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她心里五味杂陈,跟在后面举着相机边追边拍照,还让路人给他们拍了好几张合影。
拜佛的时候,徐惠清是很虔诚的,四面八方佛,都是拜了又拜。
小西还什么都不懂,身上穿着冬季厚实的棉衣,想学着妈妈的样子跪下拜佛,一弯腰就像个水桶一样,向前栽去,也幸亏周怀瑾在徐惠清拜佛的时候,他在一旁看着孩子,小西往前一栽,他就伸手一捞。
小西似乎觉得这样的游戏很好玩,就在佛前的棉垫上玩了起来,又要跪下拜佛,然后往前趴。
这次不是被周怀瑾捞起来,而是被徐惠清捞了起来,顺手放下,牵着小西到一旁,把垫子让给后面排队的人,严肃的告诉小西:“不可以像刚刚那样头往前栽哦,你看地面很硬,要是没有你小周叔叔拉住你,我们小西宝贝的头就要磕碰磕痛痛啦。”她让小西去摸坚实的地面,“要是摔倒了,多疼啊,小西摔疼了,妈妈会心疼的~”
她让小西自己去摸地面的硬度,又帮她擦去手上的灰,然后抱着她,在佛前虚拜,每一拜,都许愿让小西平安长大,健康快乐!
千年古刹的寺庙非常大,佛殿也多,等拜完了佛寺,已经是上午十点多,她和周怀瑾两人又带着小西沿着山路嫌逛。
小西还处于对什么都好奇的年纪,她在前面跑,她就不错眼的在后面追,大多数时候都是她和周怀瑾一人牵着一只手,防止人群太多,小西跑的太快,眼睛搜寻不到她的小身影。
中午他们就在千年古刹吃的素斋香福面,里面放了一些青菜、笋片、豆腐干,也算是营养丰富,比较适合小孩子吃。
一只玩到下午三点多,再不回去,公交车的司机们就要下班了,三个人才意犹未尽的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
由于昨晚的年夜饭还剩了人参老母鸡虫草汤,鸡是老家的土鸡,炖出来香的要命,人参虫草也都很贵,吃不完的老母鸡徐惠清舍不得扔,晚上周怀瑾就在徐惠清家吃的老母鸡鸡汤面,里面烫了些大白菜的叶子和菠菜。
小西只一个小小的碗,撕了些鸡肉给她,徐惠清也吃了不少,其它基本上都被周怀瑾包圆了。
看到一大砂锅的鸡终于被吃完,徐惠清也送了口气,这要再吃不完,晚上肯定得扔掉的,可她又实在舍不得扔,这时候就显露出家里有个能吃的男性的重要性了。
徐惠风在的时候,她是没有这样的烦恼的,徐惠风做的是重体力活,一整只鸡他都能吃的完。
周怀瑾也处于人生中最能吃的阶段,也就是大年初一不用值班了,要是平常,他在外面执行任务时,饥一餐饱一顿的,吃饭不规律,也都是给什么吃什么,哪有吃不完的道理?
吃完饭,徐惠清也没闲着,把徐澄章带来的包裹拆开,翻出里面羊城老板寄过来的衣服。
里面大多数都是大衣,有六十件红色大衣,分为六款,两款款式不同的长大衣,两款到屁股的半长大衣,还有两款到膝盖左右,款式不同有腰带的红色格子大衣,几乎将各个身高的女孩子能穿的大衣都囊括了进去。
还有红色呢子裙,全身裙和半身裙都有。
徐惠清趁着晚上给衣服都熨烫完,挂在了客厅,第二天一早,徐惠清就起来给自己化了个精致的妆容,涂上了大红唇,就带着这些大衣出门,没想到刚打开门,隔壁周怀瑾也穿着整齐的出来了,看到徐惠清身上背着小西,手里还拎着个大包,直接接过他手中的大包,提着下楼。
徐惠清见他这样一副便衣的装扮,不由低声问:“今天还要值班?”
她头发本来是披着的,但要背小西,就松松的扎在了脑后,没穿外套,上身只穿了件黑色羊绒衫,下面是黑色直筒裤,脚上穿着舒适的平底鞋,直筒裤要搭配高跟皮鞋穿,裤脚有些长,她怕踩脏了裤脚,还在下面卷了一道。
她并不是模特们流行的那种骨瘦如柴的身材,反而是骨肉均匀,丰腴有致的身材,这一套衣服将她身材展现的淋漓尽致,胸是胸、腰是腰、臀是臀,看的周怀瑾都是一愣,脸瞬间红透,转过了眼睛不敢看她,问她:“你怎么没穿外套?这样不冷吗?”
年初二依然是个晴朗的好天气。
徐惠清将原本背在后面的小西抱到前面来,说:“我要背着小西,还要提着这么多东西,外套太累赘了,不方便。”
她忙回屋拿了个围巾出来,围在脖子上,抱着小西跟在周怀瑾后面下楼。
徐惠清以为他是有任务,并没有多问他为什么也这么早出来。
刚来的时候,她的很多事情都在周怀瑾的帮助下办的,当时她还以为他只是一个户籍警,不需要出外勤的,年底那段时间周怀瑾的忙碌才让她知道,他忙起来的时候连吃饭的时间都难得。
周怀瑾知道她的摊位在哪儿,毕竟年底那段时x间,为了查**的案子,在她摊位旁边卧底过一段时间,对于在年货市场上摊位怎么摆,货要怎么卖,都驾轻就熟。
他们到的时候,年货市场上已经有很多老板都把摊子支起来了,来的客人也不少。
他带着徐惠清的大包裹过去,一件一件的挂在晾衣杆上,看着比徐惠清都麻利熟练,真的就像是这个临时聚集起来的年货市场的小商贩一样。
徐惠清以为他有任务,话都不敢和他多说几句,生怕影响了他的工作,反倒是他轻松的很。
年初六和年初八这两天结婚的新人非常多,很多新人在年前就已经把结婚穿的新衣服买好了,可也依然有许多新娘子对年前买的衣服质量不满意的,年后带着小姐妹和婆家人来市场上逛。
徐惠清的老顾客们年前就和徐惠清约好,让她进一批红色大衣来,她们都嫌别的摊位的红色大衣质量不够好,卖的还超级贵,年初二徐惠清这里一开张,就带着自家侄女、外甥女、小姐妹,直奔徐惠清的摊位上,来了后,就拿着徐惠清挂起来衣服,低声对带来的新人说:“我逛了市场这么久,就这家老板娘卖东西最实在,大衣都是羊绒的,你摸摸这衣服质量,一点不像那几家,就把客人当傻子宰!”
因为知道新人要结婚,肯定要买红色衣服,所以那些老板们报价都报天价,反正你不在我这买,年货市场就这么大,卖衣服的就这么几家,你也没别的地方可以买!
你要结婚,必然要买红衣服。
这几天卖的主要就是红衣服,所以今天徐惠清里面穿的衣服,都是为了和外面穿的红色大衣搭配的。
上衣是黑色羊绒毛衣,下面是黑色直筒裤,搭配八厘米的黑色粗跟皮鞋。
不是没有细跟的皮鞋,主要是鞋跟太高,她要在这里站一天,细跟皮鞋根本站不住。
如果没人,她就赶紧把皮鞋脱下来,换上自己的拖鞋,让腿脚休息一下。
此时她身上就穿着一件红色大衣,有个带着侄女来买衣服的阿姨,一眼就瞧中徐惠清身上的大衣,哪怕摊位上挂着一模一样的大衣在卖,她们就是爱要徐惠清身上穿着的,觉得她身上穿着的才是最好的。
徐惠清将大衣脱下来给阿姨,立刻又有人叫她把红色格子的也穿一下。
红色格子的大衣中间有一条黑色腰带,下面的衣摆宛如蓬松的裙子,她个子本就高,加上八厘米的高跟鞋,就有一米七六,站在人群中如鹤立鸡群。
来买结婚穿的衣服的新人,一会儿觉得她之前穿的红色长款大衣好,又觉得及膝盖的格子大衣好看,不同风格,哪款都好!
再一听报价,才两百八,要是还价还能还下来一点,和前面动则报价四五百、六七百的摊位比,简直便宜到她们可以一次性买两件回去。
于是有些不差钱的阿姨们,就给她们的女儿、侄女、外甥女,一买就是两件。
徐惠清简直忙的连收钱找钱的时间都没有,这个也让她套一下,试一下衣服效果,那个也让她套一下试一下衣服效果,还有指着摊位上的红色羊毛衫、羊绒衫、毛呢裙的让她试一下的,年货市场不像夜市,夜市她的摊位大,可以弄试衣间,年货市场是没有试衣间的。
她干脆里面的羊绒衫也不脱,直接穿身上,套外面,还是好看!
只是没一会儿,她早上起来精心打理过的头发就凌乱了些。
凌乱也有凌乱的美!
她们就相信徐惠清,相信她的人品,相信她的审美,见她里面搭配的也好看,干脆让她给她们的侄女、外甥女、女儿从头配到脚。
这些都是要婆家人花钱的,她们陪新人来的主要目的是给侄女、外甥女选出合适的衣服。
见她这里没鞋子,还遗憾呢:“小徐啊,都这么久了,你咋还没进鞋子一起卖呢?”
“别人摊位上的鞋子穿不了几次就坏了,我上次买的那皮鞋,说是真皮的,现在前面都破皮了!你啥时候进鞋子,我在你这买!”
其实徐惠清知道她们说的都是客气话,新人的鞋子婆家人早就买好了。
徐惠清从早上忙到晚上五点收摊,累的不轻,也幸亏徐惠风他们晚上就到了。
开年是个好天气,徐惠风他们工地上初三就开始上工,晚上三兄弟是在徐惠清这里吃的,徐惠生和徐惠风都把过年卖羽绒服的钱给徐惠清。
徐惠清当时给他们定的低价是八十,超过八十元就算他们自己的提成,让他们自己收着。
可徐惠风是个实诚人,徐惠清让他卖八十,他就真卖八十,但是后来发现开价八十不行,老家的人还价比城里人还价多多了,他开价八十,人家就能还价二十。
还是在夜市上卖了几个月的马秀秀会一点,直接开价一百八十八,,然后什么价卖的都有,一百块卖的有,一百二十块卖的也有,这一类主要是卖给从外面打工回来,有钱的年轻人,他们舍得花钱,也不太会还价。
还有卖八十八,八十五,八十的,这些都是老家来买衣服的妇女和老太太,一般还到八十块,她们走了马秀秀都不会喊她们回来了,就知道这真的是底价了,不可能比这个更低了。
徐惠生和徐二嫂是去吴城卖的。
年底和年初这段时间,又叫春运,不论是从水埠镇去吴城、邻市的车票,还是从吴城、邻市回来的车票,票价都比平时贵了一倍不止,两人还要在吴城吃喝,加上年底阴雨天气,两人就住在吴城的招待所不回来了,住宿也要钱,两人要是羽绒服卖八十,两人都得往里面贴钱。
徐惠生和徐二嫂都是能说会道的,尤其是徐惠生性子机灵灵活,老家不比外面,卖衣服开价也不能开狠了,开太狠了直接把客人吓跑,人家根本不敢买。
他就看人报价,看人家衣服穿的好,时尚时髦刚从外面打工回来的,他就开价两百多,然后基本一百八十、一百六、一百五能成交,能有这个价格成交,是因为这些打工人的城市也有羽绒服,价格都在两三百块钱一件,他们心底大多知道大致价格,还价到一百五、一百六能拿下来,就觉得自己占了大便宜了,都很满意这个价格。
徐惠清这批羽绒服如果不是工厂直接发货,要是经过了一级市场、二级市场、三级市场,再到她手上,批发价确实需要七八十,甚至八九十一件,毕竟上面一级一级的市场也是要赚钱的,所以从外面回来的打工人看到她们所在城市的羽绒服卖的贵,也是有原因的。
还有穿的破烂的,嫌弃外面城市里衣服卖的贵,相信老家衣服卖的便宜的,没舍得在城市里买衣服,回到家,又想给自家孩子、老人买两件能穿的很久又很暖和的衣服棉袄的,徐惠生给他们衣服的价格就会便宜一点,一件一百块会卖,九十块钱也卖。
虽同是一个吴城,水埠镇和五公山乡的方言却与别的城镇的方言完全不一样,别具一格,非常好辨认。
如果发现口音是水埠镇和五公山乡的口音,他就卖便宜点,别与在水埠镇上卖衣服的徐惠风、马秀秀卖的价格差太多了。
他基本都在汽车站外面卖,这里就像是个通往四面八方的集散地,通往吴城周边的四面八方。
一百件衣服,花了不到五天时间,就卖了个精光,赚了许多钱。
徐二嫂第一次看到这么多钱都惊呆了!
徐惠生是个精明人,他先把这些衣服的底价都收起来,单独放一边,然后将他额外溢价出来的钱放在另外一边。
徐二嫂还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徐惠生就对徐二嫂说:“惠清说,这些衣服底价是八十,超过八十块,挣的都是我们自己的!”
徐二嫂听到都惊呆了:“这……这么多钱?惠清说都给我们?”
徐惠生也不知道这些衣服的批发价是多少,但他在卖衣服的时候,听到一些从外地回来来买衣服的人聊天说起过,这宽羽绒服在她打工的地方买药两三百块钱,八十块钱估计就是批发价,妹妹大概是怕衣服卖不出去,就让他们带回来卖。
毕竟今年冬天确实不太冷,大家穿往年的棉袄就足够保暖,不太需要这么厚实保暖的衣服。
再加上今年年底《京城人在纽约》的爆火,满大街的女人都穿大衣,满大街的男人都穿皮夹克,棉衣和羽绒服买的人极少,不然依照年底汽车站的人流量,一百件衣服,也不至于五天时x间才卖完。
他把钱分开后,收起来说:“你也别惦记这些钱,回头我一起带去H城给惠清,看惠清怎么说。”他对自己妹妹还是很有信心的,他妹妹读书读傻了,有着读书人的清高,对他们兄弟几个向来大方的很。
他自信地说:“你放心,惠清不会亏待我们的,但我们也不可能一点钱都不让惠清赚,不过是赚多赚少的问题。”
徐二嫂看着那厚厚一摞钱,眼底都是星星带火花,嘴里喃喃着:“这可一点都不少!”
就过年这几天赚的钱,比徐惠生在工地上干了几个月赚回来的都多。
这一刻,在徐二嫂心里,也萌生出想要跟着一起去H城做生意挣钱的想法。
徐惠生这里衣服卖的快,徐惠风和马秀秀那里卖的也丝毫不慢。
和城里流行买大衣和皮夹克不同,老家这边,电视机都还没普及呢,百分之八十的人都没看过什么《在纽约》,对什么《在纽约》也不感兴趣,什么大衣,什么皮夹克,听到这些大衣、皮夹克的价格,老家人听的都牙酸,嫌弃的不得了。
“这什么皮夹克,又不保暖,这要冬天穿着这什么皮夹克、大衣,不得冻死了啊?”
而且这些年轻为了风度不要温度,皮夹克的拉链不拉,敞开着穿,大衣的扣子不系,学着电视剧里王姬的模样,敞开着穿,或者松松的系一下腰带,被他们的爸妈追着拉拉链,他们的爸妈刚把他们的拉链拉上,一转身,年轻人们又把拉链拉下来了。
不冷!一点都不冷!
老家的温度比外面的城市要低三四度,山里更是低五六度都有。
尤其是那什么大衣,很多工厂里做工的年轻姑娘们,舍不得花钱买羊毛的大衣,就买质量差些的,要么是含羊毛量少,要么是一点羊毛都不含,更冷!
他们的父母看着他们冻的哆哆嗦嗦缩手缩脚还要把衣服拉链敞开的模样,就气不打一处来,更是看他们身上穿的皮夹克和大衣不顺眼。
于是在水埠镇四岔路口下面卖羽绒服的徐惠风他们的生意更好了,全是本地的大爷大妈们去买,对羽绒服的厚实、轻便、保暖满意的不得了,买回去就强硬的让家里儿女们穿上。
尤其是女孩子,不穿就伸出巴掌要打她们:“女孩子不好好穿衣服,受冻以后有的是罪受,疼都能疼死你!”
都等不到年二十八,他们带回去的两百件羽绒服,就卖的一干二净。
第77章
徐惠风两口子自然没有徐惠生两口子挣的多。
徐惠生两口子都精明,卖了多少钱,他也不和徐惠风说,就心底暗暗得意。
等到了H城,兄弟俩都拿出了两人卖的钱,交给徐惠清。
徐惠生除了他们在吴城住宿吃饭的钱外,其余全部带过来给徐惠清了。
当然不是他有多么老实,多么实诚,这么多钱都不想着自己扣下,而是他知道徐惠清的人品,知道她的大方,更重要的是,他想把徐二嫂也带出来,让徐惠清带着徐二嫂,教她怎么租摊位,怎么进货,怎么卖货挣钱。
初从老家出来的人,如果没人带着,连家门朝哪个方向都辨认不出,就跟马秀秀刚来时一样,连家门都不敢出,更别说去进货,去卖货了。
徐惠清想到了徐惠风会很实诚,卖多少钱就给她多少钱。
但她没想到徐惠生卖了这么多钱,也都给她了,只说了一些必要支出的住宿、吃饭、跑吴城的车费。
她按照之前说好的,只留下了每件羽绒服八十块钱的底价,超过八十块钱的部分,她全部返还给了徐惠生和徐惠风,又从这部分钱中,抽出来五百元给了老大徐惠民,对徐惠生和徐惠风说:“我听你们的话,大概也了解了,你们俩在卖货的时候,家里家外的事情都是大哥大嫂在做,不然要是大哥大嫂也跟着去卖,他们赚的肯定不止这么多。”
原本兄弟俩都没想到老大,听徐惠清这么说,都点头同意:“是是是,应该的,应该的。”
主要是徐惠生这次赚的确实是多,他是真的很会做生意,一张嘴巴跟抹了蜜似的会说,衣服卖的贵,赚的多,有时候一件衣服能赚一百块钱!
况且这五百块钱也不是从他一个人这里拿,还有老三呢。
徐老大没想到他没去卖羽绒服,还有分给他的钱,他连忙拒绝不要。
徐惠生不耐烦地说:“哎呀,给你你就拿着吧!”
他怕老大不拿,他也拿不到钱!
等徐老大不好意思的接了钱,他这才迫不及待的将剩下赚来的钱收起来,手指哗哗的数了起来!
他原本的梦想就是有一天有一个和赵家一样的铺子,能做生意,可做生意能挣多少钱,他也不知道,现在他知道了。
挣钱,是真挣钱啊!
数完了钱,他双眼发亮的看着徐惠清。
两百件羽绒服,带给徐惠清八千块钱的收益,徐惠风一千五,徐惠生三千多。
他们额外挣的这些钱,徐惠清一分没拿,说给他们,就真给他们。
徐惠风还有些不好意思:“那……那我可真收了啊?”
徐惠清将自己的那份收了起来:“收了吧,是你和三嫂辛苦挣的,该得的!”
马秀秀已经高兴的跟什么一样了,他们夫妻俩从去年双抢后出来,满打满算也就待了半年不到的时间,这就存了四千多钱了,今年年底回去,都能盖新楼房了!
此时夫妻俩都还没意识到恶性通货膨胀呢,以为开了春,物价就会回去,夫妻俩数着钱,乐不可支的畅享未来。
徐惠风将钱数大半后,拿了两千块钱出来,给徐惠清。
徐惠清有些不解的抬头看他。
徐惠风挠挠头:“这是你借我买铺子的钱。”
他当时以为三千多块钱,要挣好几年才能挣的上,这才说让马秀秀过来帮忙抵钱,马秀秀过来帮忙是帮忙了,徐惠清去年年底还给了她一千块钱,加上平时给她买菜的钱,年底她一个人就存了一千五百多,惠清上班一个月也才两百来块钱,挣得一点钱,全补贴他们了。
他现在挣了钱,哪好意思不还钱?
徐惠清给他推回去:“不用,当初说好的,让三嫂过来给我帮忙,就抵了三千五百块钱了,这段时间也多亏了三嫂在,不然我又要上班,又要带小西,还要摆摊,根本忙不过来。”
徐惠风期期艾艾的,不好意思的抓了抓后脑勺。
三千五百块钱不是小数目,徐惠风自然也是心疼钱的。
徐惠清见他这样,就建议说:“现在学升还小,老家不急着建房子,你们要觉得钱暂时没地儿用,可以和大哥一样,也在周围买个村屋先住着,将来学升是来H城读书也好,去考大学也好,兄弟姐妹们住的近,也能有个照应。”
徐惠风之前还真没有过这个想法,现在被徐惠清一提,也动了心思。
他主要是觉得,妹妹不会坑他,而且妹妹说的没错,老家的教育环境哪里比得过H城?要是有机会,他们也是想把儿子接到身边来,来H城读书的。
徐惠生本就不舍得把钱还给徐惠清,都说好了陪妹妹跑一年的羊城,就当是还妹妹那三千五百块钱了,现在这三千多块钱,可是他凭本事挣的钱。
他把钱东藏西藏,藏哪儿都觉得不放心,徐惠民买的那村屋,可不是他们兄弟俩住,还住着程建军建筑队的人呢,最后不放心,想把钱放银行里,年初三银行还没开门,他只能暂时把钱放在徐惠清这。
徐惠清下面的单元门老结实了,大铁门也结实的很,比徐惠民的老破屋要安全的多。
对于徐惠民在H城买了个还不如老家房子的破屋的事,徐大嫂听完只笑呵呵的:“也罢,这下你们三个哥哥都欠了惠清这么多钱,能怎么办呢?只能都听惠清的,帮惠清好好干活还债了!”
她是个特别想的开的妇人,要是欠外面人的债,她肯定着急,可是欠徐惠清的债,加上她没看到房子,就总有种不真实的感觉,依然乐乐呵呵的。
倒是徐二嫂听说老大在城里买了房,还是放在徐惠清名下的,就起了心思,大年三十除夕夜,徐家一家人聚在一起吃年夜饭,她就提了起来:“房子既然能写在惠清名下,那能不能把学明、学顺,x还有学升的户口也转到H城去?”
她其实想说的是,把她的两个女儿,金珠、银珠的户口转到H城去,但她自然不会在这时候提她两个女儿的名字,连老大家的明珠都没提,直接提家里的三个男孙,即使徐家因为徐惠清的存在,在村子里已经算极不重男轻女的家庭了,她也知道,男孙和女娃在家中受重视的程度依然是不同的。
这件事,徐家三兄弟也不知道,也不懂,所以都沉默。
徐二嫂就急道:“就问一声的事,都是自家妹妹,成不成的,你问一声,你妹妹还能吃了你?再说了,又不是多大的事,大哥不是在城里买了房子?户口落在大哥家,又不是落在别人家!”
徐惠民作为家中老大,说:“H城落户也不知道有多困难,要是落户简单,都不用我们说,惠清就提前帮我们想好了,她没说,肯定就是事情不能成。”
原本因为老婆的提议疯狂心动的徐惠生一听,觉得也是,立刻歇了心思。
徐惠风只有一个儿子,闻言放在了心中,想去H城后,问问徐惠清。
他是个非常恋家爱子的人,他和马秀秀两人都在H城打工,家里就只有儿子一个人在家,虽有父母帮着照应,他依然不放心,想着把儿子接到身边来照看。
他早就听徐惠清说起过,隐山小区有个圣陶小学,是这个区域的重点小学,周边听说还有什么重点初中和重点高中。
徐学升学习成绩不错,他想着能不能把儿子转到H城来读书。
这是他过去想也不敢想的事,可去年一年,他和马秀秀两人就挣了四千多块钱,这个曾经做梦都不敢想的事,好像也不是那么的遥不可及了。
徐惠民和徐惠生两人回到村屋里睡觉去之后,徐惠风就和徐惠清说此事。
他年初三的一大早就要去工地上上工,怕早上徐惠清起不来,来不及说此事,只能晚上和她说。
徐惠清对于徐惠风和她说,能不能把徐学升的户籍也转到H城来,让他来H城读书的事,一点都不意外。
前世徐惠风替赵宗宝坐牢后没两年,马秀秀就在外出打工的时候,认识了别的男人,带着徐学升改嫁,徐惠风出来后,最愧疚的就是儿子徐学升,以他这鲁莽的性格,把徐学升带在身边照顾也好,至少有老婆孩子在身边,他再做什么事情前,总会顾虑孩子一两分,别闯出大祸来。
只是户口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好办的。
她对徐惠风说:“三哥,现在的户口迁移制度,像我们这样的情况,目前只有投靠落户的条件,但投靠落户,只能是夫妻投靠和子女投靠,比如爸妈的户口在H城,我们作为他们的子女,投靠爸妈的户口来H城落户,或者我的户口在H城,小西投靠我的户口来H城落户,目前小西就是这么落户的,至于我的落户条件,你和大哥他们都是不能复制的。”
徐惠风听她说可以投靠落户,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徐惠清虽然嫁人了,可在他心里,就还是自家人,自然也是能投靠的。
结果徐惠清说:“目前的投靠政策里,不包括兄弟姐妹投靠,也就是说,如果你们想在H城落户,还得另想办法。”
徐惠风原本发亮的眼神瞬间就暗淡了,皱着眉苦恼:“那没有别的办法吗?”
他想说,能不能暂时把徐学升的户口放在她的名下,可她刚才既然没提这事,应该是不行的吧?
徐惠清微微一笑说:“倒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但需要时间。”
徐惠风的情绪非常外露,双眼又嗖地一下亮了起来,满眼期待的看向徐惠清。
徐惠清被他这反应也是逗的忍俊不禁,笑着道:“我之前想落户H城的时候就查过,从前年开始,一些中小城市就已经有了蓝印户口政策,但这样的政策还没在H城这样的大城市实行,但我估计距离H城这样的大城市实行也不远了,你现在和我嫂子要做的事,就是多挣钱,到时候就可以借着在H城买房,获得蓝印户口,到时候你和嫂子都在H城落户,再把学升的户口落过来。”
别看现在非农业户口好像没什么用了,但农转非依旧是这个年代农村人的执念,要是家里人能从农业户口转为非农业户口,那真是出息了!
徐惠风听完徐惠清的话,以为她说的是和老大徐惠民一样,买村屋就能获得那什么蓝印户口落户呢,激动的恨不能立刻到工地掰钢筋挣钱去。
马秀秀虽听不太懂这些,但听到她和徐惠风两个人有机会带着儿子来H城落户的事,她还是能听懂的。
她对儿子的感情丝毫不比徐惠风少,夫妻两个听到努力挣钱,在H城买房就能落户,也都激动到不行。
这要是以前,听说在H城买房就能落户,他们的第一个想法就是,买房?他们哪来的钱买房?一年到头辛苦种地,累的要死也就存个一两百块钱,干到猴年马月去,才能在H城买的起房!
可老大家买的村屋他们正住着呢,也就四千来块钱,他们夫妻俩跟着徐惠清干,去年不到半年就挣了四千多块钱,买房这事现在对他们来说,就像是已经吊在他们嘴边的胡萝卜,张开嘴仿佛就能够到,夫妻两个可不就是干劲满满?
见夫妻两个都双眼发亮,徐惠清问徐惠风:“不知道你们工地上食堂的伙食怎么样?”
徐惠风不知道徐惠清问他这个问题做什么,“就那样呗,饿不死。”
他们工地是省建设集团的工程,伙食相对来说较好,一般来说,每餐有两荤两素。
但食堂毕竟是承包给下面人的,下面人为了赚钱,就会想办法在他们的伙食上省钱,说是有两荤,两荤分别是鸡架骨和肉片大白菜。
鸡架骨算是市面上最便宜的荤菜之一了,基本上都是骨头,很少有肉,就这还得混着藕丁一起烧;肉片大白菜里也大多是白菜,能有个两片大肥肉就不错了。
这两道菜也是工地食堂最常出现的两道菜荤菜,因为鸡架骨和大白菜都十分便宜。
有时候肉片没有,有大白菜烧豆腐块,荤菜则换成青椒炒鸡蛋,鸡蛋也算是荤的。
饭是管够的。
徐惠清问:“那中午让三嫂做一些红烧肉去工地上卖,你觉得会有人买吗?卖多少钱一份合适?”
徐惠风眼睛唰一下,比电灯泡还亮,点头如捣蒜:“有有有!”
他之前咋就没想到呢?
他看向马秀秀。
马秀秀也惊讶的睁大了眼睛,看向徐惠清和徐惠风,有些不确定地说:“我……我能行吗?”
徐惠清早就想过这件事了,徐惠风和马秀秀做菜饭都很好吃,去年马秀秀过来时路还认不太清,普通话也说不明白,和人沟通不了,经过几个月的锻炼,她现在至少敢说话,敢出门了,徐惠风的工地离的不远,她白天基本没什么事,只有傍晚才会去帮忙卖衣服,上午闲着的事情,如果他们愿意的话,做一些红烧肉到工地上,卖给工地上缺少油水体力消耗巨大的建筑工人,多少也能赚一份钱。
这一份钱在能挣钱的人眼里,或许不算多,可对底层的小老百姓来说,也真的不算少了,说不准比徐惠清现在一个月挣的工资要多得多。
她一个月工资才两百多,工地上一天挣十块钱,一个月都有三百块了,去除掉阴雨和下雪天气,一年就是三千块,这时候在农村,一年能存上三千块钱,那都是特别能挣钱的一家子了。
不过该说的话,徐惠清还是要和他们说清楚的。
她道:“不过,三哥三嫂,我这里锅碗瓢盆,包括厨房都可以给你们免费用,但煤气得你们自己出钱,我现在中午晚饭都在单位吃,厨房基本不用,没道理我厨房借给你们用,煤气还要我来出,你说对不对?”
徐惠风已经被惊喜给淹没了,连连点头说:“对对对,你说的对,煤气我们自己出,应该的,应该的!”
徐惠清说:“我厨房小,做很多菜是不可能的,我建议你们买个高压锅,用高压锅来蒸,肉熟的快,也能省点煤气费!”
徐惠风此时笑的咧出一口大牙来:“对对对,应该的,应该的!”
这要不是亲兄妹,谁会这么帮他们?又给他们找工作,又借钱给他们买铺子,还不用还钱,原来只说是来帮她照看摊位,现在又借厨房给他们做饭,指x点他们去工地上卖红烧肉。
就像徐惠清考虑的那样,哪怕他们一天只挣十块钱,对他们来说都不少挣了。
徐惠风每天在工地上从早干到晚,掰钢筋,胳膊都掰的发抖,一天也就十三块钱,工地上的搬砖小工们累死累活,一天也就十块钱,要是卖红烧肉真能挣钱,他和马秀秀就又多了一份收入,他又怎么会不高兴?
“还有一件事。”徐惠清有话就提前和他们说好:“我在城中村买的村屋已经建了两层,明天程工他们就回来,我打算建四层,建好后,房子散味几个月,就租出去,你们到时候要是在这里做红烧肉不方便,或者味道太大,我就在那边腾一间房来,暂借给你们。”
徐惠风听她这么说,才想起来,妹妹有多爱干净,顿时又犹豫起来,说:“要不我们煮肉就去老大那里煮?”
徐慧民买的那个房子厨房是在主建筑外面的,也是倒了一半,但是他们三兄弟都是在建筑工地上干活的,修补一下那里的厨房也方便。
徐惠清点头说:“那也行,如果在大哥那里煮肉,你就买个煤炉,用煤炉来煮肉,还能更省些成本。”
徐惠风夫妻俩一听用煤炉,更是点头如捣蒜,丝毫不觉得徐惠清嫌弃她们在这里煮肉,弄的味道太大有什么不对。
对他们来说,能省钱才是重点。
“后面的事情你们就和大哥商量,是每个月给他点房租还是怎么样,商量好,别为了一点小钱,到时候兄弟间弄的不痛快!”
“对对对!”
原本还想着在徐惠清这里做红烧肉的夫妻俩,已经完全打消了在徐惠清这里做饭的想法了,只想着买煤炉,买煤球,省钱在老大家的厨房里做。
实在是在工地上干活的人,都是特别能吃苦耐劳的人,当然,也是有一批年轻人是舍得给自己花钱买肉吃的,可若是成本太高,卖的红烧肉价格太高,也不会有太多人买,自然想要节约成本。
现在的春节,肉价是五块多钱一斤,他们决定等正月过去,肉价便宜些了,再开始卖,现在肉贵,工地上挣的都是辛苦钱,肉卖贵了,人家也舍不得吃,舍不得买。
顺便趁着这段时间,把徐惠民房子的厨房修一修,把里面的灶台弄好,再买个炉子和高压锅回来。
第二天一大早,徐惠风就去工地上上班了,一边上班,就一边和徐惠民把想租他房子厨房的事说了。
徐惠民听他说,让马秀秀在工地上卖红烧肉,大方地说:“提什么租金?你想用就用去就是了,你不用厨房也闲在那里没用。”
徐惠风连忙阻止:“别,惠清说的对,亲兄弟还要明算账,我又不是用一天两天,天天用,不给租金怎么成?”
最后兄弟俩商量好,给五块钱一个月,晚上回去三兄弟抓紧时间把厨房修一下。
旁边徐惠生听到都快羡慕死了,忍不住酸溜溜道:“要不怎么说惠清偏心呢,有什么好事都先想着老三。”
原本只是说说酸话,可一想到从小到大,家里爸妈爷奶的偏心,他又难受起来。
爸妈奶奶喜欢大哥,爷爷喜欢小妹,就连老三这样的夯货都有人偏心,只有他这个夹在中间不上不下的老二,爹不疼娘不爱,酸话一下子就化为了满腹的酸楚,撇过脸去眼眶通红,心底的酸水是汩汩的往外冒,大半响都缓不过来劲。
徐惠民是老大,在家里跟大家长似的,他声音哑哑的,说话不疾不徐的:“你小时候要是少欺负老三和惠清,惠清还能不想着你?惠清对你还不够好?给你找这么好的工作,借钱给你买铺子,说是说陪她去羊城,钱就不用我们还,还不是看我们过的不好,贴补我们?你出来才几个月时间?去年下半年靠着惠清,你都挣多少钱了?”
原本还满腹心酸的徐惠生,一想到去年年底这段时间,光是帮徐惠清卖羽绒服,就挣了三千多块钱,比徐惠民、徐惠风挣的都多,顿时心也不酸了,眼眶也不红了,唇角不自觉的就咧到了耳后根,昂起下巴得意道:“那是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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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程建军和他的工程队,是年初三的下午来的H城。
1994年的春节是2月十号,现在是二月十三日了,恶性通货膨胀已经跟随着春节一起全面爆发,也就是说,现在程建军囤积的建筑材料价格,已经上涨了百分之五十。
他来了之后,徐惠清就和他说,想按照原计划,将房子建四层的事。
程建军有些为难道:“建四层不是不行,只是现在的建筑价格不是年前的建筑价格能比的了,这一点你心里要有数。”
砖头都还是小事,徐惠清的这栋房子用的全部都是拆迁砖,价格非常便宜,当初徐惠清给他的两万块钱,全部都用来囤积其它建筑材料了,这些囤积的建筑材料,大约能建两层半,也就是原计划中的两层,加个半层的屋顶。
现在徐惠清想要按照原计划盖四层楼,就要重新买建筑材料,现在一层的建筑材料价格,能抵得上年前两层的价格。
徐惠清点头说:“行,没问题,只要房子建的好就行。”
见她这么干脆,程建军难得的有些犹豫地说:“年前你提醒我囤积一些材料……”他不好意思的笑了一下,“你要新买材料的话,我就用我之前囤积的这批材料行不行?你放心,我买的都是好材料,绝对没有差的,价格上,我可以按照现在市场价格再便宜半成给你!”
他说着,原本就黑的脸都红了,连耳朵根都烧了起来。
要不是徐惠清提醒,他哪里会囤积建筑材料?现在囤积的建筑材料涨价了,他又卖给老东家赚钱,这让从部队中出来的他很不好意思。
徐惠清没想到还有这样的好事,点头同意道:“只要材料合格,那有什么不行的?这不是双赢的事?”
程建军不是H城人,他在H城囤积建材,也是要场地的,现在虽然租场地便宜,可也是钱。
他把建材卖一批给徐惠清,徐惠清省了部分建材的钱,程建军也省了租场地的钱,可不是双赢?
而程建军急着出手手里的建材,就是因为现在已经是年初三了,一般过了正月十五,就默认春节结束,一切上涨的物价就要回落到年前的价格。
哪怕徐惠清和他说了,这次的通货膨胀,是因为一些政策和货币发行过量引起的,通胀的物价是不会回落的,可囤积了那么多材料的程建军又哪里敢完全相信?一旦价格回落,他手里囤积的建材,不是亏本,赚肯定是没的赚的。
他手下还有那么多兄弟家里等着用钱,现在都年后了,他也要给跟着他的兄弟们一些钱,可临时间,哪里能找到合适的买家?
正好徐惠清说想再加盖两层,他就想到了把他囤积的建材给徐惠清。
实际上,他不和徐惠清说这件事,直接用他囤积的建材,并且按照现在的市场价格给徐惠清,徐惠清也不知道,知道也不会说什么,从他这里买是买,从别人那里买也是买。
可事情不能这么做,程建军还是觉得和徐惠清说一声比较好。
提前和徐惠清说还有一个好处,就是徐惠清在见到他拉过来的囤积的建材后,直接就把建材的钱付给他了,爽快的很。
光是这批囤积的建材,程建军就从徐惠清这里又多赚了九千块钱!
九千块钱听着好像不多,却是徐惠民、徐惠风三兄弟辛辛苦苦挣两年半的工钱,是徐惠清现在四年多的工资。
而程建军只用了短短的两三个月的时间。
除此外,原本说好的三万块钱建两层肯定也不行了,除了重新要买的建筑材料外,还要再另外支付一万块钱,这一万块钱,除了新的二层楼的拆迁砖和其它额外费用外,还有支付给程建军建筑工程队的工钱,这笔钱,依然需要先支付五千的现款,剩下的五千要等房子全部建好验收后,再结。
他收到徐惠清的一万四千块钱后,就立刻给他手下的小工们,先一个人发了一千块钱的工资,剩下的工资要等徐x惠清的房子完全建好后,尾款结给他之后,他再结给手下的兄弟们。
他们的兄弟们这次过年回家,除了路费、两百块钱和几套衣服外,回家可以说是白干了一年,哪怕有他们带回去的衣服,可没钱就是没钱,哪怕带回去两百块钱交差,可来年回来还要路费呢,说是两百块钱,实际上就带回去一百多块钱,一个大男人,在外面干一年,带回去这么点钱,怎么都说不过去。
很多人心里不是不沮丧的,觉得对不起爹娘,对不起老婆孩子。
没想到才刚来H城,他们的工资就发下来了,他们立刻给家里写信,告诉家里他们工资发下来的事情,如果家里缺钱,就立刻告诉他们,他们想办法送回家。
钱他们也不好放在身上,就一起存到银行去,没想到又有了新的惊喜,随着全国性的恶性通货膨胀,银行的利息也跟着上涨,居然上涨到了百分之十五个点,也就是说,他们这一千块钱,要是存银行定期,到年底,光是利息就有一百五十块钱!
这更是让这些小工们惊喜不已。
他们和徐惠民、徐惠生他们住一块儿,徐惠民去年挣了一千五百多块钱,加上年底徐惠生、徐惠风卖羽绒服分给他的五百,他去年的存款差不多有两千块钱,这两千块钱,有一千五都是留给了老家,在徐大嫂那里,剩下的五百在他这里,他没什么花钱的地方,也没有花钱的欲望,全部存到银行里去了。
徐惠风和马秀秀现在满心满眼都是挣钱,挣钱买房子,把儿子户口迁到H城来,实现农转非,他也没多少花钱的欲望。
他和马秀秀两人去年一起挣了有四千五百多块钱,两个人留了五百块钱准备买煤炉、高压锅和肉,剩下的也都存到银行定期。
只要再存个两年,他们就也能在H城买房子了。
倒不是他们不愿意现在就买,只是他们现在还欠着银行的贷款,还欠着徐惠清钱,去年老大买的房子才四千多,这才过了几个月,同样大小的房子都涨了两千多一间了,他们就想再等等,看春节过后,房价会不会回落一点。
他们也想着花四千多块钱买个村屋呢!
至于徐惠生,在存定期和存活期之前,犹豫了好半响,才选择了存活期,没有存定期。
他想让徐二嫂也跟着来H城,跟着徐惠清学摆摊,到时候不论是租摊位,还是批发进货,都需要钱。
他不觉得他们夫妻俩,会做的比徐惠风夫妻俩差。
因为想让自己老婆也做生意的事,最近下班后,他就没和老大一起回去,而是来到徐惠清在年货市场上租的摊位上,和马秀秀一起,来给徐惠清卖衣服。
冬天天黑的早,他们傍晚五点就下班,徐惠风和徐惠民要修徐惠民村屋的厨房,这段时间徐惠风不能去徐惠清的年货市场上帮忙,正好有徐惠生在。
徐惠生可比徐惠风会做生意多了,上手也极快。
徐家四兄妹,四个长相,三兄弟的相貌完全不一样,反倒是徐惠生和徐惠清长的最像,也是四兄妹中相貌生的最好的两人。
徐惠生的相貌有些像现在流行的四大天王那一挂的相貌,不知道是不是小时候干农活经常偷懒,偷奸耍滑,他的肤色并不像徐老大和徐老三那样黢黑,反倒和徐惠清一样,是天生的白皮,哪怕夏日里晒黑了,捂一个冬天,也能捂的白回来一些,他长的俊俏也就罢了,还爱笑,嘴巴甜,虽普通话不太好,却十分敢开口,敢说,性格十分主动,他来到徐惠清摊位上后,徐惠清的生意肉眼可见的更好了些。
原本徐惠清的摊位算是做的高端市场,主要顾客以隐山小区在钢铁厂上班的双职工家庭比较多,顾客大多是一个带一个的老顾客,靠口碑积攒下来的好生意。
徐惠生来了后,连着原本别的摊位的顾客们,一起吸引到了徐惠生这里,一晚上能比徐惠清单独在摊位上收益多伤四五百块钱。
徐惠生通过给徐惠清卖货,也知道妹妹的摊位有多赚钱了,心底更是像有根羽毛在挠一样,迫切的想让自己妻子也过来。
徐惠清的年货市场到年初六就结束了,羊城老板寄过来的一批红色大衣红色内搭被卖的剩不了几件。
徐惠生帮徐惠清把年货市场的摊位拆了,棚顶给收了,将东西送到周怀瑾家的小仓库后,徐惠生和徐惠清说了他的想法:“我想让你二嫂也过来租个摊位,但她什么都不懂,我想让你也带带她。”
徐惠清却没说同意或者不同意的话。
徐惠生见她不开口,以为她不同意带徐二嫂,面色一下子就难看住了,心里特别的难受,觉得徐惠清这么帮衬老三夫妻俩,他就想让徐惠清帮着带一下她二嫂,她都不同意,不就是和老三关系好,偏心老三吗?
全都偏心老三,他都不知道他做了什么事,从小到大,都这么不待见他。
他心里难受的堵的慌。
可徐惠清却颇为了解她的二哥和二嫂。
徐惠生和徐二嫂两人怎么说呢,真正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两人都是有些无利不起早的性子。
前世小西被赵家卖掉,她到处找小西,大哥是在当地周围帮着找,三哥是全国陪着她到处找,只有二哥和二嫂,是只有看到好处才会跟着找,平时想找他们夫妻俩做点什么事,也都是找各种理由推脱。
前世徐惠风从牢里出来,早就跟社会脱节,很多事情都不会做了。
正好房产行业大热,赵宗宝也盯上了这块肥肉,徐惠清让徐惠风跟在赵宗宝后面做家装,然后自己当包工头接工程。
那几年房地产大热,家装行业同样火热,徐惠风确实赚了些钱。
徐惠生见徐惠风做家装挣了钱,他就也做家装。
他一直都想做生意挣钱,但见识有限,且好高骛远,他也不知道该做什么挣钱,和徐二嫂试过开小吃店,因为夫妻俩手艺都不过关,生意一直不太好,见徐惠风从牢里出来没两年,家装生意就做的红火,就也过来找徐惠清,也想掺和一脚。
徐惠清不同意,他就觉得徐惠清是只帮徐惠风,不帮他,反倒是怨上了她。
徐惠清只是不明白,天下挣钱的事情那么多,为什么就只盯着自家兄弟的那一亩三分地。
她问徐惠生:“让我带二嫂自然是没问题,到时候二嫂在我身边租了摊位,不会我卖什么,二嫂就跟着卖什么,我进什么货,二嫂就跟着进什么货卖吧?”
她问这话的时候,脸上是带着笑的,眼里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徐惠生一愣,“那……那怎么可能?”
他还真没往这方面想过,或者说,他内心隐隐的,确实是这样的想法。
他觉得卖衣服好像也不难,他老婆接过来,跟着惠清学会了租摊位,去哪里进货,学会了卖货,到时候就在惠清旁边租个摊位,哪怕和惠清一样卖服装呢?
他内心实际打的就是和妹妹学,妹妹卖什么他和徐二嫂就卖什么的想法。
夜市上那么多卖衣服的,多他们一个又不会影响惠清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