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的,他虽然被掏了裆,但他用黄色胶带困在大腿内侧的钱却并没有被扒手们抢走,因为是直接贴着肉绑的,绑了好几圈,扒手们偷不走也抢不走!
这次回来,兄弟俩的情况完全反了,徐惠生带过去一万八,最后只带回来一万块钱的货,徐惠风带过去八千,却带回来四万多的货,因为进的全都是护肤品,货看着多,实际上却并不占多少空间,直接用火车就货运回来了。
回来的时候,马秀秀看到房间里堆满的护肤品和一小包各种金项链、金戒指、金手镯的时候,简直都惊呆了,不可置信的问徐惠风:“这些东西都哪里来的?咋这么多的货?”
徐惠风也不讲究,这些从扒手那里打劫回来的金饰就这么随便的装在一个袋子里,不打开还以为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玩具呢!
他这次进的货全是护肤品。
因为是秋天了,很快就要到冬天,羊城哪边的护肤品公司又新推出几种护肤产品,他因为钱太多,第一次没有选择进什么护肤品,而是各种新货都来了很多!
其中进的最多的是冬天厚实的面霜、芦荟洗面奶和一种颜色类似于十几年后的粉底液一样的粉底霜。
不同于后世洗面奶大多数都是用软管包装,这时候的洗面奶的塑料瓶装的,粉底霜同样是装在类似护肤品罐子里,用手往脸上抹着用的。
徐惠风自然不会瞒着马秀秀,将这些东西的来源都如实的说了。
这些东西因为都是扒手们偷来的,甚至是直接当飞车党抢来的,他们根本不敢报警。
马秀秀听到这些东西是徐惠风‘抢’的,第一反应不是有了这么多金项链、金戒指、手表高兴,而是害怕。
她战战兢兢的拿着那一包东西想到徐惠清家,问徐惠清怎么办,可徐惠清家隔壁的周怀瑾就是公安,她又怕徐惠清说漏了嘴,让公安知道徐惠风‘打劫’,把徐惠风抓走,这些从扒手那里抢来的东西,她是一样也不敢戴,一样也不敢动,找地方到处藏。
徐惠风把东西给了马秀秀自己就不管了,在他眼里,家里老婆掌钱是理所应当的。
马秀秀即使把东西都藏了起来,心里也很不安,又不敢和任何说,整天更做贼似的,生怕被人知道这事。
倒是徐惠风这次带回来的几大箱护肤品,其中粉底霜被马秀秀一用就惊为天人!
她也才二十七岁,正是年轻爱美的时候,只是因为她常年在地里劳作,皮肤晒的黑,身体又干瘦,过去总不好意思打扮,自从徐惠风从羊城进了SOD蜜之后,她也舍得抹脸了,加上每天做红烧肉和各色素菜,她作为大厨,自然也少不了肉和素菜的摄入,营养均衡后,她身上也长了些肉,不像一年前刚来时,瘦的像个没发育的初中生般。
她皮肤黑不说,脸上还有不知道是晒的还是生育长的斑,用了徐惠风新带回来的粉底霜,她整个人都像是年轻了五六岁,脸上的斑、皱纹都被遮盖了不少,皮肤也白了些。
她和徐二嫂楼上楼下住着,她用的好,自然就推荐给徐二嫂使用,徐二嫂也是个爱美的,马上脸上涂抹起来。
只是她们都不是会化妆的人,只会往脸上涂抹,也没有卸妆的意识,而且两人是把这个东西当做护肤品用的,也就是洗脸之后,完全不涂护肤品,直接抹粉底霜,这款粉底霜又是仿欧美大牌的新款粉底霜,没有后世琳琅满目的顶撞喷雾和定妆粉,持妆效果也很差,基本还不到中午,脸上的妆就已经脱的一点效果都看不出来了。
两人自己用得好,自然也会推荐给徐惠清。
但是徐惠清马上就要考试,两个人都不敢打扰,是等徐惠清十月底考试完了,两个人才热情的给她推销起了粉底霜,马秀秀还大方的塞给了她两瓶,给她用!
对于自己能给小姑子东西,马秀秀是很高兴的,一直以来,自家都是受小姑子照顾,她能做的,也就是偶尔去徐惠清家,帮着打扫和收拾一下,现在能给小姑子好东西了,她也很高兴,然后就和徐惠清说起了这东西要怎么抹在脸上,抹了有多么好看!
徐惠清自己是买了全套的化妆品的,她平时画的少,但防晒是每天涂的,有时候为了当自家服装的模特,也会精心化妆,虽画的都是淡妆,可卸妆护肤一条龙,总少不了。
然后她就发现徐二嫂和马秀秀把粉底霜当面霜使用的事,得知两人不光白天涂粉底霜,连晚上洗完脸后,睡觉前,都往脸上涂粉底霜,连洗面奶都不用后,也是惊呆了,忙和她们说了粉底霜不能当面霜使用的事。
“要卸妆的啊!”
徐惠清的提醒,徐二嫂和马秀秀反而不以为然。
徐二嫂道:“哪里用得着那么麻烦?还不到中午就没了!”
马秀秀也道:“我们哪里有你这么精心?天天忙死了,洗脸就是毛巾往脸上一抹就完了,还用什么洗面奶!”
“不卸妆对皮肤不好的呀!这东西只能白天用用,晚上睡觉前一定要清洗干净,不然脸上要长斑的!”徐二嫂和马秀秀都被吓了一跳。
两人都涂着这个睡觉大半个月了,连徐惠生都说她最近变好看了,两人忙着造人呢!
而且越是用了这个,觉得皮肤好了后,就越是离不掉。
不光是她俩自己用,光是粉底霜,马秀秀都卖掉好多瓶了,大家都是跟她一样的用,最多就是有些人回去用了后,觉得这东西不如面霜好用,擦在脸上皮肤依旧干,不如面霜滋润,用着舒服。
但为了美,大家就忍了。
从徐惠清这里知道粉底霜不能当面霜使用,晚上还不能用,用了还要卸妆后,两人都吓了一跳,笨拙的跟着徐惠清学着如何使用,如何化妆,如何定妆,最后如何使用洗面奶。
此时一款国产的鸭蛋粉已经很好用了,发现用了鸭蛋定妆后,原本不到两小时就差不多脱的完全不剩的粉底霜,能在脸上持续带妆好几个小时都不脱落后,两人也都买了鸭蛋粉。
之后马秀秀的摊位上,除了粉底霜和洗面奶之外,又多了鸭蛋粉。
还别说,极其的好卖,尤其是洗面奶。
很多人依然不会买很多的化妆品,对于卸妆的东西就靠洗面奶或者香皂。
徐惠风光是靠他这次带回来的这一批货,就赚了四万多块钱,继徐惠生在城中村买房后,徐惠风也在城中村买了房子,将户口从徐老大家,转到了他自己的新房子去。
只是他和马秀秀只有一个儿子,不需要太大的房子,他也没有徐惠生那种一定要和兄弟们攀比得心理,所以他买的房子只比徐惠民大一点,价格却是徐惠民房子的一倍还多,但是比徐惠民房子强一点的是,他还带了个不到一分地的菜园子,没事可以在家门口种点菜,这一点是马秀秀最为看重的!
山里出来的她,自小对种地有种莫名的热爱和渴望,没地种,她在城里待着都觉得不踏实,现在有个一分地给她种点花生、红薯、南瓜、番茄、辣椒,因为地的面积小,她每种种的都x不多,就那么一小块,却让她整个人都觉得精神了几分,做事情都有了奔头!
菜园子里种出来的菜,她也不卖,三天两头的给徐惠清送,基本上承包了徐惠清家的蔬菜自由!
她和徐惠风也没有搬到新房子去住,同样和程建军约了要建二层的事。
和徐惠民、徐惠生家加盖二层还不同。
徐惠民和徐惠生的房子买了,都是要自己住的,马秀秀却一直有个想法,就是想自己开个类似于‘平安饭店’那样的小餐馆,哪怕卖卖炒饭、炒面都成,城中村住的外来打工人多,人流量大,虽然大家消费能力低,但架不住人多,饭店少,目前就只有一个‘东北饺子馆’,从‘东北饺子馆’得生意来看,也有不少人是愿意花钱出来吃饭的,所以她的想法是想和徐惠清下面的一楼一样,把一层前面的大门在扩大一些,当做门面,后面也开个门,两边的房间也都不要,以后摆上桌子,一家人就住在加盖的二层。
她和徐惠风说了这事,还怕徐惠风反对,毕竟这样一来,钱就花的有些多。
没想到徐惠风毫不在意道:“这个房子就像我们捡来的一样,你想怎么弄就怎么弄呗!”
况且他什么都想模仿徐惠清,徐惠清家一楼的房子弄成门面,他就觉得他家也弄成门面挺好的,多花点钱他也无所谓。
徐二嫂知道马秀秀的想法后,回去就和徐惠生说了这事,懊恼低说:“早知道我们把房子买在前面一点了,买这么后面!”
徐惠生买房子时,只想着要比几个兄弟妹妹房子买的大,完全没考虑位置问题,现在见老三家要把一楼也改成门面做生意,才意识到,自己忽略了位置问题,老大、老三和小妹房子要么买在了城中村中心的位置,要么买在了靠前方的位置,只有他,买在了最靠后面的位置,后面一大片,全是荒地和杉树林,完全不具备将一楼改为门面的可能。
*
赵宗宝这几天也在家里,将赵老太说的厕所下、墙根处、他爷爷的坟前坟后,全都挖了一遍,连他爷爷的棺材都挖出来了,除了最开始从柏树下挖出来的两块砖头外,再没有挖出来过任何东西,院子里的月季花、金银花,只要是像样点的花花草草都给拔了,挖了,从刚开始的挖一米,到挖两米,院子,坟头,全部坑坑洼洼,一些不了解事情真相的人,都以为赵宗宝被什么东西魇着了,不然好好的,为什么去挖他爷爷的坟?
赵宗宝也不会和外人说他是在找家里古董的事,等所有能找的地方找遍后,赵宗宝不得不相信,他父亲藏了二十多年的古董,真的没了。
他总是在一闪而过的怀疑徐惠清后,又将怀疑放到了赵五姐夫妻俩身上和赵大姐夫妻身上,怀疑赵五姐夫妻俩的原因,从刚开始的三分,逐渐增加到和赵大姐夫妻俩一样高,原因是,无论他打多少电话,赵五姐夫妻俩都不回来。
要是心里没鬼,要不是他们夫妻拿的,他们为什么不回来?
可他现在什么都做不了,无能狂怒了一段时间后,他到底是冷静了下来,知道古董拿不回来,已经修建了一大半的房子却不能不继续建,不然前面的三万五就全白搭进去了。
他现在迫切的想把事业做起来,只有自己有了实力,他才能在今后一一找这些人算账。
所以他不光没有继续发火,反而拉下脸来,继续哄着几个姐姐姐夫给他干活,钱不够,就把街中心位置的两个门面给卖了。
街中心的门面有多值钱,生意有多火爆他是知道的,只是他现在瘸了腿,行动不便,几个姐姐姐夫也不像过去那样,他说东,他们不敢往西,尤其是过去使唤的最好用的赵五姐和赵五姐夫不在,而且他们很大可能是偷他古董的人,他就更不会像前世一样,将大部分的事情都交给他们两人打理,他自己无法亲自去进货,继续留着这三间大门面也是无用,不如卖了!
他做事倒也果断,两间大门面卖了两万多块钱,终于在年底的时候,让他将歌舞厅和溜冰场建了起来。
没有了徐惠风过来给他当打手看场子,没有了徐惠生过来给他出主意凑人场,没有了赵五姐、赵五姐夫帮他跑前跑后,料理各种事情,今生只有三个姐姐,赵三姐和赵四姐还只能偶偶来帮忙一次,不能经常来帮忙,能经常在的,就只有赵大姐一人。
于是这个歌舞厅开的效果,和前世的歌舞厅效果完全不同。
今生的赵宗宝再也不能跳舞,也不能下场滑旱冰,无法像前世时一样,像个开屏的孔雀一般,呼朋引伴,肆意又张扬,很快便把歌舞厅和溜冰场的场子弄的无比的热闹。
今生的他像个溜冰场看门的大爷一样,自己亲自收费,供溜冰场的人溜冰场,歌舞厅没有足够多的年轻的小姑娘们过来跳舞,自然也无法吸引年轻的男孩,所以即使是年底,来的人依然不多,和他预想中的,如同邻市的那些歌舞厅和溜冰场那般,客似云来的模样,全然不同。
可到底,他一直想要开的溜冰场和歌舞厅到底是开起来了,他也终于有闲心,把心思放到赵五姐夫妻俩和徐家身上了。
第104章
他首先做的,就是打电话,以过年的名义,叫赵五姐夫妻俩回来!
之前他一直联系不上他们,他们一直不回来,现在过年了,他们总要回来了。
事实上,随着他们一直不回来,他对赵五姐夫妻俩的怀疑程度已经直线上升,和赵大姐夫妻俩持平了。
如果不是他们,他想不明白他们不回来的原因,他一个从来都是全家中心的人,还把自己当宝宝的人,自然想不明白赵五姐夫妇对儿子的渴望,他们害怕的不是赵宗宝,而是怕徐惠清,怕她回去和他们抢儿子,哪怕是和周围人,和已经一岁半,会喊爸爸妈妈的科科说:他是徐惠清的孩子,不是他们的孩子。
他们也受不了。
因为这时候电话还不多,他们不往赵家打电话,赵家就只能通过公共电话联系到他们,他们接不到赵宗宝的电话,便所在乌龟壳里,当做不知道赵宗宝在找他们。
他们所在的服装厂和工地假期本就短,腊月二十八放假,年初三就要上班,刘胜意的工地放假时间更短,年二十九才放假,但年后放假时间要长一些。
假期短,他们就不想回去。
赵五姐还想给娘家打个电话,刘胜意也劝她:“还是别打了,打电话小舅子喊我回去给他看场子,我也不知道怎么拒绝。”
他是个有些讨好型人格的人,拒绝不了像赵五姐和赵宗宝这样性格强势强硬,喜欢用命令性语气说话的人。
赵五姐知道他是这样的性格,也知道他人好,不然当初他什么也没有,她也不会死活要嫁给他。
她用力的点点头说:“行,那我就不打电话了,回去也没房没地的,没个鸟用,还不如在这待着。”
他们夫妻在刘胜意外婆家的房子是个土胚房,并不是多好的房子,一年没住人,还不知道荒成什么样子,冷锅冷灶的,还要受舅舅舅妈他们的白眼和冷言冷语,他们也确实不愿意回去。
赵五姐是完全把自己的女儿刘盼盼给忘了,刘胜意倒还记得他的女儿,说:“盼盼一个人在家不知道行不行。”
赵五姐不在意地说:“怎么不行?我像她这么大的时候,都已经上山下河,家里家外一把抓了,她天天上学,又不要她做事情,就给自己做个饭还不会?实在不行,随便去她几个舅爷爷舅奶奶家,他们还能不给她一口饭吃?我们又不是没给他们钱,大不了回去给她舅爷爷舅奶奶多一点钱!”
赵五姐在赵家看了半年的店,她也不是傻子,一点都不往兜里捞钱,只是不像赵大姐夫妻俩那样,钱全部被赵大姐夫拿去赌博了而已。
家里具体卖了多少钱,赵宗宝在牢里不知道,她其实也是捞了五百块钱的,和刘胜意走的时候,给刘盼盼留了二十块钱,给刘盼盼脾气性格最好的x大舅爷爷大舅奶奶一百块钱,作为平时的伙食费。
刘胜意私底下给刘盼盼也塞了五十块钱,这个钱赵五姐是不知道的。
刘胜意没田没地,家里也就没有粮食,要是不给刘盼盼留钱,刘盼盼就只能勤等着饿死。
刘盼盼确实坐在自家土坯房的门槛上,期盼着她爸爸妈妈过年回来。
她不喜欢去大舅爷爷和大舅奶奶家吃饭,表舅从来都不说一句话,也面无表情,就像是没有她这个人,表舅妈更是每次吃饭都阴阳怪气的说她几句,也就大舅爷爷和大舅奶奶和善一点,有时候见她没来吃饭,大舅奶奶就会喊她。
可她已经十一岁了,去年冬天的袄子还是前年的,哪怕特意做长了,今年穿在身上也短了一大截,手腕全都露在外面,裤子像七分裤,冷的她手脚全都生了冻疮,冻的开裂,耳朵也冻裂开了。
屋顶还漏雨,她不会修,年底雨水天气多,屋外下大雨,屋内下小雨,床顶上也下雨,她就只能自己费力的挪床,挪到不下雨的地方,家里能够拿来接水的锅碗瓢盆,全都放在地上、桌上、厨灶上、床上接雨,有时候晚上睡觉睡迷糊了,一脚掀翻了接水的雨盆,半张被子都湿了。
十一岁正是小姑娘开始发育的年纪,她又很会长,集中了父母的优点长,明明五官像极了刘胜意,却没有遗传刘胜意的方脸,而是长了一张和她妈妈一模一样的瓜子脸。
她坐在门槛上的时候,有路过的男人就亲密的喊她小名调笑:“盼盼儿,还在等你爹妈回来啊?他们是不是不回来不要你了啊?你要不跟叔回家,来叔家里吃饭!”
刘盼盼年龄不大,从小却是看管了赵五姐的泼辣,性格和赵五姐十分相似,开口就骂:“我吃你M的X!我拿石头砸死你!”
她说着就捡起地上的石头朝对方砸去,男人也不在意,笑着避开说:“你这性子和你妈一样泼辣,女娃儿太泼辣了可不行,要找不到婆家地!”
“你以后要是找不到婆家,就嫁给叔,叔不嫌弃你!”
气的刘盼盼用力的捡起地上的石头砸去:“我嫁你M!你M个畜牲!你怎么不去吃屎!”
她满口的污言秽语,像个别人眼中没教养的小混混一样骂着脏话,一直到男人被骂的哈哈笑着走了,她还在骂,一直到男人身影消失在村子的烟火中,她的眼眶才倏地红了,怕的浑身发抖,躲到自家的土坯屋内,关起了房门,坐在门后的土墙根,抱着膝盖呜呜的哭。
*
徐惠清家有了电话,打电话回家就方便了。
徐父徐母还不知道徐惠风和徐惠生也在H城买了房子。
今年是徐惠民在H城买房的第一年,按照风俗,这一年的年,要在徐惠民的新房子里吃的,就好似老家的上梁酒。
他们没办酒席,过年却要来给徐惠民暖房。
别人过年都是从外地往家里赶,只有徐父徐母和徐大嫂,将家里房子暂且托给了大堂哥大堂嫂几个堂兄弟、堂妯娌,一大清早就起床抓鸡抓鸭,去菜地里砍了许多的青菜、萝卜、香菜,徐父挑着前几天就准备好的一担自家做的面和年糕,三个人拎着、挑着一堆地里产出的蔬菜、鸡蛋、鸭蛋,坐上了通往五公山乡的三轮车,再坐中巴车去邻市坐火车。
春运期间,从外地到老家的火车上满满都是人,票都买不到了,从老家到H城的火车票却不难买,都是从外地回来的人,很少有从老家去外地的人。
三个人一路坐火车到H城,却没有到徐惠清在隐山小区的房子,而是被徐惠民一起接到了徐惠清在城中村的房子。
他们到达H城同样很晚了,黑暗之中,看到这么大一栋房子,都有些不可置信:“这是惠清的房子?”
徐惠清新房的大多数房间都已经租出去了,只剩下下面两个门面,和徐惠清特意留给自己的房间。
但年底,有一些打工人舍不得年底在老家这几天的房租,就把房间退了,准备来年重租,就又空出来几个房间,铺上了新铺盖新棉被,还有崭新的床单被罩,成了徐父徐母临时的住所。
晚上太晚,他们也没细看,只把从老家带过来的鸡鸭鱼让徐惠民他们拿过去放好,老两口就睡了。
徐惠民和徐大嫂小别胜新婚,晚上是单独睡一个屋的,原来的房间暂时留给了徐学明和徐学顺两人。
第二天一早,徐惠风兄弟们都去上工了,马秀秀她们去年货市场摆摊卖货,三人也不需要人陪,自己就参观的徐惠清的新房,震惊的上上下下四层楼看了个遍,徐父双手背在身后,他一个农村的小队长,一辈子都没有想过,人还能建这么大的楼房,四楼!该要住多少人才能住的满啊!
“这么大一栋楼,都是惠清的?”徐父还是满脸的不敢置信,问跟在他们身后的徐学明。
徐学顺和徐明珠她们去年货市场上帮他们的父母摆摊去了,大一些,性格沉稳些的徐学明留下来带徐大嫂和徐父徐母吃早饭,到处看。
很多房间由于租出去了,房门是锁着的,只有少数几个退租的房间是开着门的,有大房间,有小房间,可即使是小房间,里面也厨房卫生间备齐,看着宽敞干净又明亮!
“乖乖隆地冬!”老头子一边看一边忍不住发出感慨的方言,脸上的笑容忍不住都咧到耳后根去,满满都是骄傲。
当年老爷子把徐惠清宠成一个宝,走到哪儿都把小姑娘顶在肩膀上扛到哪儿,让她骑在自己头顶上。
家里的大人,谁没有被徐惠清骑过?
村里人看到,无不笑话徐老爷子,说他:“天天把一个丫头顶在头顶上,也不怕晦气!”
“把一个丫头片子当个宝有什么用?长大了还不是别人家的?帮别人家养姑娘?”
“上了大学有什么用?花那么多钱供出来,两三年就嫁到别人家去,成了别人家的人,老徐家就是傻!”
多少流言蜚语,哪怕徐家人都不在意,可现在看到自家女儿在H城拥有这么大一栋房子,要是老爷子知道,肯定要高兴骄傲坏了!
老爷子一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希望家里孩子走出农场,成为城里人,现在自家闺女做到了,不是狼狈的在城里打工混饭吃,而是真正的扎根在了H城。
“好!好!”他笑着点头,转头对大孙子徐学明说:“过年多给你爷爷烧点纸,好好说说这个好消息!”
徐学明笑着说:“爷爷,二叔和三叔也买了房子,三叔家的就在旁边,二叔家在后面,你们要不要去看看?”
徐父徐母满脸震惊:“啥?你二叔三叔也在这买了房子?他们哪来的钱买房子?不会又是跟你小姑姑借的吧?”
徐学明虽然年龄不大,家里的很多事情却没有瞒着他们,斯斯文文的脸上露出同样高兴的笑,说:“不是,二叔二婶一个在工地上干活,一个卖菜,晚上在夜市上卖磁带,挣了钱,听我爸说,他们都把之前欠姑姑的钱给还了,三叔三婶卖擦脸的护肤品,三婶在工地上卖红烧肉,也挣钱呢!”
徐惠民借着徐惠清的东风,这个冬天靠卖男式皮鞋,也赚了不少钱,现在也在年货市场上租了个摊位,光靠卖男式皮鞋,一天就能挣好几千块钱,欠徐惠清的四千五百块钱早就还了。
今天要不是他要赔徐父徐母,他也在年货市场上帮着卖皮鞋呢。
现在徐明珠和徐学顺两个人在,他们两个一个热情开朗,一个活泼会说,就连徐金珠和徐银珠都在年货市场上帮徐二嫂卖货,忙的不可开交!
如果说徐惠清在城中村有个这么大的房子,老两口是高兴,是骄傲,那么徐惠生和徐惠风也在H城买了房子,对老两口来说,就是惊喜加狂喜了。
对老两口来说,徐惠清这个女儿和徐惠生、徐惠风这两个儿子还是不同的,哪怕都是他们的孩子,可徐惠清是要嫁人的,长大后虽然还是他们的女儿,可在心里上,就是不如两个儿子那么亲密。
他们在徐学明的陪同下,先来到徐惠风家。
程建军给城中村其他家忙完加盖的房子后,就开始建徐惠民、徐惠生、徐惠风家的。
他的建筑团队现在已经有十六个人,可以分为两到三班,同时为两三家盖房。
徐惠民家的房子还x好弄,他只是想加盖一层,一楼不需要大动,现在已经建好,但重新装修刷过漆,现在还在通风当中,要年后徐惠民一家才能搬进去住,暂时还租住在徐惠清的新房子里。
徐惠风家的房子要麻烦一些,他家的一楼要改成门面,不光要将大门扩大,后面也要打通,再在后门建一个厨房,马秀秀以后就在后面的小厨房做饭做菜,前面的门面招待客人。
目前徐惠风家的大致主体是完成了,但还没完全建好,要等春节过后来建。
徐惠生家不需要改门面,但他家房子面积大,房屋维持的也不错,哪怕不经过任何修改,也不影响住,现在徐惠生一家都搬到了他们自己的房子里住了,只等着徐惠风家加盖完,就去加盖他家的。
徐惠风和徐惠生的房子虽然不如徐惠清的大,不如徐惠清的新房子带给他们那么大的震惊,可他们的房子去真真让他们惊喜,看着徐惠风加盖快完成的二层小楼,笑的都合不拢嘴,一直念着:“好,好,要是让你太爷爷知道,也不知道有多高兴!”
尤其是徐惠风家房子后面居然还有个一分地的小菜园,被马秀秀种了些香菜、大蒜、青菜,哪怕现在是冬季,也依然长的郁郁葱葱,这让种了一辈子地的徐父徐母更高兴了,连生叫‘好’。
然后又去大儿子家,看大儿子家已经建好的房子。
徐大嫂一大早就被徐惠民喊起来,和徐明珠、徐学顺去了年货市场上,年货市场五六点钟就开市,早上的时候生意是最好的,现在不在这里。
徐父徐母也没问为什么大儿子房子建好,为什么没搬过来住,但是徐学明尽职尽责的和徐父徐母说了:“小姑姑说,新房子建好后,有什么‘甲醛’,闻了对身体不好,会得癌,新房子要通风三个月才能住人,等到明年三月份,就能搬进来住了。”
徐惠民房子的一楼虽没有动主体建筑,却是重新翻修过的,墙面再不是过去那样灰扑扑的模样,而是全都刷成了白墙和油漆,地上都铺上了地板砖,为了省钱,地板砖也没有选择现在流行的花砖和灰砖,而是选择了白色,中间尽量用了完整的砖,四周用碎砖拼接,最重要的是,徐惠民的新房子也弄了浴室卫生间,等房子通风好后,他们搬过来住,就再也不用去公共厕所去上厕所了。
楼上有五个房间,没有阳台,徐学明一边带着徐父徐母上楼,一边给二老介绍道:“爸说一楼左边的房间给您和奶奶住,右边房间他和阿妈住,楼上我和阿姐、学顺一人一个房间,还有两个房间租出去。”
“好!好!”徐父满眼都是高兴和骄傲,说着‘好’!
他三个儿子都在H城定居买房落脚了,今后就是H城人了,H城自古就人杰地灵,是个好地方,受灾都受不到H城来,从来没听说过H城有老百姓因为什么旱灾水灾的饿死过人,想到自己的儿孙今后也定居在H城这样的好地方,徐父高兴的跟什么似的。
至于徐惠生家,徐父徐母根本就没去看,一来是太远了,在城中村的最后面位置,距离这里足足有五百多米;二来也是徐父徐母忽视徐惠生惯了,看完了徐惠风、徐惠民的房子,两人就觉得看的差不多了,就想去他们现在在的年货市场看看。
二老还没吃早饭,徐学明怕爷爷奶奶累了,就先带他们去吃早饭,然后将他们带来的各种蔬菜、鸡蛋鸭蛋,鸡鸭等东西都要规整出来,蔬菜要这两天都吃掉,不吃掉回头就蔫吧了,鸡鸭都是活的,可以留到年三十那天宰杀,鱼是早就腌好的,得挂到四楼的屋檐下风干。
等做完了这些,都上午十点多了,徐学明带着他们去年货市场。
年货市场距离城中村很近,就在城中村隔壁,正在建的商品市场马路对面的隐山公园。
整个隐山公园现如今都极其的热闹,路边全是盖着乌篷的摊位,里面密密麻麻全是来逛年货市场的人,几乎周边的人全都集中虹吸到了这个地方,热闹的不得了,卖什么的都有。
徐家四兄妹的摊位是连着租在一起的,这样相互之间能有个照应。
年底的时候青少年宫也放假,周边很多老师、学生年底也要回老家,他们一般都是本省的本地人,老家就在周边的城市或者郊区,可依然要回去,所以年底这段时间青少年宫也是放假的,假期一直放到正月十五开学后。
年底的这段时间徐惠清就每天和马秀秀、徐二嫂他们在年货市场。
马秀秀的护肤品极其的好卖,徐惠风上次进了好几万块钱的货,原本还怕进太多了,卖不完,谁知道非常受欢迎。
自从徐惠清教她们护肤、化妆、卸妆的步骤后,之前卖不太动的洗面奶现在也卖的十分火爆,主要是受十五岁到三十五岁这帮年轻女人的欢迎。
年轻的小姑娘容易长青春痘,她们已经初步有了爱美的意识,家长也愿意给她们花这个钱,通常都是洗面奶加SOD蜜一起买,成年女性则更青睐面霜和粉底霜、鸭蛋粉,但不论是哪一类型顾客,都离不开洗面奶。
生意好到她连红烧肉都不做了!
徐二嫂就卖磁带、卖随身听,这些货品都是这个时代算是时尚最前沿的货,年底的时间段,简直供不应求,货不够卖,徐惠生就求着徐惠风又跑了一趟羊城,这次进货就更加谨慎了,好在还算顺利。
徐惠清依旧是在年货市场卖衣服。
1994年的冬天依旧是个暖冬,很多人估计去年冬天是暖冬,今年冬天应该是个寒冬,进了棉袄的、羽绒服的,都不太好卖,反而是徐惠清依旧卖大衣。
今年陈老板的服装厂囤压了一批国外大牌工厂找他们代加工的羊绒大衣的衣料,在他们这一行,卖布料实际上卖不出什么价格,哪怕是羊绒大衣的衣料,想要卖上价,就只能做成大衣来卖。
今年的这批大衣的衣服料子比去年含百分之十的羊绒和百分之三十羊绒的衣料还要好,因为是往商场里供的那批大衣的衣料做的,是百分百羊绒含量的大衣,光是给徐惠清的进价都要很贵,很多人都更愿意进更便宜更好卖的衣服,也不愿意进这么贵的纯羊绒大衣,怕压货。
压货就是压钱。
于是这批货全都被徐惠清吃下了,总共八百多件羊绒大衣,光是卖价就要**九一件,这么高的价格,在九四年底到九五年初的年货市场上,居然半点不愁卖!
徐惠清一个人分身乏术,干脆干起了批发的生意,匀了一部分给上次去羊城时认识的同行的女生朱继英,她在市中心最繁华热闹的另一个市场上有店铺——
作者有话说:谢谢45495331送的地雷[亲亲][亲亲][亲亲]
第105章
她和朱继英再次相遇,还是意外。
朱继英住在市中心附近的小区内,平时在她自家楼下的广场上卖,年底这段时间,夜市基本都撤了,但白天的年货市场多了起来,像她们这样的商贩,一般消息都很灵通,哪里有年货市场,哪里的年货市场人流量大,心里都门清。
年底最大最热闹的两个年货市场,一个就是市中心公园的年货市场,一个就是隐山公园的年货市场,她自己店关了门,就来隐山公园的年货市场上看看,闲逛之中,就看到了徐惠清。
实在是徐惠清气质、身段、脸蛋都美的太过突出,她自己就是做服装生意的,便也格外关注年货市场上的服装,一下子就看到了站在摊位后面当模特展示身上百分百羊绒的羊绒大衣。
她卖的大衣进货就近三百块钱,这一年徐惠清的工资已经涨到三百多,这件大衣的进货价都快赶得上她一个月的工资了,她要不是穿在身上展示效果,谁愿意花那么高的价格买这么贵的大衣?
为了展示大衣,她连十公分的高跟鞋都船上了。
她原本净身高就有一六八,穿上十公分的高跟鞋,足足有一七八的身高,站在人群中足足高出周围人小半个头,宛如鹤立鸡群一般显眼突出,让朱继英一眼就认出这个姑娘是之前和她一起去羊x城进货时认出的姑娘。
她还记得她的名字,大声的喊:“徐惠清!”
徐惠清突然听到人群中有陌生人喊她名字,有些意外,因为来她店里买衣服的顾客,要么喊她老板,要么喊她徐老师,再不济喊声‘徐老板’,很少有喊她全名的。
徐惠清抬头看到她,也很意外:“朱老板?”
朱继英热情的迎了过来,笑容灿烂道:“叫什么老板?喊我英子就行!”
明明她比徐惠清要大几岁,可她在徐惠清面前,总有种和徐惠清是同龄人的错觉。
徐惠清对她印象也很深刻,深刻的原因嘛,就是徐惠生那句‘还有人给女儿取名叫猪精?’,让徐惠清一下子对朱继英的名字印象十分深刻,自然是忘不掉。
“我之前就听你说你在第六区,那时候也急匆匆的,也没留下联系方式,这次过来还想着会不会遇到你呢,果然遇到了!”年货市场人特别多,她嗓门也特别大,十分高兴。
她一双大眼睛双的特别厉害,杏眼格外大,鼻梁高且有肉,一笑两只大眼睛便弯弯的,十分爽朗,与她在火车上时的谨慎小心形成鲜明的对比。
徐惠清与她隔了摊位,周围又都是吵吵嚷嚷的人,她又因为职业的关系,要保护嗓子,十分不喜欢大声说话,就不自觉的前倾了身子,“你没去年货市场吗?”
“我店里有人在呢!”朱继英也不是一个人,她店里还招了个小姑娘帮着看店,不然她一个人也无法去羊城进货,现在也无法来逛别的市场。
她一眼就看到了徐惠清身上的羊绒大衣。
去年《京城人在纽约》热播的时候,整个H城都掀起了大衣热,或者说,全国都掀起了大衣热,去年又正好赶上了暖冬,棉袄、羽绒服都不好卖,反倒是羊毛大衣和羊绒大衣,赶上了好时候,今年她和别的卖服装的商家一样,以为今冬会是个寒冬,从羊城那边进了不少羽绒服和棉袄回来,没想到今春居然又是个暖冬,羽绒服和棉衣不好卖,想拿大衣卖,市面上的大衣质量参差不齐,必须要亲自去批发市场上去看,可现在已经年底,再去羊城进货已经不太好去,只能在本地的二级市场上进货,像羊绒大衣这样的高价衣服,H城本地的二级市场、三级市场的价格,和羊城那边的批发市场价格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她看到徐惠清身上的大衣,不管是材质还是款式,都十分的漂亮,尤其是穿在徐惠清身上,站在人群中更是漂亮的宛如鹤立鸡群一般,美的格外的突出。
她不禁问道:“你这大衣多少钱?什么材质?”
徐惠清自然不会见到一个人就说进价,而是报了卖家,说:“百分之百的纯羊绒大衣,一千二一件。”
这是留了砍价的空间了。
朱继英在市中心那里开店,那里的店面本就是全城价格最高,店里衣服也都是全城最贵的地带,她店里衣服全都是几百上千的,进的大衣质量完全不如徐惠清这个呢,都明码标价一千多,八百多,是以完全没有被徐惠清卖的这个价格吓到,她知道这个价格是给顾客留了还价空间的,最终成交价格肯定不会是这个价。
不过她还是惊讶道:“你哪里来的这么高品质的货?这都真真是高货啊?”
她家店铺旁边就是大商场,全城价格最高的品牌服装都集中在里面,一眼就看出来,徐惠清这批货的品质丝毫不比商场里面的牌子货差,有些惊讶的凑近了看,先是看里面的标签,上面果然是100%羊绒,再亲手细细的摸和感受,更惊讶了:“你这是紫绒吧?”
羊绒料子也是有等级的,最顶级的自然是含绒量百分百的羊绒大衣,可百分百的羊绒大衣里面的羊绒同样还要按照产地和羊绒的羊绒纤维的粗细和长度,又按照颜色和采集方式,分为几个等级,其中最贵的,品质最好的,也就是有着纤维钻石和软黄金之称的阿尔巴斯白山羊绒,然后便是青绒和紫绒。
紫绒因为本身颜色限制了它的可染色性,徐惠清身上穿的这件,便是深色系大衣,版型、颜色、材质都很绝。
像这样的年货市场上,能遇到百分之百羊绒的大衣极少,大多数都混纺了一些羊毛,能有个百分之三十含量的羊绒,就是品质极高的大衣了,徐惠清这批大衣含量居然含绒量百分之百,还是品质很高的紫绒,也难怪她惊讶。
这样的好货她在本地的一级市场和二级市场都没有看到过,只有大商场里有。
她不知道徐惠清从哪里弄来了这样的好货,想问问徐惠清这里还有没有货,她想拿一批去她店里卖。
实在是今年她以为《京城人在纽约》的热度过了,大衣已经不流行了,压了大批的棉衣、羽绒服,反倒是大衣进的少,如此高品质的大衣,到她店里,她反手就能卖个一、两千!
尤其是现在年底,什么都涨价,衣服报价本就吓人,年底卖的价格更吓人。
市中心的那批顾客和隐山这边的顾客还不重叠。
徐惠清也怕自己大衣进的太多,压了太多的货,年后就不好卖了,也匀了三百件给朱继英,这可把朱继英给高兴坏了。
她在徐惠清这里的进价是五百,这个进价可不算低了,她却完全没觉得高,一来是徐惠清这批货是陈老板直接从厂里给她发的,即使朱继英在羊城的一级市场里进货,价格起码也要三四百一件了,这样的高皮质大衣,她还不一定拿的到,通常是一到市场上就立刻被人抢走,或者根本进不了市场就被人定走了,比如徐惠清的这批货,就没进市场,陈老板直接就打电话给徐惠清,问她要不要,她要,也有实力能吃得下,就一起打包全部给了她。
这就是渠道的重要性,朱继英没有这样的渠道,连货都拿不到,只能以同样的价格,在二级市场或三级市场上拿价格差不多,但品质要差上不少的货。
有了朱继英这边的销路,徐惠清虽说少赚一些,却不用担心压货。
她的摊位上也不止大衣,别的服装也有,徐父徐母他们过来时,看到年货市场人山人海的样子,不由驻足道:“这就跟我们老家庙会一样啊!”
老家三六九逢集市,人也多,却没有庙会人多,庙会上不仅人多,各色货物也多,很多都是外地人拉着货物过来在庙会上卖,周边下面的大队村民就会集中到庙会上,就像此时。
徐学明提醒道:“阿爷、阿奶,市场上小偷也很多,你们当心点身上的钱。”
徐父身上就几块钱,徐母身上的钱比徐父身上多一点,她们这一代人,藏钱都不喜欢用衣服口袋,而是用一个自己逢的布包,有点像十几年后的手机袋,袋口有两根抽绳,钱放里面收紧了后,将长长的抽绳绕两圈捆绑在腰上,再将下面的钱袋子折两圈扎在绳带下面,外面再穿上裤子,然后是一层又一层的秋衣、毛衣、背心、棉衣……
别说小偷偷她的钱了,就是她自己把钱拿出来,都得去上厕所,在厕所里掀开上衣的一层又一层,露出腰上系的钱袋子,再解开白色麻布袋子的绳索,才能拿出钱来。
但这样的年货市场,确实是年底小偷、扒手们集中活跃的地方,每天被盗窃者不知凡几,公安局的警察们在好几个口子都设了岗哨巡逻都拦不住。
他们来到徐惠清她们的摊位,看到她们摊位上都是人,生意好到连喝水的时间都没有,马秀秀嗓子都哑了,和买护肤品的人说怎么使用洗面奶,怎么用粉底液和鸭蛋粉,还指着徐惠清的脸给顾客看。
徐惠清站在那,不光是当做衣服模特,还是马秀秀现成的化妆品模特,很多顾客看了徐惠清的脸之后,就直接买了护肤品,要不是人太多,马秀秀忙不过来,她们还想指着徐惠清,让马秀秀给她们画成徐惠清那样。
马秀秀就打着嗓门喊着:“元宵节后我天天在夜市上摆摊,就在正在建的市场正对面,你们过去一看就看到我了,我到时候教你们化!”
顾客们看看x马秀秀的脸,又看看徐惠清的脸,同样大声的回道:“我不要你教,我要她教!”
马秀秀就好脾气的笑:“行,到时候让她教,我也是跟她学的!”
这时候流行纹眉,马秀秀眉毛是天生的稀疏,皮肤又黑,总喜欢把两条眉毛从头到尾都画的又黑又浓,虽说眉毛看着明显了吧,可也太明显了,总感觉怪怪的,不像徐惠清的眉毛那么自然,像天生的一样。
她还给自己涂了个荧光粉的口红,因为荧光粉的口红在较黑的肤色上,比较显眼。
她还是对着明星海报画的呢,还有绿色的眼影,都是这时候流行的妆容,她自己觉得挺好看。
徐父徐母看了一会儿,就被徐学明带着自己逛年货市场去了,逛了一圈又乐乐呵呵的回去了,对他来说,没有什么比儿女们日子过的好,生意红火更高兴的了。
老两口是闲不下来的人,第二天两人就来到徐惠清的摊位上,徐母帮着徐惠清带小西,徐父帮着徐惠清卖衣服,他不会卖,但是帮忙拿衣服总会的,可以让徐惠清歇会儿气。
倒不是他们不去帮徐二嫂和马秀秀她们,而是她们都有孩子帮,
徐惠民家三个孩子,过年徐明珠十五岁了,都可以在摊位上独当一面了,能抵个大人用的同时,还能帮着徐惠清卖,半点都不怯场,比徐惠清卖的还好,徐学明十三岁,徐学顺十一岁,不论是卖男式皮鞋还是收钱,对两个半大少年来说都是小儿科,一家人的摊位都在一起,还能相互帮着照看,招待顾客。
徐二嫂家的徐金珠翻过年十二岁,银珠九岁,卖磁带并不难,便宜的磁带平时卖五六块钱一个,现在年底卖六块五、七块也很好卖,平时卖不动的十五六块钱的磁带,在年底也好卖了起来,平时挣钱舍不得花的人,到了年底就舍得花了,尤其是在年货市场如此热闹的氛围下,好像不自觉的就被带着愿意花钱了起来。
两姐妹顺便还能帮着徐惠清卖小霸王学习机,小霸王学习机平时就够好卖的了,到了年底更是不得了,不知道他们是不是去商场里看过,又来这里比了价格,还有身边的同学朋友推荐,知道徐惠清这里的小霸王学习机比商场里便宜三四十块钱,都愿意到她这里来买,她一天光是小霸王学习机就能卖几十上百台,全都是小孩们自己带着钱来买,主要是要买小霸王学习机时赠送的游戏卡。
现在街道上已经出现了一些游戏厅,家长们怕自家孩子去游戏厅那样龙蛇混杂的环境下学坏,宁愿给他们买小霸王学习机,让他们在家里约着兄弟、朋友来家里对着电视打游戏,都不愿意他们去游戏厅那种地方。
徐家一直忙到了年二十九才收了摊,因为老家风俗,年三十是要祭祖的,今年在H城过年,他们没有办法回老家祭祖,徐父还颇为内疚。
倒是一直到年三十这天才放了假的徐惠生他们很洒脱,“这有什么的?年三十没祭祖,清明的时候给老祖宗们多烧点钱就是了!”
他说这话,底气十足。
他也很难不底气足,年底这几天别看年货市场开的时间不长,每天的净流水都能达到四五千块,少的一天也能挣三千多块,多的五六千块都有,就年底这十来天,他就净赚了五万多块钱,之前去羊城拿的货都不够卖,年初一他还想再去趟羊城,再拿几万块钱的货回来,要是年后到元宵节的生意还能这么好,他就是光靠年底这段时间,就能挣到差不多十万块,这让他如何不底气足?现在他一个人就能给祖宗们烧纸钱能烧发财!
他现在只想着商品市场能赶快建起来,他的店能早点开起来。
商品市场现在也建了两年,大致轮廓基本都已经建好,他们估摸着今年就差不多能建成开张了。
随着通货膨胀和商品市场一日一日的完成,商品市场内的铺子也越来越贵,从最早的徐惠清刚来H城时,商品市场刚刚动工,最便宜的铺子才六千块钱一个,到现在最便宜的都长到一万多了。
随着商品市场的大致外形都建了起来,徐惠生三兄弟对省建设集团有了更多的了解,他们对这个商品市场也越来越有信心,徐惠生打算等年后,他在商品市场再买两个铺子。
不光是他要买,徐惠民也要买。
前年徐惠清让他买的时候,他还不愿意,还是徐惠清催着他,他才买了个老破小的房子,现在几个儿女来了,跟着徐惠清卖鞋又赚了钱,他就想也买铺子。
老三徐学顺读书成绩不行,却是个能说会道的,翻过年才十岁的他,在摊位上做生意像模像样,比他大哥徐学明还会做生意,徐学明性格斯文稳重一些,反而不如他嘴巴会说,放的开。
徐惠风也一样。
不知道是不是马秀秀怀徐学升的时候营养没跟上,徐学升不论是性格、体型、身体素质,都和徐惠风半点都不像,反倒是像极了马秀秀,人精瘦,个头也不高,身体也不是很好,胆小、害羞、不爱说话,人也很内向。
徐惠风平时大大咧咧,什么都不放在心上,唯独他这个儿子,他半生的心,全都操在了这个儿子身上,生怕他以后身体瘦弱干不了活,就想多买两个铺子,将来徐学升要是干不了重活,就让他靠收租子生活。
年三十的晚上,徐父徐母他们没再徐惠清的隐山小区的房子过年,而是去了房子已经修好通风了一个月的徐惠民家。
晚上也是在徐惠民家住的,徐惠清虽然说涂了油漆的房子,暂时不能住人,但一两个晚上,还是不要紧的,十几二十年后的房子之所以有那么多的甲醛,主要还是橱柜、床、沙发、窗帘等全方位的释放甲醛。
徐惠民的房子家具也都买好了,和徐惠清新房子主要是用来出租,所以买的全部都是二手家具不同,他的房子主要是自住,所以给徐明珠、徐学明、徐学顺买的都是新床和新书桌。
是的,他们的房间就是这么的简陋,除了大白墙,就只有一床一桌,别的什么都没有,连个衣柜都没有,真正是家徒四壁型装修风格。
可徐学明和徐学顺都很高兴,徐学明是忍受了徐学顺从小到大大风车式睡姿和无数佛山无影脚后,终于有了自己的房间,激动的恨不能立刻搬到自己房间去睡。
徐学顺见大哥这么嫌弃他,也很不高兴:“搞得好像我多想和你一起睡似的。”这话说完不到五分钟,就又跑到徐学明房间,找徐学明玩了。
这是自徐惠清嫁人后,徐家第一次这么整整齐齐的聚集在一起过年,徐父最为激动,看着满座的儿子女儿、孙子孙女们热热闹闹的景象,高兴的给徐惠清也包了压岁钱红包,徐二嫂还有意见,徐父就乐乐呵呵的说:“惠清现在没结婚,就应该包压岁钱,等她以后结婚了,就不给了。”
徐二嫂就没见过谁家女儿都二十多岁了,还包压岁红包的,她早就知道徐家疼徐惠清,没见过这么疼的,酸溜溜的说:“惠清,你过年都二十五了,离婚都快两年了,也该再找一个了,趁着小西现在还小,不记事,再找一个小西跟人家亲生的也没区别,再过两年,小西记得事,就没现在这么好找了。”
一时间,除夕的饭桌上,全是对徐惠清催婚的。
徐二嫂直接就说:“我看隔壁的小周公安不是挺好的,怎么你和他还没成?差不多就行了,你也好好把握一下,我看他年龄也不小了,你再不抓紧,他要是跟人家结婚了,你到哪儿再找到这么合适的去?”
“就是,你比他大,你也要主动一点哎,我看那小周公安对你有意思的很,都这么久了,都没捅破窗户纸,我都替你们着急!”
众人你一眼我一语,直说的徐惠清招架不住:“没有!真没那回事!”
“我们清清白白!”
“不信你们问明珠,明珠就住在我那,有没有什么明珠还能不清楚吗?”
被她拉来作证的徐明珠本来含着笑托着脸在一旁看戏吃瓜,突然被小姑姑cuxe到,眨巴了一下大眼睛,看着满桌的家人,突然爆料说:“我有几天晚上听到小姑姑和隔壁周叔叔在露台上说悄悄话。”
徐惠清:……
她震惊脸回头看向徐明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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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年夜饭,徐明珠她们便就在徐惠民家住下,过年这几天他们都会住在徐惠民这里暖房,徐惠清则带着小西回家,徐惠风喝了些酒,把徐惠清送到公交车站的大门口就回去了。
徐惠清则牵着小西上楼。
小西五岁了,哥哥姐姐们的到来让她活泼了许多,和妈妈一起上楼的脚步都是轻快的。
徐惠清一步步的上楼,一楼一楼的摁楼梯间的灯。
等摁倒六楼,转弯到七楼时,就见自家门口的楼梯上,大包小包之间坐着一个脸趴在自己胳膊上睡着的男人,徐惠清疑惑抬头间,坐在她家门口的男人也听到声音抬头。
他明明一身新衣,却仿佛披着满身风霜雨雪无家可归的流浪狗,看到徐惠清的刹那,原本无神的眼睛唰地亮了!
“惠清,你回来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