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能是宋浚书推搡的力度太大,也有可能是罗娇娇太瘦弱的缘故,总之,罗娇娇被宋浚书一把就推搡到天井处的栏杆那儿!
她重重地撞上了栏杆,然后又因为重心不稳,摇晃了几下……
再然后,
罗娇娇就一头朝下,直接跌出栏杆外!!!
这突如其来的意外,
令白沅芝和周思儿齐齐尖叫了一声!
要知道,这里可是三楼啊!
而且天井之下,又是医院人来人往的大厅!
最重要的是,罗娇娇刚才可是头朝下……跌落的!
在这一刻,几乎所有的目睹这一切的医护、病人、家属全都惊呆了。
几秒钟以后,大家才乱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而这时,宋浚书也呆愣了一会儿,突然转过头看着白沅芝。
他冲了过来,一把拽住白沅芝的手,以绝对强势的姿态抓走了她。
白沅芝被吓得不轻,“宋浚书你是不是有病!你是杀人凶手……你干什么!你放开我!”
周思儿被吓得尖叫,“救命!救命……求求大家快帮帮我妹妹!”
但宋浚书好像也没打算逃,他表情阴沉地抓着白沅芝的手,就近将她带进一间无人的空诊室,然后反手锁上了门,又找来一个拖把别住了门把手,还将沉重的柜子抵在了门后。
此时白沅芝已经逃到了窗户边,
她尝试着想推开窗户求救,可窗户好像被焊死了……
宋浚书一把捉住她,强迫她正视他,还哑着嗓子喊她,“盼儿!”
白沅芝突然安静了下来。
所以——
宋浚书也重生了?
要不,怎么解释他突然叫出她前世的名字?
宋浚书贪婪地看着白沅芝的脸,露出像哭又像笑的表情。
“盼儿,你也重生了,对吗?”他慌乱地说道,“这一世你提前了六年来到港城……你为什么要把名字改得和前世完全不一样?”
“你为什么躲着我?为什么要特意避开所有会和我发生交集的时间点?”
“周思儿的行李和笔记,是被你拿走的对不对?”
“盼儿……为什么?”
“为什么啊!”宋浚书的情绪突然失控。
宋浚书并没有等到白沅芝的回答。
或者说,
白沅芝只是一脸戒备地看着他,根本不愿意回应他。
宋浚书崩溃地说道:“你知不知道,前天我被罗娇娇打了一顿,她疯了!她拿酒瓶砸在我头上,我倒在地上流了好多好血……”
等他醒过来以后,脑子有片刻的短路,
然后——
他的脑子里突然多出来一段虚无飘渺的记忆。
原来十年以后,他将成为港城贵圈的后起之秀,
他的女友周盼儿是个又美又会赚钱的女孩,
他很爱她。
他已经向她求过婚,她也含羞同意了。
然而就在他们的婚礼即将举行之前,周盼儿突然发现了他的秘密。
也算不上什么秘密。
只是,十年前宋浚书曾经和已故的周思儿有过一段……算不上恋爱的交往。
而周思儿,是他现任女友周盼儿的姐姐。
宋浚书并没有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在他看来,
——他没有真的和周思儿谈过恋爱。
——他把周思儿的科研理念发扬光大了。
这误会可以解开。
周盼儿必须原谅他,甚至要感激他——否则她姐姐周思儿的科研理念就不见天日了。
但让宋浚书没有想到的是,
周盼儿的反应很大。
她闹着要分手!
情急之下,宋浚书和她发生了争执,并不慎将她推下了楼梯。
然后,
宋浚书看到了令他瞋目裂眦的一幕——周盼儿肢体错位,鲜血狂涌!
他急忙把她送进医院,
医院见周盼儿伤势可疑,便报了警。
宋浚书被抓进警局,从此失去了周思儿的消息。
直到一年后,他因过失杀人罪被判入狱十年时,他才知道……原来周盼儿没能熬过去,已经去世大半年了。
十年间的牢狱生涯,令宋浚书生不如死。
他日日夜夜都在后悔,
后悔为什么没有早早销毁掉周思儿的遗物,
后悔当时为什么要对盼儿动手……
万般煎熬之下,宋浚书终于刑满释放。
他的公司早就已经灰飞湮灭了。
他只好靠着昔日的关系去找罗娇娇。
他本意是想走罗娇娇的路子,攀上明之轩。没想到罗娇娇已沦为明之轩的禁|脔,更没想到,明之轩误会宋浚书和罗娇娇有什么,于是二人双双被被明之轩疯狂打压。
走投无路的宋浚书,活活饿死在垃圾堆旁。
然后一睁眼,
他竟然回到了十年前的一九八二?!
在这一刻,宋浚书不知是该庆幸呢,还是该懊悔。
——在这一世,周思儿没死!她活过来了!
罗娇娇也还没成为明之轩的情妇,可是罗娇娇已经疯了!
甚至,连明之轩这个前世的大佬……已经死了???
宋浚书觉得难以置信。
然后——
宋浚书突然意识到,在这一世,最大的变数就是周盼儿!
周盼儿此人,宋浚书还是很了解的。
这姑娘在内地吃了不少苦头,而她承受的所有痛苦,全都来自于最亲密的家人的伤害。
她是个缺爱的姑娘。
刚开始的时候,宋浚书接近她,其实只是想帮大佬明之轩收集女人。
——明之轩没别的爱好,就是好色!
而宋浚书就靠着不停地给明之轩送上各种各样的美人,也从明之轩那儿得到了不少的好处。
可越跟周盼儿相处,宋浚书就越喜欢她,越舍不得让别人知道她。
他动了心。
他想和周盼儿结婚。
没想到……
忆及往事,宋浚书有些烦闷。
所以???
盼儿她也重生了对吗?
宋浚书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是靠谱的。
那,
既然睁儿也重生了,她为什么不早点来找他?为什么要改名字?为什么要避开和他产生一切交集?
为什么啊!
此刻面对宋浚书的嘶吼与质问,白沅芝一声不吭。
她不想说话,
是因为已经有人在外头砰砰砰地想要尝试弄开诊室的门。
所以,白沅芝不想激怒宋浚书。
宋浚书却崩溃了,“盼儿,我是爱你的!我真的爱你啊……”
“你爱的不是我,”白沅芝轻声说道,“你爱的,是能给你带来绝对回报的女人。”
“比如前世的周思儿——她是真的看不上你,你拿她没办法,才把她打晕了,想把她献给明之轩享用。没想到她醒了,还因为性子太烈而坠了楼,最终丢了性命。”
“你在周思儿这里没有得到任何好处和回报,所以你一不做二不休,窃取了周思儿的科研成果,靠着她那半本科研笔记,骗来了一笔又一笔的投资,你才被冠上了‘优秀青年企业家’、‘杰出的科研学者’这样的称号!”
“又比如前世的罗娇娇——周思儿死了以后,你身边只剩下了对你忠心耿耿、爱你爱到死去活来的罗娇娇。虽然她没有周思儿漂亮,但她为了你,什么都豁得出去。所以她狠狠地取悦了明之轩,才为你拉来投资……”
“最后,你又爱上了周盼儿——可你真的爱她吗?还是说,你爱的,其实是周盼儿预测股市的经验和能力?你的科技公司早就经营不下去了,全靠着周盼儿从股市里套出一笔又一笔的钱,才能让你维持着体面奢侈的生活……”
“这,就是你所说的真爱?”说着,白沅芝看着宋浚书,露出讥讽的表情。
宋浚书拼命摇头,“不是的!不是盼儿,你听我说!我是真的爱你!要不然,我怎么会向你求婚?”
白沅芝讥笑道:“你向周盼儿求婚,难道不是想把她绑在你身边,让她永永远远为你一人所用?”
宋浚书急得抓耳挠腮,“盼儿!我是真的爱你啊!你、你怎么就不相信呢?”
“哦,是吗?”白沅芝淡淡地说道,“既然你说你爱她,那她为什么不相信你的爱?你到底是怎么爱她的?说具体点,别总拿‘我喜欢你’这四个字来对付。”
宋浚书张了张嘴。
他有心想说,我是真的很爱你,前世坐牢的时候,我天天想着你,我……
可是,当他顺着她所说的,想要具体说出他是怎么爱她的时候,
又好像根本说不出口。
他从没送给她像样的礼物,
没有带她出去吃过大餐,
他的朋友们都不认识她,
他甚至没有官宣过和她的恋情!
但是,他这么低调也是为了她好啊,万一明之轩知道他这儿有个这么美又这么聪明的女人,肯定会想方设法弄到手!
他低调的本意,也是为了保护她。
她怎么就不理解呢?
宋浚书又委屈又难过。
“承认吧!”白沅芝说道,“无论前世今生,你最爱的人只有你自己。”
“其他人全都是你的踏脚石!”
“还有——”
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不要试图伤害我!一会儿警察进来的时候,如果我平安无事,你获得的刑罚会轻一点。”
宋浚书一愣。
很快,他就明白了她的提醒。
大约是医院已经报了警,此时门外有人大喊:“里面的人听着,我们是港城警察!请你冷静一点,不要伤害人质。”
很快,
“砰”一声巨响,诊室的门被暴力破坏。
白沅芝第一时间推倒了宋浚书,然后飞快地朝着门口跑去。
毫无防备的宋浚书倒在地上,愣愣地看着白沅芝。
而这时,破门而入的几个警察已经将白沅芝团团护住,并且将她护送出去了。
另外几个警察则拿着电棍冲了过来,将宋浚书围住。
宋浚书赤红着眼,痴痴地看着白沅芝的背影,喃喃说道:“我是真的爱你……是真的啊!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可白沅芝已经头也不回地走了。
宋浚书的眼泪淌了下来。
第74章
白沅芝和周思儿商量, 要怎么处理罗娇娇的事。
罗娇娇毕竟是在医院出的事,
她刚一坠楼,就被医护给拉进手术室抢救去了。
现在姐妹俩要商量的, 是罗娇娇的治疗费用的问题。
周思儿告诉白沅芝,“港大强制要求每一个学生都要买医疗保险,我可以让詹妮她们帮罗娇娇申请一下。不过, 差额部分是需要罗娇娇自己想办法解决的。”
白沅芝提出了建议,“还是别麻烦詹妮她们了,她们已经毕业了吧?说不定都已经开始工作了,还件事还是请罗娇娇的导员帮忙处理吧!”
周思儿愣了一下,连连点头,“还是你想得周到。”
当下, 周思儿就借用医院的电话打去港大, 找到了罗娇娇的导员, 如此这般地将事情的经过一五一十地说了, 导员答应马上赶过来看一看……
这才解决了罗娇娇的事。
接下来,周思儿避开了人, 问白沅芝, “宋浚书刚才喊的周盼儿……是你吗?”
白沅芝默然。
周思儿急道:“阿芝!你什么时候和宋浚书……哎, 我知道你年纪虽小,但一直很清醒的。可你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阿芝啊你明知道他不是好人……”
白沅芝安慰周思儿, “没有!我和他不熟的,家姐你放心啦。”
周思儿不信,“可是——”
“真的没有!”白沅芝安抚周思儿,“我和他唯一的交集,就是当你还没醒过来的时候,他一直想找我打听你的事……”
“但我是不想和他联络的, 一是我怀疑你出事是因他而起,二是我对他的第一印象就很不好,觉得他心术不正。可当时的我刚刚才来到港城,很多事情我还没有摸清楚,所以我躲着他、避开他,还把你所有的行李和书籍全都拿走了。”
“我越是想要避开他、想把你的东西藏起来,他就越想找到我、越想找到你的东西。”
“至于他为什么突然喊我周盼儿……”
白沅芝顿了顿,决定把这锅扣到周昭儿头上。
“家姐,你也知道的,我为了去夜总会抓老四,曾经在那里遇上了宋浚书,当时大家都闹得不太好看,幸好有陈硕基帮我脱困。”
“宋浚书因此认识了老四,这也是有可能的。说不定,是老四在他面前说漏了嘴,让宋浚书知道了我的真实情况。然后他又觉得,既然你叫周思儿,老四叫周昭儿,那我当然顺理成章地叫做周盼儿了!”
“总之,家姐你要相信我,我和他一点也不熟。”白沅芝认真说道。
闻言,周思儿已经相信了七八分。
但还有一件事令她耿耿于怀,“可是阿芝啊,他、他被警察抓走的时候,嘴里明明说的是……他、他爱……”
“家姐,这就是他的恶心之处啊!”白沅芝打断了家姐的话,“你想啊,他最大的金主明之轩已经死了!他最大的筹码罗娇娇又疯了!”
“而你呢,又不搭理他!”
“在他看来,我和你长得很像,可我更加年轻,好骗嘛!”
“所以他才会说出那样的话……家姐,你别理他了,就当他在发癫吧!”白沅芝又劝道。
周思儿总算勉强接受了这个说法,“那阿芝你答应我,不要跟宋浚书、罗娇娇来往。”
白沅芝用力点头,“家姐你放心,我保证不理睬他们!”
这事儿才这么混了过去。
接下来——
两天以后,白沅芝和周思儿又分别忙碌了起来。
因为罗娇娇醒了,哭着喊着非要见周思儿;
也因为宋浚书告诉警方,他必须要再见白沅芝一面,才愿意交代他自己的罪行。
于是,周思儿去了医院,白沅芝去了一趟警察局。
忙完之后,姐妹俩才拖着疲倦的脚步,先后回到了家。
吃过饭,
周思儿先把她在医院里和罗娇娇的谈话内容,告诉白沅芝:
——罗娇娇请求周思儿帮她联系一个男人,说如果周思儿不帮她这个忙,她就死在周思儿面前。还说只要周思儿帮了她,以后她和周思儿就大路朝天,各走一边了。
于是周思儿还是帮着罗娇娇打了一通电话,电话那头的男人同意来医院接走罗娇娇。
在陪伴罗娇娇等那男人到来的时间里,
罗娇娇告诉周思儿,“那个男人老是老了点,但是他好有钱,又好中意我。”
“我现在全身上下一共有七处骨折,还有着严重的脑震荡,就算我有医保又怎样,我身无分文,既请不起护工,也无力支付报销之外的费用,更加做不起后续的康复治疗。”
“那个有钱人愿意来医院接我,我肯定是要抓住这个机会的。”
说着,罗娇娇哭了起来,“思儿,我只是从三楼摔了下去……而你,当初从碧澜庭酒店的七楼坠下,你只会比我更痛……对不对?”
周思儿沉默不语。
罗娇娇泣道:“对不起!思儿对不起!当初要不是我骗了你,你根本不会上楼!对不起……我会有报应的。你放心,从三楼坠下并不是我的最终报应。以后我会比现在痛苦凄惨一百倍的,你放心……” 罗娇娇摇头惨笑。
周思儿淡淡地说道:“无论你有报应或是没有报应,又或者你痛不痛苦,凄不凄惨,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因为我们已经不是朋友了。”
“以后我不会再把时间浪费在无关紧要的人身上,我有我自己的妹妹需要关心,我还会好好专注我自己……”
周思儿到底心善,做不到在罗娇娇最痛苦的时候,说出那些落井下石的话,便低声说道:“你好好养身体吧,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来见你,以后我们都不要再打扰对方了。”
罗娇娇放声大哭。
再后来,周思儿终于见到了来接罗娇娇回家的那个男人。
说到这儿,
周思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才对白沅芝说道:“阿芝你知道吗?那个来接罗娇娇的男人,是孙保罗!孙保罗还笑眯眯地跟我说,他会好好照顾罗娇娇,等罗娇娇养好了身体,他就和罗娇娇结婚,还说要请我喝喜酒……”
白沅芝愣了一下,奇道:“孙保罗?哪个孙保罗?”
刚才她从家姐的讲述中,已知了那个男人的两个条件:
一是对方上了年纪,
一是对方很有钱。
年老有钱、且名叫孙保罗的男人……
“是那个……鱼蛋大王孙保罗吗?”白沅芝疑惑地问道。
周思儿皱眉点头。
白沅芝露出了不敢置信的表情,“啊?他不是残疾人吗?”
——鱼蛋大王孙保罗是个先天性的残疾人。
他鸡胸罗锅背,脊椎侧弯、双腿残疾,五官也因为残疾而显得特别狰狞丑陋。
他似乎只有一双手是健康的。
听说他以前靠行乞为生,三十来岁才攒下了一笔钱做起了鱼蛋生意,然后慢慢发家致富。
今年……
他至少也有五十多岁了吧!
一时间,白沅芝半天都说不出一句话来。
而周思儿想着白天看到的孙保罗本人的丑陋模样儿,不停地用双手互搓手臂,想把浑身的鸡皮疙瘩给搓掉。
周思儿越想就越觉得恶寒,连忙转移话题,“阿芝,你呢?今天你在差馆见到宋浚书了吗?他为什么一直纠缠着你不放啊?”
白沅芝就想起了今天她在警察局里和宋浚书见面、谈话的经过。
宋浚书主要是想问她一句话:
“盼儿,如果我当污点证人,揭露那些有钱人的不法勾当……那么我不小心把罗娇娇推下楼的事,可能只会被判刑三到五年。”
“当然了,这还需要一个前提,那就是——可能还需要你帮我去和罗娇娇谈一谈,让她给我签一份谅解书。”
“盼儿,我还想问你一件事——”
“你……愿意等我出来吗?如果你愿意,那我可以马上向警方坦白……我保证不会隐瞒任何一件事!”说完,他满眼希冀地看着白沅芝。
白沅芝冷笑,“能不能拿到罗娇娇的谅解书,那是你的事,我为什么要帮你?无论你愿不愿意当污点证人……都与我无关,我又为什么要等你被放出来?”
宋浚书:……
“盼儿!”宋浚书急道,“难道你对我一点感情也没有吗?那我们四年的感情……到底算什么?”
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宋生,我刚到港城才一年,认识宋生的时间不超过一年。所以你到底是怎么算的?你和我……哪来的四年?”
“然后,我叫白沅芝!我不知道你说的盼儿是谁……”
“再者,我和你的关系,仅限于认识,我们只是互知姓名的陌生人,并没有到生死相依的地步,你哪来那么大的脸,要求我在你坐牢以后,为你守贞?”
“最后,无论是你当污点证人后获得宽松的刑罚,还是你拒不交代最后被严惩……这都跟我没有任何关系!你被判十年二十年,又或是你被判三年五年……我都不关心!”白沅芝丝毫没给他留半分情面。
宋浚书脸色惨白,“盼儿,说白了……你就是不认我!”
白沅芝皱眉,“宋生,我刚才已经说得很清楚了,我叫白沅芝,不叫盼儿。”
“盼儿!”宋浚书崩溃了,“好吧,如果你希望我喊你阿芝也可以……阿芝,我们是相爱的啊!你信我好不好?我们曾经非常相爱……求求你了你快点想起来好不好?”
“又或者,你等我出来,我们再续前缘!”
“我向你保证,你真的……曾经很依赖我的!在你心里,我是你的天你的地!你可以为了我,付出一切的……”宋浚书焦急地说道。
白沅芝笑了,“宋生,做人不可以这么无耻的!”
宋浚书悲切地看着她,“我求求你……信我一次好不好!盼儿……不,阿芝,我只有你了!”
“前世我真是无心推倒你的,我好后悔好后悔……后悔到恨不得让我替你去死!”
“只可惜,这一世我重生时,已经错过了和你的相识。否则,我可以保证你一定会爱上我的……阿芝,我们不要再抱有任何遗憾了好不好?”宋浚书苦苦哀求。
白沅芝嗤笑,“宋生,你也不是不知道,追求我的男人……不是周家的公子,就是陈家的公子。”
“和他们相比,你的优点到底在哪,是比他们更帅气吗?还是说,你比他们更有钱?”
“更何况,就算是他们……我也只想和他们做普通朋友。所以,我为什么要看上你这个即将坐牢还一无所有的男人?”说着,白沅芝看向宋浚书,露出讥诮的眼神。
宋浚书张大了嘴。
在获悉了前世的记忆之后,
宋浚书是狂喜的,他心想这一世重开,他理应走上比前世更好的财路。
——对他死心塌地的罗娇娇,以及全身心依恋着他的周盼儿,就是他最大的底牌和资本。
他可以像前世那样,先将罗娇娇奉送给明之轩,换来初始资本;
然后,他还记得前世周盼儿操纵的那几支妖股……
这一次,只要他赶在周盼儿来到港城之前,先靠着炒股获得巨额财富,成为受人瞩目的港城新贵,
他就可以成长为真正的强者,得到世上所有优秀男人的嫉妒和所有白富美的仰慕。
将来周盼儿抵港时,
长相帅气还拥有亿万身家,没有任何不良前科且一切完美的他,就可以毫不犹豫地拯救可怜的她于水火之中,成为她的大英雄!
他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地让全世界都知道,他宋浚书拥有一个如此漂亮的女人!
他再也不用像前世那样,明明极需要周盼儿的炒股天赋来充盈他的身家、拯救他那岌岌可危的科技公司;却很害怕她知道她自己的价值后,会看不起他、离开他、自立门户,
同时他也害怕别人知道了周盼儿既美且慧的价值后,会夺走她……
于是他只能金屋藏娇,
他不敢让外界的人知道她的存在,还要抹杀掉一切她的痕迹,假装她的天赋全是他的能力……这样的窘况了。
原本宋浚书满心期待着,
这一世重开后,
强大又富有的他,还能再次得到周盼儿毫无保留的爱意……
但,
宋浚书万万没有想到,
即便他回到了过去,却似乎陷入更糟糕的局面:
——他的金主明之轩突然死了!
——他用来敛财的初始资本罗娇娇不但疯了、还被他不小心推下三楼……不死也残!
——他最爱的女人则提前来到了港城,不但连名字改了、性情大变,甚至还……对他厌恶到了极点!
这……
不能这样,也不该是这样啊!
宋浚书心中惶恐。
看着眼前粉黛不施却明艳大方的姑娘,
他张了张嘴,
他有心想要扳正他的人生轨迹,想要劝说盼儿按他说的来办,
可他该说的已经说了,
她眼里却再也没了那些爱慕、依恋、崇拜的光。
取而代之的,
是她看向他时,眼里盛着的讥诮与轻蔑,
以及从嘴角泄露出来的不屑与鄙夷。
宋浚书张了张嘴。
他似乎……已经无计可施!
怎么会这样?
不、不该啊!!!
这时,白沅芝含笑说道:“宋生,每个人都应该要为自己的人生负责,我也请求你,以后不要再寄生在女人身上了,真的很掉价!”
说完她站起身,头也不回地离开。
“盼儿!盼儿你别走……阿芝!阿芝你站住!我求求你、求求你……”宋浚书既慌张又害怕,撕心裂肺地疯狂大喊了起来,还作势想追她。
可惜,他被警察控制住,还被拖进了羁押室的里间。
这,就是白沅芝和宋浚书见面谈话的细节。
当然了,涉及到“前世今生”的所有内容,白沅芝都没有告诉周思儿。
她只是稍微加工了一下宋浚书那厚颜无耻的发言。
周思儿也成功地被恶心倒了,“天哪,他怎么可以无耻成这样?真是下头!罗娇娇是不是瞎了?她到底看上他什么!”
姐妹俩相视苦笑。
不过,在罗娇娇和宋浚书事件之后,就没再出现其他的糟心事儿了。
白周姐妹过了几天平静的日子。
直到——
陈硕基终于从米国回来了。
他让阿宾转告白沅芝,说晚上他会过来接她放学,还说他有很重要的事要和她说。
白沅芝不置可否。
当天晚上,夜校放学后,白沅芝刚走到校门口……
突然有人喊了一声她的名字。
她下意识转头——
由于注意力全都放在身后,
白沅芝忽略了身畔。
有人将一块沾染着浓烈化学品气味的手帕捂住了她的口鼻,令她瞬间意识模糊,
又有一双强有力的大手,直接掐住她的腰,毫不费力地将她扛了起来,奔向停放在不远处的一辆汽车那儿……
而彼时——
阿宾正驾车等在街边,目睹了这一切!
他根本来不及下车阻止、营救。
他眼睁睁地能看到白沅芝被掳上车时,还奋力地用力抠住车窗……
只是,努力自救的她,似乎在做无用功。
纤瘦苗条的她,哪是那两个黑衣壮汉的对手!
她被塞进车后座,
那俩黑衣壮汉也飞快地钻进了车里,然后那车“嗖”一声就开走了!
整个过程没超过五秒钟。
惊恐之下,阿宾的第一反应,就是拿起了手里的大哥大按了两下通话键——按第一次,会显出上一次拨打的电话号码,再按一次,电话就打了出去。
而阿宾的上一个电话,是明家耀打过来询问白沅芝的情况的。
很快,明家耀接通了电话。
阿宾立刻向明家耀反应了这个情况,并且报上了掳走白沅芝的那辆车的品牌、型号、颜色和车牌。
与此同时,阿宾一秒也没耽误地启动了车子,迅速追了上去。
和明家耀讲完电话后,阿宾又给陈硕基也打了个电话过去,告知此事。
陈硕基大怒,痛骂了阿宾一顿。
偏偏此时,阿宾已经驾车追上了那辆车,情急之下,阿宾踩了一脚油门加速撞了上去!
“砰”一声轻响,
两车相撞!
当然了,阿宾顾虑到白沅芝的安危,没敢往死里撞,
但这让前车愈发慌乱地加速逃蹿。
这一撞,令阿宾单手拿着的大哥大跌落一旁……
电话断了线,
陈硕基失去了阿宾的消息,不由得又惊又怒。
是的,此刻陈硕基和陈深、徐文蕊正在家虹海鲜大酒楼里吃宵夜。
他们于三小时前抵达港城。
然后——
陈硕基惊闻姨丈明之轩离世的噩耗!
“这怎么可能啊!”陈硕基喃喃自语,“明明我出国之前,姨丈还好好的……怎么会这么突然?爹地、姨母你们知道这件事情吗?为什么不告诉我啊!”
听了陈硕基的话——
陈深眼神闪烁,
徐文蕊欲言又止。
其实陈深和徐文蕊一直很关注港城的新闻,对于明家耀干下的一切,例如明之轩去世的消息、例如明家耀为徐文荔迁坟的事,他俩当然全都知道。
可这事儿若要捋清楚,
那陈硕基的身世就瞒不住了!
陈深和徐文蕊对这事拥有不一样的想法,在无法达成一致的前提下,
他们只好一直瞒着陈硕基。
陈深语焉不详地说道:“知道是知道……但当时你看病的事情更重要,而且你姨丈……都已经去了,人死不能复生嘛,跟你讲也是无益,还要耽误你的治疗,所以……就没跟你说。”
徐文蕊也顾左右而言其他,“他没你重要……”
陈硕基目瞪口呆地看着徐文蕊,“姨母!他是你老公啊!我只是你的外甥!!!在你眼里,你的老公还没你的外甥重要?”
徐文蕊呆了一呆,支支吾吾,“我、我是说……我是说,那个……活人当然比死人重要了哈哈哈哈……”
陈硕基依旧不敢置信,“所以,你老公死了你都没回港城?你非要留在米国陪我治病?”
“姨母,你怎么可能这样!”
“我得的又不是什么绝症!”
“姨丈去世,你这个妻子一不在场二不出面的,就连表弟在港城为姨丈举行葬礼时你这个遗孀还是不出面……别人又会怎么看待明家和徐家,又会怎么看待我们陈家……”
“姨母,你是不是真的有病啊!”陈硕基越说越震惊、越震惊就越烦躁。
徐文蕊被亲生儿子当面这样说,面子上挂不住,脸色一沉,忍不住要发作。
陈深害怕她一发疯就露馅,连忙对陈硕基说道:“好了好了,你姨丈的事我们后面再说……”
陈硕基忍不住反驳,“现在还有什么事,是比姨丈已经去世但我们没有出席葬礼还要更重要的?”
陈深装模作样地说道:“当然有了!就比如说,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把你和白沅芝的事情定下来啊……”
陈硕基惊呆了,“爹地,你在说什么?”
徐文蕊也很不爽,“深哥你别乱讲!”
陈深投给徐文蕊一记凌厉的眼神,
然后很和气的对陈硕基说道:“乖崽,既然你这么喜欢白沅芝,那我和你姨母做为你的长辈,也确实应该接纳她、包容她。这样吧你把她叫过来,我们好好和她聊一聊。”
“如果大家能谈拢,那我们希望她能作为你的未婚妻,和我们一起去祭拜你姨丈……”
“你姨丈在生的时候,对你也很关心。”
“就算他不在了,只要能知道你的终身大事已经有了着落,想必他的在天之灵,也会为你感到高兴。”陈深假惺惺地说道。
陈硕基觉得很扯。
——明家人丁不旺,陈家徐家本来就是明家很重要的姻亲,可明家家主唯一的儿子去世,陈家父子没去,就连明家的儿媳徐文蕊也没去!
这像话吗???
再说了,明家家里正悲痛着呢,
结果陈家还要欢天喜地的准备纳儿媳?
这就更加不像话了!
陈深大约也看懂了儿子的表情。
于是老狐狸话风一转,“当然了,我这么做,主要还是想着,当我们一家人齐齐整整上门去向明家道歉时,希望你明爷爷和表弟当着我们家新儿媳的面,不要太责怪我们……硕基啊,你说说看,爹地这么做,有没有道理?”
陈硕基还是觉得怪怪的。
但,他最苦恼的,就是他喜欢白沅芝但全世界都不支持。
而他也一直觉得,白沅芝不肯接受他,也是因为她太聪明,知道他家里人不会同意她和他在一起的缘故。
如果能趁着这个机会,让他父亲和徐家接受白沅芝的话,
倒也是意外之喜。
但——
陈硕基又小心翼翼地问陈深,“爹地,那你想和阿芝谈什么?”
陈深面不改色地说道:“我总要问一问她,她对我儿子到底有什么想法,如果未来她将要成为我们陈家的儿媳、甚至等我年老不再管事时,她又准备怎么打理我们陈家的生意啊……”
闻言,陈硕基信以为真。
他高高兴兴地让阿宾传话给白沅芝,本意是想让阿宾把白沅芝接到家虹海鲜大酒楼,大家一起坐下来好好谈一谈这件事。
没想到——
陈硕基却接到阿宾的电话,获悉白沅芝被人掳走了?!
一时间,陈硕基又急又怒!
陈深和徐文蕊飞快地对视了一眼,
徐文蕊朝陈深使了个眼色,
陈深会意,小心翼翼地着问陈硕基:“乖崽,阿宾点讲啊?阿芝几时到?”
陈硕又担忧又焦虑,“爹地,阿宾说,突然有人把阿芝劫走了!怎么办啊爹地?”
说着,他飞快地复述了一遍阿宾说的紧急情况。
闻言——
陈深和徐文蕊又对视了一眼,
虽说这突发事件让他俩都有点震惊,
但白沅芝出事,就代表着在“怎么面对明家”的这个危机之前,他们又有了更多的时间来想办法拖延。
于是,陈深和徐文蕊全都死地命地压下了眼里涌出的狂喜。
“哇,居然有人敢在众目睽睽之下,干出这样的事?”陈深一脸的义愤填膺,“实在是太过份了!乖崽啊你别急,爹地这就想办法派人去拦下那辆掳走阿芝的车……”
一句话还没说完,
他的大哥大就急促地响了起来。
陈深看了一眼电话号码,眼神有些闪烁,“乖崽,你和你姨母先回去,我马上去处理阿芝的事!”
说完,陈深接通了大哥大,“……喂?宾果啊?”
他走出了包厢。
陈硕基愣了一下。
他疑惑地看着父亲的背影。
也不知道他刚才是不是听错了,
好像从父亲的大哥大里传来了已过世的姨丈明之轩的声音???
而陈深一边讲电话,一边飞快地离开了家虹海鲜大酒店。
是的,电话正是“已过世的明之轩”打来的。
“你在哪儿啊?”陈深语焉不详地问道。
——大家当了近二十年的连襟,当然知道彼此的秘密与底细。
电话那头传来了刘荣的声音,“深哥,你知道的啦,我被明家耀那个小兔崽子给害惨了!现在我已经不能公开露面了……深哥,不瞒你讲——我有事求你。”
陈深揣着明白装糊涂,“哦这样啊,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呢?我刚从米国回来,什么也不知道啊!”
刘荣压低声音说道:“深哥,大家都是知根知底的……你放心,规矩我还是懂的,所以我会先送给你一份大礼,你享用过以后,再考虑要不要帮我。深哥,你去老地方啦,我为你准备了惊喜。今晚你玩得开心点,等明天你有空了,再打电话给我吧!”
说完,刘荣率先收了线。
陈深收好了大哥大,垂头细思。
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躲在米国避世。
可他也不能当一辈子的鸵鸟啊!
该面对的还得面对。
就在他逃去米国的这段时间里,他也被徐文蕊盯得紧紧的,就没尝过肉味儿。
而刘荣对女人的品味和审美,
陈深还是很有信心的。
既然刘荣说“有惊喜”,陈深就有些心痒痒的。
思来想去,
陈深决定还是去老地方看看。
今晚先好好放松、好好享受一下,明天再处理那些烂摊子吧!
就这样,陈深立刻驱车前往那个“老地方”……
= =
讲完电话的刘荣,将话筒轻轻搁放在座机上。
是的,刘荣派手下人掳走了白沅芝。
刘荣并不是傻子,他当然知道,明竞行要他报复陈深……根本就是没安好心!
——如果他真的傻乎乎地跑去对付陈深,那么他得罪的就是陈深背后的陈家、以及徐文蕊那个癫婆了。
可他已经成为明家的弃子,根本不会有人保他!
于是刘荣想到一个绝佳的办法:
他决定先把白沅芝送上陈深的床,再想办法通知徐文蕊去现场捉奸!
这么一来,头脑简单又嫉妒成性的徐文蕊一定会恨白沅芝入骨,
可白沅芝又是陈硕基的心头肉,
只要徐文蕊动手报复白沅芝,陈硕基肯定会不顾一切地护着白沅芝,
到时候陈家一家三口反目成仇,彼此之间又发生了什么意外……
那岂不是比他自己动手强?
刘荣又复盘了一下自己的计划,认为这是一个天衣无缝的绝世妙计。
他点燃了一支香烟,抽了几口以后,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
作者有话说:抱歉啊,过年期间太忙了,可能需要多一周的时间才能完结^_^
第75章
当明家耀知道白沅芝被绑架时, 大脑顿时一片空白。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明明他已经在很小心地掩饰白沅芝的存在了,那为什么她还会遭遇不测?
到底是谁想伤害她?
明家耀的怀疑对象有三个:
一是刘荣,因为明家耀和刘荣是亲叔侄, 也是明氏家业的竞争者;
一是明竞行,依明家耀对老头儿的了解——既然老头干得出“以漠视作为锻炼明家耀意志”的事,当然也干得出“弄死明家耀最喜欢的姑娘让他再也不会有任何掣肘”这样的荒唐事;
一是徐文蕊, 因为白沅芝也是陈硕基喜欢的姑娘,依着徐文蕊的疯,她大约容忍不了她的亲生儿子看重其他的女性。
很快,明家耀就排除了明竞行的嫌疑。
倒不是他相信明竞行会变善良,
而是如今明竞行正在默许明家权力的变更,无论是公司那边、还是明竞行的私人关系这边, 大家也对明氏祖孙之间的权力转移心知肚明。
别说明家耀一直把白沅芝藏得很深,
就算明氏下属们知道了白沅芝的存在,
也绝对不敢对白沅芝不利。
于是, 明家耀怀疑的对象就只剩下了刘荣和徐文蕊。
明家耀觉得也不可能是徐文蕊。
徐文蕊虽然疯,但她并不是一个很聪明、很有城府的人。
她肯定会针对白沅芝。
但徐文蕊应该会采用更加直白的手段, 例如直接打上门去, 亲自揍白沅芝一顿之类的。
那么, 除非了明竞行与徐文蕊之后,
明家耀心里的怀疑对象, 就只剩下了刘荣一个。
再继续深挖的话——
刘荣领了明竞行的任务,要报复陈深,
现在陈深一家三口终于从米国赶了回来,那么刘荣势必要动手。
这时机是说得过去的。
可是,刘荣为什么要先从白沅芝下手呢?
陷入沉思的明家耀,开始剖析刘荣、陈深和徐文蕊之间的关系。
虽说刘荣是个冒牌货,
但多年来刘荣并没有在公众面前露馅,也是因为徐文蕊和陈深的掩护的缘故。
也就是说,
刘陈徐三人,其实也是同盟关系。
陈家的上一代本是黑|道出身,到了陈深这一代才慢慢洗白,但陈深手里肯定还掌握着一些灰色产业。
如今刘荣已经不能再用“明之轩”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在外行走。
那么,本就是小混混出身的刘荣,不可避免地会回归到以前的生活圈中……
他肯定不想得罪陈深!
在这个时间点上,
刘荣突然出手对付白沅芝……
明家耀思忖片刻后,
一个大胆的想法浮上了他的脑海——刘荣并不是不想要明竞行的那一百万,但刘荣也不敢明着出手对付陈深。
那,刘荣绑架白沅芝,是因为……白沅芝是陈硕基喜欢的女孩子吗?
明家耀顺着个这思路继续往下发散思维:
既然刘荣要对付陈深,又为什么要绑架白沅芝呢?
等等!
徐文蕊对陈家父子有着近乎于变态般的占有欲,
所以???
其实刘荣是想利用徐文蕊……
一个答案呼之欲出:
刘荣生平最大的爱好,就是玩弄女人。
他绑架了白沅芝,肯定也是往这方面去的。
不过,他不太可能把白沅芝送上陈硕基的床——这么做毫无意义,也对陈深毫发无损。
但,如果他的想法,是把白沅芝送上陈深的床呢?
这么一来,陈硕基喜欢的女孩被父亲玷污了,
陈硕基会发疯吧?
徐文蕊……会疯得更加厉害!
如果,徐文蕊在现场发疯的时候,刘荣再安排人“不小心”制造出什么意外的话……
那么陈深之死,就能正儿八经地落到徐文蕊或者白沅芝的头上。
哪怕陈深没死,只是受了伤什么,
那刘荣也能向明竞行交差,毕竟明竞行当时语焉不详的也只是让刘荣报复陈深,并没有说非要陈深怎么样。
明家耀越想、就越觉得是这样。
思考的过程有多冷静,
思考过后,他就有多慌乱!
明家耀急忙发出了一系列的号令:
他第一时间打电话给随喜。
随喜是阿九的小姨,因为年纪较长,还没成年的明家耀想做生意赚钱,便在她名下挂了不少资产。
之前白沅芝去碧澜庭当服务员时,明家耀怕她被欺负,也是火急火燎地入了碧澜庭的股,又派随喜去碧澜庭当人事专员,暗地里充当白沅芝的保护伞。
如今白沅芝从碧澜庭辞职出来后,随喜也离开了碧澜庭,去负责明家耀其他的生意了。
“阿喜姐,我要请你帮一个忙。”明家耀如此这般地交代了随喜一番。
随喜听了,郑重应下。
明家耀这才略松了一口气。
接下来,明家耀让阿五开车去支援阿宾,
让阿七盯住陈硕基的行踪,
让阿九盯着陈深的行踪……
安排好一切,明家耀却静不下心来。
他忧心白沅芝的遭遇。
毕竟,在得到她的准确行踪之前,明家耀只是猜测她被刘荣绑架了。
万一不是呢?
明家耀心乱得很,他简直没办法呆在屋子里。
于是他一手拎着机车头盔,一手将机车钥匙揣进兜里,准备去地下车库里等着——只要一有白沅芝的消息,他就马上赶去看看!
然后,明家耀在地下车库的出口那儿,看到了一个正与门卫争吵的窈窕女人。
“小姐,你没有出入证,而且还很眼生,我不可能放你进去的!在这幢楼里,住的全都是有钱人,如果个个都像你一样,没有出入证也可以闯入的话,那我岂不是要丢工作了?”
“啊,我已经跟你讲了很多次了,我是来找我朋友的啊!”
“那就让你的朋友下来接你。”
“可是他、他不在家呀!”
“小姐啊,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既然你是来访友的,是不是应该选你朋友在家的时候再来探访?既然人家都不在,那你上楼干什么?”
“我可以在他家门口等他啊!”
门卫很坚持,“sorry哦唔得!”
“喂,你不要这么嚣张啊!你知不知道,我朋友很厉害的,你要是得罪了我,我、我……我就告诉我朋友,到时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的哦!”女人气急败坏地叫嚷了起来。
门卫不为所动,“请你去一楼的门厅外面等!这里是地下车库出入口,没有人行道的。”
也不知是怎么一回事,
明家耀觉得那女人看起来还很眼熟,就盯着她看。
女人年轻漂亮,衣着清凉,烫着大波浪卷发,烈焰红唇的,看起来很辣。
片刻过后,明家耀终于想起来了——这女人是白沅芝的远房表姐李咏珍啊!
李咏珍整过容,签了万美影业,也出道了。
只不过,
这年头想出头的小艺人可太多了,李咏珍的条件不算太好,目前只能在剧组里跑龙套。
这会儿她在这里干什么?
这时,正与门卫吵架的李咏珍大约是因为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地叫嚷了起来,“你到底是在仗势欺人还是狐假虎威啊?你确定你一定要激动我……朋友是吗?”
“好!那我就让你死心!!!”
“我告诉你,我朋友是万美影业的董事长陈深!”
“你听懂了吗?你还要拦着我吗?你是不是——想死啊!”李咏珍愤怒地尖叫了起来。
跨坐在机车上的明家耀:???
现在正是他最敏感的时候。
一听到陈深的名字,
明家耀就下意识觉得,此刻李咏珍的出现,会不会又是一种阴谋。
是刘荣让李咏珍来的吗?
还是说,一会儿陈深会来这里?
可陈深并不住在这儿……
明家耀没吭声,静静地看着不远处李咏珍和门卫吵得面红耳赤。
很快,明家耀想起来一件事——虽说陈深并不住在这,但陈深确实在这儿有套房。
如今港城的富豪都流行“狡兔三窟”。
没办法,各路报刊的娱记狗仔实在是太无孔不入了。
明家耀想了想,给楼上自家的佣人姐姐打了个电话,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
佣人姐姐一口应下。
明家耀收好大哥大,一边倚在机车旁继续等待白沅芝的消息,一边看李咏珍的笑话。
十来分钟后,一个眼生的菲佣出现了。
菲佣的目标很明确。
她径直走向李咏珍,用英文问她,“你是不是来找陈生的?”
李咏珍愣住,面红耳赤地转头问门卫,“她说什么?”
门卫虽然觉得这菲佣很面生,但菲佣胸前挂着出入证,门卫就觉得,这大约是某个富豪家里新雇来的菲佣吧!
于是,门卫好脾气地帮李咏珍翻译了。
李咏珍大喜,立刻趾高气昂地对门卫说道:“呐!我一早就说了……我是陈总的朋友嘛,你还不信!”
门卫皱眉看了李咏珍一眼,没理她,却问菲佣,“请问你是哪一家的工人?”
菲佣准确说出了陈深家的门牌号,又道:“先生打电话回来,说他不在家,不方便招待客人。又说这位小姐实在太吵闹了,让其他的住户看到了不好。所以让我带她去附近的咖啡店等一等,先生忙完了工作就会回来。”
门卫不疑有它。
毕竟,住户没有同意让李咏珍进入大厦,那么他就是忠于职守的。
为打发走李咏珍,门卫帮着翻译了。
李咏珍也丝毫没有怀疑,开开心心地跟着菲佣离开了。
不远处的明家耀见了这一幕,笑了笑。
是的,
那位面生的菲佣,其实是他家佣人姐姐的朋友。
明家耀花了一百元,请那位姐姐过来演了一场戏,把李咏珍引开了。
至于这么做的用意么,明家耀并没有想好。
他只是下意识觉得,李咏珍应该是颗很好用的棋子。
= =
此刻,白沅芝终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大脑放空几秒钟过后,思路逐渐清晰。
白沅芝猛然坐起身,先是低头看了一下自己的衣着。
很好,她还穿着自己的衣裤。
甚至连穿在脚上的波鞋也完好无损。
白沅芝又看了看四周。
这是一间宽敞明亮的屋子。
屋里的摆设很简单——正中位置摆着着一张大床。
她躺在大床上。
大床的一侧,打着个照相或者拍摄用的柔光伞;
大床的另一侧支着个三脚架,架子上着赫然是部摄像机???
白沅芝盯着摄像机看了几秒钟,然后毫不犹豫地一脚踹了过去。
好消息是,摄像机被她踹倒在地后,不但发出“砰”一声响,还发出了镜头玻璃破裂的清脆声音。
坏消息是,这么一动作,她才觉察到自己心跳加速,腿软得厉害,还没什么力气……
白沅芝又躺回了床上。
但她开始小幅度地活动自己的手和脚。
之前她曾经问过周思儿,被下|药是什么感觉。
周思儿吃过亏,再加上科研者的好奇心,就是一旦有了疑问就必须要搞清楚……
于是周思儿找来各种各样的研究资料,很快就把这方面给研究透彻了。
白沅芝也就跟着得到了科谱。
简单说来,外用致幻|剂要么就是下在饮料里,或者是吸入式的。
这种要视份量的多久,来决定剂量。
一般剂量越大,昏迷时间久,后遗症也就越严重。
反之,昏迷时间短,副作用也轻些。
白沅芝休息了一会儿,觉得心跳没那么快了,这才举起手腕看了看手表——这会儿是夜里十一点五分。
她是夜里十点半离开夜校的。
也就是说,她昏迷了三十五分钟。
白沅芝想起了大姐周思儿的复盘:
“我当时应该是昏迷了一天一夜……说实话,我是真的命大。这么大的致幻|剂量,我直接可以直接去死了。没想到我昏迷了一天一夜以后,居然还醒了。”
“这估计也是宋浚书没什么经验,乱下的药。”
“我当时犯下的第一个错误,就是人一清醒后,就马上下地运动。这样会加速血液循环,使我血液里残留的药剂再次发挥作用……”
“我当时犯下的第二个错误,就是没有保持冷静。倘若当时不是太过慌乱,说不定还能跟那个人好好谈判……”
于是,白沅芝尽可能让自己保持冷静。
她躺在床上,只敢小幅度地做双拳紧握、松驰的动作,两腿也小幅度地做足尖紧绷、松驰的锻炼肌肉的动作。
让她感到庆幸的是,
她昏迷的时间短,这证明着她口鼻吸入的药剂分量不算太多。
大约十来分钟过去后,她的呼吸已经完全恢复了畅顺、心跳如常,双手双腿充满了力量。
在这过程中,白沅芝也在思量:究竟是谁会对她这么做。
她的怀疑对象是徐文蕊。
毕竟今天徐文蕊和陈深陪着陈硕基从米国回来,
陈硕基还打电话给白沅芝,说什么晚上有件很重要的事要说……
是什么重要的事?
难道说,他想向她表白?
但这样的事,应该是陈深所不想看到的。
想必徐文蕊也不想看到。
于是,对陈硕基拥有奇怪占有欲的徐文蕊想从“根本”上解决白沅芝……
白沅芝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推测很有道理。
依着徐文蕊的癫狂性格,干出这样的事,似乎也不为过。
那么——
现在她要如何自救?
白沅芝休息好了以后,慢慢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她甚至尝试着下地走了走。
很好,双脚踩地的踏实感,令她沉静了不少。
白沅芝开始继续打量这间屋子。
这房间挺大的,约二十平米左右,没有窗。
房间里确实只摆着一张床,
再加上被她踹倒在地的摄像机……
以及一旁的柔光伞,
白沅芝觉得,
这房子很像是那种……拍摄小电影的场所。
白沅芝皱眉。
然后——
她发现这地上乱七八糟地散扔着不少东西。
有带电线的排插、螺丝批、长得奇奇怪怪的铁管、甚至还有一把美工刀!
白沅芝盯着地上的零碎玩意儿,越看就越觉得匪夷所思。
到底是谁把她掳了来?
如果是想伤害她,
又为什么留给她满地的东西?
要知道,地上的这些东西,完全可以当成防身武器来用啊!
(刘荣:你猜对啦!可不就是让你当成武器来用的么!一会儿陈深到了,最好你在紧张害怕的时候,随便从地上捡把刀啥的,一刀干掉陈深才好呢!)
白沅芝盯着地上的东西看了又看,最终选择回到大床边,蹲下身子,拾起了几块碎玻璃——那是刚才被她一脚踹翻的摄像机的镜头。
然后,她朝着门口走去。
当她正准备拧动门锁、尝试着想出去时,
白沅芝的手突然僵在半空中。
想了想,她突然脱下外套,将里头的一件卫衣脱下,又将外套重新穿上。再用卫衣包着自己的手,尝试着想要拧动门锁。
拧不动。
还真在她意料之中呢!
白沅芝又开始巡视这房间。
只可惜,
这房间唯一的出口,应该就是那个大门。
白沅芝只好又回到了门边,
为了保持体力,
她坐在地上休息,又时不时起身走动走动,拉伸一下,为即将到来的机会……积攒着最佳体力。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
感觉上似乎已经过了很久,
可白沅芝时不时地看着手表,知道时间刚过零晨十二点。
门外响起了噔噔噔高跟鞋跺地的声音。
白沅芝的心情陡然紧张了起来。
大约是因为高度紧张——
白沅芝全神贯注地倾听着外头的动静。
很快,那女人站定在与白沅芝仅一门之隔的门外。
“就在这?”一道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
这明显是个问句。
也就是说,此刻门外至少有两个人。
果然,另一道声音响了起来。
也是个女人。
但声音很小,说话又含糊。
白沅芝听不清。
但让白沅芝觉得惊讶的是——先前说话那女人的声音虽然听起来挺熟悉的,但她可以肯定不是徐文蕊!
那会是谁?
门外人已经开始拧动门把锁。
白沅芝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半空中!
她赶紧躲到了门后。
咔嚓一声轻响——
站在门外的女人惊讶地说道:“锁上了?”
另一个女人又含糊说了几句什么“别逗留太久”、“可能搞错了”和“会被发现”之类的……
声音特别熟悉的女人哼了一声,“今天我还非要在这儿等到他不可!你走开!”
然后——
“咚”一声巨响,
门外的人开始了踹门。
白沅芝被吓住。
因为,她隐约猜出了那个声音特别熟悉的女人是——李咏珍?
可李咏珍为什么会来这?
是她让人绑架了白沅芝的吗?
还是说,她是来救白沅芝的……不,这绝不可能!白沅芝和李咏珍的关系可没这么好。
那——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外头的人狂踹了几下门以后,门锁就已经开始晃晃当当的了。
眼看着门锁马上就要被暴力破坏掉,
白沅芝于情急之下,将刚脱下来的那件卫衣往头上一罩,又将其中一只短袖的袖口当成眼缝露了出来。
于是,她就戴上了一个只露出两眼的头套。
“砰”一声巨响,门终于开了。
李咏珍疑惑的声音清晰地响了起来,“……啊?这地方这么差劲吗?你说的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这里哪有人……”
白沅芝躲在门后,心里快速地盘算着,她一个人以一敌二,到底胜算有多少。
很快,另一道熟悉的女声响了起来,“李小姐,请你出去哦,这个拍摄间真的已经约出去了……”
白沅芝一听,又愣住。
——这个女人的声音也很熟悉!只是刚才在门外时,这女人说话的声音小,白沅芝没能听清楚。
这声音……
这声音怎么这么像以前碧澜庭酒店人事部的那位随小姐啊?!
一时间,白沅芝心里惊疑交加。
更炸裂的一幕出现了!
李咏珍又哼了一声,说道:“那你告诉我,陈总是不是一会儿会到这里来?”
疑似随小姐的女人答道:“抱歉哦我不能透露陈总的行踪的!而且这里……”
这时,门被李咏珍拉了一下。
躲藏在门后的白沅芝,就这么华丽丽地出现在李咏珍和另外一个女人的眼前。
“啊!!!”李咏珍被吓一跳!
另外一个女人也被吓一跳,但看清了白沅芝之后,她眼里又绽放出惊喜。
“你谁啊?”李咏珍冲着白沅芝大喊,“你一个人不说话躲在这里干什么?你还把门也反锁上了!”
是的,白沅芝头上套着件短袖,导致李咏珍根本没有认出她来。
但,李咏珍想要动手来扯白沅芝头上的衣裳,还一边扯一边骂,“你是兰兰(李咏珍的对家)是不是?是不是?你把这个扯下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
“呵,别以为你蒙着头我就认不出你了!”
“原来你一早知道陈总今晚会来这里拍戏,所以你故意躲在这里等他……你想爬他的床对不对?对不对!”
“你个臭不要脸的表子!”李咏珍越说就越生气,朝着“兰兰”扬起了手臂。
白沅芝没吭声,但灵巧地一扭,逃离了李咏珍。
她看向了与李咏珍同来的那个女人——果然是随小姐!
只不过,
以前在碧澜庭的时候,随小姐不爱打扮,素面朝天,她衣着朴素还稍有些微胖。
现在的随小姐将头发拢到脑后挽了个鬏,面上化着精致的白领丽人妆,她身材苗条,穿着职业套裙,脚下是平底鞋,一看就是个精英助理的样子。
随小姐已经护住了白沅芝。
她正色对李咏珍说道:“李小姐,你不可以这样的,今天这个拍摄间就是属兰兰的,请你离开……”
李咏珍对随小姐说的话置若罔闻,
她打量着罩住头的白沅芝,生气地说道:“我呸!今天这拍摄间属于我了!兰兰啊,说好的大家都是好姐妹,要有福同享有难同当的,怎么,今天你想一个人独占陈总?哼,这样吧,现在你把头套扯掉,再把你的妆也卸掉,我就允许你留下来……”
白沅芝不想再耽误下去了。
以及,她想赌一把!
——之前在碧澜庭的时候,随小姐就对她展现出莫名的亲切感。
所以现在,白沅芝想赌——随小姐还是会帮她的!
于是白沅芝头也不回地离开了这个房间。
李咏珍愤怒地叫骂了起来,“喂,兰兰!你给我站住!你什么意思啊,你是要去找陈总告状吗?我告诉你,你想也别想!”
白沅芝压根儿没理会,随便选了个方向就走。
身后传来的动静,令白沅芝心知肚明:
李咏珍应该是追过来,但被随小姐拦住了。
“李小姐,我劝你斯文点!”随小姐冷冷地说道,“陈总最讨厌没有礼貌还不讲理的女仔,既然兰兰愿意把今晚的机会让给你,你就偷笑吧!如果你抢走了兰兰的机会,还想欺负她的话,那我就把今天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庆哥(李咏珍的经纪人的上司)!”
李咏珍动作一滞,只得悻悻作罢。
她回到房间,还顺手带上了门。
白沅芝头也不回地离开,
而随小姐似乎也加快了步子。
她追上白沅芝,又一把拽住白沅芝的手,将她带进了隔壁的房间。
这也是一个空房间。
和刚才那个房间差不多,这间房里也是空荡荡的,但也至于什么也没有——地上散乱着一些零碎东西,角落里放着柔光伞和一些灯具之类的。
感觉也像是片场里的单独拍摄间。
这时,随小姐已经飞快地关上了房门。
她甚至从随身的包包里拿出一个大哥大,按了几下,接通了,“我是随小姐……嗯,是的!没有,没有……好的,我现在在三零二房间……李小姐非要去三零七房间,我没能拦得住……好的……好,我等你通知。”
讲完电话以后,随小姐收好了大哥大。
然后抬起头,看到了脱下“头套”的白沅芝。
“啊?”随小姐恰到好处地露出惊讶的表情,“你……你不是兰兰?你是……阿芝小姐?”
白沅芝盯着随小姐,
一时间,不知应不应该夸一夸随小姐的演技好。
随小姐很亲切地握住白沅芝的手,“阿芝小姐,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我也想知道。”白沅芝说道。
见随小姐装傻,白沅芝又问,“随小姐,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里?你不是在碧澜庭上班吗?”
随小姐理直气壮地说道:“打工人嘛,在哪打工不是打!片场开的薪水高,我就来这里了啊。”
白沅芝:……
好有道理!
而且不容反驳。
“随小姐,刚才你给谁打电话啊?”白沅芝又问,
随小姐面不改色心不跳地答道:“阿芝小姐,事情是这样的……我有个朋友想借个场地练一下舞蹈,嗯,她要竞选港姐嘛,想提升一下个人才艺。你也知道的啦,片场有很多空房间的。所以我才过来帮她……没想到遇到了你。”
白沅芝没吭声,继续欣赏随小姐的表演。
随小姐继续说道:“我没想到半路会遇到李小姐,也没想到……还遇上了你。所以嘛,我刚才打电话给我朋友,让她不要再过来了。”
“哎呀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日子,估计一会儿还要来人呢!”
“阿芝小姐,拜托你和我在这里等一等吧!等晚一点他们都走了,我们再出去。”
“不然,要是事情露了馅,估计我会被炒鱿……”
“阿芝小姐,拜托拜托啦!”说着,随小姐双手合什,还朝着白沅芝的方向拜了拜。
其实——
随小姐刚才是在打电话给明家耀。
明家耀在电话里,问了随小姐几个问题:
“你见到她了?”
——是的!
“她还好吗?”
——嗯!
“她没受伤、没被人欺负吧?”
——没有!
“她没被吓着吧?”
——没有!
“你俩现在别离开,已经错过时间了。”
——好的。
“你和她在一起吧?”
——是的(我们都在三零二)。
“你把那女的送到老头儿(陈深)那儿了?”
——李小姐非要去三零七房间,我没能拦得住。
“老头儿在吗?”
——没有。
“你和她就呆三零二,我已经让人过去接应你俩了。”
——好的。
“没得到暗示别出来。”
——好的。
“把CALL机调成静音,我随时通知你。”
——好,我等你通知。
明家耀从随小姐那里得到了“白沅芝平安无事”的消息以后,整个人都放松了。
是的,自从知道白沅芝出事以后,
明家耀第一时间就把陈深、陈硕基、徐文蕊三人给监视了起来。
同时,他在他住处的地下车库,发现了想要硬闯进陈深家里的李咏珍。
明家耀并不关心李咏珍找陈深到底有何用意,
但他觉得,
李咏珍就像一枚自动送上门的棋子!
于是,明家耀找人把李咏珍引到了咖啡店去。
很快,负责监视陈深的小伙伴传来了消息:
——陈深本来和陈硕基、徐文蕊在家虹海鲜酒店吃饭。可陈深接到了一个电话后,就匆匆离开了。
与此同时,陈深的专属司机突然跑去便利店买套套。
由于明家耀在大半年前就开始布局,
不仅陈硕基身边的人已经被策反,
就连陈深身边的人……也被明家耀用钞能力给策反了。
所以,明家耀很快就从陈深的司机那儿得到消息——呆会儿陈深要去万美片场里的三零七号拍摄间里。
明家耀笃定——白沅芝大约就在那儿!
于是,他立刻安排随小姐先行一步赶到片场,
又让佣人姐姐以“去咖啡厅喝咖啡”为由,在咖啡厅里偶遇了她的朋友,又“不小心”地将“兰兰得到了陈总的青睐,陈总说今晚会去片场的三零七号拍摄间亲自给兰兰试镜,听说要是兰兰表演得好,下个剧就让兰兰让女主角哦!”这假消息透露给李咏珍。
就这样,炉火中烧的李咏珍风风火火地赶到了片场,正好遇上了匆匆赶到的随小姐。
在不明就理的李咏珍的“配合下”,随小姐终于成功地完成了任务——她忽悠李咏珍自愿留在三零七号房间,等待陈深的到来,还带离了白沅芝。
但此时,距离大家约定好的安全撤退时间已经超出了五分钟。
随小姐知道,如果她非要带着白沅芝离开——
很有可能会在半路上遇到陈深和徐文蕊!
于是随小姐带着白沅芝躲进三零二拍摄房,并立刻打电话问明家耀。
正好在此之前,明家耀派去监视徐文蕊的小伙伴也传回了消息——徐文蕊目前正飞快往片场赶!
于是明家耀告诉随小姐,让她就近躲藏。
至此,明家耀终于敢肯定——白沅芝暂时安全了。
他略松了一口气,系好头盔骑上机车,风驰电掣般朝着片场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