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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看看明家耀自己的条件:

首先,目前能牵制他的,只有白沅芝这一条软肋。

但在明面上,白沅芝是陈硕基正在追求的对象。

其次,明家耀手头一共有两个大项目:

一是荣福记这个项目,

一是他在外港竞拍成功的那个港口。

倘若明家丑闻事发,明家耀可能会遭受的最大惩罚,就是被明徐两家联手驱逐出港城……

但,荣福记已经开始了第二轮融资,明家耀的股份已经被稀释到50%以下,而且明竞行已经在第二轮融资里成功加入了荣福记,所以明家耀根本不需要担心荣福记的经营会被打压。

因为那荣福记亏钱,就是明竞行在卖钱。

以及,倘若他真被逐出港城,那以后就专心经营外港港口好了!

剖析过后,明家耀又有了底气。

于是他拿过纸笔,又写了一份传真给史密斯先生——也就是唯一回他传真的那位。

明家耀以明之轩的口吻告诉史密斯先生:如果史密斯先生今天下午有空的话,他会安排他的儿子明家耀去酒店接史密斯先生,然后赶去与他见面。

写完,明家耀将纸张递给了阿五,交代阿五把传真再发出去。

阿五应下,

大约半小时后,阿五又拿了一份传真资料过来,说史密斯先生答复了。

明家耀接过传真纸一看,

史密斯先生同意见面,并且还在传真上留下了酒店的详细地址。

明家耀勾唇一笑。

他起身去了厨房。

前两天他订了一批新鲜的海鲜,本想做鲜虾蟹籽面给阿芝吃的。

结果,这几天出的事太多,

一时顾不上。

这会儿为了解压,明家耀决定熬一锅海鲜汤,再做一份鲜虾蟹籽云吞面,给阿芝送去。

就这样,两小时以后,明家耀用黑金鲍、鲜蓝龙虾等,与溏心鲍、干贝、章鱼干等干货,混上鸡骨、排骨、牛骨等,熬出了一锅香浓鲜美的高汤。

也包好了鲜美好吃的鲜虾蟹籽云吞。

至于竹升面么,几天前明家耀之前做了不少,全放在冰柜里收着。

就这样,明家耀自己吃了一份鲜虾蟹籽云吞面,又打包了两份,拎着带走了。

他先是去了白沅芝那儿,将打包好的鲜虾蟹籽云吞面放在她家门口,回到车上以后,他才给她留CALL,提醒她开门拿鲜虾蟹籽云吞面。

接下来,明家耀去了史密斯先生下榻的酒店。

史密斯先生一见明家耀,就愣住了,“哇哦,家耀,你和你爸爸长得可真像!”

明家耀扬眉,“真的吗?”

史密斯先生打量着明家耀,连连点头,“你长得也很像你母亲……”

明家耀的心脏,顿时跳漏了一拍,“您还认识我母亲?”

他顿时心如擂鼓。

因为——

徐文蕊没有去过米国!

当然了,富家千金也会出国旅游。

但徐文蕊去的地方多为东南亚,

由于签证方便的原因,偶尔会去英国玩玩,但她确实没有去过米国。

史密斯先生笑了,“当然!你的父母是有名的华人留学生,男的英俊高大,女的美丽优雅……而你,嗯,你继承了你父亲八成以上的身高与外表。”

说着,史密斯先生伸手比划了一下明家耀的头顶,笑道:“很多华人的身材相对比较矮瘦,但你父亲不一样,你父亲跟我们一样高……”

明家耀会意。

——也就是说,在史密斯先生嘴里,明之轩的身高至少超过了一米八五。

明家耀是最近蹿的个子,已经一米八了。

可是!!!

明家耀的那位中年窝囊废的父亲,身高只有一米七高啊!

这么一想,

明家耀开始拼命地深呼吸。

史密斯先生继续说道:“当然了家耀,你也有像你母亲的一面。比如说,你的眼睛和嘴唇就更像你的母亲,呃……”

说到这儿,史密斯先生顿了一下,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其实明家耀知道史密斯先生的欲言又止——无非是明家耀的五官偏阴柔了些。

童年时期的明家耀更像女孩子。

他也是这半年来蹿高了个子还开始健身,才变得阳刚的。

那么,他的母亲究竟是谁?!

徐文蕊是个学渣,

她不会英文,

没有独自去过米国,

更加不可能在米国留学!

犹豫片刻,明家耀决定诈胡史密斯先生。

“史密斯先生,一会儿我会带您去见我父亲,但有一件事……我想我必须先知会您一声,那就是……”

明家耀难为情地告诉史密斯先生,“我现在的母亲,已经不是……”

史密斯先生愣了一下,果然惊呼了起来,“你在说什么啊家耀?你现在的母亲?怎么……那你以前……不,你的亲生母亲呢?我是说,荔枝呢?”

当然了,史密斯先生说的是英文“Lychee”,荔枝的意思。

——陈硕基那位可怜早逝的母亲徐文荔,英文名正是叫做Lychee!!!

以及,徐文蕊的英文名叫做Rachel!

这……

呆滞过后,

明家耀的耳膜里砰一声轻响,

他的心脏似乎被一记无形的大锤给重重地敲了一下似的。

痛得他面色惨白,呼吸不顺……

其实,当之前阿芝和他八卦,说为什么徐家不让徐文荔嫁给明之轩、再让徐文蕊嫁陈深的时候,

明家耀就觉得阿芝说得对。

直到昨天看到徐文蕊的满墙照片以后,

明家耀心里就有了隐约的猜测。

——有位作家说,人有三样东西是无法隐瞒的:咳嗽、穷困和爱(注:摘抄)。

在那些旧照片里,尽管少年明之轩看起来清冷矜贵,可他对少女徐文荔的关注与好感根本无法隐瞒!

不过,明家耀还是觉得匪夷所思。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如果中年明之轩,并不是少年明之轩的话,那他到底是谁?

至于徐文荔,

明家耀对她知之甚少。

他甚至不知道她曾经出国留学过!

史密斯先生见明家耀久久不答,急了,“家耀,你母亲……她到底怎么了?”

明家耀并不想掩饰自己激动的情绪。

他问史密斯先生,“很抱歉史密斯先生,我、我……”

明家耀怔怔地流下眼泪,“我可否麻烦您,多跟我讲讲我母亲的事?”

史密斯先生大吃一惊,“你的意思是……?”

明家耀点点头。

史密斯先生愣了半天,叹了一口气,“怎么会这样呢?你母亲她……明明就是个非常好的人啊!”

大约是考虑到明家耀的“丧母之痛”,史密斯先生用非常温和的语气,对明家耀说起了明之轩与徐文荔的爱情故事。

明之轩和徐文荔是同一年考进麻省理工的。

明之轩学的是机械设计,和史密斯先生成为同门师兄弟;

徐文荔学的是法学,

明徐二人分属不同的学院,但他们在学校附近租了个公寓,是感情很好的情侣。

徐文荔是在大学毕业那年怀孕的。

怀孕之后,她继续留在米国攻读硕士学位。

本应在毕业后马上回港城接手家族生意的明之轩,也因为徐文荔的怀孕,而选择了继续留在米国,攻读机械设计专业的硕士学位。

但,就在徐文荔即将分娩时,

听说明之轩家里出了事,他受到长辈召换,匆忙赶回港城。

而徐文荔则呆在米国,直到生下了孩子以后,才带着孩子回了港城的。

至于明徐二人回到港城以后发生了什么事,

那史密斯先生就不知道了。

史密斯先生一边说,

明家耀就一边暗中扳着手指头算。

他总觉得哪里不太对。

因为,按照明家这边的记录线来看:

一九六零年明之轩赴米留学,

一九六二年十月,明之轩与徐文蕊结婚,

一九六三年年初,徐文蕊怀孕,

一九六|四年元旦节那天,明家耀出生了。

……

可如果按史密斯先生所说的那样,

其实明家耀是在196|4年元旦节在米国出生的话,

那岂不就是……

那会儿明之轩已经在港城和妹妹徐文蕊结婚、却又和姐姐徐文荔在米国同居生子???

这合理吗?!

于是明家耀又问史密斯先生,“史密斯先生,请问你是否知道,我父亲……有没有在一九六二年的十年,或者在一九六三的一到三月份的时候,回过港城呢?”

“没有!绝对没有!”史密斯先生很肯定地说道。

明家耀皱眉,“您记得这么清楚吗?”

“当然了!”史密斯先生点头,“我的印象可太深了!因为你父亲是个责任心特别重的男人,本来……他不应该将怀孕且即将分娩的妻子扔在异国他乡不管的。”

“是因为他的家人……哦,应该是你的祖父当时病重,大概已经到了即将生离死别的时刻,他才不得不返回港城。”

“你父亲在返回港城之前,特意把你母亲托付给我和我的妻子,以及托马斯夫妇(也是明之轩的米国旧友),当时你父亲很明确地告诉我们说,他已经整整五年没有回过港城,所以他很担心他父亲的身体情况。”

“我们也是设身处地为他着想过,才安慰他快去快回,又安慰他不必担心他的妻子,我们会照顾她,他才走的。”史密斯先生解释道。

明家耀沉思不语。

第64章

明家耀和史密斯先生谈得特别详细。

他问了史密斯先生好多好多关于明之轩和徐文荔的事……

史密斯先生先生念在明家耀失去妈妈的份上, 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很快,明家耀就带着史密斯先生来到了圣玛莉亚医院。

史密斯先生很震惊,“家耀, 你怎么把我带到这里来了?”

明家耀说道:“正是因为我父亲生了病,所以想见见您这位老朋友。”

史密斯先生再次大吃一惊,“什么?你父亲也……”

明家耀暗笑。

他倒是希望史密斯先生美言成真。

但面子功夫还是要做的, “我父亲他……倒也没得什么要紧的病症,主要就是住院了嘛,心情郁闷,想和你们这些老朋友聊聊天。”

说话之间,明家耀带着史密斯先生走进了病房。

明之轩与徐文蕊正盘腿坐在病床上分吃烧鹅。

一人拿着一只极肥硕的烧鹅腿狂啃,吃得满面油光。

见明家耀突然来了, 还带着个金发碧眼、大腹便便的老外?

明徐二人愣住。

明之轩皱眉问道:“家耀, 你能不能对父母有一点点的基本尊重?你来之前能不能先给我们打个电话?”

徐文蕊已经飞快地藏好了烧鹅, 又赶紧拿出抽纸来擦脸、擦手。

明家耀没有理会明徐二人,

他对史密斯先生说道:“史密斯先生,他们就是我的父母啊!您不认识他们了?”

史密斯先生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明之轩,

又仔仔细细地看着徐文蕊。

金发碧眼的老头儿连连摇头、又不住地摆手, “No No No, 你搞错了!我不认识他!他不是明之轩,不是……等等, 嗯,他确实有点儿像明之轩,可他不是!真不是!我很确定,他不是明之轩!”

说着,史密斯先生有些生气,“家耀, 你真是明之轩的儿子吗?你……你是不是在戏弄我?”

明家耀安抚史密斯先生,“您别生气,他确实是我的父亲明之轩。以及,那位女士是我的母亲徐文蕊。”

他这么一说,

史密斯先生又看向了徐文蕊。

明家耀又解释道:“史密斯先生,虽然您说过,Lychee女士才是我的母亲……可是很抱歉,Lychee女士已于多年前去世。现在我的母亲是Lychee女士的妹妹Rachel。”

史密斯先生张大了嘴。

显然,他很难接受这个现实。

但很快,他还勉强自己接受了,并且很有礼貌地向徐文蕊问好,“您好Rachel,我是卡尔丹史密斯,很高兴认识您。”

徐文蕊一见洋人就犯怵,但史密斯先生所说的这句话,她没见过猪跑,也吃过猪肉啊!

于是她磕磕巴巴地答道:“哈罗我是Rachel,很高兴认识您。”

史密斯先生对明家耀已经生出了疑心——这少年说他是明之轩的儿子,还带他来见明之轩,可眼前这人,根本就不是多年前他的挚友明之轩啊!

于是史密斯先生直接开口问徐文蕊,“Rachel,请问您的丈夫是明之轩吗?事情是这样的,您的儿子认为您身边的男人是明之轩……可他明明不是!噢天哪,他真不是……所以您怎么看?您也认为他是明之轩吗?”

徐文蕊张大了嘴,一张脸涨得通红!

——这白人老头到底在说啥?她英文不太行,听不懂啊!

于是她朝着明之轩投去求救的眼神……

很快她又意识到,明之轩的英文比她还烂!

于是,徐文蕊狠狠地白了明之轩一眼,转头问明家耀,“他在说什么?”

明家耀笑眯眯地说道:“爹地,妈咪,这位……是爹地的好朋友史密斯先生啊!”

“怎么,爹地你不认识他了?”

“史密斯先生可是你在麻省理工的老同学、老朋友啊!”明家耀继续说道。

明之轩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然后——

下一秒,明之轩突然以快到令人难以置信的速度,直接蹦跳下床,又光着脚逃出了病房!!!

整个过程……

用时不到一秒。

史密斯先生:???

他震惊地看看明家耀、又看了看徐文蕊,诧异地问道:“刚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明家耀一本正经地胡诌,“史密斯先生,我已经告诉过您了啊,我父亲他……”

他语焉不详地说道:“咳咳,呃……如果他是个正常人的话,又怎么会呆在医院里呢?”

说着,明家耀还露出了沉痛、惋惜的表情。

史密斯先生再次震惊地张大了嘴。

半晌,史密斯先生才喃喃说道:“哦上帝……难怪他连样子都变了!”

刚说完,史密斯先生就觉得好像哪里不太对,“等等,如果一个人精神不正常的话,他……会连模样也改变吗?”

明家耀悲痛地点点头,“不瞒您说,连我祖父都差点儿认不出他了。”

史密斯先生的嘴巴变成了字母O,但仍然不敢置信,“可是,我的老朋友明之轩,他是个身高超过六英尺二英寸的高个子啊!可刚才那位男士……”

明家耀也瞪圆了眼睛,“您的意思是——我父亲……是假冒的?”

史密斯先生一时语结。

“这……”史密斯先生自知失言,也忍不住转身离开。只是,他走到了病房门口,才转头对明家耀说道,“抱歉,我突然想起来我还有点私事,所以我就先走了……再见!”

说完,史密斯先生匆匆离开。

明家耀叫住了他,“我会让司机送您回酒店。”

史密斯先生谢过明家耀,匆忙离开。

徐文蕊瞪视着明家耀,疑惑地问道:“你跟那老头儿说了什么?”

明家耀笑了,“妈咪,以前舅父舅母没少说过要你好好学习吧?怎么,你完全听不懂刚才我和史密斯先生说了什么吗?”

徐文蕊又羞又气,“明家耀你什么意思?我好歹也是你的长辈,你就是这样孝敬父母的?你还要不要脸啊!”

顿了顿,她又逼问,“你快说啊!刚才你跟老头说了什么?”

明家耀慢吞吞地说道:“史密斯先生说,他怀疑我爹地是假冒的……”

“他说,他认识的明之轩,根本就不是你老公。”

“他说他的老朋友明之轩又高又帅学问又好,可你的老公又矮又窝囊还不懂英语。”

“他还说……妈咪,你到底是不是被骗婚了啊?”明家耀开始了拱火。

徐文蕊张大了嘴。

她当然很震惊。

可她不傻。

她问明家耀,“那老头怎会巴巴地赶来医院指认你爹地?是你搞的鬼?”

明家耀但笑不语。

徐文蕊哈一声笑了,又阴阳怪气地说道:“明家耀,你还真是蠢啊!把这样的事捅破了……对你有什么好处?”

明家耀反问,“妈咪,所以你也承认了,他根本就不是我爹地、也不是明之轩,对吗?”

徐文蕊冷笑,“你问你阿爷去!总之,我只警告你一句——撕破脸对你没好处!”

明家耀也冷笑,“妈咪,你老公是个冒牌货……丢脸的是你吧?跟我又有什么关系呢?”

徐文蕊:……

她开始莫名的慌乱。

这种感觉,就像她费尽心机才烹饪好的烧鹅突然从锅里爬了出来,它活了、长出羽毛还拍拍翅膀……飞走了!

她愣愣地看着明家耀,不明白这个曾经总是用亮晶晶的孺慕眼神偷看她的少年,为什么突然变得强硬、阴鸷、疏离了起来。

“你、你以为这件事跟你……就没有关系吗?”徐文蕊梗着脖子硬扯,“人家也会笑话你啊!”

明家耀耐心地回答,“怎么会呢妈咪?”

“首先,我不像你这么高调。外面的人,连我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可你就不一样了,你这么嚣张,在外面树敌不少吧?如果曝出你老公是个冒牌货,你还和你老公扮演了十来年的恩爱夫妻!你说说,以后你的脸往哪儿搁?”

“其次,我可不像你……娘家讨嫌夫家憎恶的。我可是阿爷指定的第一顺位继承人,而且我自己还在做生意,就算阿爷迁怒于我,我不靠他,我自己也能过得很好。可你呢?离开了明家你就是个屁!离开了徐家你就是坨翔!我敢离开明家自立门户,你敢吗?”

“妈咪你说,对不对啊?”明家耀笑眯眯地说道。

徐文蕊的脸色终于变了。

她甚至连看向明家耀的眼神,也从趾高气扬变成了深深的恐惧!

“你、你——”

一米八的明家耀站着,

一米五八的徐文蕊坐在病床上,

向来不可一世的她,

终于不得不抬头仰望着明家耀,

并从他眼里看出了轻蔑、鄙夷与嫌恶。

徐文蕊呆若木鸡,突然哇一声哭了,“你们……都欺负我!”

明家耀闲闲地说道:“怎么会呢妈咪?我怎么可能欺负你啊!到现在我都没够十八岁!你嫁给他之前,我甚至还没出生呢!所以,你嫁给了一个赝品,跟我有什么关系?要怪,就去怪那个……逼你嫁给你不爱的男人的人啊!”

闻言,徐文蕊停止了嚎哭。

她的眼泪半落不落地挂在花了妆的睫毛上,

怔忡半晌,她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对!对哦,我是被逼的……”

明家耀继续给她支招,“再说了,就算你靠不着明家,也靠不了徐家……但你可以靠陈家啊!”

“毕竟——”

明家耀拖长了尾调,开始诈胡,“……毕竟你为陈深生下了孩子嘛!”

“看在你是我表哥陈硕基的生母的份上,陈深不会不管你的。”

“你说对吧……小姨?”明家耀轻声说道。

徐文蕊陡然睁大了双眼!

“你……”

如果说,之前她还抱着看热闹的心态,欣赏着明之轩落荒而逃,

又在明家耀的提醒下,觉察到她自己的处境也不太少,从而有些心慌意乱的话,

那么此刻,徐文蕊终于开始惊慌失措!

“你、你怎么知道……”她颤声说道。

明家耀笑了。

其实他也没想到,

诈胡徐文蕊是这么简单的事。

当然了,还得是先靠着史密斯先生打假的震憾在先,

徐文蕊才会自乱阵脚。

明家耀开始了梳理:

“妈咪,你从小就跟我爹地有婚约,可我爹地这个人呢,一来少年老成性格内敛,二来他只把你当成了妹妹,他根本就不喜欢你。而你,也更喜欢陈深……因为陈深肯花心思哄着你、陪着你……”

“于是,你小小年纪,就跟陈深在一起了。”

“你十五岁那年意外怀孕。”

“你很害怕,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日子拖久了,你才把这个秘密告诉了陈深。陈深被吓了一跳,但这时,你已经怀胎足月,打不了胎了。于是陈深干脆把你藏了起来,让你生下了这个孩子。”

顿了顿,明家耀继续说道:

“陈深不是傻子,他知道,你是明之轩的未婚妻。明之轩可以不喜欢你这个未婚妻,但他陈深却不能染指明之轩的未婚妻。”

“于是,陈深当时和明之轩达成了某种秘密协议……有可能陈深欺骗了明之轩,但不管怎么样,明之轩带着他心爱的姑娘,也就是你的姐姐徐文荔,两人一块儿出国留学去了。”

“明之轩和徐文荔出国以后,陈深才向徐家和明家的家主坦白了你已经生子的‘真相’,但这个‘真相’一定是建立在谎言之上的。”

“于是,徐家和明家的家主为了遮掩你未年成就婚外生子的丑闻,匆忙制造出……陈深和你家姐徐文荔结婚的消息——我敢保证,这件事情当时处理得一定很低调,就连徐文荔本人也不知道!”

“至于明家为什么还会接受你这个还没结婚就已经出轨生子的儿媳,我相信,当时的徐家一定许给明家……好到令明竞行无法拒绝的条件。”

“以至于,明竞行不但同意等到你成年后再让你嫁进明家,甚至还愿意对他唯一的儿子明之轩守口如瓶。还让出国留学的明之轩,整整五年都没有回过港城!”

“以及,你一满十八岁……刚成年,明家和徐家就为你和明之轩举办了婚礼。”

“就像徐文荔根本不知道她和陈深结婚了一样,在明之轩不知情、且没到场的前提下,你和明之轩结婚了……”

“我说得对吧,妈咪?”

至此,在明家耀的猜测中,徐文蕊与陈深、以及陈硕基一家三口的故事,基本成形。

这不仅仅是明家耀在诈胡,

同时也是他在认真分析、大胆揣测、总结复盘。

说完以后,明家耀看了徐文蕊一眼。

徐文蕊神情恍惚,

这个平时受不得一丁点委屈的女人,

却在明家耀恣意胡编乱造时,没有发出过一丁点声音。

所以——

这就证明着,明家耀的推测全是对的。

徐文蕊甚至没有反驳的理由!

明家耀深呼吸,又闭了闭眼。

他开始继续诈(推)胡(测):

“你们在港城拼命地掩藏一切,不想让远在米国的明之轩和徐文荔知道他俩已经各自婚嫁……”

“而明之轩和徐文荔其实也不想让你们知道他们相爱了,同居了,更不想让你们知道徐文荔怀了孩子,甚至足月了、马上就要生了……但在这个时候,你们知道了。”

“明竞行很生气,立刻把明之轩从米国骗回港城。”

“明之轩只好回来了,他或许想要告诉他父亲,他已经和心爱的女人有了孩子,可他万万没有想到,他居然已经和你结婚了。”

“明之轩当然不同意,他肯定也闹了……而明竞行并不容许儿子的叛逆。”

“所以——”

明家耀深呼吸,缓缓说出了自己的最终猜测,

“所以真正的明之轩,已经被明竞行囚禁了起来。”

“因为明竞行也无法解释,为什么他的儿子会突然不见……当然了,他也可以说他的儿子身体不好或者疯了,但每一个理由和借口,都会令他感到难堪。”

“再加上,明竞行觉得如果他没有一个体面的儿子,他就留不住儿媳。”

“当然了,说不定明竞行也存着想要恶心你徐文蕊的心思——谁让你未成年就出轨婚外生子的呢?你还有脸嫁进明家来……”

“于是,明竞行把真正的儿子囚禁起来,又找来一个冒牌货,和你假扮夫妻。”

“所以妈咪,这么多年来,你被逼着要跟一个冒牌货生活在一起,很痛苦吧?”明家耀柔声问道。

徐文蕊发出了一声长长的抽泣。

明家耀又道:“真正的明之轩被囚禁以后,远在米国的徐文荔终于生下了儿子,她不顾身体的疲倦,带着儿子回港城寻夫……”

“可能她见到了明之轩,想救出他,然后一家三口私奔,但却被明家徐家的人发现,她因此丢掉了性命。”

“也有可能她根本没见到明之轩,因为刚生完孩子身体孱弱的原因,再加上她被自己已经另嫁的消息给气坏了身体……总之,徐文荔并没能坚持太久就去世了。”

明家耀看着徐文蕊,给出了最后的总结,“这,就是真相,对吗?”

徐文蕊脸色惨白,整个人摇摇欲坠。

第65章

明家耀炸胡徐文蕊后, 离开了病房。

至于明之轩逃去了哪儿,

明家耀根本不关心,他径直去了夜校。

这会儿白沅芝正坐在课室前排, 认真听课。

明家耀没有打扰她。

他亮出学员证,悄悄走进课室,坐在最后排。

是的,

明家耀也在这家夜校报了名,为的就是偶尔能和她做同学。

他独自一人坐在最后排,静静地看着前排白沅芝的背影。

她真的好美。

美得连背影也透出了非凡的生命力。

灿烂的阳光从窗外照进来,将她头发染上了一层闪闪发光的浅金色。

她的高马尾辫蓬松而又柔软细密,会随着她不时抬头看向黑板、或是低头抄笔记时发生幅度不大的颤动。

偶尔会有几根不听话的炸毛特立独行地杵着,更加显得活力满满。

明家耀莫名其妙地笑了。

他那紧绷已经的情绪一点一点松开,

被压抑已久的肺部也缓缓松驰下来……

他终于得以自如的呼吸。

真好啊!

只要阿芝在,

他就不是一个人在面对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

明家耀不想打扰白沅芝。

虽说他也很想上前去, 和她说说话, 再看看她的笑容。

可他如今琐事缠身,

能拥有与她共处一室的片刻时光, 已足够抚慰他的难过。

这就够了。

他得赶在她下课前离开,

否则, 后面的事情就不好展开了。

就这样,明家耀掐着时间, 在下课铃起来的前三十秒离开了课室。

白沅芝似有心灵感应般,突然回过头。

——也不知为什么,

她好像觉察到,有一道关切的目光正紧紧地缠绕着她……

可回头一看,

课室里又一切如常。

这……

大约是她太敏感了吧!

白沅芝耸了耸肩,回过头继续学习。

而明家耀则在充满了电量以后, 感觉到精神十分饱满。

他回到了自己的大平层。

在这空档里,阿五已经按照明家耀的要求,联系了一位青苹日报的记者。

明家耀戴上了特殊定制的口器,

这种口器由圆筒形金属制成,形状像个削掉了两头的电灯泡,

将这种口器戴在嘴边以后,可以改变原本的声音。

明家耀拨通了早已等候多时的记者的电话,

并将他之前诈胡徐文蕊的那一通话,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对方。

不过,

明家耀将明家改为孟家,

将陈家改为钱家(粤语“陈”与“钱”字读音略相似),

将徐家改为曹家(粤语“徐”与“曹”字的注音方式,首字母相同),

明家耀还将时代背景改为当下,

但将明之轩与徐文荔留学的国家改为英国,

将徐氏姐妹改为双胞胎,

记者一一记下,又问了明家耀一些问题。

明家耀统统不答,只让记者自己编造情节即可。

记者也同意了。

这通电话讲了足足四小时。

一直到夜幕降临,

明家耀才讲完了电话。

对方向他承诺:“你放心啦,这个故事真的很精彩,充满着豪门的爱恨情仇,我会整理成连载小说分期刊登在报纸上……一定会很火爆的!”

明家耀强调,“我希望在明天的报纸上,看到第一集。”

“没问题!”

放下电话,明家耀趴在床上发了一会儿的呆。

他又爬起来,给白沅芝留了个CALL:

【明日台风共饮】

他怕打扰还在夜校努力学校的她,

又怕她着急回CALL,

于是又让CALL台小姐留下“111”的后缀。

办完这一切,明家耀就抱着白沅芝送给他的茶叶盒子,沉沉睡着了。

天快亮时台风来袭。

只是,门窗被佣人姐姐关得死死的,

哪怕明家耀的大平层居于高楼,但一切都稳稳妥妥的。

明家耀中间被饿醒了,让佣人姐姐帮忙煮食时,

他端着益力多兑鲜橙汁,呆在安静、干燥、明亮、宽敞的房子里,透过透明落地窗,欣赏着从天空重重压下来的翻涌着的黑云、看着豆大的雨珠疯狂地拍打在玻璃上,砸了个粉身碎骨。

明家耀慢慢喝着口味新奇又复杂的饮品,一边享受着宁静的居家生活,一边感受着暴虐的天气……

刚吃完佣人姐姐做的早餐,

佣人姐姐就将刚收到的报纸送了过来。

明家耀直接翻到娱乐版块,

一眼就看到了头版头条:

【豪门双生花错嫁乱爱,藏金屋偷生姊妹易子】

明家耀哈一声笑了。

不得不说,

这种狗仔娱记就是很会用震惊体。

而且也特别会提炼。

光是看这标题,就知道内容有多劲爆了。

勾得人就是想看。

明家耀仔细阅读了起来。

还真就像昨天那记者说的那样,他把那故事当成连载来写,

以及,

记者写香|艳小说是很有一套的,又很会卡点。

这第一集,就写到妹妹嫌弃自己的未婚夫木讷,却对姐姐的未婚夫大发娇嗔时,戛然而止了。

明家耀失笑。

“哔哔哔——”

他的CALL机突然响了起来。

明家耀想也不想地复了机。

是白沅CALL他,请他回电。

明家耀笑笑,按捺住想要马上打电话给她的冲动……

强行等了十来分钟以后,

明家耀这才打电话给白沅芝。

那一边,白沅芝秒接,“喂,阿耀?”

“姐姐!”明家耀不自觉夹起了嗓子。

“今天台风,你没去做工吗?”白沅芝关切地问道。

明家耀笑道:“没有。”

“那你在哪打的电话?”她很关心这个问题。

明家耀很上道:“我在守仓库呢,仓库里有电话。”

“会冷吗?”她又问。

明家耀含笑说道:“不冷……昨天你提醒我以后,工头让我今天守仓库,我就买了好多吃的喝的来,就当是休息一天了。”

“对对对!就该是这样……总之,你可千万别出去啊。台风很快过了,过了以后你再出门。”白沅芝说道。

然后,她问明家耀,“阿耀,你们仓库有订报纸吗?”

明家耀看了看手边的青苹日报,“有啊,有青苹日报……今天的!”

白沅芝叹道:“台风天气,一切户外工作全都停顿了,也不知道报纸为啥还能准时送抵……”

“不过——”

“既然你也有青苹日报,你赶紧看看娱乐版头条啊!”白沅芝说道。

明家耀装模作样地翻了翻,“翻到了,怎么?”

白沅芝读报,“豪门双生花错嫁乱爱,藏金屋偷生姊妹易子……你看这一篇啊!”

明家耀弯唇,“这一篇怎么了?这种报纸最爱写这种胡编乱造的小道消息了。”

白沅芝,“不是的!你仔细看呀!你先看……就几百字而已,很快就能看完的,你先看,然后我们再讨论。”

明家耀含笑静默几分钟,“看完了。”

白沅芝连忙问道:“你说……这个故事,是不是在影射陈硕基的姨妈徐文蕊和他那已经去世的母亲?”

明家耀心想:阿芝果然很聪明!

“我不知道。”明家耀说道,“可你这么一说,我又觉得好像就是在说这件事……似乎和徐家有一点点相似,不过,这小报里写的是双胞胎姐妹……”

“你傻呀!”白沅芝嗔怪道,“小报也不敢真的指名道姓吧?真这么干了,那徐家不得弄死他们啊!”

明家耀忍不住问道:“姐姐你说,到底是谁报的料啊?这个人,知道的也未免太多了!”

他其实是在旁敲侧击,想从白沅芝这儿,再完善一下。

谁让她这么聪明呢!

果然——

白沅芝开始了分析:

“这事儿要从三方面来看,毕竟小刊的标题,就是双生花嫁错和换子。”

“先从‘换子’这标题来看,那小刊的意思是指,陈硕基和那位神秘的明家太子爷被换了?明家比陈家有钱多了吧!所以,当陈氏太子爷、肯定不如当明氏太子爷威风!从这个角度来看的话,报料人是陈硕基。”

明家耀一愣。

白沅芝继续说道:“要是从‘嫁错’这角度来看,那事儿就应该是陈硕基的早逝母亲干的,毕竟按照小刊的说法,双生花里的姐姐才是首富之子真正心爱的女人,可惜她并没有跟心爱的男人在一起,所以她心里肯定是怨忿的。”

“但她已经去世了呀!”

“所以,这件事大约是某位知晓真相、又为她打抱不平的某个人报的料。”

明家耀又是一愣,问道:“那……会是谁呢?”

白沅芝斩钉截铁地说道:“那大概率,就是明家的那位太子爷干的了!”

明家耀的心,顿时跳漏了一拍。

“姐姐,你……怎么会认为是他呢?”明家耀艰难开口,“他、他那个人……好像很低调的。”

“对!”白沅芝爽快地说道,“明家的太子爷确实很低调,但你想啊,徐文蕊当了他十几年的妈妈……徐文蕊那个人多可怕,我可是亲身体会过的!”

“想来,明家的太子爷也是个小可怜啊……”

“如果明家太子爷真的和陈硕基被调换了,那么明家的太子爷想把这件事公布于天下,为他真正的母亲出口气,这也很正常吧!”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

明家耀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直到现在,他才敢难过。

是的,

当他在徐文蕊面前拆穿他明家耀其实是徐文荔的孩子时,

徐文蕊没有否认。

明家耀就已经开始难过了。

这么多年来,徐文蕊对他没来由的恨意与恶毒、以及徐文蕊对陈硕基无条件无底限的偏爱……全都有了合理的解释。

明家耀也曾经濒死过,

——那时他还以为徐文蕊是他的亲妈,当他被“亲妈”推下悬崖时的震惊与万念俱灰……

徐文荔也曾经经历过吧?

当她在异国他乡即将面临产子时,爱人离开了。

都说分娩对女人来说,就是一脚踏进了鬼门关,她却要独自一人面对。

千辛万苦生下了孩子以后,她又忧心她那回了港城以后毫无音讯的爱人,于是不顾虚弱的身体,带着襁褓中的初生婴儿,匆忙赶回了港城。

大约是回到港城以后,徐文荔才知道,原来她已经在四年前,就已经嫁给了陈硕基?

而她的爱人明之轩,竟然也已经在两年前娶了徐文蕊?

于她而言,这一定是晴天霹雳!

明家耀根本不敢代入徐文荔的视角,更加不敢共情。

只要稍稍一想,

——爱人的背叛、父母兄嫂的背刺、嗷嗷待哺的孩子、无处落脚的家……

天哪!

那简直就是从身体到思想上的极致痛苦!

其实,连明家耀自己也说不清楚,

作为明竞行的孙子,明家顺位第一继承人,

由他来撕开这层遮羞布……这到底应不应该、值不值得。

但他还是不管不顾的做了。

直到此时,白沅芝一语道破——明家太子爷想为他真正的母亲出口气时,

明家耀才惊觉,

啊,是的。

真相大白以后,明家耀最恨的就是徐文荔之死!

所以他才要不管不顾地让这桩丑闻大白于天下!!!

至于明竞行心里是怎么想,他明家耀还能不能成为明家的继承人……

这些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

那些烂人和烂事,能不能离他远一点啊!

此时——

白沅芝已经继续往下说了,“最后一种可能性,就是——这事儿是船王自己报料的!”

这下子,明家耀是真愣住了。

“这不可能吧?”他觉得匪夷所思,“姐姐,你怎么会这么想?”

白沅芝却道:“我反倒认为,最后这个猜测的可能性是最大的。”

“理由只有一个——船王老了,想退位。”

“可他又不想传位给正当壮年的儿子儿媳,他希望由他的孙子,也就是那位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太子爷来继承他的商业帝国。”

“我从来也没有听说过那位太子爷的任何消息,只能按照普通人的想法来推测——你想啊,如果那位太子爷样样都很优秀,船王肯定恨不得天天把他的继承人带在身边,各种的花式晒娃!但他没有啊……这至少证明着,在船王心里,他指定的继承人,并不是儿子儿媳的对手。”

“所以我认为,船王主动曝出这个真相,一是为了激励太子爷,二是为了分化他儿子儿媳与太子爷的关系。”

“你说呢?”

这事儿是谁干的,明家耀当然心里门儿清。

但,白沅芝的想法也挺有意思的。

明家耀连连点头。

这时,电话那头传来了其他的声响,

白沅芝大约用手捂住了话筒,

明家耀只朦朦胧胧地听到周思儿扯着喉咙在喊阿芝……

没一会儿,白沅芝对他说道:“好啦,也没什么事,我就是想和你八卦一下,我现在有事,不聊了啊!你别出门啊,等台风过境再说。”

明家耀有心想问“你那边是有什么事吗”……

可白沅芝已经收了线。

明家耀便也轻轻地放下了电话。

他交代了阿五一声,让阿五联系一下蔡姐,看看白沅芝到底出了什么事,

然后走到窗前,看着狂风暴雨里的港城全景。

很快,阿五过来回话,“蔡姐说,陈硕基要带阿芝小姐去墓园为他母亲扫墓,阿芝小姐不肯去,说台风天鬼才出门,还骂陈硕基有神经病……现在陈硕基被气得出门淋雨去了。”

明家耀想了想,依稀记得徐文荔的忌日,似乎就在这几天。

他露出了没有温度的笑容。

——陈硕基到底要不要脸啊!

他怎么可以这么厚颜无耻地带着阿芝去“见家长”?

虽说,白沅芝断然拒绝了陈硕基的要求,

可明家耀心里还是很不好受。

毕竟陈硕基还能正大光明地追求白沅芝,

可他呢?

他只能东躲西藏……

明家耀的心情郁闷极了。

不过,明家耀突然很强烈地想去墓园看看徐文荔的墓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