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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事发突然,

白沅芝和周思儿、罗娇娇被吓得瑟瑟发抖。

但,白沅芝是最先反应过来的一个。

她拖着棒球棒走到了门口,

一边厉声喝道:“谁在外面砸我的门?我已经报警了!”

一边再次看向猫眼。

她心想:门外那人总不能一边用手捂着猫眼、一边踹门吧?

然而——

白沅芝一吼, 门外就安静了下来。

然后白沅芝听到门外响起了一道熟悉的男声。

男人惊慌失摸地问道:“你们是谁……”

白沅芝愣了一下,觉得这男人的声音——很像宋浚书!

所以,刚才踹她门的人, 真是宋浚书吗?

“别打我!求求你别打我……救命!救命!!!”

男人狼狈的声音再次响起。

这下子,白沅芝终于可以肯定——门外的那个男人,就是宋浚书!

想想也对,

宋浚书现在就指望着靠献祭罗娇娇,来得到富豪的青睐,

结果罗娇娇跑了……

既然连罗娇娇都知道要逃到周思儿这儿,

宋浚书那么了解罗娇娇,

他循着罗娇娇找到白沅芝家, 这也合理。

那……

等等!

宋浚书不是来找麻烦的吗?

他甚至还踹了白沅芝的门!!!

那他又为什么求别人别打他, 还喊救命?

白沅芝继续盯着猫眼看。

本来他只能听到声音,看不到外头的情况——估计她门上的猫眼被宋浚书用手给捂住了。

可伴之而来的, 是一阵拳打脚踢的声音。

很快, 堵在外部猫眼的东西被挪开。

白沅芝看到了:

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青年男子, 正在殴打穿着白衬衣和西装裤的宋浚书!

宋浚书似乎丝毫没有招架之力,

滚倒在地上, 任由青年拳打脚踢!

而那个打人的青年用连帽衫的帽子遮住了头,脸上还戴着口罩,根本看不清模样……

宋浚书被揍得很惨。

白沅芝还听到门外有人小小声说道:

“你把门上的猫眼堵上啦!别让阿芝小姐看到了……万一阿芝小姐被吓倒了可怎么办?”

白沅芝:???

很快,猫眼又被人用手给捂住。

白沅芝看不见了。

另外又有一个人小小声说道:“那你还不快点把这傻嗨的下巴卸了……妈的叫得这么难听,也不知道这条傻嗨是不是想找死!”

白沅芝:???

很快,宋浚书的哀嚎声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接下来, 白沅芝又听到门外的两个男子在小小声说话:

“我先拖着这傻嗨去楼梯间,你把猫眼捂严实了啊。”

“嗯嗯,你先去,我跟着来。”

又是一阵不大的乒乒乓乓的声响过后,

大约是负责捂猫眼的那人松了手,

于是,白沅芝看到了这样的影像:

——穿黑色连帽衫的青年倒拖着宋浚书的一条腿,把他往楼梯间那儿拖;

宋浚书似乎已经没了反抗的力气,只是徒劳无功地挥了挥两只胳膊。

一个穿黄色运动衣的青年正跟了上去,但他背对着白沅芝家的门,所以白沅芝也看不清黄衣青年的长相。

可是——

阿芝小姐???

白沅芝皱眉。

这种叫法挺奇怪的。

一般不太熟悉的人会称呼她白小姐,

陈硕基那边的人,蔡姐和阿宾会很亲昵地叫她小姐,

似乎之前碧澜庭的那位新来的人事部随小姐会喊白沅芝阿芝小姐……

以及,现在的蔡姐和阿宾也会喊她阿芝小姐。

真是怪怪的。

也不知道刚才揍宋浚书的那两个青年,是不是陈硕基的人。

等等,

蔡姐和阿宾刚才都不在啊!

所以,不可能是陈硕基的人帮忙赶走的宋浚书。

白沅芝疑心忡忡。

但不管怎么说,宋浚书离开后,白沅芝长长地松了口气。

周思儿和罗娇娇小小声问道:

“阿芝,怎么样了?”

“是谁啊……是不是宋浚书?”

白沅芝答道:“是宋浚书……不过,他已经被打跑了。”

周思儿惊呼,“啊?还真是宋浚书?”

罗娇娇也惊讶地问道:“什么?他被打跑了……谁打的?”

白沅芝还没来得及解释,

突然,“叮咚叮咚”的门铃声又响了起来。

女孩子们再次齐齐屏住呼吸,

但这一次,熟悉的声音响了起来,“阿芝小姐!阿芝小姐你有没有事……我是蔡姐啊!”

白沅芝和周思儿齐齐松了口气。

罗娇娇不明所以。

白沅芝过去开了门,

蔡姐正表情慌张地站在门口,她脚边还有一个被打翻了的篮子,装在里头的水果蔬菜滚落一地。

“阿芝小姐,你没事吧?”蔡姐焦急地打量着白沅芝,又解释道,“我刚才、刚才去楼下买点东西……又正好有人送货东西过来,阿宾他去地库搬东西了……”

说话之间,阿宾也慌慌张张从楼梯间跑了过来,“阿芝小姐,你没事吧?抱歉抱歉,我刚才走开了一下下……”

白沅芝看了一眼,阿宾身上穿着花衬衣。

思忖片刻,白沅芝摇头,“我没事……”

但她还是把刚才的情况说了一遍。

蔡姐急得眼圈都红了,“很抱歉啊阿芝小姐,我也不知道会这样的……”

阿宾更加着急了,“早知这样,我就不该去地库搬海鲜的,应该等到蔡姐回来以后我再下去……”

“好了,反正我们也没事,”白沅芝说道,“阿宾,麻烦你去楼梯间看看,如果那个人还在……就帮我报一下警好了。”

其实白沅芝已经不抱希望了。

——因为阿宾就是从楼梯间的方向上来的啊!

阿宾点头,立刻冲向了楼梯间。

白沅芝安抚了蔡姐几句,关上了门。

很快,她家里的电话又铃铃铃地响了起来。

白沅芝跑过去,接通了电话,“喂?”

电话那头传来了阿耀急切的声音,“姐姐?我有收到你的传呼……是有什么急事吗?”

白沅芝安慰他,“没事,已经没事了。”

“那到底怎么了?”阿耀急得团团转,“我现在赶过去……大约半小时到,姐姐你等我!”

白沅芝连忙说道:“没事了,真的已经没事了……”

为了不让那头的阿耀担心,

白沅芝用最简洁的话解释了一遍。

电话那头的阿耀愣住,喃喃说道:

“你是说——”

“宋浚书是冲着罗娇娇来的?”

“因为罗娇娇要报警,说她在公海的游艇上,和首富之子明之轩的鬼魂呆在一起整整七天?”

“所以宋浚书想要阻止罗娇娇……”

白沅芝纠正他,

“不对,是罗娇娇已经报警了,甚至她还亲自去了警察局……可警察并没有受理,反而还把宋浚书叫了来。罗娇娇也是因为没办法,才跟着宋浚书走了的。”

电话那头的阿耀愣了好一会儿,才问道:“到底是哪一家的警察局啊,这么嚣张?”

白沅芝握着话筒,转头问罗娇娇,“你是去哪家警察局报的警?”

罗娇娇愣愣地回答,“绵江差馆。”

白沅芝如实转告。

电话那头的阿耀淡淡地说了声“哇哦”之后,似乎也没有再追问下去的兴趣。

不过,

他在电话里反复确认白沅芝无事,才说道:“……没事就最好了,下次要还出现了这样的紧张情况,姐姐也一样,一定要及时通知我。”

然后他又说,“既然姐姐家里有客人,那我就不耽误姐姐了,今晚我去接姐姐下课,我们再详谈吧。”

白沅芝应下,收了线。

然后,

她发现周思儿和罗娇娇齐齐看着她。

“干什么?”白沅芝反问。

周思儿问道:“是阿耀打来的?”

白沅芝点点头。

周思儿又问,“你连这些……也告诉他?”

白沅芝一脸的理直气壮,“是啊!我常常和他聊这些八卦的。”

周思儿:……

罗娇娇一头雾水地问道:“阿耀是谁?”

周思儿,“你不认识。”

白沅芝,“你不认识。”

罗娇娇黯然垂首。

她曾是与周思儿无话不谈的挚友和闺蜜。

但因为出了宋浚书事件后,她差点儿害死了周思儿……

如今,她再也挤不进周思儿身边,再也融不进周思儿的圈子了,这是她罪有应得。

这时,白沅芝回到沙发那儿坐下了,

她抱臂问罗娇娇,“现在,你可以来说说看了——当初我家姐为什么要赶去碧澜庭酒店?”

“罗娇娇,我家姐是因为你才出了事的……她甚至差点儿就死了!”

“罗娇娇你敢不敢摸着你的良心说,我家姐出事……你真的一无所知吗?”白沅芝质问道。

罗娇娇咬住下唇,沉默不语。

白沅芝与周思儿对视一眼。

“真想不到啊,”白沅芝讥讽地说道,“原来你对那个渣男……这么情深义重?早知这样,刚才他打上门来,要抓你回去的时候,我就不该拦着!”

“不过——”

白沅芝又冷笑,“现在把你交出去……也不晚!你猜猜看,他抓不到你,会不会一直守在外面呢?”

罗娇娇拼命摇头。

“不是的!”罗娇娇含泪说道,“我只是……只是在想,到底要怎么说,要从哪里开始说……”

白沅芝又和周思儿对视了一眼。

她起身去沏茶,把空间让给了周思儿和罗娇娇。

果然,

对罗娇娇而言,白沅芝自带一股逼人的压迫感。

白沅芝一走,只剩下温柔可人的周思儿,

罗娇娇连哭泣都不需要再压抑声调的高低,哇一声大哭了起来。

直到罗娇娇哭了个天昏地暗,

这才一五一十地将当时发生的事,解释得清清楚楚。

原来——

就在宋浚书向周思儿表白的当天晚上,

宋浚书告诉罗娇娇:晚上不要回女寝,免得和周思儿相处的时候太尴尬。

当天晚上,罗娇娇就被宋浚书给灌醉了,以至于第二天她都起不来,没去学校。

所以第二天的时候,周思儿根本没找到罗娇娇。

第二天下午,宋浚书带着罗娇娇去了碧澜庭酒店,他说,他也不知道周思儿为什么会接受他的表白,这其中必有误会。

所以,他先把罗娇娇带到酒店房间里,给她喝了一杯水后,罗娇娇就觉得脑子开始不太清醒了。酱酱酿酿的时候,罗娇娇被他哄得意乱情迷,就换上了一身很兴感的衣裳。

两人鏖战到深夜,

宋浚书才告诉罗娇娇,这会儿周思儿快离开实验室了,他去接了周思儿过来,三个人当面说清楚。

老实讲,

当时的罗娇娇是觉得有些不太对。

比如说,既然是三个人面对面讲清楚,那为什么不找个大排档、茶餐厅这样的地方呢?

还比如说,既然选择在酒店的房间里和周思儿对质,那为什么宋浚书又要在这个地方和她发生关系?她和宋浚书在这儿酱酱酿酿过,然后再把周思儿带到这里来……谈清楚?这能谈得清楚吗?

可宋浚书说完就走了,

而罗娇娇当时头痛欲裂,根本没来得及拦住他……

再加上宋浚书离开后,

罗娇娇才发现她的衣裳不见了!

她总不能穿着那身兴感到……跟根本没穿一样的衣裳出门吧?

于是,罗娇娇只能气呼呼地继续呆在屋子里。

直到罗娇娇听到楼下传来宋浚书和周思儿的说话声音,

她才走到窗前一看,果然看到俊男靓女站在一起,很般配的样子。

当时的罗娇娇,心里又嫉又怒,脸色也不太好看。

很快,宋浚书就带着周思儿走进了房间。

但让罗娇娇没有想到的是,

周思儿一进屋,甚至还没来得及开口说话,

宋浚书就一掌劈在周思儿的后脑勺那儿,

周思儿就倒下了。

罗娇娇被吓得尖叫,和宋浚书争吵了起来。

说到这儿,罗娇娇惊恐地告诉周思儿,“你根本不知道宋浚书变成了什么样子!他、他……”她说了半天的他字,似乎根本没勇气继续说下去。

周思儿睁大了眼睛,不知道罗娇娇到底想说啥。

白沅芝福灵心至,“他当着我家姐的面,强行那啥你了?虽然我家姐当时昏迷不醒?”

罗娇娇含泪点点头。

白沅芝又道:“他不仅强行那啥你了,他还……他还……打你了?虐待你了?他是不是还……一边那啥你,一边看着我家姐,还、还喊着我家姐的名字?”

罗娇娇哇一声又哭了,心有余悸地连连点头。

周思儿露出了一脸便秘的表情。

——这也太恶心了!

但很快,周思儿就震惊地看向了白沅芝,露出了“你怎么知道”的炸裂眼神。

白沅芝挥挥手,示意家姐把注意力放到罗娇娇身上。

至于,白沅芝是怎么猜到的,

这还用问吗?

全凭前世她看多了娱乐版八卦呀!

罗娇娇哭了一阵,继续开始了讲述:

那是她第一次看清宋浚书的真面目,当时害怕极了。

然后,

她就被宋浚书给打服了。

宋浚书要她给周思儿换衣,她照办;

宋浚书要她把周思儿搬到床上去,又让她喂周思儿喝下一杯水……

罗娇娇看着那杯水,恍惚想起她一进这房间时也喝下了一杯水。

所以???

但罗娇娇很怕捱打,只好照办。

一切准备就绪后,

宋浚书使用了客房里的电话,

罗娇娇并不知道宋浚书打给谁,她只听到他说:

“放心啦!她很漂亮的,是港大出名的校花,读书也很厉害的……

她很清纯的,没有拍拖过,还是个处女……

没事,她性格很好的,可能会有一点脾气,才女嘛,又是美女,肯定会有点小骄傲。

但不要紧的,只要让她知道她的第一个男人是港城首富未来的接班人,她肯定也会同意的。

有点才气的靓女总是需要男人哄的嘛,

到时候拿首饰和包包哄一哄她就行了……”

宋浚书讲完这通电话以后,就带着罗娇娇离开了。

当时罗娇娇鼓起勇气问他,“这样不好吧,思儿醒了以后……”

然后她又就捱了一记响亮的耳光。

“担心你自己吧贱人,”宋浚书咬牙切齿地说道,“还不是因为人家看不上你,才会被人白上……”

说到这儿,罗娇娇泣不成声。

周思儿瞪大了眼睛,“你是说——”

——所以,罗娇娇在进入房间以后喝下那杯水,就……就被宋浚书给卖了?

当时和罗娇娇酱酱酿酿的男人,根本就不是宋浚书?

罗娇娇哭着点点头。

白沅芝可不耐烦听罗娇娇的心路历程。

她只关心家姐的事。

于是白沅芝问道:“那后来呢?那个想害我家姐的男的到底是谁啊?”

闻言,周思儿也一脸紧张地看着罗娇娇。

罗娇娇直摇头,“不知道。”

“不知道?”白沅芝不相信,“你跟宋浚书是一伙的,你说你不知道?”

罗娇娇泣道:“我跟他不是一伙的,我、我也是受害人!而且我当时……真的不知道!”

当时罗娇娇被宋浚书送回港大女寝,

目的就是为了洗脱“周思儿出事时罗娇娇不在场”的嫌疑。

但第二天一早,罗娇娇就被宋浚书接走,然后给关了起来。

直到两天后周思儿坠楼,宋浚书被吓得不轻,反反复复地和罗娇娇对口供,

罗娇娇也害怕这事儿会连累她毕不了业,只能按照宋浚书所说的那样,面对警察的问询,摇头三不知……

至于后来的事,

比如说,宋浚书到底是怎么跟警局说的,又是怎么跟碧澜庭商议周思儿的治疗费的,罗娇娇全不知情。

“思儿你相信我,”罗娇娇哭着说道,“我说的全都是真的!”

周思儿正准备说“算了你也是受害者”时——

白沅芝抢先一步冷笑着对罗娇娇说道:“真是好笑!搞了半天,你还是个无辜的受害者?你一点儿坏事儿都没干呗!”

罗娇娇泣道:“你们要相信我啊,我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白沅芝冷笑,“你什么也不知道?那你信不信,我把你所说的话,随便说给谁听,都不会有任何人觉得你说的是实话……”

“罗娇娇,你是不是把所有人都当成傻子了?”

罗娇娇咬住了下唇。

半晌,罗娇娇才压低了声音说道:“我是真的不知道……”

“或者说,我没有证据啊!”

“没有证据的事,就算我指认……那些有钱人不会认,警察、律师和法官也不会相信啊!”

“我没有骗你们,真的没有!”罗娇娇含泪说道。

白沅芝说道:“那就把你的知道的、和你猜测到的,全都说出来!”

罗娇娇吸了吸鼻子,

又闭了闭眼。

她深呼吸——

然后视死如归地说道:“我怀疑宋浚书其实是个帮凶!”

“他在帮那个……船王独生明之轩做事!”

“但我真的没有证据!”

“我、我之所以这么猜测,是因为明之轩他、他……”

罗娇娇涨红了脸,低声说起了她的猜测。

原来,

七天前她被宋浚书带上那艘游艇后,遭遇到的事……其实她刚才已经说给白周姐妹听了。

但她实在说不出口的是,

明之轩有特殊的爱好——他似乎非常喜爱高知女性,所以罗娇娇和现场其他的年轻女孩们需要穿上学士服、戴博帽来扮演女性高级知识分子。

罗娇娇说道:“当时思儿出事的时候我不在现场,我怎么知道害她的人到底是谁呢?而且宋浚书的嘴也很严的,他不会跟我说这些。我也是……上了船以后,才觉得应该是这样。”

“宋浚书知道明之轩对于女人的喜好,所以他一直在帮明之轩找女人。”

“他可能一直想通过我来接近思儿,后来发现思儿根本不理他,而且思儿也根本就不是贪慕虚荣的人以后,他才想着八王迎上弓的。”

“但他在骗思儿之前,先把我献祭给明之轩……估计也说过‘娇娇也是港大女学生’之类的,但明之轩嫌我不够漂亮,宋浚书才把思儿骗到了酒店的……”

“这些,都是我后来才想通的,可我确实没有任何证据。”罗娇娇低声说道。

听了罗娇娇的话,

白沅芝和周思儿久久都说不出话来。

周思儿并非没有见过底层社会与人性的阴暗面,只是近年来,她全身心扑在学业与科研上,已经很久很久没有遭受过这样直面的恶意,一时间,她面色惨白,心里害怕极了。

而白沅芝也觉得后怕。

因为——

前世的她,并没有见识过宋浚书如此可怕的一面。

可转念一想,罗娇娇和宋浚书谈了三年恋爱才看清人渣的真面目,

证明这渣男真的隐藏得太深了!

而前世的周盼儿和宋浚书在一起快四年……

说不定他的真面目很快就要暴露了。

这么一想,白沅芝不禁浑身泛冷。

她就想,晚上见到阿耀的时候,必须要好好和阿耀聊一聊宋浚书这条毒蛇。

要不然的话,

这实在是太可怕了!

= =

而此时,青塘湾明家田园别墅里,

明家耀正端坐在祖父明竞行的身边,

看着面前的假明之轩发疯。

啊对了,

假明之轩的真名叫刘荣。

此刻刘荣被气得满面通红,恶狠狠地冲着明竞行大吼,“老话都说虎毒不食子!明竞行你个死老嘢!你儿子还没死你就这么刊报登我的死讯?你信不信你敢弄我,我就弄死你!”

第72章

其实——

明之轩去世当天, 明家耀就在报纸上发布了讣告。

整个港城顿时掀起了舆论高潮。

明家耀挺期待明竞行的反应。

他在想,老头会生气吗?

——因为明家耀没跟老头儿打招呼,就直接爆料了。

又或者是, 那冒牌货其实也是老头儿的儿子,那么老头儿会不会让真明之轩死了以后,让冒牌货永远顶着真明之轩的身份……

还是说, 老头儿会秉承他一贯以来的“狼性竞争”观念,让那个冒(私)牌(生)货(子)和明家耀这个嫡孙,来继续竞争明氏继承人?

出于明家耀意料的是,明竞行似乎没有任何动作。

他就像一个失去了心爱儿子的父亲,感受到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痛苦,日夜将自己锁在别墅的二楼东庭里, 什么人也不见、什么事也不管。

明家耀使唤着明竞行的助理, 为他的父亲明之轩举行了极其盛大的葬礼。

——明竞行早年间就已经在风水极佳之地置办了家族墓地。

明家耀决定在将明之轩的骨灰葬入家族墓群前, 先去青山墓园为徐文荔迁坟。

于是, 明家耀带着助理去青山墓园为徐文荔办理迁坟手续,

果然遭受到了管理方的阻挠。

其实明家耀很期待徐家和陈家的反应的。

但让他感到失望的是,

徐家和陈家, 就像明竞行一样, 保持了沉默。

公墓管理处的人打了几个电话出去以后,就很客气地赶过来, 非常配合明家耀的意愿,小心翼翼地为已故多年的徐文荔举办了迁坟仪式,并且将徐文荔的骨灰交给了明家耀。

就这样,明家耀将父母合葬在一处。

当明家举行盛大的吊唁仪式时,

几乎港城贵圈全都出动了。

然后——

大家发现了不少疑点:

首先,家主明竞行大约是心伤独子之逝, 短短几天之内苍老了不少,竟然到了要坐轮椅的程度。

其次,做为明家最重要的徐家和陈家,竟然没来?!

再者,明家的太子爷明家耀在整个仪式上不但穿着黑衣黑裤,还戴着黑色的口罩,全程黑口黑面,没有理会任何人!

最重要的是——

明之轩的遗孀徐文蕊也没来……

以及,明之轩的墓碑上,竟然刻着:

【慈父明之轩,慈母明徐文荔之合墓,孝子明家耀泣立】

港城贵圈名流贵媛们齐齐惊呆!

不是,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明之轩的妻子不是徐文蕊吗?为什么他一死,就突然和徐文荔合葬了?徐文荔不是陈深的亡妻吗?

对了徐文蕊她人呢?

嗯?徐家人怎么一个也没来?

还有,陈深做为明家的姻亲,怎么也没来?

如果徐文荔是明之轩的妻子,那陈深的妻子是谁?陈硕基的妈又是谁?

但,明家耀全程保持沉默,

明竞行在葬礼上也一声不吭。

以至于——

虽然港城贵圈里的名流贵媛们都觉得事情很大,

但因为明家始终没有开口,于是大家统一保持着沉默。

对于明家耀而言,

他其实已经做好了与全世界为敌的打算。

可明竞行带头当了缩头乌龟……

接下来,徐家和陈家也开始装死。

这让明家耀生出一种……憋足了劲儿本想重拳出击,结果一拳打进了棉花里的感觉。

但很快,明家耀就想起了之前白沅芝跟他分析的:

【……报料的事儿,很有可能是船王自己干的,理由只有一个——船王老了,想退位。

可他又不想传位给正当壮年的儿子儿媳,他更希望由他的孙子来继位。

所以,船王这么做,一是为了激励太子,二是为了分化太子和他的儿子儿媳的关系。】

虽说白沅芝并没有猜对,

但明家耀觉得,她分析得很有道理。

现在看来——

明竞行的沉默,颇有些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同时,对着徐家和陈家,他隐约释放出一种“不服来干”的挑衅;

对明家耀而言,又似乎有种尽在不言中的包容。

在明之轩的死讯公之于众,

到明家耀为徐文荔迁坟,

再到明家为明之轩举行葬礼的这七天里,

明家耀的兴致并不高。

他倒是很想去见一见白沅芝。

——只有呆在她身边,看着她、听到她的声音,

他的心才能感受到平静与安宁。

但,明家耀也知道,

在这个节骨眼上,

徐家和陈家已经将他和老头视作了眼中钉!

所以他不能去找白沅芝。

直到这一天,

他突然收到白沅芝打来的传呼——

CALL机上显示的留机号码后,还被她加上了“999”……

明家耀当即瞳孔地震!

他知道,

一定是她遇上了什么紧急情况!

明家耀立刻通知了阿五——此刻阿五和另外一个伴当就呆在白沅芝所居住的楼上。

阿五得了消息,马上出了门。

五分钟后,明家耀就得到了消息——原来,是因为宋浚书追着罗娇娇来到了阿芝家。

知道白沅芝无事,明家耀松了口气。

然后,明家耀在打电话给白沅芝时,听到了一个惊天秘闻!

——周思儿昔日的好友罗娇娇,竟然和明之轩的“鬼魂”在公海开了七天的银趴???

明家耀恍然大悟!

原来那天他带着史密斯先生去戳穿了刘荣的真面目以后,刘荣就跑到公海去了……

难怪这些天,一直都没有刘荣的下落和消息呢。

不过——

明家耀心里很清楚,

之前刘荣是躲了出去,如今他回来了,又乍闻明之轩的死讯……

想必,这玩意儿很快就会赶到别墅。

这么一想,明家耀夹着本书下了楼。

他坐在客厅里一边看书,一边等待着刘荣的到来。

——阿芝那么努力的上课的学习,就为了明年考进港大。

而他,选的是双专业……

所以他可不能让阿芝看轻了。

良久,老管家突然过来,将一张薄毯轻轻地盖在明家耀的腿上。

明家耀抬头一看,

发现了老管家的暗示——二楼东庭栏杆处,明竞行正坐在轮椅上,居高临下地看着明家耀。

明家耀坦然接受了毯子,然后继续看书,并没有理会明竞行。

明竞行盯着孙子看了很久很久,颓然叹气。

终于——

气急败坏的刘荣闯了进来。

他一进来,就看到了气定神闲坐在沙发主位上的明家耀,愣了一下,才气势汹汹地问道:“你阿爷呢?”

明家耀合上书页,不答反问,“请问,你现在是以什么身份在跟我说话?”

说话之间,

明家耀仔细地打量着刘荣。

不得不说,气质是一个人最大的装扮。

刘荣在本质上,就是个混混。

所以多年来,他为了饰演明之轩,靠的就是两个办法:

一是人靠衣装,一是少露面少说话。

距离产生美感嘛!

但,只见过亲生父亲一面的明家耀,却能轻易分辨出二者。

——他的亲生父亲明之轩,哪怕是躺在床上不省人事的植物人,也比刘荣更优雅沉静!

眼前的刘荣,身上穿着的可是十来万一套的高定西服,号称狩猎夹克西装。

这件细麻绒的外套融合了风衣和西服的风格,显得休闲、随性,肩膀上与肘部缝着同色系的皮质材料。

明家耀相信,若是他父亲明之轩来穿这件衣裳,只会显得尊贵从容。

可穿在刘荣身上……

十几万的衣裳,却因为麻绒与皮革的复合材质,把刘荣衬得像个乞丐!

尤其是,刘荣发长遮耳还十分油腻,眼窝下透着青、唇色泛白,下巴生出了络腮胡根,瞧着像是因为纵欲过度带来的憔悴与疲倦。

此刻他还因为愤怒而瞪大了眼睛、因为猛喘粗气而张大了嘴,

就显得更加难看了。

明家耀没有理会刘荣,

而是转头质问老管家,“四叔,我爹地已经去了……眼前的这位先生是谁?怎么未经通报就放人进来了?”

老管家立刻恭恭敬敬地说道:“好的少爷!这件事是我考虑不周,我会即刻吩咐下去,为这先生设制禁入等级。”

明家耀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既然来了,就坐吧,有事就说清楚……”明家耀对刘荣说道,“毕竟,以后你就不能再到这里来了。”

刘荣傻傻地张大了嘴。

半晌,他才挤出了一句,“你、你……说什么?”

明家耀皱眉,“如果你耳聋,就赶紧去治。同样的话,我不会再说第二次。”

“我是问你凭什么!”刘荣怒吼了起来。

明家耀冷笑,“凭我是这个家的少主人。”

刘荣气得猛喘粗气,“我也是!”

明家耀一字一句地说道:“你只是一个冒牌货……让你顶着我爹地的身份胡混了那么多年,你已经很赚了。现在我爹地已经去世,如果你还想顶着他的身份继续在我们明家招摇撞骗的话——”

“我不介意你跟着我爹地一起下去。”

“当然了,到了下面,我爹地还肯不肯让你继续冒充他……那就由我爹地说了算。”明家耀讥讽地说道。

“谁说我是冒牌货?”刘荣大声说道,“我不是!我……”

“算了,跟你这种小孩子也根本说不清楚!”

“你阿爷呢?让他出来……我自己跟他说!”刘荣说道。

明家耀淡淡地说道:“这么说,你嫌我是小孩子,觉得有很多事……不需要跟我说?”

“但是现在,明家由我说了算。”

“如果你不想跟我谈,那就——滚!”

其实明竞行并没有确实说过,要放权给明家耀。

但明家耀知道,

此刻明竞行虽然没有露面,但一定就在二楼那儿听着呢!

所以,明家耀想试试,看白沅芝的猜测是不是靠谱。

而明家耀说出了这番话以后,

二楼东庭处安安静静的,

随侍在一旁的老管家也依旧低眉顺眼地站在明家耀身边,并没有反驳明家耀的话。

要知道,在某种意义上,老管家的言行更能代表明竞行的态度。

所以???

明竞行……默许了?

明家耀不由得感叹,白沅芝的猜测,含金量太高了!

对刘荣来说,这情况就不太妙了。

——明家耀这乳臭未干的小子也太狂妄!

刘荣才不相信明竞行会放权给明家耀,

毕竟,他可是亲眼见证过这十数年来,明竞行对明家耀的冷漠无视。

可老管家却是明竞行的左臂右膀!

老管家为什么不反驳明家耀?

难道说,老管家背主了?

“我不信!”刘荣大吼,“就算你那个阿爷和你的死鬼爹一起死了,也轮不到你!”

“有我在,明家就是我的!”刘荣厉声说道。

“你少在这儿痴心妄想了!明家永远也不可能是你的。”衰老但苍劲的声音响了起来。

刘荣一愣。

他缓缓抬头,看向二楼——坐在轮椅上的明竞行,被保镖推着进入了电梯,又来到了一楼大厅。

刘荣连忙奔了过去,“爸,你怎么坐轮椅了?是不是被那个衰仔气的?”

说着,他指向了明家耀。

明竞行没有理会这一句,而是对刘荣说道:“家耀说的话,就是我的意思。”

“我年纪大了,很多事情已经力不从心。”

“家耀年轻,身体好,精力也旺盛。以后家里的事和公司的事……你们多问问他的意见。”明竞行淡淡地说道。

是的,自从明竞行知道明家耀一举拿下了荣福记之后,

又隐约听说明家耀还拿下了海外的一个港口的建设权和经营权,

目前明家耀甚至已经开始筹划起另外一个港口的竞标……

至此,明竞行已经认可了明家耀的能力。

再加上明竞行心伤爱子之逝,近来多病缠身,体力大不如前;

以及,在这段时间以来,他一直默默地观察着明家耀,才发现明家耀早就已经不是过去的那个受了委屈只会默默缩在角落里自我消化情绪的小可怜了……

明竞行已经有心退位、让权。

此刻大厅里的管家、保镖、助理、佣人们听了明竞行的话,齐齐称是。

明家耀因为得到了白沅芝的提点,对此并不惊讶。

而他淡然、又不以为然的样子,

落在明竞行眼里,却觉得孙子荣辱不惊、泰然处之,这是堪当大任的表现。

刘荣则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那我呢?”

明竞行皱眉,“我明家的事,与你何干?”

刘荣愣愣地看着明竞行,

良久,

他才意识到,明竞行是认真的。

所以……?

刘荣急了,“阿爸,我也是你的儿子啊!我妈是刘小红啊!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和你长得那么像,为什么和大哥长得那么像!”

他满心希望揭露了这个秘密以后,

明竞行就会重视他这个儿子,甚至分配给他一部分明家的股份……

没想到,刘荣却清清楚楚地听到明竞行不以为然地说道:“哦,那又怎样?”

刘荣惊呆了。

——那又怎样?

这……

这不对啊!

他可是明竞行的儿子啊,

明竞行怎么可以这样无动于衷呢?

“阿爸,你……你是不是老年痴呆了?我是说,我是你的儿子啊!我阿妈是刘小红!刘小红也是你的老婆啊!”刘荣大声说道。

明竞行冷冷地说道:“别跟我提那个贱人。”

刘荣:……

“阿爸……我真是你的儿子啊!”刘荣喃喃说道。

他是在欠下了一屁股赌债和嫖资后,走投无路想去干一票大的时候……

突然被人绑了,送到明竞行跟前来的。

然后——

刘荣就像做了一场黄梁梦似的,从此过上了纸醉金迷的日子。

和徐家的千金结婚 ,

家族依托基金每个月发给他二十万零花钱,

虽然要顶着别人的名字过日子,

还得像只阴沟里的老鼠一样不见天日的活着,

可刘荣还是很开心。

毕竟这可是泼天的富贵啊……

那,刘荣是怎么发现,其实他就是船王明竞行的儿子的呢?

——当初刘小红和明竞行离婚后,

明竞行恨她入骨,没给她留一丁点儿的活路。

走投无路的刘小红和她的奸夫相互推诿,但最终,还是她的奸夫棋高一招——刘小红被他卖进庙街的夜总会里,当上了坐台小姐。

刘小红很快诊出了身孕,

连她也不知道孩子究竟是谁的,

浑浑噩噩生下孩子以后,她给孩子取名刘荣,意寓着将来能让她母凭子贵的享受“荣华富贵”……

但这终究只是一场梦。

没几年刘小红死了,刘荣成了没爹没妈的孩子,在社工和街坊的拉扯下长大。

他能活着就已经很艰难了,从没想过自己的爹到底是谁。

直到他被明竞行接到别墅里,冒充他那成了植物人、只能卧床的儿子明之轩。

多年前的某一天,

刘荣在别墅里闲逛时,偶尔听到老管家和明竞行助理的对话:

老管家,“真的找不到……老爷很恨她的,当初和她离婚后,老爷就特易交代过,所有有关于她的东西,一律清理出来全部烧掉……”

助理唉声叹气,“如果这样就很麻烦了,现在律师那边说少了这份刘小红亲笔签名的文件,就对不上数啊……”

老管家,“你自己想办法吧,实在不行就跟老爷说实话……”

后来他们好像还说了些什么,

但刘荣一听到“刘小红”这三个字,就没办法再继续偷听下去了。

后来他去打听了一下,才知道明竞行的元配去世后,他还有过一次短暂的婚姻,那位继妻的名字就叫——刘小红。

刘荣满脑子都在想:

真有这么巧吗?

老爷子的继妻叫刘小红,刘荣他妈也叫刘小红?

行吧,

刘小红这个名字实在是太常见了,可能就是重名了……

那,又要如何解释刘荣和明之轩的长相?

不光刘荣和明之轩的五官有七成相似,

刘荣和明竞行长得也很像啊!

从那时起,刘荣就开始仔细观察,又细细猜想。

多年来的揣测,

让刘荣已经深信不疑他的真正身世。

但他一直藏着不说,

因为他也看出来了,明竞行就是个冷血动物!

——为了家族利益他能生生害死独生子,唯一的孙子也差点儿被他逼死!

刘荣知道,他的身世,对他说来是个王炸,

但对明竞行来说……

可能屁都不是!

没想到——

隐藏在刘荣内心最深处的恐惧,在这一刻彻底具象化了。

——原来,明竞行真的早就已经知道他刘荣的身世了!

明竞行也是真的丝毫不在乎刘荣这个儿子!

刘荣崩溃了,“阿爸!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啊?”

明竞行冷冷地说道:“你妈是个贱人,你也是。”

“我最后一次警告你,别叫我爸!”

“不然——”

“你一定会后悔的!”

刘荣傻傻地张大了嘴。

明家耀嗤笑了起来,“你这个人还挺天真的嘛……”

“你认识他的时候,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难道你还无法判断他是什么样的一个人?”

“他可以为了利益牺牲他苦心培养的儿子,也可以当他儿子植物人以后,不好好照顾儿子的遗腹子,甚至还放任仇人欺负他唯一的孙子……”

“你见识过他凉薄无情的一面,可你偏偏希望他对你善良!”

明家耀的话,令刘荣醍醐灌顶!

但接下来,刘荣又听到明家耀凉凉地说道:“说起来,你假扮我爹地十八年了……”

“你既然知道你的BOSS是一个眼里只有钱、没有人性的家伙,所以你一点儿也没为自己打算过吗?”

“你一个月有二十万,一年二百四十万,十八年就是四千多万……如果你不懂投资,不会炒股,那你就把这笔钱存在银行里啊!靠着钱生钱挣利息,也能让你舒舒服服地过完下半辈子!”

“怎么?钱……你已经花完了?”明家耀凉凉地问道。

顿了顿,明家耀继续说道:“如果你已经把钱花完了……那就没有办法了哦!”

“现在的明家,已经不是阿爷在当家了。”

“现在啊,我才是明家的话事人。”

“我不会给你一分钱的……”

明家耀缓缓说道:“我不怕你去报料,我也不在乎什么面不面子情的……我正愁找不到理由和徐家陈家撕破脸!”

“陈深干得出强霸人|妻的事,徐家干得出姊妹易嫁的事,那他们就该好好品尝我这个故人之子的报复!”明家耀越说就越生气!

刘荣只觉得头皮发麻。

怎么会这样……

刘荣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他趔趄了一下,缓缓软倒在地上。

“我、我也是明家人啊……”刘荣绝望地说道,“明明我也可以像有钱人家的公子哥那样,当个光明正大的纨绔……这对我不公平!不公平!!!”

说到最后,刘荣愤怒地嘶吼了起来。

这时,

明竞行突然开了口,“刘荣,其实你所求……还是为了钱,对不对?”

“这样吧,我给你指条明路。”

“你帮我做一件事——”

“事成以后,我给你一百万!”

闻言,明家耀扫了明竞行一眼。

明竞行笑了,对刘荣说道:“就算家耀不同意,但我也可以从私产里拿出来给你。”

刘荣直觉这不是什么好事。

但,一百万的诱惑实在太大了……

“什么事?”刘荣颤声问道。

明竞行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最恨的人……就是陈深。”

“所以,你知道的啦!”明竞行语焉不详地说道。

刘荣张大了嘴。

这……

这是让他去暗|杀陈深?

刘荣苦笑。

他心想,这明竞行还真是只老狐狸。

瞧,明竞行只肯当众允诺事成之后给他一百万,

却只字不提“如何报复”……

所以他到底要怎么做?

想了想,刘荣答应了,“……好。”

然后他又对明竞行说道:“那你不能反悔。”

明竞行笑了,“你们可以说我薄情寡义,但在钱这方面,我一向言而有信。”

刘荣攥紧了拳头又咬紧了腮帮子,慢慢站起身,离开了。

明家耀皱眉盯着刘荣的背影,对明竞行说道:“陈深不是和徐文蕊陪着陈硕基去米国治病去了吗?”

——是的,自从那天明家耀带着史密斯先生去揭穿了刘荣的真面目以后,

刘荣逃了,

徐文蕊被吓得不轻,赶紧去找陈深商量。

最后徐陈二人一合计,觉得这事儿太丢人了,于是他俩就借口陪陈硕基去米国看病,把本不想去治病的陈硕基给押送着,急急地出了国。

也正因为这样,在明之轩的葬礼上,

这一家三口才没有出现。

明竞行朝着明家耀挥了挥手,“这不是什么大事,他们总不可能在米国躲一辈子。”

说着,他交代老管家,“你想办法把这件事透露给徐文蕊知道。”

老管家应了一声是。

明竞行又问,“那你准备怎么说?”

老管家恭恭敬敬地答道:“我就给徐女士打电话,说刘荣先生为了筹钱,想拿着徐女士您的果照去勒索陈总。”

明竞行听了,很满意地点点头。

然后,

明竞行目光灼灼地看向了明家耀。

明家耀正用难以置信的眼神看着明竞行。

明竞行一笑,很温和地向他解释,“刘荣就是个色中饿鬼……你别以为徐文蕊会为了陈深守身如玉,其实她和刘荣的夫妻关系还可以……”

明家耀根本不在乎刘荣和徐文蕊的关系到底怎么样……

那俩又不是他的谁,

他才不想关注。

但——

明家耀问明竞行,“你这是一箭双……不,一箭三雕?”

上一秒,老头让刘荣去对付陈深;

下一秒,老头就让人把刘荣的意图出卖给徐文蕊?

依着徐文蕊的疯劲儿,

要是刘荣真敢对陈深怎么样,

恐怕徐文蕊连杀了刘荣的心都有了!

所以,

这老头就是想一箭三雕,一次性处理掉陈深、徐文蕊和刘荣三个人!

明竞行见孙子猜出了他的计谋,不但不生气,反而还十分高兴。

“好!不愧是我明竞行的孙子!家耀,你这么聪明……我把明家交到你手里……我是真的可以放心了!”

明家耀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会明竞行。

不过——

明家耀又忍不住地想,刘荣到底会怎么做呢?

第73章

明家耀实在很想听听白沅芝的意见。

于是,

晚上他去接她下课时,把她拐去了夜市。

对此,白沅芝意见挺大的, “阿耀啊你最近是不是赚到大钱了?”

明家耀愣住。

他瞪圆了眼睛,一时间不知道要怎么编才好。

白沅芝揶揄道:“是因为你挣到大钱了,所以就不想再做云吞面生意了?”

明家耀失笑。

“只要你还喜欢吃, 我就会一直做,”说着,他扬了扬手里的袋子,“这里头有我熬好的高汤和包好的云吞、竹昇面。但云吞和竹昇面都是生的,你拿回去放冰箱里,想吃就煮来吃。但最多只能留两天哦。”

白沅芝一听, 眉开眼笑地说道:“哇, 那太谢谢你了!”

明家耀去找夜宵摊老板要了菜单过来, 让白沅芝点。

白沅芝点了一份绵白粥、一份煎蚝仔烙和一份白灼生菜。

明家耀则要了一份辣炒田螺, 又要了一瓶啤酒。

白沅芝盯着那瓶啤酒看了好一会儿。

明家耀解释道:“姐姐,我成年了。”

白沅芝当然知道。

——他说过, 他的生日是元旦节一月一日嘛!

就是几天前咯。

本来她想约他出来见个面, 她请他吃顿饭, 就当是为他庆祝生日。

可他实在走不开。

所以白沅芝卡着点给他打了个传呼,祝他生日快乐。

但现在,

白沅芝盯着他点的这瓶啤酒,并不是在质疑他成没成年,

而是——

他到底怎么了?

都已经过了这么久……

他还是很不开心吗?

是的,白沅芝一早就已经觉察到阿耀低落的情绪。

应该是从七八天前开始的。

所以呢?

他到底遇上了什么事,为什么会难过那么久?!

明家耀打开了啤酒瓶,倒上两杯, 然后拿着杯子和白沅芝碰了碰,“姐姐,可以祝福我一句吗?”

白沅芝从善如流,“愿你悲伤不过七秒,余下的全都是开心和快乐。”

明家耀眼儿弯弯,展颜一笑,“多谢姐姐!”

不得不说,

阿耀的长相已经是个青年了,但还有着少年的清澈气质。

他一笑,唇角处的酒窝就显露出来,眼儿半阖着,却被路灯给映照得熠熠生辉。

他举杯仰头,喝了一口酒,露出修长的颈脖,轻耸的喉结之下,是精致又秀气的锁骨。

白沅芝面一红,心如擂鼓。

她连忙也喝了一口啤酒,然后问道:“……最近是有什么八卦想要聊一聊的吗?”

明家耀笑了。

他就知道,她一定很懂他的。

但,在来之前,

明家耀就想过“到底要怎么跟她说”的这个问题了。

其实他也很苦恼。

他不想隐瞒自己的身份,

可眼下却到了最最最关键的时刻——刘荣已经接下了明竞行那莫须有的指令,准备去对付陈深和徐文蕊。

接下来,

陈深会有什么动作,暂且不提;

徐文蕊却是个不折不扣的疯子!

明家耀并不惧怕陈家和徐家的报复,无论他们是想针对明家、还是想针对他。

但他不能接受那些人迁怒白沅芝。

白沅芝是他的软肋,

明家耀输不起。

所以,他还是不能向她坦承他的身份。

明家耀斟酌着告诉白沅芝,最近他家里出事了:

——他爷爷发现婶婶与邻家叔叔保有不正当关系,于是爷爷就告诉他叔叔,只要他叔叔把这件事解决掉,他爷爷就把家产继承权交给他叔叔。

白沅芝一听,眼里顿时燃起了熊熊的八卦之火!

“哇,你爷爷好厉害啊!”白沅芝赞叹道,“他这可是一箭三雕呢,果然姜还是老的辣!”

明家耀顿了顿,唇角微弯。

但又很快收住了。

他一直都知道她很聪明。

就是没想到她会这么聪明!

“你、你怎么知道?”明家耀讪讪地说道,“我还在为了这个发愁呢……”

白沅芝说道:“很简单啊!”

在她看来,阿耀爷爷肯定不是现在才知道小儿媳与邻居保有不正当关系的。

“一个是朝夕相处的家人,一个是认识多年的邻居……你婶婶和邻居叔叔已经不年轻了吧?如果他俩真有什么的话,那么大概率是从年轻时候起,就已经有了首尾了。”

“也就是说,你爷爷一早就已经知道了。”

“但他一直忍到现在才发作,一定是因为——”

白沅芝歪着脑袋想了想,才继续说道:“——你爷爷觉得你已经长大了,凭着他和你的力量,已经可以对抗你叔叔婶婶,才会选择在这个节点发作的。”

明家耀连连点头,又问,“那为什么,你会认为这是我爷爷的一箭三雕之计呢?”

白沅芝笑道:“既然连你爷爷都知道,你婶婶和邻居叔叔保有不正常的关系……你叔叔可是你婶婶的枕边人啊,他还能不知道?”

“再说了,你家祖籍广东吧?广东人最讲究家族礼法的制约了。你爷爷是长辈,只要他想,他甚至可以逼你叔叔和你婶婶离婚……”

“可你爷爷并没有这么做,而是把这个烂摊子交给你叔叔去处理。”

“这就证明了——”

“阿耀,在你们家,你婶婶的地位不低吧?”白沅芝问道。

明家耀连连点头。

白沅芝又道:“而且那个邻居叔叔家,应该也挺有钱的。”

明家耀再次连连点头。

白沅芝又道:“所以啊,你爷爷让你叔叔自己解决这件事,其实就是想看他们三败俱伤。”

“呐,一个老实巴交、内向又沉默的窝囊男人,他有什么办法去处置娘家特别有钱的老婆,和比他更有钱的奸夫呢?”

“就算他真去解决了……”

“阿耀啊,你那位有钱的婶婶和她有钱的奸夫,又怎么看得起你那老实人叔叔呢?”

“这个矛盾是不可调和的,你婶婶和那位邻居叔叔被扯掉遮羞布以后,只会恼羞成怒……他们会报复你叔叔。”

“这其中的利害关系,连我都能想到,你阿爷只会想得比我更深。”白沅芝说道。

明家耀点头,“姐姐你说,我婶婶和邻居叔叔会怎么应对呢?”

白沅芝想了想,问道:“你婶婶和那位邻居叔叔知道他们的事情已经败露了吗?”

“他们已经知道了。”明家耀答道。

思忖片刻,白沅芝说道:“如果是这样,那我觉得……阿耀,你什么也别管,顾好你自己就好。”

“在这个时候,你的婶婶和邻居家的叔叔不会有任何事。”

“反倒是你——你才是处境最危险的那个。”

明家耀愣住,“什么……”

白沅芝轻啜了一口冰凉沁脾的啤酒,才说道:“你叔叔是个懦夫。”

她以陈述性语气说出了这句话。

明家耀点头,“是。”

白沅芝解释道:“你爷爷的初衷是好的——他不想脏了自己的手,只想看他们狗咬狗。”

“问题是,一个没本事还痴心妄想着想要拿到你家家产的懦夫,怎么可能有胆量去对付有钱又强势的妻子,以及妻子那更有钱更强势的奸夫?”

“更何况,你婶婶还是他的妻子……只要他俩还在婚姻存续期之内,他多多少少都能享受到妻子娘家的红利。”

“至于妻子的奸夫么,你叔叔都已经忍了那么多年了,还有什么是忍不下去的!”

“阿耀,趋吉避凶是人性本能,套用在这件事上,那就是——柿子要挑软的来捏。”白沅芝交代他,“你再仔细复盘一下就知道了——在整个事件中,在他眼里,刚成年的你,才是那只软柿子。”

“你想啊,你和你叔叔是你爷爷的继承人。你爷爷隐忍至今,就是为了等你长大。如果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你爷爷再不愿意,也必须要把继承权交给你叔叔,否则你们家就后继无人了……”

明家耀连连点头。

他已复盘多次,

其实他的想法和白沅芝的大差不差,都断定刘荣会挑个软柿子来捏。

但在明家耀的想像中,

他甚至觉得刘荣可能会朝着陈硕基这只软柿子下手……

直到他听了白沅芝的分析后,才惊觉他明家耀在刘荣眼里,可能是一只比陈硕基还软的柿子!

白沅芝吃了一口被煎得香酥脆软的蚝仔烙,满意地眯了眯眼。

——蚝仔烙是潮汕代表性美食,是将生蚝肉撬出来以后,放进调好的面糊里,再上油锅煎成面饼状而成。

面糊应该是用面粉和红薯粉按比例调兑,再混入大量的蛋液,

一定要在刚出锅的时候趁热吃,

饼底酥酥脆脆,面糊又特别软嫩……复杂的口感再加上蛋液的鲜,以及蚝肉的鲜。

完全不需要蘸鱼露就已经非常好吃了!

她一口气吃了两块蚝仔烙,又抿了一口冰凉的啤酒,这才停了下来。

“所以阿耀,这就是你……近来很少找我的原因吗?”白沅芝问道,“你想保护我,不想让你叔叔婶婶、那个邻居叔叔……甚至不想让你爷爷知道有我的存在?”

明家耀愣了一下,飞快地垂下了头。

他轻轻地嗯了一声,眼圈微红。

“对不起啊姐姐。”明家耀轻声说道。

白沅芝笑笑,“没关系……本来我就在想,你是不是遇上了什么难事。又猜测或者在你看来,你的事……会有那么一丁点儿的难以启齿,你才这么一直保持沉默的。”

“没想到——”

“你还真的跟我说了啊!”

明家耀很不安,“那你会不会……”

“不会!”白沅芝斩钉截铁地说道,“我不会觉得你家里的情况很复杂,也不会因为这样就觉得你烦,或者因此产生了想要远着你的感觉。”

明家耀猛然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白沅芝。

莫名的泪花在他眼眶里滚来滚去……

累积已久的所有不安与忐忑,在这一刻被完全释放。

“姐姐——”

白沅芝举杯,“阿耀,让我们敬自己!”

“愿灰头土脸的我们都能在自己的领域里……先是爬上岸,再继续往上爬,一直走到顶峰,变得闪闪发光为止!”

明家耀盯着白沅芝,良久,他才吸了吸鼻子。

“好!”

两只杯子轻轻一碰,发出清脆悦耳的声音。

白沅芝歪着脑袋看着阿耀笑,

明家耀则两眼泛红。

= =

隔了一天,白沅芝陪着周思儿去医院复查。

——本来一直都是乔屿森陪着周思儿去的,但最近乔屿森透过白沅芝,与陈氏企业合作的那批订单马上就要交货了。乔屿森实在走不开,只好打电话给白沅芝,拜托她替代他,陪周思儿去一趟医院。

电话里,白沅芝揶揄道:“哇,难得乔大哥这样信任我,竟然将这么大的事情交给我来办……咦,等等,周思儿不是我家姐咩?点解乔大哥要这样拜托我啊?”

电话那头的乔屿森讪讪的,除了傻笑,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而白沅芝身边的周思儿涨红了脸,嗔骂道:“白沅芝!你怎么话这么多啊!”

白沅芝哈哈大笑了一场,才对乔屿森说了声放心,收了线。

就这样,第二天白沅芝陪着周思儿回圣玛莉亚医院复查。

黄医生为周思儿诊治过以后,很开心,“哇,思儿你的恢复情况是真的很不错,继续努力养好身体,照这样下去,有望在夏天到来之前,你可以完全恢复了。”

然后黄医生又夸白沅芝,“还是阿芝有心!思儿啊,你能恢复得这么好,你妹妹功劳好大!”

周思儿握紧了白沅芝的手,姐妹俩含笑对视,又齐声向黄医生道谢。

看完医生,

白沅芝和周思儿正准备回家去,

突然——

一个男人撕心裂肺地喊了一声“周盼儿”……

白沅芝被吓住。

老实讲,

她早就已经习惯了自己的新名字,

以至于当她听到“周盼儿”这仨字时,其实是陌生的。

可是,

偏偏那男人的声音又相当熟悉……

白沅芝惊疑不定地扭头看去,

她竟然看到了——宋浚书。

以及——

宋浚书并不是一个人呆在三楼天井处,

他正与罗娇娇纠缠不休。

看起来,罗娇娇蓬头垢面的,而且神情恍惚。

她似乎想挣脱宋浚书。

但宋浚书一直紧紧地抓住罗娇娇的手腕……

两人正处于胶着状态。

而宋浚书猛然看到了白沅芝以后,就停止了动作,任由罗娇娇冲着他又打又抓的。

罗娇娇貌若癫狂的尖叫,“放开我!你放开我啊!”

“我没有疯!我没有!”

“我就是跟明之轩在一起……明之轩没死!我看到他了!是真的!他还X我他还XXXX……”

“你放开我!我不要来医院我不要看精神科我没有疯……你走开!走开啊啊啊啊啊啊!”罗娇娇大哭大闹了起来。

是的,那天罗娇娇疯疯癫癫地跑到白沅芝家找周思儿,将她的离奇遭遇说了以后,就浑浑噩噩地离开了。

当时她走时,还信誓旦旦地说,“思儿,虽然你不再把我当成好朋友看待,但我……还是会好好生活下去,我会拿到毕业证,找到一份光鲜体面的工作……就算以后我们不在一起了,我也不会让你轻视我的!”

没想到,再见罗娇娇时,她竟然还跟宋浚书混在一起!

而且……

她好像还越来越疯了!

白沅芝和周思儿对视一眼,都看懂了对方的眼神:此地不宜久留。

姐妹俩手牵着手,转身离开。

“周盼儿!!!”宋浚书再次朝着白沅芝的背影大吼了一声。

周思儿惊疑不定,“周盼儿……是谁?”

她疑惑地看着白沅芝。

毕竟,白沅芝原名周盼娣,所以宋浚书是在喊阿芝吗?

白沅芝急道:“家姐,我们别管他,快走!”

她考虑到大姐身上有好几处骨折,虽然已经好得七七八八了,但黄医生刚刚才交代过,要让大姐继续静养……

于是白沅芝让周思儿走在前头,她护在后面。

“周盼儿……白沅芝你给我站住!”宋浚书大吼了起来,“别走!你别走啊……啊!!!”

宋浚书突然发出了一声惨叫。

白沅芝和周思儿被吓一跳,回头一看,

才知道是罗娇娇为了挣脱宋浚书,狠狠地咬了宋浚书的手一口!

然后——

宋浚书大约是恼羞成怒,骂了声贱人,狠推了罗娇娇一把。

意外,就这样发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