些不敢置信,以为自己看错了,拿着两块砖头看了又看。
他先是以为这两块砖头是古董,不敢砸,在灯光下查了又查,想想又觉得不对,把两块砖头砸了,觉得东西是不是藏在了砖头里,砖头都砸成了粉末了,都没有找到东西,又想,难道是老头子记错了?不是埋在柏树下?还是不是埋在院子里的柏树下?因为老房子门前屋后,也是种了柏树的。
他又立刻往老房子跑,跑到老房子原来种柏树的地方,这里因为要建溜冰场,地面早就清理干净了,什么杂草野树,通通砍了挖走。
他连忙叫赵大姐过来:“大姐,这树下埋的东西你看到了吗?”
赵大姐诧异地瞪大了眼睛:“这树下埋了什么我咋不知道?”她突然意识到什么,连忙推卸责任说:“这里胜意清理的,我不知道哎,你要问问他啊,我怎么知道?”
赵宗宝急忙问:“刘胜意的电话多少?”
赵五姐打电话回来过好几次,但赵大姐一次都没有打电话回去过,哪里知道?
她道:“她没和我说,我哪知道?”
赵宗宝突然怒喝一声:“你不会记一下吗?”
赵大姐被吓了一跳,忙后腿一步,拍着胸口说:“我又不认识字,我从哪儿记去?”
本地人虽然重男轻女,但对于家中长女的看重是不一样的,赵大姐小时候也是有机会上学的,但是她自己懒,不愿意去。
赵宗宝气的要死,又一瘸一拐的走回去,在院子里到处走,到处看,又觉得是不是他记错了,老头子的东西藏在别的地方了。
老头子那人疑心病特别严重,要是藏在别的地方也是有可能的。
徐惠清在的时候,喜欢种花,院子里种了许多花草,这些花草由于无人打理,这一年已经是荒草丛生,但还有两颗月季和一颗金银花在,院子的角落里还种了一些鸡冠花和虞美人。
他快速的拿过铁锹,将院子角落里的花给铲的一干二净,然后开始挖。
赵大姐给小工们送完饭,就直接在那里把碗筷洗了,然后监督小工们干活,到下午四点多,才又回来做饭,一边拎着碗筷回来,一边嘀嘀咕咕的骂:“老三和老四也真不是个东西,兄弟建房子这么大的事都不过来帮忙,这也是当姐姐的?回去看我不跟宗宝说她们!”
回到赵家的时候,赵宗宝已经挖疯了,赵大姐在外面拍门,他像一头发疯的狮子一样跑了出来开门,咆哮一声:“拍门干嘛?”
把赵大姐吓得都躲到门后面去了,然后不做声的进门做饭。
晚上没买菜,只剩一点大米饭,打算炒个菜籽油炒饭给小工们吃。
到院子里,看到挖的乱七八糟的院子,她也惊住了:“你这是干啥呢?这好好的花你给它挖了做什么?”
赵宗宝仔细的想,老头子藏了古董的事还有谁知道。
他头一个怀疑的就是徐惠清,但是认真想了想,又把这个可能暂时排除掉。
不可能是她,他没有和她透露过任何关于家里有古董的消息,老头子虽然嘴碎,但轻重他是知道的,也不可能和她说。
老头子和老太太防她防的跟什么一样。
而且即使他关在牢里的时候,徐惠清也不可能一个人住在这,他几个姐姐肯定会留在这里看着她,防止她把赵家搬了卖了,当时还有满屋子的电器呢,价值好几万块钱!
她不知道有这批东西,应该也没有时间,有没有时间这事,他回头还要再问问来娣(赵五姐)。
那就是大姐和大姐夫!
他越想越怀疑是赵大姐两口子。
第一,这些古董是二十多年前就有的,先前是藏在老房子的院子里的,这三间大门面是八几年才买的,这些古董也是八几年才移到这边来埋的,家里有这些古董的事,大姐那时候肯定也知道,说不好就知道这些古董的埋藏之地。
第二,就是老大两口子在这里住了一年,有充足的时间干这事!
他心底也有些怀疑赵五姐和赵五姐夫,毕竟赵五姐和赵五姐夫也在这里住过小半年,而且老房子最初开荒的事,都是赵五姐夫在做,要是东西藏在老房子的柏树下,东西很有可能就是老五两口子藏的。
还有老三和老四两口子,老房子那边,老三老四也是去帮忙的,他想到赵三姐夫扔下铁锹急匆匆的要回家的模样,越看越可疑,不会是在老房子那边挖出了东西,故意藏了起来,然后故意说吵架,把东西带回去了吧?
还有老四……
老四一向面憨心奸!
此时他只觉得看谁都像贼!看谁都像偷了他古董的人!
一时间方寸大乱!
他能一直不慌乱的修老房子,就是因为他手里有钱,俗话说,手里有钱,心里不慌,就是这个道理。
他一直准备先把溜冰场和歌舞厅开起来,到时候再把几个姐姐姐夫叫过来帮忙,把自己的地位再提升起来,有了钱,有了人,有了权,还怕搞不了徐家?
别说徐家了,赵大姐夫怎么吞了他的钱,都得怎么给他吐出来!
这也是他一直都沉得住气的原因!
可现在房子才刚建了一半,都还没完全搞完呢,钱没了!
后续的音响、彩电、空调、射灯灯球等各种东西起码还要两万块钱才能完全建的起来,这些钱从哪里来?
要是不开歌舞厅和溜冰场,他在门前建那么大那么高的院墙有什么用?光是那块地面抹水泥,他都花了一万块钱,还有房子里面的地也全都抹上了水泥,这种水泥和平常砌墙的水泥还不同,砌墙的水泥里面是掺了河沙的,歌舞厅和溜冰场的水泥含量极其的高,因为地面要细腻平整,这样旱冰鞋下面的轱辘才能滑的快!
他建的房子更不必说,场地大是大了,但是中间是个很大的歌舞厅舞池,上面还有个硕大的舞台,周围都是给人喝酒的桌子,这样的场地,做歌舞厅自然是没问题,一旦他真的钱不够,歌舞厅开不起来,就只能当仓库用!
他们这个小地方,除了每年粮站收粮食,哪里用得着这么大的仓库?他花这么多钱建这么大的房,是为了当仓库用的吗?
第二天他立刻去了蒲河口女子监狱,去找赵老太,赵老太原本听到儿子来看她,高兴的什么似的,忙出来见儿子。
没想到赵宗宝没问她在牢里过的好不好,开口就问她那些古董藏在哪儿了。
把赵老太也问懵了:“这事情都是你爸在弄,他没跟我说啊!”
赵宗宝像头发怒的狮子:“他不和你说你就不知道吗?你自己是没长眼吗?”
把赵老太给委屈的,用力的拍着自己的大腿哭:“你爸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防我跟防什么似的,这些事情他哪里会告诉我啊!”
她这一辈子,就靠着听话才活到现在,在娘家时听姐姐姐夫一家的话,到婆家来,听公公婆婆和赵老头的话,一辈子都没有过自己的主意,现在突然听到儿子怨她没有偷看夫家的藏宝地,她真是冤死了,顿时就受不住哭了出来。
她年龄比赵老头小九岁,没到不能坐牢的年纪,但面向看着比赵老头还要老,这一年的牢坐的,原本头发就白了不少,如今更是直接白了大半。
赵宗宝被她哭的心烦,忍不住怒喝道:“哭哭哭!就知道哭!一双眼睛长的一点用都没有,这么大的事都不知道,要你有什么用?”
赵老太被赵宗宝骂的心里惴惴,忐忑不安,认真的回想,说:“我晓得老头子的存折藏在了哪儿,就在他的旧裤头里,古董的事我真不晓得,事情都是你爷爷和你爸去办的,你爷爷那人你还不知道吗?家里这些事哪里会让我们知道?”
赵宗宝从赵老太这里什么都问不出来,便问赵老太:“那你觉得有可能在哪儿?”
赵老太脱口而出道:“在不在院子里?你到茅厕那里挖挖看,或许也在你爷爷坟边上!”
赵老太毕竟是和赵老头过了一辈子的人,她虽不知道具体藏宝的地方,但大致能猜出来一些,猜到大概是在家里哪个地方埋着。
赵宗宝颓然道:“以前老头子告诉过我,说在院子的柏树下埋着,可前天晚上我在柏树下找了,没有,只挖出来两块砖。”
赵老太肯定地说:“肯定是徐惠清!肯定是哪个B子偷的!肯定是她,除了她没别人!”
赵宗宝心底也怀疑徐惠清,可到底比赵老太要理x智的多,不耐烦地说:“家里有古董的事,连你都不晓得藏在哪儿,她从哪儿知道去?她连家里有古董都不知道!”
赵父赵母说话从来都背着徐惠清。
赵老太狐疑的看着赵宗宝,心底怀疑是不是儿子色迷心窍,私下告诉过徐惠清,毕竟当年镇上那么多姑娘,他就非要等徐惠清,非要娶徐惠清,不是色迷心窍是什么?要不是娶了那个搅家精回来,老头子哪里会死?她又哪里临到老了,还要坐牢?
就卖了个丫头片子,就闹的赵家家破人亡,她就没见过这么狠心的孬女人!
赵宗宝一看赵老太的眼神,就知道她在想什么,没好气道:“不是我,我没和她说过一个字,她肯定不知道这事!”他顿了顿,他目光极为锐利的看向赵老太:“你觉得家里有古董这事,老大知不知道?”
这个老大,就是赵大姐!
第102章
赵大姐作为家中老大,在家中地位和下面几个姐姐完全不一样,爷爷也因为她是家中第一个孩子,对她也多有宠爱,可以说赵家在赵宗宝出生之前,最受宠的孩子就是赵大姐。
而赵宗宝,足足比赵大姐小了十五岁!
小时候家里很多事,她肯定都知道的,她不像下面几个姐姐,从二姐开始,一直到四姐,在家里就跟透明人一样,完全不受重视,家里有什么事都防着她们。
赵老太却是吓坏了,忙否定说:“不可能!不会是你大姐!你大姐憨厚,做不出这事来的!”
赵老太一辈子没主意,她公公疼爱赵大姐,她就也觉得赵大姐好,几个女儿中,她同样也是最疼爱赵大姐的,虽然这样的疼爱和赵宗宝没法比,可赵大姐胜在生的早,早早将家里疼爱占了十几年,自然不一样。
赵宗宝一听赵老太想都不想,就说不是赵大姐,又发怒了,“我是让你想!怎么就不可能是老大?她憨厚?你知不知道她做了什么事?来娣走后,家里那么多彩电收音机,价值好几万,都被她两口子卖了,一分钱都没给我,现在大姐夫都找不到人,你说她憨厚?你就告诉我,家里有古董这事,她到底知不知道?”
赵家几个姐妹中,几乎一致的认为,最为奸猾的人,就是赵大姐了,她总是摆着一副憨厚老好人的嘴脸哭,说自己日子不好过,但实际上,几个姐妹中,她日子最好过,婆家公公是大队书记,嫁的人是大队书记的长子,嫁过去不久就生下了儿子,还是长子长孙,儿子生下来,她几乎一天都没带过,全都是她婆婆一手带大,那也是含在嘴里怕化了,捧在手心怕摔了,一个男孩子,八九岁了,还是婆婆带着把屎把尿,给擦屁股。
她在公公婆婆家,除了洗衣做饭,什么都不用做,每天就跟着赵大姐夫到处浪荡,不像其他几个姐妹,从小在家里什么活都干!
小时候家里日子还没有现在这么好过,也没有这三间大门面的时候,几个姐妹就养鸡养鸭养鹅,冬天水冰冷刺骨,也要洗一大家子人的衣服,嫁人之后的日子就更不用说了,老二自己孬,嫁到山里去了,老三老四虽没有嫁在山里,却也是山边上,都要靠着山吃饭,不是种不完的地,就是编织不完的竹篾丝,赵四姐那一双手,因为要削篾丝,编篾丝,一年到头,手都没个完好的时候,不是被篾丝上没有削干净的竹刺扎进肉里,就是削的薄如刀片的竹片割出血口子,现在一双手上满是细小的疤痕,又粗又糙,都不能看了。
赵五姐更不必说,嫁的男人连地都没有,吃饭都困难,夫妻俩像个二流子,到处讨饭吃,婆婆家蹭几天,舅舅舅妈家蹭几天,娘家蹭几天,人憎狗厌。
她们都不懂,赵大姐怎么好意思在她们面前哭她日子不好过得!
偏偏就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赵家自她们已经过世的爷爷奶奶,和现在已经去了的赵老头,现在的赵老太,都一致的认为,赵大姐日子不好过,赵大姐是个可怜人,嫁了那么个混不吝的丈夫,一天到晚在外面鬼混不着家,公公婆婆对她也不好,整天骂她,可怜~~~
每次看到她又回娘家哭诉,从娘家拿钱拿东西带走,爹娘还老在她们面前说她‘憨厚’的时候,几个姐妹都一口老血。
就像此刻,赵宗宝听到赵老太又说赵大姐‘憨厚’,整个的怒气简直无法遏制!
赵老太吓了一大跳,拍着大腿就哭。
时间太长远了,她也记不得了,可她依稀记得,“她爷爷应该是没有瞒过赵大姐的,那时候还住老房子,老房子小,说话声稍微大一点就能听得到,也难以瞒人,况且你爸带回来的那些古董也不是一次带回来的,来来回回那么多次,哪里能完全瞒得了人?”
从赵老太这里得到肯定的答案后,赵宗宝就把赵大姐喊了过来,厉声质问:“家里的古董是不是你和季建生挖走的?说!你们都藏哪儿去了!”
古董不像电器,没有那么好出手。
要真是她们两口子挖走的,那现在应该还在哪里藏着。
赵大姐吓了一跳:“什么古董?我怎么不晓得?你好好的又跟我发什么火?我不晓得什么古董哎!”
她一心虚,就眼神躲闪。
赵宗宝和她当了二十多年的姐弟,如何不知道她?越发肯定是她拿的:“你不晓得?家里就是你和季建生住在这,不是你们还能是谁?”
赵大姐梗着脖子说:“我们住在这就是我和建生拿的啦?那之前来娣、胜意住在这,怎么不是她们拿的?那徐惠清还住在这呢,不是她拿的?”
说到徐惠清,她突然想起来:“对!肯定是你前头那个老婆拿的,不是她没别人!”
她越说越觉得如此。
赵宗宝哪怕怀疑的人是赵大姐,依然狐疑说:“我进去后,有哪些人住在这?”他甚至有些不敢置信的说:“你们就这么蠢,让她一个人住在这?”
赵大姐摇头说:“那没有,我们都住这呢!”
赵宗宝就像是被耍了一般:“你们都住在这她怎么拿?”
“我们住在这她就不能拿啦?晚上不能拿?非得是我拿的才行是吧?”
她简直要冤了!
她还真知道家里有古董的事,谁让她出生的最早,年龄最大,也是家里懂事最早的那个,小时候家里有什么事,还真瞒不过她。
但也仅此而已了。
赵家重男轻女,不光光是体现在对待儿女的差别上,对待家中媳妇也是一样的,家里连她奶奶和赵老太都不让知晓藏宝地,更别说她一个孙女了。
但是吧,这事她和季建生说过,她是个恋爱脑,和季建生在床笫之间什么话都说,什么小时候家里还见过好多古董,“爸肯定是把古董藏在哪儿了,临死都不跟我们说!”
这些话她和季建生说过不止一次。
她心虚,自然是因为这些话她和季建生说过,怀疑是不是季建生什么时候给找出来挖走了?她也不敢确定,所以眼神躲闪。
赵宗宝见她这样,就越发肯定是她们夫妻做的,指着她的鼻子:“我限你今天之内,把东西交出来,不然我让你们夫妻好看!”
赵大姐因为不确定是不是季建生干的,也不敢把话说死,只说:“来娣和胜意也在这里住过,说不定就是他们干的!”
说完就急急忙忙的跑了,回家找季建生去,问是不是他干的!
大概也是家中老大,在赵宗宝出生前被家里人宠了十几年的原因,对季建生挖走了娘家古董这事,她其实没有什么真情实感,出了赵家,她就没那么害怕了,反正那些彩电都卖了,她弟弟也没拿她怎么样,再说了,他不是还有三万五和三间大门面吗?光是这三间大门面都值多少钱了?她还想有个门面来卖服装呢,街面上卖服装的也不知道多赚钱!
回到婆家,她公公看到她,随口问了一句:“你娘家弟弟的房子建好啦?”
赵大姐在婆家属于没什么地位的那种,很自然就去烧火做饭,回道:“建的差不多了!”
她婆婆不阴不阳的刺了一句:“不是帮你娘家弟弟干活吗?还回来做什么?”
对于这个大儿媳跟长在了娘家一样,季家公婆自然也是不满意的,最不满意的是她无能,管不住大儿子,让大儿子沾染了赌,现在一天到晚不着家,天天在外面赌,季家婆婆不舍得x打大儿子,自然就是将怒气发在大儿媳身上。
季家公公则不是舍不得打,而是他已经老了,明年就要从大队书记的位置上退了,已经管不住性格已经养成的大儿子了。
他已经打定主意,以后跟着小儿子养老。
赵大姐回季家婆婆道:“我找建生,妈,建生回来过没有?”
说到季建生,季家婆婆也是一肚子气:“你们夫妻两个就像野人一样,一个个的天天不着家,建生不着家,你作为一个女人,也不着家!”
赵大姐委屈:“我是在娘家……”
季家婆婆见她还敢顶嘴,气不打一处来,走到厨房门口指着赵大姐鼻子骂:“娘家娘家,一天到晚就是娘家!你娘家公公都枪毙了,还整天回娘家,一家子劳改犯!”
若说在赵老太眼里,赵大姐的形象是‘可怜’‘憨厚’,在季家婆婆眼里,这个大儿媳就是集合‘奸懒馋滑’为一体,和她家老大季建生,就跟天造地设的一对一样,就没有这么般配的,夫妻俩是一模一样的又懒又馋又奸又滑!
赵大姐被婆婆骂的抬不起头,就窝在灶台底下烧火,缩着头不吭声,等季家婆婆骂够了,她才又探出头问婆婆:“妈,你知道建生在哪儿吗?”
季家婆婆又是破口大骂,唾沫横飞:“你都不知道我哪里知道?他做什么事你都不管,赌钱也不管,以前他从不沾赌,找了你之后都成什么样了?都是你这搅家精!”
赵大姐噘着嘴抽空小声的回了一句:“我能管得住他吗?”
她对待丈夫的态度,和赵老太对待赵老头如出一辙,就是什么都听丈夫的,丈夫做什么她都不管,就像她说的,也管不着。
季家婆婆快被她气死,季家公公见她这混不吝的模样,也劝老婆子:“随他俩去吧,我们就别管了,管不住管他们有什么用?”又问赵大姐,“你回来找建生有什么事?”
赵大姐不敢瞒着公公婆婆,说:“我娘家兄弟说家里古董不见了,叫我回来问是不是建生拿走的。”
季老头季老太听到心里就一个咯噔!他们还没向季建生求证,就已经断定,肯定是大儿子拿的!
这就是口碑!
季家婆婆慌乱的问了一句:“咋?你娘家还有古董?我们咋不知道?”
赵大姐也不瞒着公公婆婆,说:“我娘家爹年轻时不时当过红小兵吗?就是那时候抄家抄的,以前不敢拿出来,现在我娘家兄弟不是想开歌舞厅吗?还缺些钱,就想把古董拿出来卖掉,哪知道古董不见了,现在正在到处找建生呢,这不就让我回来看看建生回来了没有吗?”
在公公婆婆吃人的目光下,她声音越来越小。
季老头季老太也是满脸颓然。
之前亲家公家几万块的电器都被他输光了,现在还偷亲家公的古董……这叫他们怎么赔?
他们看着完全都不知道问题重要性,还一脸无辜的大儿媳,也是觉得心累,挥挥手:“随你们自己吧,建生没回来,不在家,你到别处去找。”
赵大姐还惦记着饭呢,她说:“我还没吃饭呢,吃过饭我再去找。”
看着还能吃得下饭的赵大姐,季老头季老太都觉得绝望。
还好他们不止一个儿子!
*
徐惠清并不知道赵家那边的鸡飞狗跳,花了钱搞了加急后,排了两个多月的安装电话的人终于到了,要来给徐惠清安装电话。
他们先是派人过来勘察线路,这一块如果没有直达的线路的话,徐惠清还要另外出钱铺设线路。
隐山小区当然是有线路的,且不说隔壁周怀瑾家就安装了电话,楼下的小卖部也安装了电话,只说隐山小区几乎全都是双职工和多职工家庭,工资又高,安装电话的那不是一户两户,线路是早就铺设好的。
但这是流程,流程必须要走。
线路勘察完毕,然后才是邮电局派安装电话的工人上门不嫌、连接、调试通话,然后就是获得一个徐惠清家的专属号码。
徐惠清家的号码是七位数,可能是现在安装电话的人虽多,但很多都还在排队,七位数的号码不少,如果她愿意交一笔选号费的话,还能自选号码。
徐惠清现在经常联系的,就是养成那边的陈老板,随着商品市场逐渐建成,以后铺子开了,生意往来的人只会越来越多,一个容易记的号码就非常有必要,所以徐惠清干脆交了六百块钱的高额自选费,给自己选了个后四位数是连着的号码。
‘8888’这样的号码肯定是不行的,徐惠清选的四位连号是‘9999’,‘1589999’谐音‘一路发久久久久’,好听又好记。
电话安装好后,她第一时间就给羊城的陈老板和小霸王学习机的批发商打了电话,和他们说今后联系就打这个固定号码。
之后又和徐澄章打了电话,说了家里安装了电话的事,还说了他送她的这个BP机。
徐惠清并不是那种社交达人,甚至可以说,她每天联系的人非常有限,除了徐澄章和羊城老板会偶尔给她发个信息,让她回个电话,日常BP机在她身上一点用都没有,现在有了电话,就更没有BP机的用武之地了。
徐澄章声音懒懒的,说:“你如果不想要,随便找个垃圾桶扔了就行了,不用非拿到我这里扔,你那里又不是没有垃圾桶。”
徐惠清:“……”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真想还的话,还不如请我吃顿饭呢。”徐澄章非常忙,可以说这个时代白手起家的大老板们,没有几个不忙的,他总是羊城、H城、他老家、大西北,四地跑,羊城有飞机场倒还好,H城虽没有机场,但是距离H城没几个小时的海城有,往返可以坐飞机,但去大西北是没有直达飞机的,每次跑一趟,光是在路途上就要待好久,徐惠清又是个从来都不给他打电话的人。
他偶尔穿行在无边无垠的地界时,望着空旷的原野与天空,就总想给她打电话,给她BP机的消息都要发过去了,想想又算了。
要说对徐惠清一见钟情,那真是不至于,最开始真的只是一场以商业和交易为主的试探,试探她的深浅,试探她的实力。
后面了解的越多,就越止不住的被她吸引,可以说,徐惠清简直比他理想中的理想型还要理想型。
或许是没有了家人的缘故,他既不喜欢年轻的,觉得没有定性,也不喜欢太老的,徐惠清那样的正正合适。
他不喜欢太活泼的,也不喜欢太过沉闷的,见到徐惠清之后,他才知道他喜欢什么样的,就是徐惠清那样的。
从徐惠清的长相,到职业,从性格,到脾气,到她的孩子,他哪哪儿都喜欢,就像是为他量身打造的一样,她给人一种沉稳如山岳般坚定不移的感觉,像他这样漂泊不定心若柳絮般的人,遇到徐惠清,就像是种子遇到最适合他扎根的土壤,看到她,就认定了,就是她了!
他都能想象到,如果是她,他一定会再有个家,他回到家,家里是温暖的,有热气袅袅的饭香味,有奶声奶气的孩子热情的喊他‘爸爸’,有妻子的笑脸和温和不歇斯底里的语气和他说话,问他累不累,饿不饿。
他能想象到的一切关于未来美好的画面,全都是关于她。
可他这颗种子想要扎根在她这片土地上,她却不太需要他。
*
徐惠清这边电话安装好后,接下来的时间她就没有再做别的,还有一个月就是她的自考考试,她这次可是报了四门课,哪怕英语专业对她来说相对简单一些,该学的她依然要学习,这就是她的性格,必须要打有把握的仗她才安心,所以接下来的时间,她全部心神都放在了学习和应对接下来的考试中。
徐明珠住到小姑姑家之后,有个最大感受的不同,就是学习环境的不同。
过去她十几年的生活中,家里都是乱糟糟的,黑漆漆的,每天从早到晚,总有一些杂活让她做,哪怕她妈已经足够疼爱她,可她下面是两个弟弟,家里的很多家务,是默认了家里男孩不用做的,她是女孩,就必须她做。
她表示过抗议,为什么两个弟弟不用做。
她妈妈就会笑着叹息道:“那能怎么办呢?你现在不做以后嫁了人要是都不会,人家要戳你脊梁骨哎~!”
可来了小姑姑这里后,她除了放学后,要给自己炒个饭,洗自己的碗筷,洗完澡顺手洗掉自己的衣服,就真的什么x都不用做,每天只要安心学习,家里也不会有人吵闹,不会一会儿有猪要喂,一会儿鸡鸭嘎嘎的在一起打成一团。
她在楼上看书学习,小姑姑在楼下看书学习,就连才四岁半的小表妹,都自己坐在柔软的垫子上,或看书、或画画、或搭积木、玩玩具,各自做各自的事情,大家说话走路也都轻轻的,相互之间不会打扰对方学习。
在这个过程中,寻摸了好一阵的徐惠生,也终于寻摸到一处房子,也是在城中村,只是位置要更靠里面一些,有些朝徐惠清去买煤气灶和排风扇的那个街道去了,距离徐惠民和徐惠清的房子,起码有五百米。
但这个房子大,加上院子,宅基地面积足足有两百三十平。
以前他是没钱,现在他有钱了,自然就要选大的,可城中村的房子,加上院子一起,大多都在一百五六十平左右,也有像徐惠民这样特别小的,但是特别大的,或者说,大过两百平以上的,很少。
宅基地面积超过两百平以上的,一般家里也不缺房间住,不缺房间住,自然也不会想要搬到楼房去,房子也不会想着卖。
但房子大,要的价自然也高,原房主开价一万八,差点没把徐惠生吓死。
原来徐惠生拿出一万五,说是一万五用来买房,实际上只是一个泛指,并不是真的打算用一万五买房,他能拿一万块买房,都觉得多了。
可他有个野望啊,就是房子要比妹妹的、哥哥的、弟弟的都要大!
这是他从小到大的执念。
就像是被忽视已久的孩子,内心最大的渴望就是压过其他兄弟姐妹一头!——
作者有话说:谢谢小伙伴们浇灌的营养液,谢谢JC送的地雷,谢谢三木送的火箭炮,谢谢小伙伴们的留言鼓励(づ ̄3 ̄)づ
第103章
这已经是徐惠生寻摸的最大的房子了,房子也不像徐惠民和徐惠清买的那两个房子,一个倒塌了一大半完全不能住,一个能住但也残破不堪。
他买的这个房子是原房主一直在住着的,维护的还可以,至少再住个十来年没问题,还价还了半天,也只还下来两千块钱,最终一万六成交。
把徐惠生给心疼坏了,这个价格在去年,都能买四套老大那破房子了,这才不过一年,价格就翻了一番!
可为了压徐惠清和徐惠民一头,他还是咬牙把房子买了。
他现在和徐金珠徐银珠把户口迁到了这个村子,算是这个村子的村民了,是能够办理地契得。
房子买了后,他就迫不及待的把他和徐金珠、徐银珠的户口迁到了他自己的房子里,但是他租的徐惠清的房子却没有退,因为买了后,他就和程建军也约了要加盖房子的事。
他本来想和徐惠清一样,加盖到四层,可徐惠清当初从头盖四层,总共花了也不到八万块钱,他现在加盖到四层,没有十五万都下不来,这个花费可把他吓了一跳,除去买房的钱和交的税后,他现在身上总共都不到两万块钱,就这两万块钱他还要去进货。
现在不是徐惠清要求他们保护她去羊城进货了,而是徐惠生求着徐惠清带他去羊城进货。
他现在身上钱不到两万块,就越发急切的想要挣钱,他已经尝到了做生意挣钱的快感,就和他当初想的一样,做生意果然是来钱最快的。
只是十月份徐惠清要参加自学考试,她现在主要精力全都放在考试上,又是一次性考四门,根本没有时间去羊城。
她之前在羊城进的夏天的货基本都卖完,H城的秋季十分的短暂,秋装不好卖,接下来进货就是直接进冬装了,加上她和羊城的陈老板有过多次合作,只需要徐澄章得运输队去羊城时,帮她带上一张汇票,羊城的陈老板就可以直接给她发货。
徐惠民卖的鞋子是陈老板小叔叔的厂子,需要鞋子,一起给她发过来就行,所以暂时徐惠清和徐惠民都不需要去羊城。
她不去,徐惠生只好约着徐惠风自己去。
两个人都是胆子大的,徐惠生还稍微谨慎一些,徐惠风性格莽撞,两人都觉得自己跑过一次羊城,有了经验,也不怕,在十月中一次雨天,就自己坐上了去往羊城的火车,几天后,兄弟俩狼狈的回到了H城。
原来,这次是兄弟俩过去,去的人数少了,自然就被车上的扒手盯上,只是两人穿的破烂,正经的贼没有光顾他俩,被火车上爱贪小便宜的不正经不专业的贼,把徐惠生放在火车餐车上的饭盒给偷走了。
说来也是徐惠生自己大意了,之前两趟,他都是把钱放在餐盒里,餐盒下面压个小点的餐盒盖子,盖子上放上吃的,铝制餐盒就放在桌上,也没人抢,也没人偷,主要是一直有徐惠民和徐惠清两个有责任感的哥哥和妹妹守夜,几人中,总有一个人是醒着的,当然没有人来偷。
这次徐惠生依然放了一半的钱在铝制饭盒里,现在他有钱了,饭盒里的东西也不像之前两次那么寒酸,尽是红薯玉米之类,马秀秀每天都做红烧肉,现在天气不像夏天那么炎热,红烧肉放一天就坏了,他饭盒里就放了几块红烧肉,兄弟俩想着在火车上吃,没那么遭罪。
谁能想到,几块红烧肉也有人偷,连着饭盒一锅端了。
他和徐惠风两人夜里都睡着了,等醒来时,饭盒就不见了,里面的钱也没了。
徐惠生简直万念俱灰,想找,哪里还找的到?
也幸亏他身上的钱是放了两处,铝制饭盒的盖子容量有限,只能放得下八千块钱,可饶是如此,他整个人也如同双打的茄子一样,整个人都颓废消沉了不少。
除了他之外,徐惠风这次也被羊城的扒手把裤子给割了,还差点把他的兄弟给阉了。
他和前面两次一样,把钱用胶带缠在了大腿内侧,前两次他带的钱少,自然看不太出来,现在带的钱多了,钱的厚度让他走路姿势看起来就是双腿岔开着走。
扒手们都是经年的老贼,一看他走路姿势,哪里会不知道他裤、裆里藏了钱?这也是大多数男人的藏钱之地,很多人为了防贼,都是在内裤上缝几个口袋,将钱塞在内裤兜里,很多人自觉这样很安全,殊不知大家想法都一样,裤头那里可以缝口袋,贼比你本人都清楚!
于是徐惠风的裤子就倒了霉,刚出火车站,就先是被人割了前面,被人掏、裆,是真正意义上的掏、裆。
当徐惠风意识到自己被人摸了的时候,都震惊了,当时他还不知道自己遇到了小偷,只以为自己遇到了变态,尤其是他们前段时间才刚抓了一个变态,对变态还处于比较敏感的时期,察觉倒自己被人掏了的时候,僵硬的如同机器人一般转过了脸,看的就是一个相貌平平无奇,丢在人群中根本找不出来的男人,他当下就大骂一声:“我艹你爹!”然后一个挥拳,朝人家脸揍了过去。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在羊城的马路上,四面八方一下子涌出来六七个人围住了徐惠风兄弟俩,手里拿什么的都有,有拿钢管的,有拿砍刀的,把徐惠风和徐惠生兄弟俩给吓了一跳!
徐惠生拔腿就跑,几个以偷盗为主,实际上并不擅长打架的扒手,一看徐惠生这么怂,顿时拔腿就追。
徐惠风一看徐惠生一个人就引开了三个小偷,那还怕个毛,一把就跳到了掏了他裆的男人头上,骑在那平凡无奇的人身上就一顿胖揍!
他打架还特别猛,又人高马大,见到四个带着家伙的小个子都是小事情,他也不怕,拿出辣椒水就对人一顿喷!
他的辣椒水的威力极大,羊城的这几个扒手没见过这样的辣椒水,见他掏出来一个瓶子,还以为是现在流行的喷头发的‘摩丝’呢,根本没想着躲,只遮挡了一下眼睛而已,谁知道喷在胳膊上宛如被热腾腾的水蒸气喷到了皮肤上,痛彻心扉!
顿时惨叫一片,连刀都拿不稳了,反倒是被徐惠风抓住机会,和他们打的有来有回,丝毫不亏,打劫的成了反被打劫的,几个扒手身上的钱包和x偷来的手表、戒指、项链,都被徐惠风打劫了一空!
和徐惠风相比,徐惠生就惨了!
也幸亏这些扒手都是以偷窃为主,并没有杀过人,将他追到后,狠狠的打了一顿,原本以为他个子高,是个能打的,结果却是个怂的,整个人往地上一趴,抱着头就再没起来过!
徐惠生在车上被偷了装着钱的铝制饭盒,剩下的一万块钱跟他的命根子一样,他死死的护在身下,双手抱着他剩下的钱,无论上面的人怎么打他,他也弯着腰护着他的钱。
最后的结果就是兄弟俩被揍的鼻青脸肿,一瘸一拐的回到了H城。
徐惠生护住了他剩下的一万块钱,用这一万块钱进了货。
而徐惠风,所谓杀人放火金腰带,反打劫了扒手团伙的他发了比横财!
他从小偷身上抢过来的钱包,总共加起来足足有三万多块钱,加上他自己带的钱,差不多有四万多块钱!
这还没算好几根金项链、金戒指、手表、手镯等乱七八糟的小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