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徐家四兄妹,她还有些吃惊:“不是说要去四五天吗?咋这么快就回来了?”又看到小小的客厅放满的箱子,好奇的走过来看:“都买了啥啊?这大箱小箱的!”
睡在阁楼的徐二嫂也被徐家四兄妹搬东西进来的动静给弄醒了,起床揉着眼睛下楼:“嚯!你们这就回来啦?”
她看到徐惠生搬着的箱子,过去翻动,急的徐惠生用胳膊将她和箱子隔挡开,“哎,轻点!轻点!”
徐二嫂看徐惠生这样,直接把纸箱子一推,不屑地说:“什么宝贝啊?我还碰不得了?”
她还以为和之前一样是衣服呢,推一下不要紧,可把徐惠生给心疼坏了,虎着脸生气道:“你这虎娘们儿,这里面装的都是我这次去羊城进回来的随身听和播放机,要是摔坏了一台,你知道要亏多少钱吗?”
徐二嫂也被吓了一跳:“啥?随身听?你买那玩意儿干啥?死贵死贵的!”
她还以为徐惠生去羊城一趟,拉回来的会全是鞋子呢,毕竟他之前就心心念念的想跟在徐惠清的摊位旁边卖鞋子。
随身听、播放机这些可都是稀罕玩意儿,娇贵着呢,可别给她推坏了吧?
徐惠生斜睨她:“现在知道心疼了?”他小心的拆开他的大箱子,像捧着宝石一样,轻手轻脚的将他买回来的随身听、播放机都拿出来。
这些外面都是有包装盒的,包装盒里面也有防撞的泡沫,大箱子四周也都放着一层防撞泡沫,x并没有那么容易碰坏。
小心的检查了一遍后,徐惠生才拍着自己的大箱子,得意的低声对徐二嫂说:“你知道这些随身听进货才多少钱吗?”
徐二嫂不知道,但她就看不得徐惠生得意的模样,翻了个白眼:“多少?五十?六十?”
徐惠生嘿嘿了两声,伸出了两根手指。
马秀秀那边也在拆着徐惠风带回来的东西,看到他居然批发了满箱子的玩具后,有些不可置信:“你去羊城一趟,就带这些破玩意儿回来?”
徐惠风不乐意了,从里面拿出一把玩具木仓,“你懂啥?这玩意儿带回去给学升,学升不知道有多喜欢!”
他都能想象到,自己儿子拿着玩具木仓,成为全村小孩的中心的画面了!
马秀秀一听,放下了木仓,又去看铁皮青蛙。
夫妻俩满脑子都是他们儿子要是收到这些玩具,该有多开心啊!
至于这些玩具卖了能挣多少钱,完全没进夫妻俩脑子里。
后面还有一箱SOD蜜的护肤品。
这时期羊城已经成立了一些后世比较知名的化妆品品牌,这些护肤品在H城要卖到八块到十五块,但在羊城的批发价格极其的便宜。
徐惠风当时批发这些护肤品带回来的想法也很简单,一是他身上的钱不多,能批发的东西有限;二就是,老婆马秀秀可以用这些护肤品到天荒地老!
至于护肤品会不会过期,这时候人哪里有过期的说法?有就用呗!
马秀秀收到徐惠风的一箱护肤品也喜滋滋的,哪怕她知道这些护肤品她是要拿去卖的,可徐惠风能想到她,她依然很高兴,还大方的送了徐惠清一瓶。
徐二嫂看到连忙说:“给我一瓶也试试,这可是好东西!”说着也抢了一瓶过去。
马秀秀看到连忙要抢回来:“哎,要给钱!”
徐家这边嬉嬉闹闹,隔壁的周怀瑾稍稍一点动静,就立刻惊醒了,隔壁的徐二嫂和许三嫂早上起的早,他也没想到会是徐惠清几兄妹回来了,打开了电视看早间新闻。
坐火车的时间非常熬人,徐惠清他们连着坐了两趟三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一路上又都保持着警惕,现在到了家,放松之下,都困倦的厉害。
徐惠清感觉自己身上头上都是臭的,连忙去浴室洗头洗澡,等她出来,徐惠民、徐惠生他们都不在了,他们也不洗,回到徐惠民买的房子,倒在床上就秒睡,呼噜震天响。
徐惠清洗漱完出来,见时间快七点了,也没去睡了,而是去厨房给小西做早饭。
马秀秀已经在做了,见她进来,还不解:“你进厨房来干嘛?赶紧去睡,你三个哥哥都先回去休息了,你也赶紧去睡一会儿,一会儿小西我去送!”
徐家三兄弟只简单的和她们说了一下火车上的凶险,只几句话就让徐二嫂徐三嫂认识到他们这一路的不容易。
徐惠清打开冰箱,看看还有什么食材,打算给小西做个爱心早餐,笑着对马秀秀说:“没事,一会儿小西就起床上学了,不在乎这一时半会儿的,这几天辛苦二嫂三嫂了。”
反倒把马秀秀说的不好意思了,憨笑道:“嗐!辛苦啥?都顺手的事!”
徐惠清一句辛苦,马秀秀比什么都高兴,觉得自己这几天照顾小西,生怕有一点不好的地方,现在都值了!
做好了早餐,距离小西起床还有近一个小时,她便将早餐放在蒸锅里热着,自己轻手轻脚的躺到小西身边,轻轻将她揽在怀里,闭上眼睛,原本以为自己会睡不着,没想到眼睛一闭,就陷入了深眠当中,醒来小西已经不在身边,一看时间,已经是下午三点多。
小西早上醒来的时候,看到妈妈在身边还有些不敢相信,以为是在做梦,揉了揉眼睛,真的是妈妈!
只是她从小就是天使宝宝,从几个月的时候,她早上睡醒就不会哭闹,自己玩自己的,现在看到妈妈还在睡,她亲了妈妈一口后,居然轻手轻脚的爬下床,自己解决了生理问题,自己穿衣服出来吃早饭。
马秀秀看到小西自己出来了,也低声告诫她:“妈妈很辛苦,小西小点声,我们吃完了自己去上学,让妈妈多睡一会儿,知道吗?”
小西安安静静的坐在圆桌前,一看到马秀秀端出来的早饭,小西眼睛唰一下就亮了!
因为只有妈妈做出来的早餐,胡萝卜才是爱心的形状,米饭是可爱的小动物,五颜六色的!
第89章
早上听到隔壁动静时,周怀瑾还以为是徐惠清回来了,没想到出门上门,见到的依然是马秀秀在送小西上学。
他蹲下、身,大手在小西头上揉了揉:“小西早上好。”
小西和周怀瑾熟了,也用她的小奶音说:“周叔叔早安~”
下雨接送不便,马秀秀穿上雨披,拿了个小板凳放在三轮车的车厢里,让小西坐在三轮车的车厢,打着伞,骑车送她。
早上隐山小区内来来往往的,全是送孩子上学的家长,不管从隐山小区里走多少次,马秀秀都不禁感叹,她小姑子住的地方选的好。
要是她和徐惠风,哪里想的到住这么好的小区,肯定是首要找城中村那样的地方,或许连城中村都找不到,要去郊区租房子,因为便宜!
可这样的地方,是不适合孩子居住的。
这时候的城中村,那是真的村,房子老旧到和她老家的老房子差不多,大不了就是她老家的老房子是土坯房,城中村里的老房子是灰砖瓦房罢了,只是房子老了,破了,环境一样的脏乱差。加上租住的人五花八门,小偷、扒手、抢劫、QJ,这些事情也时有发生,尤其是小偷,多到吓人!
这也是城中村中的年轻原住民们,心心念念的想搬到楼房去住的原因,不说别的,光是安全性上,就天差地别,要是以后把学升接到H城来,她也想让学生住在隐山小区,而不是城中村里。
马秀秀性格憨厚热情,在这里做生意久了,就认识了不少人,一路上都在和认识的顾客们打招呼,有的是幼儿园的家长。
把小西送到幼儿园,她没有回隐山小区,而是直接骑车去城中村。
下雨天的城中村尤其的脏,简直没有下脚的地方。
她到徐惠民家的时候,三兄弟还在睡。
隔壁原本装材料的房子都空出来了,现在是程建军工程队的工人们在住,房租也便宜。
说到房租,也幸亏徐惠民和徐惠清的房子自己买下来了,不然一个月光是房租都要不少,去年这一块的房租,租一个小房间,一个月也就十五、二十块钱,今年钱就好像一下子不值钱了,从开年就涨到了二十五块一个月,现在还在涨,要是新来的过来找房子的人租房,房租已经涨到三十了!
房东们自然是高兴的,为此和租客们没少吵架,就为了房租的事!
全国工人工资上涨,关他们这些小老百姓什么事?来城中村租房的,几乎全部都是来自全国各地低层的农村百姓,他们靠卖死力气干活,一个月就挣那么点钱,涨工资也涨不到他们头上,现在吃饭也在涨,房租也在涨!
原本徐惠清按照城中村的租房价格,一个月打算租到三十块钱,三个月后,估计到时候的租金也得重新调整。
马秀秀到徐惠民这里,也没打扰三兄弟睡觉,而是进去把几兄弟脱下的臭衣服、臭鞋子、臭袜子拿出来洗。
拿到手的时候,哪怕每天来帮他们三兄弟洗衣服,依然被臭的嫌弃的拿远了,忍不住抱怨道:“这是在路上就没换过吗?怎么臭成这样?”
还真没换过!
在羊城住的那一晚,只有徐惠清受不住,洗完了头和澡才去睡的,三兄弟当时坐了三十五个小时的火车,又是半夜十二点多,谁还想洗头洗澡?倒在床上就呼呼大睡了,一大早就起来跟着徐惠清去陈老板的服装厂里。
他们当时为了见人,还特意换了件T恤。
马秀秀是农村那种老式环境中教出来的特别传统的好女人标准,洗衣服、做饭、收拾屋子,给三兄弟收拾的妥妥帖帖。
隔壁同样上不了工的程建军他们见马秀秀来做午饭,还出来和她打招呼道:“麻烦嫂子给我们一起做一份!”
平常马秀秀来做红烧肉和大锅菜的时候,他们就是在马秀秀这里买饭菜吃的,这几x天下雨,马秀秀没来,他们就只能自己用徐惠民家的厨房做饭,做出来的东西只能说能吃而已。
马秀秀高高兴兴的接了钱,笑道:“行!那我就给你们多做两个菜!”
随着卖红烧肉的天数多了,每日买多少钱的肉,做多少份的菜,她也越来越有数,对做菜也越来越有心得。
刚从老家出来的时候,她还满心惶恐,不知道自己能做什么,会做什么,生怕自己被淹没在这个大城市里,丢掉后找不到回家的路;这才不到一年的时间,她已经能独自踩着人力三轮车,去农贸市场批发进货了,在做饭菜生意这一块也越来越自信。
三兄弟都在火车上睡过了,比徐惠清醒的要早,马秀秀饭菜的香味飘起来的时候,三个人就被饭菜给香醒了,之后刷牙的刷牙,洗脸的洗脸,一群大男人捧着比脸还大的汤碗,围坐在小桌子旁边吃的喷香。
三个人好几天都没吃过一口正常的饭菜,现在终于吃到了马秀秀的菜,都觉得活了过来。
徐惠生还夸张的叫道:“羊城那饭菜,一丁点味道都没有,白森森的,水煮一下就上桌了,哪里是人吃的?还是我们老家的饭菜好吃!”
徐惠风马上不乐意了,说:“是我家秀秀做的好吃!”
徐惠生:“是是是,是你家秀秀做的好吃,我也没说不是弟妹做的好吃嘛?我就是说,还是我们老家的饭菜好吃,羊城的饭菜吃不惯!”
陈老板请他们吃的还是大餐呢,他们一顿饭吃的没滋没味的,吃了跟没吃似的。
但这一点都不妨碍徐惠生和程建军吹牛,一只手端着碗,一只手拿着筷子,就这还不忘比出个胳膊大的姿势:“这么大的龙虾,剖成两半,也不炒,也不红烧,就这么在锅上清蒸一下,滴了点酱油就端了上来,那酱油就跟舍不得放似的,眼屎那么一小滴!”
真是叫他大开了眼界!
徐惠民在一旁补充道:“那是海鲜,和我们这里的做法不一样。”
徐惠生点头赞同,一副见过了大世面的样子,砸吧着嘴,仿佛回味的样子:“你还别说,这海鲜和我们这里的河鲜就是不一样,就这么清蒸出来的东西,肉一点都不腥,吃起来甜滋滋的。”
他们三个当时怕给徐惠清丢人,都克制着没在陈老板夫妻俩面前放开了膀子吃,吃的还算克制,饶是如此,一桌子海鲜,也是被兄弟三人干掉了大半。
徐惠清和陈老板夫妻都去聊那么服装品牌去了。
程建军听他们说去羊城,心念一动,也向他们打听这一路的羊城之行。
徐惠生多机灵的人?真正有干活的,例如进货,去哪里进货之类的,是一概不说,说的全是这一路上遇到的惊险事情,比如小偷,他们和小偷起冲突,徐惠风差点和那些小偷打起来。
“我哪里知道那些人是小偷?还是他们到别的车厢去了,我妹妹跟我说,我才晓得那些人全是小偷!他们一走,车厢里丢钱的人哭的呀,身上的衣服口袋都被割了!”
他们三兄弟当时都在座位上坐着,没割到他们,徐惠清也因为乘警的那势大力沉的一推,避开了被割的局面。
之后他们又说起晚上火车站停靠时候,突然从窗外伸进来的双面弯刀勾包,差点把一个小孩的腿都削断了的事:“你知道有多险吗?要不是火车上刚好有医生,我妹妹她带了药,那孩子的腿都要废!”直到现在想起来这事,三兄弟都依然心有余悸:“你想想那些人有多狠,那些人有多坏!直接拿刀子勾,不管勾到什么就往外面拽。”
程建军和他手下的工人们全都是部队里的军人退伍,但听他们这么说,对去羊城的危险也是皱眉:“乘警不管吗?”
徐惠生不以为意地说:“一个车厢才一个乘警,管?怎么管?”
他还不知道,实际上一列火车上,乘警的配置只有一名,根本不是一个车厢一名,只是当时他们运气好,车厢内有一个乘警值班巡逻,走到了他们车厢而已。
别的没有乘警的车厢,小偷、扒手们只会更加猖狂,乘客们损失更大。
程建军他们艺高人胆大,倒是不怕火车上的小偷扒手,只是听说这一路上这么危险,怕自己不注意,辛辛苦苦挣的钱被偷了,或者货被偷了。
这钱可不是他一个人的钱,而是手下所有兄弟们的钱,去年就让他们空手回去过年了,今年可不能再让他们空手回去。
这样想着,他又打消了跑羊城的想法,想着老老实实在H城干,当个包工头,带兄弟们挣口饭吃。
吃完饭,三兄弟把家里收拾了一下,留下徐惠民在城中村房子里,徐惠生和徐惠风都去了徐惠清那里。
他们要把他们的货都理一理。
尤其是徐惠生,这还是他头一次进货回来卖,进的还是和妹妹完全不一样的货,心里是既兴奋又忐忑,为自己跨出这一步感到高兴,又怕货卖不出去,这些可是搭上了他这一年来的全部积蓄!
徐惠风倒是淡定多了,他这里总共才一千块钱的货,他还要每样挑出来一件给他儿子徐学升留着。
徐惠生就看不惯他这有儿万事足的样子,仿佛在嘲讽他没儿子一样,不屑道:“有你这么惯孩子的吗?都多大了,还买这么多玩具给他。”
徐惠风完全不把他的酸话当回事,笑道:“你不懂~”
一句‘你不懂’又把徐惠生整破防了。
他有啥不懂的?他和徐惠风差啥了?不就没儿子吗?
前一秒还高高兴兴一起整理货物的兄弟俩,下一秒徐惠生就拉长着脸,单方面又和徐惠风绝交了,自己生闷气搞自己的。
把徐惠风搞的莫名其妙的,不知道徐老二怎么突然又生气了。
他也不在意,反正徐老二从小就是这么神经兮兮的,动不动就生气!
两人把自己的货整理了一番,徐惠生总共进了一百个均价为六元的引进版磁带,一千两百个批发价为两元的《歌皇一网打尽》《歌神专辑》之类的市面上的流行歌曲总汇磁带,一百个随身听和二十个播放机。
和八十年代的老是磁带播放机不同,他这次带回来的是新款,除了可以播放磁带外,还兼具收音机的功能和录音的功能。
他都已经想好怎么卖了,就说买回去可以给家里孩子学英语!
这样想着,他有些心虚的看了眼妹妹的房间门,他会想到这样卖,还是听妹妹说了学习机的主要功能就是录音,把从小霸王学习机听到的英语,用录音的方式,自己跟着学,录下来,反复练习口音。
他听了这一嘴后,就觉得小霸王学习机和随身听差不了多少嘛?不就是多了个录音功能的随身听?进价还是随身听的两倍!他当时就觉得妹妹傻,搞了个‘学习机’的噱头,价格就敢卖随身听的两倍了,关键是他妹妹还愿意买!
他觉得这玩意儿要是能卖的掉,他头都能给她!
徐惠风那边,也把每种玩具都收出来一个,准备留着给儿子后,其它的也都搬到了楼上去。
阁楼虽然不高,面积却不小,放这些东西正合适。
他们要是不收走,全都乱糟糟的堆在妹妹家客厅,他们敢保证,一天两天妹妹或许会忍他们,三天五天,以后他们就别想把东西放妹妹这了,妹妹会扔,真的会扔!
除此外,他们还要趁着这两天不上工,做个摆摊的东西。
徐惠风卖玩具倒是简单,把自己的芦苇席拿过来往地上一铺,玩具放在芦苇席上卖就行了,徐惠生的随身听和播放机可是高级货,他可舍不得摆地上卖,他得弄个大桌子,至少也得摆桌上吧?
不过他这个想法,在不下雨出来摆摊的第一天就触礁了,有人举报他卖盗版磁带。
当他被抓到派出所的时候,他都懵了。
这还是他第一次进派出所呢,居然是因为卖盗版磁带。
不是,这玩意儿还有正版盗版呢?啥样是正版?啥样是盗版?
他也不懂,就这么抱着一个箱子,懵懵懂懂的进了派出所,很快又被放出来了。
因为带着磁带去夜市卖磁带和随身听的,是徐二嫂。
徐二嫂哪里懂什么正版盗版?她只会挑她喜欢的歌,好看的磁带去卖。
最近她最喜欢的歌,就是《过x把瘾》的主题曲《糊涂的爱》,这一类国内自制剧的主题曲,虽没有正式的专辑,但都是付了钱的,也就是说,它是正版!
还有随身听这些,人家进了货,只要付了摊位费,想怎么卖就怎么卖。
就这么着,刚去了夜市,才把桌子摆出来,东西拿出来呢,就被马路斜对面门市音像店老板举报的徐惠生,懵懵懂懂的抱着他的东西又回来了。
东西是正版,但一个月三十块钱的摊位费要补上。
就这么着,徐惠生和徐二嫂也在徐惠清的隔壁摊位,有了正式的摊位了。
摊位空荡荡的,一张折叠桌子,一个纸箱子,纸箱子里放着一些磁带和随身听,可以随时跑路。
这时代卖盗版磁带还属于民不举官不究的年代,很多门市音像店,都正大光明的卖盗版磁带,普通老百姓都不知道这玩意儿还可以举报,这就属于内部消息了,只有干这行的,才会知道正版盗版的区别。
就连斜对面音像店的老板都没想到,徐惠生一个摆夜市的,卖的居然还是正版货。
他自己也是做贼心虚,不敢去徐惠生那里确认,怕被认出来,毕竟他自己店里大多数也是盗版磁带呢,徐惠生捧着个纸箱子就能跑,他的店是能跑咋地?要是被徐惠生知道是他举报的,盯上他的店咋办?
徐惠生自从知道磁带有正版和盗版的区别后,就跟做贼似的,盗版磁带放徐惠民的房子里,或者口袋里放一些,或者藏绿化带的树丛里,有人来买,就问要贵的,便宜的,贵的就现场挑,便宜的就口袋里掏,口袋里的卖没了,再去绿化带里拿,或者立刻跑回家拿一些再过来卖。
他到底是农村出来的,抠抠搜搜惯了,几台播放机放在桌子上,愣是不知道开一盘磁带放里面放歌,吸引顾客,还是徐惠清看到,直接撕了一盘正版磁带,放里面放歌。
播放机两边自带大喇叭功效,虽没有音响那么大的声音,在夜市上也足以吸引顾客了,自播放机放歌后,徐惠生的生意好了三倍不止,没打算买磁带、随身听的人,听到歌声都不自觉的走过来,问他买磁带,连带着他进的一百台收音机,也在短短一个月时间内,卖了个干净。
相比较而言,反而是十台播放机难卖,赚的也不多,可播放机给他带来的人流量,却完全不是那点钱来衡量的,播放机就像是他吸引顾客过来的活招牌!
不过最难卖的,还不是播放机,而是正版磁带。
音像店里的正版磁带,一盒的价格在十五、六块钱,很多人不敢冒风险区羊城进货,就只能在本地的二级、三级批发市场进货,从羊城那边进货价是六七块,他们从本地进货价在八块、八块五左右。
正版磁带对现在的小老百姓来说,绝对是奢侈品了。
徐惠生摊位上的正版磁带价格五块钱进货的,比如国内自制剧主题曲合集的磁带,卖价为十元,六块钱批发回来的引进版磁带卖价为十二,七块钱进回来的歌手专辑磁带价格为十三元,平均比音像店的价格便宜三到四块钱。
可饶是如此,买歌手专辑磁带和引进版磁带的顾客依然寥寥无几,他们最喜欢的,就是《歌皇一网打尽》,也就是所有流行歌曲混合的磁带,便宜,爱听!
与徐惠生的高利润相比,徐惠风进的几箱玩具,在夜市上完全就是小打小闹,都没单独租摊位了,就在徐惠生的摊位上,一个横着摆,买磁带,一个竖着在地上一铺,卖玩具,饶是如此,一个月下来,他晚上在夜市上卖玩具的收益,也远比他在工地上辛辛苦苦打工来的工资高。
不过三兄弟都没有想过放弃在工地上打工。
省建设集团哎,他们可是省建设集团下面的临时工,出来容易,再想进去,可就千难万难了。
况且他们的铺子到现在还没建出来呢,不亲眼亲手把他们的铺子建出来,他们哪里放心就这么走了?要是骗子怎么办?
他们也不想想,光是他们在工地上打工挣的钱,都快赶上他们去年付的首付了。
只相隔了不到一年的时间,现在最便宜的铺子的首付价格,也要五千块钱了,而且价格还在涨。
*
徐惠清去羊城最担心的就是小西离开了她,晚上睡觉会不会怕,会不会哭,会不会不习惯。
没想到马秀秀提起小西,嘴里都是夸:“乖!可乖喽!”
“不哭,哪里哭了?就是想你!”
“早上起来也不知道有多乖,自己穿衣服,自己吃饭,也不要人喂!”
徐惠清原本还为晚上没有及时给小西打电话而感到愧疚呢,晚上也认真和小西说了,为什么没能打电话。
前世这个时候,她还跟无头苍蝇一样,全世界的找小西,找到后也只想着弥补小西这三年受过的苦,把她当做易碎的娃娃般呵护,不像今生,她凡事都把她当成个小大人,哪怕她真的还很小,她也会认真的和小西对话,把她在外面打不了电话的真实情况和她说,用小西能听得懂的简便语言。
小西听的半懂不懂,但她至少听懂了一点,妈妈没有不要她,妈妈很爱她。
她眨巴着澄净的大眼睛,双手紧紧的抱着妈妈,小脸贴在徐惠清胸膛,软软糯糯的说:“妈妈回来就好。”
她一直害怕的,不过是姑姑和爷爷奶奶,还有那家人反反复复对她说的那句:“你妈妈不要你喽!”
“谁让你是个丫头呢?”
“你妈妈要生弟弟,就不要你啦,把你卖了!不要你了!”
不要你了!
不要你了!
你妈妈不要你了!
这句话像个魔咒——
作者有话说:谢谢JC送的地雷\(^o^)/~
谢谢小伙伴们送的营养液\(^o^)/~
好开心呀\(^o^)/~
第90章
徐惠清这几天的离开又回来,就像是个小西一个戒断反应,告诉她,原来妈妈真的是工作去了,只是工作去了,并不是不要她,妈妈是会回来的。
这个发现让她感到很安心。
人们总说,刚开始的时候,是孩子离不开妈妈,渐渐的,变成妈妈离不开孩子。
这句话就很适用于现在的徐惠清。
她一直以为,是小西离不开她,所以她像一只护崽的老母鸡一样,一直把小西藏在翅膀下,想为她遮住所有风雨,可小西的反应告诉她,不是的,不是小西离不开她,实际上一直是她以为小西离不开她。
或许前世,一直都是她离不开小西。
小西丢失的那三年是她永生永世都挥不去的噩梦,所以她怕,小西只要脱离了她目光视线之外,她就会焦虑,就会恐慌,就会害怕。
所以好似是她在保护小西不受伤害,实际上也是在保护她自己不受丢失孩子的伤害。
这一刻的明悟,就好似一直站在小西前,为她遮挡风雨的她,突然低头看到了自己身上一直也未曾愈合的伤口。
保护者与被保护者的伤口都是鲜血淋漓。
徐惠清抱着小西泪如雨下。
小西不懂妈妈为什么哭,以为是自己抱疼妈妈了,又松了松手,学着妈妈的模样,在徐惠清胸口吹了吹:“小西呼呼,痛痛飞飞~”
徐惠清只是笑着亲吻着小西的额头,将她抱了又抱,擦掉了眼泪。
徐惠清回来当天的傍晚,就特意来给周怀瑾家送了一大框的各色水果,和他解释了明明说好七点打电话到他家,却又没打的原因。
周怀瑾没去过羊城,不知道去羊城一趟要在火车上待三十多个小时,中途连下车打个电话的时间都没有,但听她那么说了后,只为她感到后怕,说:“电话打不打都没关系,出门在外,安全最重要,下次坐火车,中途可千万别想着下车打电话了。”
他都不敢想,要是没有那乘警的大力一推,她被车上的小偷划破的如果不是衣服,而是用的力度多了一点,被划破皮肤呢?要是那乘警推的力道与方向不对,或者那不是乘警,而是被车上随便一个乘客撞上,那刀片划的更深入了呢?
作为公安警察,他见过的犯罪份子也不少,尤其是小偷扒手,在H城数量也不少,他们每天都要与这些人打交道,却从没有觉得他们与自己的朋友家人离的这么近,危险这么深。
一时间,他都觉得他给的x辣椒水是不是太轻了?
徐惠清也着重说了他送的四瓶辣椒水在途中起到的效果:“如果不是你给的辣椒水超常发挥,那孩子的腿恐怕要出大事!”
周怀瑾给的辣椒水自然不是普通的辣椒水,在这个木仓支蛋药还没有成为违禁品的时代,警佣辣椒水都还没有正式成为公安警察们的基础配置,周怀瑾给徐惠清的不是警佣辣椒水,但它的辣度却比警佣辣椒水的度数也差不太多了。
这也是为什么徐惠生拿着辣椒水对外喷的时候,外面会惨叫连连。
这种辣椒水并不是喷到眼镜上才会痛,喷到皮肤上同样宛如针扎般,起码要痛七八分钟痛的程度才会逐渐减弱。
说起这一段的见闻的时候,徐惠清自己都心有余悸,她都不敢想,当时如果是她坐在里坐,被窗外伸进来的刀子勾到胳膊或是身上哪里,会不会一大块皮肉都被削掉,不知道会不会感染破伤风,会不会出别的事。
现在暂时与羊城那边建立了合作关系,等商品市场建好后,不论是做普通的服装生意,还是与陈老板和他的太太叶建国合作,加盟他们的服装品牌,还是进女鞋来做,还是开个小霸王学习机的专卖店,都暂时不用自己过去了。
回到H城,她第一时间就去青少年宫消了假,将给同事带的《过把瘾》里女主同款的白衬衫给了同事,也收她钱。
同事很不好意思,说:“那你下次有事就和我说,我帮你代课!”
去青少年宫消完了假,她就去幼儿园接小西,再带她来青少年宫上课。
下课后不用摆夜市,她顺道去城中村的房子看了看。
城中村的房子除了家具还没摆放进去,厨房还空荡荡的,燃气灶和煤气罐都还没到位,还有之前说的抽油烟机。
她原本没想到排气扇的,被徐澄章提醒后,她现在基本已经打消了抽油烟机的想法,想给厨房装上排气扇了。
她来这个房子主要就是想看看,厨房预留的窗户大小,好不好装排气扇。
还有家具问题,她也没打算买新的家具,准备去二手家具市场上看看,有没有合适的二手家具。
现在徐惠风夫妻俩定了二楼朝南的一间房,徐惠生定了三楼朝南的一间房,徐惠清想到自己现在住的房子,想着要不等这边通风好后,她和小西也搬过来,把隐山小区的房子重新装修一下。
隐山小区的房子满打满算到现在也就二十二年,在十几二十年后,二十年房龄的房子,绝称不上老房子,徐惠清觉得,即使隐山小区会拆迁,也不会那么快,起码要到零五年之后。
隐山小区太大了,住户也太多了,真要拆迁,光是小区内的人员安置问题,都是个大工程。
要说拆迁,还是这个城中村拆迁的可能性会更高,只是不知道是在两千年前,还是在两千年后了。
如果隐山小区十年二十年内都不拆迁的话,考虑到小西的上学问题,她可能要在隐山小区住十来年,不装修一下,一直那么破旧,她自己的居住体验也会很不好。
回到家后,看到房间内的纸箱里放的小霸王学习机,现在商品市场的铺子还没建好,没办法在商品市场开一个专卖店,就只能在她摊位的隔壁再租个摊位。
说到小霸王学习机,徐惠清回到家,拿了个小霸王学习机送给了周怀瑾。
周怀瑾收到这份礼物还挺意外的。
徐惠清递给他几个可以插在学习机上的游戏卡,说:“这个可以直接连在电视上,既可以练习打字,也可以用来打游戏。”
周怀瑾现年不过二十三,也就是大学生刚毕业的年龄,她记得前世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都很爱打游戏,现在游戏厅里也不乏周怀瑾这个年龄段的年轻人,他应该也会打游戏吧?
不过这年代的游戏实在是太傻瓜了一些,徐惠清自己是对这些游戏没有半点兴趣的。
周怀瑾没有玩过着玩意儿,不会玩,插到电视机上后,就让徐惠清和小西一起玩。
徐惠清前世收过不少学生的游戏机,虽然最后都还给他们了,可还是下意识的抗拒玩游戏,不懂这玩意儿的乐趣所在。
不过玩着玩着,她就和游戏里的人物较上了劲,闯了一关,还想再闯一关,不知不觉就玩了挺久。
徐二嫂和许三嫂这几天下雨不卖菜,从城中村回到徐惠清这里,走到门口就听到隔壁传来的徐惠清模模糊糊的说话声和笑声,两人无声的对视了一眼,笑了笑。
徐二嫂还用手背在马秀秀胳膊上打了一下,眉毛飞舞:“我就说惠清喜欢俊的吧?”
马秀秀则有些担忧地皱眉,心想那徐老板这段时间怎么不见人了?
徐澄章在大西北那边待了一段时间,回来人都黑了一大圈,头发乱七八糟,胡子拉碴,他原本头发就白了许多,看着显老,这一晒黑,明明三十几岁,看着跟提前进入了中年似的,完完全全就是一个中年大叔。
看着镜中的自己,他觉得自己和徐惠清差距更大了。
要是徐惠清是个会图他钱的,他反而不那么在乎外表,但很明显,她不是!
她自己那么多铺子,还和羊城那么建立了联系,赚的钱不说和他比,但绝对是不缺钱的,对于这样一个自己有钱,还能挣钱,有学历有长相哪哪儿都好,啥啥都有的年轻姑娘,他除了钱,一无所有!
他赶紧去理发店把头发剪了,还染成了黑色,又刮了胡子,顿时看着年轻不少,又在家里好好休整了两天,这才又来找徐惠清。
他来也不是空手来的,这次从大西北回来,他又带了一些那边的特产,带过来给徐惠清补身体,还有上次徐惠清说的抽油烟机。
他依然是去徐惠清单位的门口去等她,不是坐在车里,而是靠着车子,站在车外,胳膊上夹子黑色皮包,手里拿着大哥大,地上已经好几个烟头。
一看到徐惠清,他连忙把烟头扔到地上踩灭,小跑着到徐惠清面前:“惠清!”他看到徐惠清抱着的小西,热情的张开双臂:“哎哟喂小西,可想死爸爸了!”
旁边有和小西同一个舞蹈班放学的小姑娘,看到小西的‘爸爸’,闻言和小西说:“小西,你爸爸好黑呀!”
小西听到自己还有‘爸爸’,原本趴在徐惠清的肩膀上,闻言唰的一下转过了头,一双大眼睛好奇的看着徐澄章。
以为这真的是自己的‘爸爸’!
她对赵宗宝的记忆极为的模糊,也十分惧怕赵宗宝。
在她很小的还没有记忆的时候,她奶奶赵老太不管做错了什么事,都会推给还不会走路的她,很明显的推卸责任的做法,她也闭着眼睛推卸,因为家里只有最年幼的小西,可以替挡住赵老头的怒火,哪怕是一件很小的事情。
而一件很小的事情,如果告状到赵宗宝那里,赵宗宝都会不分青红皂白的让小西罚跪。
这自然是徐惠清不允许的,所以在小西刚出生的那两年,没少因为这样的事情和赵宗宝吵架,和赵老头赵老太吵架,一直到小西两岁之后,这样的事情才没有再发生过。
但小西依然怕他,就像是小孩的一种天然的直觉。
此刻从这个自称她‘爸爸’的身上,她没有感受到令她害怕的感觉,她只有好奇,然后头唰地转过来,看向了徐惠清,大眼睛仿佛在问:“这真的是我爸爸吗?”
徐惠清乍一见到一个黑瘦的,头发乌黑的,戴着墨镜的男人朝自己跑过来,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后腿半步,然后就皱眉严肃的瞪他:“可不要瞎说啊,让人误会!”
徐澄章也笑着对小西的同学挥手说再见,解释道:“干爸,干爸。”然后对徐惠清说:“干爸也是爸!”然后从手心里唰的一下,掉出一个胖胖的小玉猪来,要戴到小西手腕上:“来,给我闺女玩。”
小玉猪圆滚滚的,憨态可掬,上面还有几颗小金猪和金珠子点缀,用一根五彩红绳编织在一起,他一边往小西的手腕上套,一边哄着小西说:“干爸还有好多好东西,以后都给小西。”
他自己没有亲人,也没有朋友,除了每年给大西北的‘养子’寄的生活费和压岁钱外,几乎没有要他花钱的地方。
徐惠清抱着小西避开,可那手串拉开比较大,轻轻一套,就松松的套在了小西的手腕上,小西也被上面胖胖的小猪给吸引了过去。
见徐惠清不想x要,徐澄章赶忙解释:“就是西北那边产的石头,不值钱,带回来给我们小西戴着玩而已,我那里还有很多,改明儿你也拿几个玩儿。”
徐惠清不懂玉,前世对翡翠还稍稍有一丁点的了解,知道什么玻璃种、冰种之类,对玉石,那是半点了解都没有了,见那小胖猪也就成人拇指的手指头大,估计就上面的几个金猪和金珠子还值些钱,便也没再拒绝。
这时候的金价一克大约在九十到一百块钱,她没办法目测小西手上金猪和金珠子价格,但二十克的重量也就两千左右,四十克是四千,现在徐惠清财大气粗,也不把这点钱放在眼里,对于能还得起的东西,徐惠清也没有硬拉着不让收,而是问小西:“喜欢吗?”
小西对小金猪的喜欢,可能还赶不上红绳子上鲜亮的黄色和绿色的绳结吸引她,她看着上面圆滚滚的小玉猪,手指头一拨一拨的好奇的玩着,就像玩玩具那样。
对于小孩子来说,这就是一个玩具而已。
徐惠清见她拨弄小猪,柔声对她说:“谢谢徐叔叔。”
小西奶声奶气的谢过了徐澄章,那乖巧的小奶音,把徐澄章一个中男心都给融化了,恨不能这就是自己的亲女儿,喜的眼睛都笑弯了!
徐惠清也转过身严肃的看向徐澄章:“下次来可不许带这样贵重的礼物了!”
一次两次的人情她还能还的清,给的多了,她也就还不清了。
徐澄章笑笑,不在意地说:“一点小玩意儿。”
徐惠清这才转身上下打量了他一番,略有些意外的笑道:“徐哥,换发型啦?现在这发型挺适合你。”
他原来头发有些长,像长长了的黎明的发型,多了些油腻,少了些利索。
这次回来头发都快长成野人了,想到她身边还有个周怀瑾小白脸在虎视眈眈,他回来直接把头发推成了平头,配上他晒的黢黑的肤色,顿时少了几分油腻,多了几分……他似乎和硬朗也搭不上边,依然是带有几分不正经的痞气。
徐澄章被她这一声‘徐哥’叫的心尖一颤,骨头都酥了几分,心想他死皮赖脸的往前凑,总算是关系拉近了一点,忙跑到车边,弯着腰帮徐惠清打开车门:“上车,哥带你去吃好吃的!”
徐惠清摇头笑着拒绝:“徐哥,可别,我还要去夜市呢。”
今天倒是不下雨了,但路面上依然湿湿的,没有干。
徐澄章说:“这天气,夜市上哪有人?走走走,我这次在大西北可糟了老罪了,你必须得给我接风,我得吃口好的,之前说好请我吃饭的,还没兑现呢!”
徐惠清仔细这么一算,那欠徐澄章的饭可就多了,每次别人帮忙,她心里都在想,下次请人吃大餐!
于是下次垒下次,都不知道垒了多少个下次了。
听他这么一说,徐惠清点头同意道:“行,我和我嫂子说一声,小周公安现在也下班了,我们把他一起叫上。”
徐澄章脸顿时就垮了下来。
他一家三口吃饭,叫什么外人啊!
可这话他不敢说。
他还指着周怀瑾有点眼色,拒绝呢,没想到周怀瑾接到电话,来的可勤,电话挂了不到三分钟,他就从楼上下来了。
周怀瑾上了车,徐澄章就笑呵呵地对周怀瑾说:“我上次听说小周公安在忙一个走私的案子,怎么?案子结束啦?”
周怀瑾问他:“你听谁说的?”
徐澄章笑着说:“你别管我听谁说的,我自有我的渠道,你看看你忙的,连吃饭的时间都没有,都这个点了,居然还没吃饭,等谁呢?”他小小地刺了一句:“不会专程是等我们吧?”
周怀瑾也笑着做出开车门的动作:“那我下去?”
被徐澄章拉住:“哎别别别,跟你开玩笑,一个玩笑你还当真了?”他见都叫上周怀瑾了,就让徐惠清把徐二嫂和徐三嫂也一起叫上:“一家人一起吃个饭!”
徐惠清没有叫徐二嫂和三嫂马秀秀,今天天虽然阴沉沉的,却没有下雨,徐惠风他们是去上工了的,徐二嫂和马秀秀去徐惠民屋子那了,要到晚上才回来。
他们这次吃饭的地方依然是徐澄章选的,距离景区不远的一个餐厅,选的包厢。
饭桌上,徐澄章问的都是徐惠清这次的羊城之行,对于羊城的陈老板说他妻子叶建国想做自己服装品牌的事,徐澄章也没有评价什么,当年他也不过随手一救,后跟着他去羊城,将她放到一个服装厂就离开了,再有交集也是后来的事,他也没放在心上,没想到现在也做起来了。
徐惠清也随口问了徐澄章西北之行的事。
一直听他说大西北,可大西北大着呢,广义上说,陕甘宁、新疆、内蒙的部分地方,都是大西北。
徐澄章对于自己的西北之行是闭口不提的,即使徐惠清和周怀瑾问了,他也立刻能转移话题,并通过吹牛的方式,仿佛没有重点一般,天南海北的扯,把你扯的都忘了前一个问题是什么。
徐惠清最不耐烦听这样的胡扯,也装作不知道的样子,中途借着去洗手间,悄悄把单给买了,吃过饭就让徐澄章送他们回小区。
大概是看到徐惠清兴致不高,在车上沉默了一会儿,徐澄章总算没在天南海北的吹牛扯淡,而是和她说起了正事,道:“你上次和我说抽油烟机的事,我问过了,你要要的话,我随时可以给你拉来,但你那是出租房,我觉得没必要,装个排风扇就行了,有那装抽油烟机的钱,你都能再买一栋房子了。”他这是实在话,要是别人,他还不废这个话。
他自己就是从最底层慢慢爬起来的人,并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人,相反,他对于怎么省钱,怎么挣钱,很有心得。
好在徐惠清是个很听劝的人,她上次听他这么说了后,就打消了全部厨房安装抽油烟机的想法,现在又听他这么说,自然是点头:“行,回头我就叫人按上排风扇。”
见徐惠清真的把他建议听进去了,他也笑了起来。
他不夸张的笑的时候,唇角是扬起的无声的笑,眉眼间都是眉飞色舞的快活,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搭在车窗上吹着风:“你什么时候有空,我叫两个人来,帮你按上,要是抽油烟机你自己用的话,我那里还有两个进口的,我给你送来。”
徐惠清连忙拒绝道:“不用麻烦了,给我建房子的程工就住在我哥那,我买好排风扇叫他帮我安装就行了,你刚回来,想必事情不少,这点小事不用麻烦了,真不用!”
徐惠清的拒绝又让他不高兴起来,声音闷闷的:“麻烦啥?就这么说定了!”说着方向盘一打,车子就驶进了徐惠清他们所在的隐山小区。
因为有周怀瑾在,他想单独和徐惠清说会儿话都做不到,心里是有些不得劲的,他下车帮徐惠清和小西拉开车门,伸手摸了摸小西的头发,夹着嗓子对小西说:“小西再见,干爸下次再来看你。”
他对小西挥挥手,又笑着朝徐惠清和周怀瑾挥挥手,坐上车很潇洒的就离开了。
周怀瑾只是看着他的车子离开,并没有说任何关于徐澄章的事,而是牵起小西的一只手,像荡秋千一样牵着小西上楼。
徐惠清也有些沉默,她敏锐的感觉到,周怀瑾和徐澄章之间……有些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