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有时候一个人对你献殷勤,并不一定就是喜欢你,可能见你长的是否还合他眼缘,想看看能不能占个便宜,殷勤了一阵,占不到便宜,也就撤了。
况且还可能是她自作多情了呢。
马秀秀却不这么想,她对她小姑子有迷之滤镜,觉得自家小姑子就是天仙,谁都配的上!
不过……她还担心一点:“惠清,我看那男的年龄也不小了,他不会在家已经娶妻有娃了吧?”
她虽觉得小姑子天仙都配得上,可已婚有娃的可不行。
徐惠清并不觉得自己会跟这个人有什么,一边拆着手中包裹,一边肯定的回答马秀秀:“你放心吧,你家小姑子魅力没有那么大。”
马秀秀却担心地说:“不是魅力有多大的问题,他要是结婚有孩子的人,还来招惹你的话,他倒是没事,你工作在这,影响你的名声……”
她也不敢说太多,怕徐惠清不高兴,毕竟她现在吃小姑子的住小姑子的,还靠小姑子给她发工资呢。
徐惠清一边整理着包裹里面的衣服,一件一件的挂出来,一边说:“他说他离婚了,有一个养子。”
马秀秀立刻抓到重点,好奇地说:“看他年龄也不小了,怎么会只有一个养子?他没有亲生的孩子吗?”她立刻惊呼道:“他不会是不孕不育吧?”
她眼睛看着徐惠清,心里想的却是,要是他真的不孕不育,看上她离婚有娃的小姑子,那不是更有可能了?现成的女儿!
而且小西还那么小,这么点大的孩子都还没记事呢,这要当亲生的养大了,不是和亲闺女一样?
徐惠清却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继续认真的检查着这个包裹里的衣服,要是看到了线头就顺手剪掉,要还是有遗漏的,回头这些衣服还要熨烫,熨烫的时候见到还是要再检查一遍的。
这个包裹里装的一半是秋装,一半是羽绒服,里面还有每个衣服种类的出厂价格,羽绒服一件的出厂价格是三十一元。
这时候工人的平均工资才两三百块钱,按照徐惠清现在一个月两百二十六元的工资,这一件羽绒服的价格,就是普通人一个月七分之一的工资了。
相当于二十几年后,普通职工七千块钱一个月,要花一千块钱买羽绒服,而这还是出厂价格,要是卖的话,价格还得翻上一番,不可谓不贵。
而这,还是羊x城那边老板和徐澄章合作多年,给的徐惠清最便宜的价格,若是旁人拿货价,起码在三十六到三十八。
马秀秀不识字,看不懂袋子里的纸上写的什么,只觉得拿出来的大棉袄又厚又轻,她忍不住嘀咕道:“这么轻的袄子,能保暖吗?”
在她传统的概念里,棉衣还是要厚一点,重一点,不重不说明里面放的棉花少吗?
这一包羽绒服总共四十五件,大中小三个码各十五件,压缩的快和真空包装一样了,一从袋子里拿出来就立刻蓬松开,顿时将客厅边柜上面横着的竹竿上放的满满当当。
同一个袋子里还有一些秋装,也不知道是不是羊城老板说的库存,里面是一些薄款羊毛衫和别的秋装,单独拿出来,以徐惠清的眼光看,却是很有这个年代的特色,也就是土,加上被包裹压着的皱皱巴巴,拿出来的时候都挺一言难尽。
但衣服都是要靠搭配的,一些看似很普通基础的衣服,搭配好了同样很出彩。
徐惠清此时只能期待一下,这些衣服用熨斗熨好之后,还是能看的了。
好在这些衣服的质量摸上去都还不错。
整个白天的时间,徐惠清和马秀秀两人都没有出去,都在家里整理衣服。
白天的时候,徐惠清的房间门都是大开的,一来是要通风,二来是房间面积比客厅大两倍,哪怕是放了一张床、一个衣柜、一张书桌,里面还是很空,平时徐惠清熨烫衣服,都是在房间里熨的。
两个人就这样,一个整理,一个熨烫,很快将这一大包裹的衣服都整理出来。
马秀秀接过徐惠清熨烫好的一件的衣服,嘴里惊呼着:“妈耶~这衣服要怎么穿啊?哪个是前,哪个是后啊?”
她拿到的一件上衣,也不知道是羊城服装厂自己请的设计师设计的,还是直接仿的国外大牌,衣服上衣极具设计感,看着好像是高领,分不清前后,但不知道是胸前还是后背的地方好像又堆积着一堆布,理也理不开,马秀秀摆弄了半天,还是徐惠清拿了个衣架来,将衣服挂在衣架上,然后把前后给整理了出来。
是一件深棕色,大大的衣领挂在前胸,下面还能打出个蝴蝶结来的上衣。
马秀秀看徐惠清几下就将这件衣服理清,原本她见小姑子夜市这么赚钱,还想帮小姑子干完一年后,自己也进货自己卖,看到这些奇奇怪怪的衣服,她不禁讪笑道:“胸前这么累赘的一大堆,穿着还怎么干活?”
徐惠清给这件衣服搭了一条腰带,又配了一条同色系的裤子,现在这个天气,要是外面再搭配一件大衣,里面这一套既可以外穿,也可以搭配大衣来穿。
说大衣,下面还真有大衣,最底下的那个黑色袋子里装的,竟然还真是大衣,和《京城人在纽约》里面王姬穿的类似MAXMARA几款大衣,一模一样。
这款大衣一拿出来,别说徐惠清了,连马秀秀都惊喜住了!
马秀秀虽然来H城不久,家里也没有电视机,马秀秀也依然和小卖部的老板娘混熟了,白天没事的时候,就在小卖部的老板娘那里蹭电视看。
现在正在热播的就是《京城人在纽约》了,晚上播,白天也播。
这款棕色的经典款大衣一拿出来,马秀秀就认出来了:“惠清,这是不是王姬穿的那个外套啊?”
她把这款大衣往自己身上一套,在站在镜子前一看,立刻把大衣脱了下来,再也不敢穿了。
她现在身上的衣服全都换成了徐惠清进的新衣服,但再好看的衣服,一穿到她身上,就卖不出去了。
这款大衣在王姬身上,穿的明明超级好看,怎么她披在身上,跟个鬼一样?
她把大衣脱下来给徐惠清:“惠清,你个子高,你穿!你穿肯定好看!”
马秀秀作为家中老二,从小是干的最多,吃的最少,又干又瘦又黑,这段时间在徐惠清这养着,总算是长了些肉了,可还是习惯性的微微勾着背,脖子前倾,看到镜子里穿着大衣的自己,她是彻底自卑上了,看都不想再看这大衣一眼。
大衣刚从袋子里拿出来,还皱皱巴巴的,徐惠清将大衣一件一件的整理出来,挂在竹竿上,然后一件一件的熨烫好。
大衣的衣摆里面有标,居然是百分之九十的羊毛,百分之十的羊绒,光是一件大衣的出厂价,就要八十元!
别看八十元好像很低,想想徐惠清一个月工资才多少?这一件衣服的出厂价就快赶上徐惠清半个月的工资了。
相当于你三千块钱的工资,一件大衣一千五,五千块的工资,一件大衣两千五!
就这,也是给徐惠清最低的价格呢,这样的大衣,在羊城那边批发都要一百出头了。
而且,成本价也不是这么算的,路上的运费,要是人力去羊城拿货,一路的车马、住宿等,都是要算到成本里去的。
如此也可以想到,徐澄章帮徐惠清介绍他认识的老板,帮她带的一趟货,帮徐惠清省下了多少钱。
大衣总共也只有十件。
衣服都熨烫出来后,当天下午,徐惠清就穿着一套去上课了。
里面就是马秀秀整理出来的那件深咖色分不清前后,衣领子有些怪的上衣,下面是同色系的类似于西装裤,腰臀部有好几道褶皱的裤子,下面穿着一双五公分高的粗跟小皮鞋。
她个子高,气质好,身条板正,又是老师,极其适合穿搭一些看上去比较适合上班穿的时尚搭配。
她头发又粗又多,做卷发会显得很多很厚重,便烫了个柔顺,头发简单的披散在背后,外面的大衣和《京城人在纽约》里面的王姬一样,只简单的在腰间打了个结,立着领子。
此时正值放学时间,隐山小区这两条十字路口的路上,人特别多,一条是通往隐山幼儿园的,一条是通往圣陶小学的,全都是去接娃的。
偏偏别人放学接娃的时间,是徐惠清上班的时间。
路上看到徐惠清穿着大衣路过的人,都有种恍惚,和身边人说:“哎,我刚刚是不是看到王姬走过去了?”
徐惠清走到幼儿园门口接小西的时候,一路上全都是回头看她的人,一时间都有种电视剧里面的角色走入了现实中的错觉。
电视剧里的人如果走入现实,视觉冲击力只会更强!就如同此时走在人群中的徐惠清,在一群灰扑扑的人群中,她的身上仿佛笼罩了一层强力的聚光灯。
奚老师看到徐惠清身上穿的大衣,忍不住惊呼道:“这也太好看了吧?这是在哪儿买的?”
奚老师和她的配班老师都十分年轻,正是爱美爱俏的时候,晚上回家,也都是《在纽约》的忠实观众,这部剧里,出现的最多的,就是各种经典款的大衣,黑色的,白色的,咖色的,各种颜色,各种款式。
徐惠清弯腰一把抱起小西,被徐惠清同样打扮的可爱漂亮的小西,被她单手抱在怀里,不仅不显狼狈,反而像她手中的时尚单品。
徐惠清抱着小西,对奚老师说:“是羊城那边刚寄过来的。”她还要上课,对奚老师挥挥手,温柔地和小西说:“和奚老师再见,小林老师再见。”
奚老师和小林老师都是对工作很有热情的非常好的老师,小西在幼儿园的这几个月,受两位老师照顾,已经活泼了些,闻言奶声奶气的挥着小手,“奚老师再见,小林老师再见!”
等她抱着小西穿过幼儿园门口的这条路,到斜对面的青少年宫。
青少年宫的老师们见徐惠清又穿了一套她们之前从未见过的衣服款款的走过来,都不由抬头去看,一些送孩子来上课的家长也都盯着徐惠清身上的衣服看。
徐惠清一到班里,就把大衣脱了,穿着里面的一套衣服上课。
大衣看着不厚,这个时节穿着还真有些热。
她们现在基本都知道了,徐惠清的嫂子在夜市上有个摊位,摊位上卖的衣服都很好看,质量也好,就是价格要比别的摊位要贵一点,但隐山小区这边几乎都是钢铁厂的双职工家庭,九十年代的下岗潮不仅没有丝毫影响到隐山小区的人,反而在今年的全面涨工资潮中,她们单位一涨就是百分之四十,也就是说,原本一个月两百八的人,现在一个月工资涨到近三百块,原本一个月三百、四百工资的人,现在x一个月四百二、五百,工资一涨,这些家长们手里有钱,花钱也大方的很,送完孩子后,就去夜市上逛去了。
现在天气还不太冷,夜市上主要还是以卖秋装为主,但冬装也开始上了,顾客买衣服,也是习惯秋天买冬装,冬天买春装。
这一批羽绒服和大衣都是刚到的货,不论是羽绒服和大衣,实际上都是冬装,冬季衣服又重,马秀秀一个人从七楼拿着新衣服下楼,手里拿不了太多,羽绒服就带了三件,每个尺码一件,大衣只带了两件,主要带的都是秋款衣服,秋款衣服不赶紧清货,后面就要压库存了。
马秀秀的夜市摊位才开张,摊位上的衣服才刚挂好呢,就一下子涌来不少放学接孩子的家长,问摊位上挂着的两件大衣怎么卖。
马秀秀想到和徐惠清商量的大衣报价,直接开口说:“两百八!”
夜市上的顾客基本上都是对半砍价,有时候直接砍到三分之一,马秀秀这个价格也是给顾客留了砍价空间的。
就这样的报价,在经常逛夜市的顾客们都知道,这个摊位的老板做生意已经是最实在的了。
有些老板真的是瞎开价,什么破衣服都敢报几百。
来的一批顾客中,见摊位上总共就这么两件大衣,打开一看下面的标签,百分之九十的羊毛,百分之十的羊绒。
在钢铁厂上班的职工,在H城已经算是高收入的一批人了,也逛过H城的一些商场,商场里面的羊绒衫羊毛衫有多贵?一件普普通通的羊绒衫,在商场里好几百。
有嫌贵的,就想去其它摊位上再看看,有没有更便宜的,有真喜欢这大衣的,还了二十块钱,大衣就买下来,喜气洋洋的买走了。
等去夜市上逛了一圈也没看到大衣的客人回到摊位上,马秀秀的摊位上哪里还有大衣?
问马秀秀,马秀秀普通话不好,顾客听的吃力,她就连说带比划:“下午刚到的!没了!没啦!”
她说的是夜市上的没了,不是说家里没了,家里还有八件呢!
可听在顾客耳朵里,就是大衣已经卖光了,没有了。
自己不想买是一回事,大衣卖光了又是另外一回事,而且她们大多数都是城里识字的姑娘,大衣下面百分之九十的羊毛和百分之十的羊绒的标签她们都看得见呢,这年头羊绒多贵?这样的一件大衣在商场里,没有个一两千都买不到,她们上次还在商场里看到过一件差不多的大衣,料子也差不多,卖六千多!
她们没想到这么贵的大衣,居然这么快就卖掉了,顿时扼腕难受不已,买不到大衣了,就买徐惠清今天身上穿着的那一套衣服,也很好看呢!
还有的顾客,回到家还心心念念着这款大衣。
等到徐惠清下午放学下课的时候,都来问徐惠清:“徐老师,你身上的大衣还有吗?”
“徐老师,你这件大衣以前没见你穿过,是新的吗?”
得知这件大衣下午才刚到,她就放学路上穿了一下,到了教室就脱了,这不就是全新的吗?就想要徐惠清身上的大衣,并且认为,她从她嫂子那里拿的大衣一定是所有衣服中最好的,还想加价买下来。
很多家长不知道这个摊位是徐惠清的,都以为是她哥哥嫂子的,毕竟是她哥哥嫂子在摊位上卖的多,徐老师也就下课后过去待那么一会儿。
直到听说这些衣服都是今天刚到,还有几件的时候,恨不能直接跟着徐惠清去她家里,直接去她家里看衣服试衣服去,还让徐惠清一定要给她们留一件。
就这么一个下课的功夫,家里的八件大衣全卖光了。
放学后,胡老师过来找徐惠清。
徐惠清还以为胡老师是要说她,不要在教室门口,和家长们说衣服的事呢。
结果胡老师问徐惠清:“惠清,你身上的这件大衣还有没啦?”
“没有啦?”然后她就穿起了徐惠清的大衣,站在舞蹈教室的镜子前,对着镜子左照又照,越看越喜欢,然后就塞钱给徐惠清不脱下来了!
等徐惠清从青少年宫出来的时候,外面好几个孩子妈妈都等在外面,等着去徐惠清家拿衣服的。
徐惠清来到夜市的时候,马秀秀看到徐惠清身上的大衣不见了,还奇怪的问徐惠清呢:“惠清,你外套呢?是不是丢在单位忘记拿啦?赶快去拿!”
一件衣服比惠清一个月工资还多呢!
徐惠清从口袋里掏出两百五十块钱:“被同事扒下来买走了。”
马秀秀没想到城里的大姑娘小媳妇们,买衣服这么舍得花钱,花这么多钱买一件衣服,日子不过啦?
等晚上她到家的时候,看到原本挂在衣杆上的几件大衣全都不见了,大惊失色,得知是徐惠清学生的家长跑到她家楼下给买走的时候,都惊了!
她自己实在很难想象,有人愿意花这么多钱,买一件大衣,还怕买不到,居然往人家家里跑也要买到!
洗完澡,马秀秀躺在阁楼的床上,还把这事当做笑话跟徐惠风说:“两百多块钱的衣服,那些人都要抢一样哦~!连惠清身上穿的都被她领导扒了买走了!”
徐惠清以为这一次寄过来的大衣中,就只有这十件,晚上就打电话给羊城那边的老板,让他再发五十件过来。
不是她不想多要,实在是她现在手里的钱有限,今天晚上十件大衣全卖掉,也就两千多块钱,身上所有的拼拼凑凑一起,也就四千块钱,还是徐惠风听说徐惠清没钱了,把自己的工资也给徐惠清,这才凑齐。
徐惠清又打电话给徐澄章,问他近期有没有去羊城的车,帮她给羊城的老板带一下汇票。
是的,汇票,不是现金。
现在虽受时代限制,银行可不能全国通用,个体户和商家基本都是提着大量现金来进行跨省采购,但在徐惠清去银行咨询了过后,还是有可以替代现金的方式的。
比如汇票,比如电汇的方式。
汇票也是现在徐澄章这样的大额交易的商人此时使用的最安全也最多的方式,但这个方式也是有弊端,一是同样需要人帮着带过去;二是需要知道供货方的准确全称;三是兑付需要时间,并不像现金那样可以一手交钱一手交货,这就需要像徐澄章和羊城那边老板那样合作了多年的,建立了一定信任度才行。
若只有徐惠清自己,还是只能现金交易,但现在通过徐澄章的话,就可以汇票交易。
这也是当时羊城老板那边说的,可以和徐澄章一样的付款模式。
徐澄章没想到中午才见过面,徐惠清这么快就打电话给他,知道她下午到的货卖光了,又要从羊城老板那里拿货,让他的人帮着带汇票过去后,心里也不禁得意道:“我给你介绍的人不错吧?明天我给你把剩下的包裹送过来,你是不是也得好好请我吃顿饭?”
心里更是对自己给徐惠清羊城老板电话这事得意不已。
他知道徐惠清在夜市摆地摊的时候,当时就灵机一动。
他自己虽把酒厂的规模已经铺设到千万级别,却也并不小看徐惠清在夜市上的收入,因为八十年代初期,他就是这么一点一点积累的原始资金,一直到现在,羊城那边的货他还在卖,不是只做酒水这一个生意。
看看,看看!这才几天,之前还对他爱答不理,他想见她一面,还得在她单位楼下等大半天,都约不到她,想请她吃顿饭,都得绞尽脑汁找合适的理由,现在她都主动给他打电话了。
第67章
周怀瑾本来还对于徐澄章昨天来给徐惠清送包裹这事不知道,但今天,徐澄章特意选了个中午十一点的时间过来,之所以选择这个时间点,就是想把衣服给徐惠清送上去后,正好是饭点,请她一起吃午饭,顺理成章吧?
要是能再进一步,他过来的时间,正好赶上徐惠清家吃饭的饭点,人家总不好意思不留他饭吧?他经不住主人家的盛情邀请,顺势就坐下蹭一顿饭,是不是很合理?
徐澄章早上起来,特意在家里将自己精心打扮了一下,换上了崭新的衣服,穿着现在羊城最时尚的皮夹克,给鞋子刷了油,胡子刮干净,脸上还擦了脸油,头发往后梳的整整齐齐,还喷了摩丝。
喷着喷着,他看着镜中的自己,喷摩丝的手顿在了那里。
他x已经好久没有照过镜子仔细的看过自己,毕竟男人嘛,整日里照镜子算什么?
可此时对着镜子看到镜中自己时,才发现,自己头上居然有如此多的白发。
他并不是少年白发,这些头发,都是他爷爷去世后,他结婚跑羊城后长出来的。
刚开始发现的时候,他还愣了一下,后来就不管了,没想到不知不觉,他头上的白发越来越多,已经这么明显了。
以前他并不在意,他十九岁就结了婚,之后就开始跑羊城,结了婚的男人,还要那么俊做什么?有白头发就有白头发呗!
此时看到头上的这些白头发,好似凭空让他老了十岁不止,原本他就比徐惠清大十岁,现在他站在她身边,人家会不会误以为他是她的长辈?
他忽然看这些白发不顺眼了起来,用手使劲的扒拉着头发,想让黑发将白发遮挡住,太多了,根本遮挡不住。
他又想去焗发。
可此时再想去焗头发已经来不及了,只能找了个鸭舌帽给自己戴上,这样一看,果然年轻了许多。
满意的看了眼镜中眼角已经有了些许细纹的脸,徐澄章戴上自己的墨镜,遮挡住眼角的痕迹,嗯!这样果然就看不见了!
他夹上自己的手包和大哥大,脚步轻快的下楼坐上车,将昨天回来后已经叫人抬到他后背车厢的包裹拉着出发去隐山小区。
他是十点半出发的。
只是他昨天并没有住在‘和韵书院’,而是住在了自己在H城的家里。
和韵书院太大了,大到晚上他一个人住在那里,空旷孤寂的吓人。
到隐山小区十一点十分左右,他都没有喊徐惠清下来接他,自己就从车上拿下了包裹,往自己背上一扛,就像他在羊城火车站看到的许许多多扛大包的人一样,他动作熟练又自然的把包裹扛了下来,准备给徐惠清扛上去。
东西都到了她家门口,她总不会不让他进去,进去一次,两次,以后他不就是常客了。
他想的很美,直接在楼下的单元门这里就铩羽了。
昨天徐惠清去的小区门口接的他,知道有货要来,她提前在单元门上卡了个石块,他来的时候,单元门是打开的,现在单元门锁的紧紧的,门是特别结实的大铁门。
大哥大只能打电话,发不了信息。
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看这时候有没有人回家,可以顺便帮他开下单元门的,毕竟他是想给徐惠清惊喜。
看了两分钟,没人,他又将肩上的包裹放下,重新整理了身上的衣服。
他的这身衣服是特意穿的新的,最时尚的皮夹克。
没人开门,他就只能站在楼下喊:“徐惠清!徐惠清!”
徐惠清日常都是将所有门窗都开着通风的,厨房的窗户也开着,徐惠清在房间里看书没听到,马秀秀正在厨房炒菜,厨房没有抽油烟机,她听到楼下的叫声,喊了徐惠清一声:“惠清,楼下是不是有人叫你?”说着就拿着锅铲,垫着脚趴在窗户往下看,就看到了徐澄章,忙大声喊徐惠清:“惠清,昨天那个大晚上戴墨镜的老板又来了!”
徐惠清闻言放下手中的书,从房间出来,也是走到厨房窗户那里往下看,就看到摘了墨镜龇了个大牙,朝上面笑的一脸不值钱样的徐澄章,手里拿着个大哥大在向她挥手。
徐惠清怕他大声扰民,回了句:“你等会儿,我下去给你开门。”
说着咚咚咚下楼,不一会儿就到了楼下,打开单元门,就看到靠在单元门边上的包裹。
徐澄章笑容都还没来得及收:“你昨天给我打电话说大衣卖完了,要羊城那边给你发货,我寻思剩下的两个包裹也赶紧给你送来,总不能让你开空窗不是?”
他丝毫不在意自己身上新换的衣服是不是弄皱,一把扛起靠在单元门边上的黑色包裹,“走吧,我给你送上去!”
此时已经将一道菜炒好,关上了火的马秀秀也拿着个锅铲哒哒哒的跑下楼了,见到徐澄章扛着包裹,忙要接过来:“我来我来我来!”
在她眼里,徐澄章不光是帮了她们的大老板,还是客人,哪里能让客人搬货?
可马秀秀身高只有一米六,人又瘦,徐澄章哪怕知道人不可貌相,也怕这一包裹放上去,把她压趴下,说:“行了,一点衣服而已,还能有多重?我给你们送上去吧。”
说着自己就先吭哧吭哧的上楼了。
徐惠清和马秀秀就在后面帮他托着包裹,想要减轻一点重量。
徐惠清还能帮上忙,马秀秀各自太矮,又有楼梯的台阶,伸手都碰不到包裹。
等到了楼上,徐澄章居然没直接进去,而是站在门口,问已经跟上来的徐惠清和马秀秀:“要换鞋吗?”
他昨天是看到鞋架上放着的男式大拖鞋的。
每天家里的地是马秀秀打扫的,她连忙说:“不用不用,你进来好了。”
徐澄章却没有听马秀秀的话,而是看着徐惠清:“我还是换鞋吧,昨天我没注意,看你们家里打扫的干干净净,我都不好意思下脚,我看到这里有拖鞋,我能穿吗?”
依然是马秀秀,她动作飞快的拿了拖鞋放在徐澄章面前:“能穿能穿,这是我老公的鞋,你随便穿!”
她说的老家普通话,徐澄章通过她的动作来理解,是能听懂她的话的,闻言唇角不由的上扬,换上了拖鞋,将包裹放在客厅里。
放下包裹,去厨房的洗手池洗手,转身打量着这个房子,出来对徐惠清说:“这房子格局不错,重新装修一下,住住还是很舒服的。”
此时正值十月,南北通透的房子,凉风习习,送来阵阵桂花的清香。
客厅的边柜上方依然是一整排昨天整理熨出来的衣服,上面是几个照片框,照片框里是徐惠清和小西的照片,有徐惠清的单人照,有小西的单人照,大多是两个人的合照。
只通过照片,他就只能这个房子是谁的。
若是徐惠清的哥哥嫂子的,墙上的照片框里就该是她哥哥嫂子的合照和单人照,而不是她们母女的,这么多照片框中,就只有她们母女俩人,这个发现让他心情越发好了些,好的都想吹口哨唱歌了。
今天都不用徐惠清动手,马秀秀就已经洗了杯子,给徐澄章倒了杯水。
夏天都是提前烧好了水放在大玻璃壶里晾凉的,现在天气凉了,不喝凉水,水就在热水壶里,热水壶的水都是每天早上马秀秀起床后现烧的。
徐澄章看完照片墙,坐下来喝水,昨天他急急忙忙喝了两口水就走了,差点没把他烫死,今天就没急着喝水,而是看着他昨天就看到的楼梯,像是今天刚发现有楼梯一样,好奇地发出一声轻咦:“咦?这还有个楼梯啊?是通往露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