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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白沅芝趁着陈硕基还没回来、也趁着阿宾因伤休假无人监视她, 给阿耀打了个传呼,约他出来见面。

这一次,她约他去上次那个山顶见面。

当明家耀赶到的时候, 看到白沅芝已经在那儿。

她身边还放着一个大袋子。

“姐姐!”明家耀紧张地打量着她。

说实话,自从知道她和徐文蕊起了冲突以后,明家耀彻夜难眠。

哪怕线人告诉他, 白沅芝并没有受伤,甚至没受到一丁点儿的委屈……

他也很紧张。

因为他太了解徐文蕊。

徐文蕊给人带来的伤害,从物理角度来看,可能还不是最痛苦的。

精神层面上的伤害会更大。

此时见白沅芝面色如常,还笑盈盈的,精神还算不错, 明家耀才稍微放下了心。

“姐姐你怎么不早点CALL我?”明家耀埋怨道, “我也好车你上来啊!”

这是市区附近的一座野山, 巴士只通到山脚下。

白沅芝搭乘巴士到了山脚下以后, 才找了家士多(译:小卖部)打电话给他留CALL,然后扛着那个大袋子一步一步走上来的。

白沅芝看了看明家耀的“坐骑”——自行车,

然后抿嘴一笑, “你骑车上来的?”

明家耀点头。

是阿九开车送他来的, 车停在山脚下,他骑着自行车上来的。

白沅芝卟哧一笑, “哪有人骑车上山的啊!你不累?”

明家耀摇摇头,“一会儿车你下山的时候就不累了。”

白沅芝笑道:“你好傻!”

她今天是来散心的。

这个小山坡并不高,坡度较缓,徒步上山登顶需要大半个小时。

她正好可以趁着徒步爬山的机会,把不太好的情绪消耗掉。

明家耀见她笑容明媚,那颗整夜提在半空中的心, 终于轻轻地落到了实处。

“姐姐,今天怎么有空约我出来?”明家耀问道。

他当然知道,

他甚至恨不得她能马上向他诉苦……

但,他又必须伪装出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

白沅芝又笑了。

但这一次,她的笑容有些苦涩。

“不好意思啊阿耀,我每次找你……好像都是不开心的时候,”白沅芝说道,“但好像我也没什么人可以倾诉了。”

“虽说我也可以和我家姐说,但是她太关心我了,她总是害怕我有事,所以动不动就希望我退避三舍明哲保身……”

明家耀连忙说道:“我理解!”

“但我并不认可姐姐的话,姐姐开心的时候也会找我啊……只可惜,上次他们给姐姐暖房的时候我实在走不开。其实我也很想去姐姐的新房里参观一下……”

白沅芝笑眯了眼,“还会有机会的!”

但目前不行啦,

蔡姐在她家附近租了房子,要是看到阿耀进出——

恐怕陈硕基那个死变态会针对阿耀。

明家耀也聪明的没有追问,只是点头。

然后他问,“姐姐这次……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白沅芝叹气,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说了。

她一边说,一边将她带来的那个大袋子打开,从里头拿出了一样又一样的东西。

有蔡姐不知从哪拿来的一些点心和零食,

还有她自己买的可乐和桔味汽水。

明家耀听了白沅芝的话,

终于不需要再掩饰他内心深处的愤怒与焦虑,

他眉头紧蹙,双拳紧紧攥起。

而白沅芝和他说这个,其实还是在舒缓情绪。

之前积攒的怨气,

爬山时消耗掉一半儿,

现在倾诉完以后,连剩下的那一半儿也消耗完了!

然后她就津津有味地和他八卦了起来,“你知道吗,其实前几次见到徐文蕊的时候,我就觉得她和陈家父子的关系……好特别。”

“昨天她的作派,就显得更加可疑了!”

明家耀愣住。

“她……不是陈硕基的姨母吗?”明家耀装模作样的问道。

白沅芝嗯了一声,扳着手指头数了起来:

“我第二次看到徐文蕊的时候……”

“之所以要先说第二次见她,是因为第一次算不上正式的见面。”

“第二次见到徐文蕊的那天晚上,我和表妹在陈硕基家里留宿,然后我表妹……出了一点状况。”

周昭儿想爬陈硕基的床这件事,白沅芝没有告诉过阿耀。

这会儿原原本本说了以后……

白沅芝忽视阿耀难看的表情,继续说道:“当时徐文蕊很针对我表妹,又很维护陈硕基,这本来没什么,但我始终觉得,她作为姨母的话,在这件事情上处理得过于用力。”

“但如果把她当成陈硕基的亲生母亲来看的话,似乎更加合理。”白沅芝说道。

明家耀愣住,陷入沉思。

白沅芝继续说道:“然后现在就可以说我第一次见到徐文蕊的事了,那会儿陈硕基要向我道歉,约我去家虹酒楼吃饭……”

说起家虹酒楼,

她忽然想起另外一件事,忍不住打了个岔,“对了之前你带给我的那个黄油桃酥,我竟然在家虹酒楼也吃到了!”

“陈硕基说,那个黄油桃酥是家虹的特色,还说只有米国才有呢!”

明家耀心里突的一跳,连忙掩饰,“是吗?我上次是托我朋友阿五买的,不过我也不知道阿五是在哪买的……”

白沅芝挥挥手,“这不重要!”

她继续说起了徐文蕊的事,“那次我和陈硕基吃完饭正准备走,看到陈深和徐文蕊也来家虹吃饭,但他俩并没有看到我们……”

“然后,我就听到他俩在说话……当时我就觉得,他俩之间是有点暧昧的。”

说着,白沅芝重复了一遍她听到的那句话:

【……XX不是一直都很清高,自封为清纯玉女的吗?她怎么肯去十九楼的,是因为你也去了么?哼,我一早就知道她想勾引你!】

她尽可能学得惟妙惟肖,甚至把徐文蕊的语调、语气都学了个十足十。

末了,她又遗憾地说道:“只可惜,我没有听到那个某某是谁,但结合语境看来,那个某某……估计是个女明星。”

白沅芝又问他,“阿耀你说说,你觉得……这应该是小姨子和姐夫之间能说的话吗?”

明家耀愣住。

他半天都说不出话来。

明家耀想起了自己的童年。

从他有记忆起,

他是没有家人的陪伴的,

他独自一人住在老宅,虽有管家和佣人的照顾,

但那时的他并不明白,当时祖父明竞行养育他的方式,叫做狼性竞争。

所以,小小的孩子饿了渴了,无人喂食;

衣服脏了坏了,无人替他换洗。

直到他长到四五岁大时,才知道要用拳头、要用愤怒、要利用他“明家少爷”的权势去欺负佣人,他才可以得到干净的水、能吃饱的食物、干净漂亮的衣服……

再大一点,

明家耀才知道,原来他是有父母的,

他甚至还有爷爷!

他又开始疑惑——父母和祖父存在的意义是什么。

直到他再大了一点,知道他还有姨母、姨父、表弟这样的亲戚以后,这才终于知道了亲戚的意义。

七八岁大的明家耀,看到十二三岁的陈硕基身边围绕着各种各样的亲戚,

要是陈硕基肯多吃一口饭,陈深能高兴得哭出来;

要是陈硕基考试及格了,舅母(徐太)马上手一挥,十万八万的零花钱就给了出去;

要是陈硕基生了病,徐文蕊就会气质殴打佣人……

明家耀就是从那个时候开始嫉妒陈硕基的。

多年来,明家耀已经默认——所有人都不爱他,所有人都爱陈硕基。

但他一直都不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

他也曾看过一些家庭伦理小说,然后似懂非懂地认为:

大家都偏爱陈硕基,是因为陈硕基没有妈妈。

大家都忽视了他,是因为他家里有钱、父母双全……

那么新的问题又出现了:他作为港城明家唯一的继承人,应该会被家人视作掌中珠、心头肉吧?

为什么父母和爷爷都不在乎他呢?

明家耀想来想去也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于是,他终于意识到……

他们不爱他,很有可能是因为他们觉得他不如陈硕基优秀。

用明家耀现在的眼光来看,这是一个很糟糕的想法。

可以前的明家耀,年纪小眼界也不够宽阔。

这样的认知伴随了他很多年,

他也就痛苦了很久很久……

直到现在,他亲耳听到白沅芝说,徐文蕊和陈深的关系不一般。

明家耀陷入怔忡。

——他从来也没有想过,竟然还会有这样的可能性!

如果徐文蕊和陈深真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那么徐文蕊爱屋及乌的偏爱陈硕基,这不是挺正常嘛!

所以,从来都不是他明家耀不够好,

是因为长辈们心里藏着见不得光的龌龊心思,才会苛待他这个披着“名正言顺”之名的婚生子,去偏爱那个以“爱而不得”而“受尽委屈”的别人的孩子。

但是——

这是真的吗?

他的母亲根本不爱他的父亲,而是深深地爱着她的姐夫?

明家耀喃喃说道:“他们到底是什么关系?”

“就算那个某某是个女明星,就算有个女明星勾引陈深……又关徐文蕊什么事呢?”

“徐文蕊又不是陈深的老婆……她只是陈深的小姨子而已!”他越想就越觉得匪夷所思。

白沅芝点头,“就是呀!”

“然后就是我和徐文蕊的第三次碰面了,也就是昨天啦。”

“按说,就算徐文蕊和陈深保有……不正当的关系,但她有必要把陈硕基也视作囊中物吗?”

“陈硕基又不是她儿子!陈硕基只是她姐姐的儿子啊……”

“总之,他们家的关系,真是让人觉得太奇怪了!”白沅芝说道。

明家耀深以为然,“就是!他们家怎么乱七八糟的!”

白沅芝目光炯炯,压低了声音很八卦地问道:“阿耀你说……有没有可能,徐文蕊才是陈硕基的亲妈?”

明家耀震惊地张大了嘴。

他呆呆地看着白沅芝,心想你的想像力也太丰富了吗?

白沅芝却越想就越觉得自己的猜测很靠谱,“你想嘛,只有徐文蕊和陈深好上了,徐文蕊为陈深生了个儿子……就是陈硕基。所以在徐文蕊眼里,陈深就是她老公啊,陈硕基就是她儿子啊!”

“至于徐文蕊和她的正牌老公明之轩么,听说他俩的感情很不好……你再想想嘛,豪门联姻很少有真感情的嘛!要是她心里已经有陈深了,又被家里逼着嫁给明之轩,她心里肯定有怨啊!”

明家耀:……

好像也有点道理。

白沅芝继续说道:“至于明家那个太子爷……”

听到这儿,明家耀的心脏瞬间跳漏了半拍。

他紧张地看着白沅芝,甚至忘记了表情控制,脸色唰一下子就变得惨白起来。

“……也太没有存在感了!”

“我甚至从来也没有在陈硕基那儿听说过这个人。”

“可见得啊,那位船王家的太子爷……估计是个小可怜。”白沅芝叹息道,“本来含着金钥匙出生,可他妈妈却喜欢着别的小孩。恐怕他爸他爷爷也不看重他,要不然,贵圈里的那点儿爱恨情仇天天上报纸娱乐版,可明家的太子爷却一点儿消息也没有?”

当明家耀听到“小可怜”那仨字时,眼圈儿就忍不住红了。

他赶紧把头扭到一旁去,盯着草地上的一株小草看了很久很久……

终于止住澎湃汹涌的委屈,换上轻松的语气说道:“对啊对啊!”

白沅芝的八卦之心得到了肯定,更加愉悦,“是吧是吧?”

“所以陈家徐家这边目前就只剩下了一个疑点。”

“那就是——”

“徐家、陈家和明家这大豪门,肯定是明家最有钱啦!徐家的女儿和首富船王联姻,无可厚非。可陈家也没差到哪儿去吧?如果徐文蕊真那么喜欢陈深,那当初徐家为什么非要让徐文荔嫁给陈深,让徐文蕊嫁去明家呢?”

“只要徐家人把徐氏姐妹对换一下,让徐文蕊嫁陈深,又让徐文荔嫁进明家的话……那至少徐文蕊和陈深这一对儿是可以幸福的吧?”白沅芝自说自话。

明家耀也加入进来,和她一起讨论:

“我看未必——”

“你想啊,陈硕基的妈妈据说是难产去世的,而且陈硕基……那天在徐氏企业年会现场的时候,我们不是一块儿看到了么!陈硕基那个情况,陈深也没说要再娶、再生个孩子……”

“可见得,陈深对亡妻是有感情的。”

“再就是你说的,为什么当年徐文蕊要嫁进明家、徐文荔却嫁进了陈家……这个我倒是知道一点儿。”

明家耀告诉白沅芝,“徐氏姐妹相差七八岁,徐文荔嫁给陈深的时候才二十出头,那会儿徐文蕊才十三四岁呢!”

“而且徐家人也不可能让她们姐妹易嫁。”

“就像你刚才所说的,明家体量最大,徐氏次之,陈家最弱。”

“徐文荔是二房庶女,再加上年龄的差距,她是没资格嫁进明家的。”

“徐文蕊虽然年纪小些,但她是徐家的正房太太生的,才有资格和明家联姻……”

白沅芝恍然大悟。

但她反驳了明家耀提出的第一个观点,“我不认为陈深对他的亡妻有感情。如果真有,他又为什么要和亡妻的妹妹不清不楚的?”

“他没有再娶,不是他不想,而是徐文蕊不让吧?”

“至于他为什么没有再生养一个身体健康的继承人——”

白沅芝沉吟片刻,小小声说道:“说不定……早就已经有了呢?”

明家耀一惊。

很快,他就明白了白沅芝的言外之意,“你是说,私生子?”

白沅芝点头,又叹息道:“如果真是这样……那陈硕基也有点可怜。”

明家耀不服气,“你刚才还说明家的太子爷可怜呢!”

“怎么陈硕基也可怜起来了?”

“他明明就是个变态,他欺负过你,你还说他可怜!”他不知道的是,此刻嫉妒令他表情扭曲。

正好这时,白沅芝打开了一罐可乐,递给他。

她没有注意到他的表情,

可他拿到了可乐以后,也立刻调整好表情了……

白沅芝又给自己开了一罐芬达,这才回答了阿耀的话,

“相比之下,那当然还是明家的小少爷更可怜一点!可我又不认识他,而且对他的情况一无所知,共情不了嘛!”

明家耀气鼓鼓地喝着可乐。

良久,他偏过头看着她。

白沅芝瞪大眼睛,“干嘛?”

他抿嘴一笑,看着她手里拿着的芬达,脑袋偏了偏。

白沅芝了然,又断然拒绝,“我只带了这一罐芬达上来,你要是想喝,下山自己买啊!”

明家耀问她,“姐姐,乐加芬达是什么味儿?”

白沅芝愣住了。

她也有些好奇,并且跃跃欲试。

他盯着她手里的汽水罐,扬了扬下巴。

白沅芝把心一横,将喝了好几口的汽水罐递了过去。

明家耀一手拿着他的可乐汽水罐,仰头喝了一口,然后递还给白沅芝;

再一手接过白沅芝递过来的芬达汽水罐,长臂高高兴趣起,同时还高高地抬起头。

如蜜糖般的橙色液体从半空中泻下,在阳光的照射下闪闪发光,

然后,倾入俊美青年的嘴里。

青年喉头滚动,如刀刻般分明的下颔微耸,

他侧过头,半阖着桃花眼含笑看着她,俊朗的五官美得让白沅芝的心跳陡然加速!

“什么味儿啊?”白沅芝低着头问。

明家耀笑道:“你试试不就知道了!”

白沅芝有些忸怩,“我不要!你都喝过了……”

见他半天不答,

她忍不住转头看他。

却见他面颊微够、喉结耸动,应该是在细品可乐加芬达的滋味。

“很好喝吗?”白沅芝忍不住问道。

明家耀笑吟吟地将手里的橙色汽水罐递给了她。

白沅芝犹豫纠结再三,也学着他的样子,将两种汽水混合了……

她惊讶地看着明家耀。

明家耀笑得见牙不见眼。

白沅芝也忍不住笑了,面红耳赤。

吃了喝了,白沅芝见时间差不多了,就说要走。

明家耀骑自行车搭白沅芝下山。

自行车头挂着她的包包,

她坐在车后座,手里拿着两罐汽水,时不时自己喝上一口,又时不时递给阿耀、让他也喝一口。

阳光,混着青草味的清风,酸酸甜甜的汽水……

这注定会是个令人难忘的午后。

明家耀骑着自行车下山后,先是陪着白沅芝上了巴士,这才坐上了阿九开的车,回到半湾豪宅。

他极其厌恶明家人,

用自己挣到的钱在外头置办了房产以后,他搬出去住了。

但现在,

明家耀决定搬回来住。

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嘛!

是的,他已经将祖父和父母视为敌人。

只有近距离接触他们,才能找出他们的破绽嘛!

第57章

明家耀到家时, 正好遇到父亲明之轩从楼上走下来。

明之轩见了明家耀,有些惊讶,“你怎么回来了?”

明家耀冷笑, “我不能回来?”

明之轩皱眉,“怎么说话的?这就是你的教养?”

明家耀,“你说得太对了, 我确实没教养。”

明之轩怒了,“你——”

明家耀没理他,转身上了楼。

明之轩捂着心口深呼吸,定了定神,然后阴沉着脸离开了。

明家的老宅,是城堡式的庄园别墅。

一楼是家主明竞行的地盘,

二楼分为东庭和西庭, 明之轩和徐文蕊住在西庭, 东庭空着没人住。

明家耀住三楼东庭。

但这会儿明家耀直接冲上了天台。

他站在露台上等着,

直到亲眼看着明之轩开了跑车离开庄园,

明家耀这才匆匆下了楼, 去了二楼的西庭。

徐文蕊不在。

她很少来庄园。

只有过年过节的时候, 她才会回来;

又或者, 她缺钱花的时候会回来。

所以,二楼西庭几乎是明之轩一个人的地盘。

明家耀站在西庭门口, 伸出手腕,先是动手调整了一下手腕上电子表的计时功能,定了十五分钟,

这才飞快地闪进西庭,反手锁上房门。

西庭很大。

占地两千呎(约两百平方),分为休闲区、酒吧、健身花园区、主卧、书房、卫浴等功能区。

明家耀站在休闲区停留片刻, 径直去了书房。

不过,明之轩就是个妥妥的二世祖,没有参与明氏企业的运作,他的书房就是用来装装样子的。

明家耀在书房里呆了三分钟,就确认这间书房毫无任何查探价值。

于是明家耀又去了明之轩的卧室。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进入父母的卧室,不由得有些紧张。

然后——

他看到宽敞的卧室里并排摆放着……两张豪华大床?!

很明显,欧洲复古样式繁复还垂着蕾丝缦纱的那张床,是徐文蕊的;

纯黑白灰三色简约风格的那张床,是明之轩的。

“他俩居然分床睡?”明家耀小小声嘀咕。

他亲缘淡泊,平时不愿意探究这类问题,但也能觉察到父母之间的感情……几乎没有。

明家耀继续打量着房间。

看来看去——

这房子也没什么特别的,全都被菲佣打扫得干净整洁。

明家耀只好在西庭转悠了好一会儿,连健身区、小酒吧,甚至连卫生间和浴室也全都逛了一遍。

明家耀心头浮起了奇怪的想法。

怎么说呢,

明之轩居住的二楼西庭,干净整洁到……没有任何一样代表着主人个性化的东西。

仿佛这里是个酒店客房似的!

正常人都会有点儿爱好。

就比如说,明家耀喜欢车,所以在他的住处,最多的就是各种车的模型、车类的杂志,他甚至还自己动手组装过,到处都放着他淘来的一些车标、零配件什么的……

那么,明之轩的爱好是什么?

明家耀还真不知道。

逛了一小会儿,明家耀觉得有些无聊,便准备离开。

然后——

他突然意识到不对劲。

明家耀在十三岁之前,几乎没有离开过老宅。

他对这个庄园的了解,远远超过了管家和他的祖父。

而二楼和三楼的东庭西庭,其实面积都差不多。

所以,西庭似乎不应该这么小。

明家耀起了疑心。

于是凭着记忆,走到了本应存在、却莫名消失的空间那儿……

这是一堵墙。

明家耀沿着墙根走来走去,又仔细察看,终于发现了蹊跷——墙上有一处细微的裂缝?!

他伸手摸索了一下,

很快,明家耀就觉察到一处并不起眼的凹槽。

往下一按——

“咔嚓”一声轻响,门开了。

哦豁,有间密室!

明家耀进入了黑漆漆的密室,又摸索片刻,终于找到了电灯。

灯光大亮后,明家耀终于看清了这间屋子……不由得嗤笑了起来。

谁说明之轩这个废物没有追求的?

这不是挺有追求的嘛!

原来,密室有一整堵墙,全都是密密麻麻的小格子架。

架子上堆满了一摞一摞的钞纸。

明家耀心算了一下,发现小格子架大约有一千个,每个小格子里都放着一摞钞纸。

但,那些钞票全都是10元面额的。

也就是说,这面格子架上,放着一共一百万。

明家耀嗤笑,心想他的这个爹可真孤寒(译:小气),

穷、还想摆阔气。

每个格子间里只塞一摞百张十元钞,空落落的。

但想想,明之轩唯一的经济来源,就是家族信托基金固定发放的二十万,

再加上他自己可能也有炒股、有些小投资……

能积攒到一百万,估计也很辛苦吧!

明家耀继续参观这间密室。

接下来,他看到了让人面红耳赤的一面。

这密室除了那一面钞票墙之外,满墙都挂着各种美女的写真海报。

几乎大半个娱乐圈里或过气、或正当红、或不怎么出名的女星的海报。

尺度之大……

大到完全没有任何尺度!

而且在那些海报之下,都用记号笔签下了花式字体的日期。

有点儿像是……

像是在记录遇见这些美人的日子。

明家耀垂下眼眸,让自己冷静了一下。

他继续参观。

密室里有沙发有床有桌有椅,

四处扔着女性的丝袜、内衣裤等,

甚至还有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玩具……

明家耀开始慢慢红温。

他定了定神,继续察看。

然后——

明家耀在床边发现了一本写真集。

这本写真集很特别。

毕竟满屋子张贴着不卓寸吕的女星海报,已经充分暴露了明之轩的喜好。

可这本写真集上,却是各种各样穿着小西服和及膝裙的斯文女性。

她们全都穿着高跟鞋,手里抱着书本、资料,披散着一头长发,有的还戴着眼镜。

以及,这本写真集被翻看得已经起了毛边……

证明着主人对它的爱不释手!

“嗡嗡嗡——”

手腕上的电子表发出了定时闹钟的震动感。

明家耀一凛。

他知道,时间到了。

于是他赶紧放下那本写真集,又仔细地打量了一下周围,确认自己应该没有破坏什么,这才飞快地离开了二楼西庭,回到了三楼东庭他自己的领地。

明家耀开始整合刚才勘察到的信息。

所以,

明之轩很好色,大半个娱乐圈的女星……搞不好都那啥了。

明之轩很爱钱,但穷也是真的穷。

明家耀在心里盘算了起来。

——要真想对付他的这个爹,似乎也容易。

找个美女蛇诱骗他,再让他背负上巨额债务……他就完了。

但这样也不行。

因为明之轩是船王明竞行的儿子,也是他明家耀的父亲,要是明之轩欠下了什么巨额债务,那么明家也脱不了干系。

所以,还得从长计议。

明家耀又想:

那徐文蕊的弱点是什么?

明竞行的弱点又是什么呢?

明家耀发了半天呆,

最终,他又忍不住想起了白沅芝。

想起了那可乐混着芬达的美妙滋味。

= =

而白沅芝上完夜校以后,精疲力竭地回到了家。

周思儿见她一脸疲倦的样子,忍不住想笑,“学习很辛苦?”

白沅芝哀嚎,“家姐,我脑子疼……”

周思儿哈哈大笑,又问,“那明年不考了,延一年?”

“不行!”白沅芝断然拒绝,“明年非考不可!”

周思儿笑道:“那没办法了,只好再努力一把啦!”

白沅芝倒在沙发上呻|吟,“好饿!好累!”

“那你先去洗澡,我也有点儿饿了……我去煮面,等你洗完澡,就有得吃了。”周思儿说道。

白沅芝欣然应允。

洗完澡后,周思儿果然煮好汤面。

就是很简单的家常面,

洁白的面条卧在清汤里,再衬上几片青菜叶子,显得清爽又干净;

面上卧着煎得金黄的荷包蛋,旁边放了一小撮虾酱。

白沅芝早就已经饿狠了。

她捧着面碗狂唆。

清爽又美味的面条可太好吃啦!

很快,她就连汤带水地吃完了一整面条……

然后——

白沅芝一抬头,看到周思儿拿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中。

筷子上还挂着一溜面条。

“家姐,你怎么了?”白沅芝惊讶地问道。

周思儿回过神来,手一松,掸在筷子上的面条就滑进了碗里。

“啊?没什么。”周思儿直摇头。

白沅芝追问,“到底怎么了?”

周思儿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今天我去了一趟港大……”

白沅芝一听就急了,“家姐!你要回学校你告诉我啊,我陪你去!你一个人去……要是半路不舒服可怎么办!”

周思儿安慰妹妹,“没事,我心有数!我也不是一个人去的,我打电话给乔森,让他过来接我……”

白沅芝这才松了口气,“所以,是在学校……遇上了不想看到的人?”

周思儿点头。

她把今天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白沅芝:

到了港大以后,导师、同学和朋友们见了周思儿,都很开心。

他们询问她到底是怎么出事的,又问她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了……

当得知周思儿失去了部分记忆以后,他们纷纷安慰她,说她大难不死必有后福。

而周思儿之所以决定今天要去一趟学校,就是为了澄清她和宋浚书并不是情侣。

很快,宋浚书闻讯而来。

他撕心裂肺地向她表白,说她不应该否认他对她的爱,他还在歇斯底里地质问她,是不是罗娇娇和白沅芝不同意她和他相恋……

当着所有人的面,周思儿再次拒绝了宋浚书。

港大是港城最负盛名的学府,

能考进这所大学的人,无一例外都是本身素质就很高的人。

冷静的周思儿,与失态且疯狂的宋浚书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于是大家全都站在周思儿这一边,告诉宋浚书感情不能勉强,有风度的男士也不应该当众苛责无辜的女士。

宋浚书气得两眼泛红,怒意滔天地走了。

听到这儿,白沅芝很开心,“真好!家姐,还是你想得周到。这么一来啊,那个渣男就再也不能打着‘周思儿男友’的名号,四处招摇撞骗了!”

周思儿笑了笑,依旧一副忧心忡忡的模样儿。

“怎么了家姐?”白沅芝不明所以问道,“难道你对渣男还有感情?”

周思儿啐了一声,“才不是呢!”

“那你为什么还是闷闷不乐的?”

周思儿叹气,“我……我快要离开港大的时候,看到了罗娇娇。”

白沅芝皱眉问道:“罗娇娇想找你麻烦?”

周思儿摇摇头。

她用筷子挑着面条,心乱如麻,“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我总觉得,罗娇娇好像在学我。”

“我和罗娇娇都经历过很贫穷的时候,后来上了大学,我靠奖学金和竞赛奖金支付学费和生活费,罗娇娇就只能靠打零工。”

“那时候我和她的审美差异还挺大的,我觉得衣服裤子只要不是破了变形了,就还可以再穿。她觉得女孩子就要穿得漂漂亮亮,才不枉费青春一场。”

“我这么说,并不是想批判她,毕竟每个人都要对自己的青春和人生负责。”周思儿说道。

白沅芝想了想,依稀记得当她第一次赶到医院探视刚陷入昏迷不久的家姐时,

就曾经见过宋浚书、罗娇娇和乔屿生他们结伴过来探视周思儿。

那时候的罗娇娇,扮相是十分出众的。

“家姐,她以前是不是喜欢打扮得像个淑女一样,披着头发戴宽边发箍,穿半身裙和对襟毛衣,白色短袜和英伦风圆头黑色皮鞋的?”白沅芝问道。

周思儿连连点头,“对,就是那样。”

说着,她又长长地叹了口气,“可是罗娇娇现在变了,她、她……”

周思儿似乎觉得有些难以启齿,但最终还是说出了口,“罗娇娇她好像是在扮演我。”

白沅芝愣住。

周思儿说道:“你也知道的,我平时就是穿牛仔裤和深色短T,鞋就是打折的波鞋。”

“我这么穿,是因为省钱——我每年都会买两身过季的打折衣裤,只要没穿坏,我就会一直穿。以前罗娇娇批评过我,说我的打扮一点女人味都没有,又说女孩子穿牛仔裤容易得妇科病……”

“可是今天,我看到她穿着和我一模一样的蓝色牛仔裤和黑色T恤!甚至连她脚下穿着的鞋子,也跟我的鞋子一模一样!除此之外,罗娇娇还梳着我以前常梳的高马尾……就连我以前的室友詹妮和莫妮卡,也说罗娇娇最近几个月来,一直都是那样的打扮……”

“阿芝你说,”周思儿惴惴不安地问道,“罗娇娇她到底想干什么啊?”

闻言——

白沅芝也愣住。

是啊,罗娇娇这是在干什么啊?

周思儿又道:“罗娇娇还是特意过来找我的——我和她本不在一个校区。”

“可她见了我,却只说了一句话。”

“她说,‘周思儿我恨死你了!你为什么还不去死’……然后她就哭着跑开了。”

周思儿叹道:“我跑不动又追不上,想让乔森帮我去把罗娇娇追回来。可乔森说,既然是他把我从家里好好的带出来的,那么他就会好好的把我送回家,他说他绝对不会留下我一个人呆着……所以我只好眼睁睁地看着罗娇娇跑开了。”

周思儿委屈地说道:“我督促她考上港大,她为什么要恨我啊?”

“她喜欢宋浚书,我又不喜欢,我没有破坏她和宋浚书的感情,她为什么要恨我啊?”

“如果她那么恨我,又为什么要扮成我的样子?”

“阿芝,这到底是为什么啊!”周思儿难过地说道。

白沅芝也觉得很奇怪。

姐妹俩想来想去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也好只好作罢。

第58章

明家耀站在自己的房间里露台上发呆。

他并不喜欢老宅。

这里给他的感觉, 就是……很压抑。

处处充斥着令人绝望的回忆。

尽管老宅虽老,但被佣人们打理得草木茂盛、郁郁葱葱。

不过,

看着占地面积极大的这庄园式别墅,

明家耀直觉白沅芝会很喜欢。

这么一想,他紧抿着的嘴角又泄出了一丝笑容。

菲佣轻手轻脚地跑过来找他,“少爷, 老爷和太太回来了,晚饭也备好了,请您去饭厅一起用餐。”

在明家,

老爷指的是祖父明竞行,

先生指的是明之轩,

太太是徐文蕊。

明家耀有些惊讶。

——今天非年非节的, 徐文蕊本不应该出现在老宅。

既然她来了, 那就证明着……

她缺钱。

明家耀笑了笑, 转身下了楼。

明竞行和徐文蕊已经端坐在饭桌前。

徐文蕊难得的有些拘谨, 正低眉顺眼地听明竞行说话,还时不时点头表示同意、或开口说是……

二人见了明家耀, 齐齐一愣。

明家耀已留学半年, 这次回来, 明竞行与徐文蕊还是头一次见到他。

怎么说呢,

明家耀一直觉得港城这弹丸之地克他。

不然, 他又怎么会一出国就拿下了南亚的一个港口的建设标,

又怎么会在学业方面那么顺利地拿到了双学位的申请,

还怎么会突然一下子就蹿高了个子、甚至连体格也强壮了不少?!

可港城这地方又吸引着他不得不回来。

他就像只翱翔在高空的风筝,引线被人紧紧攥住。

就算他飞再远,也会被那人牢牢地攥在手心。

那个人就是白沅芝。

此刻看着祖父与母亲惊诧的目光,明家耀忍不住一笑。

他心里想的是,

之前白沅芝猛然见到多时不见的他时,也很惊讶,是因为他身高、样貌变化很大吧?

明家耀这么一笑,

明竞行的表情立时有些恍惚。

徐文蕊则有些惊疑不定,唤他,“家耀?”

明家耀先朝她点头,才按长幼排序来打招呼,

“阿爷晚上好!”

“妈咪晚上好!”

然后,他在菲佣的服侍下从容入座,铺好了餐巾布。

明竞行打量着明家耀,“回来多久了?”

明家耀答道:“一周。”

“那现在才回来?”明竞行皱眉。

明家耀答道:“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明竞行冷笑一声,“忙忙忙,乳臭未干的黄毛小儿,有什么值得你忙的?”

明家耀道:“忙着收购荣福记。”

明竞行愣住,狐疑道:“收购荣福记的那家公司……是你的?”

明家耀微微一笑,“不好意思啊阿爷,我抢走了你早已看好的生意哦。”

明竞行皱眉,“你哪来的钱?”

明家耀轻描淡写地说道:“借的啊!”

明竞行追问,“你有本事借到那么多?”

明家耀笑了,“阿爷,上杠杆啊!”

明竞行,“在米国借的?”

明家耀,“是啊,近水楼台先得月嘛!”

明竞行深呼吸——

又问,“借那么多,你还得了吗?”

明家耀笑道:“只钱赚到了钱,当然还得了。”

明竞行面无情地盯着明家耀,淡淡地说道:“就算你得到了荣福记,那你懂得怎么经营吗?你知道要怎样才能让荣福记赚到钱吗?如果赚不到钱,你怎么还钱?”

明家耀笑道:“我为什么要经营荣福记?”

明竞行愣住。

明家耀说道:“得到荣福记以后,我会先进行第一轮融资,先拉刘氏公司和添记入伙,稀释掉我的股权。这么一来,荣福记的身价膨胀三倍不止。然后我会再进行第二轮融资,再让阿爷你和陈家、徐家入场……荣福记的身份至少能爆涨十倍!”

说着,他微微一笑,“只要阿爷入了场,我会不会经营又有什么关系,有阿爷在,我就等着数钱了。”

徐文蕊怒道:“家耀,你怎么可以算计你阿爷?快向你阿爷道歉!然后把荣福记的股权全部交给你阿爷!”

明家耀笑了笑,没说话。

明竞行不耐烦地朝着徐文蕊挥手,示意她不要插嘴,然后又问明家耀,“这件事你准备很久了?”

“也没久,半年吧!”明家耀答道。

闻言,明竞行的一双鹰眼眯了眯,“半年前才开始的?”

明家耀失笑,“阿爷,你不用怀疑我的资质。我不需要很懂的,只要我很懂那个懂的人就行了。”

明竞行又是一愣。

徐文蕊疑惑地问道:“什么叫做很懂那个很懂的人……懂什么了?”

明家耀也没有理会徐文蕊,而且盯着明竞行说道:“元帅不一定要很会打仗,但一定要会用人,对吧阿爷!”

明竞行终于笑了。

不过,他大约很久没有笑过了。

以至于笑起来,表情有些扭曲狰狞。

徐文蕊无法忍受自己不是主角。

于是她对明竞行说道:“爹地,开饭好吗?”

明竞行笑道:“好好好!”

然后吩咐菲佣,“玛丽,倒两杯我珍藏的勒桦慕西尼红酒,我和家耀——”

明家耀阻止了明竞行,“阿爷,我没成年不可以饮酒,你和妈咪喝吧!玛丽,一会儿给我倒一杯可乐兑芬达。”

明竞行:……

“听少爷的。”明竞行挥退了女佣。

明竞行又对明家耀说道:“在自己家里,没必要太矫情。”

明家耀内心冷笑,心想他可不敢当这里是家。

但表面功夫还是要做的,

于是认真纠正道:“不是矫情,而是在考验自己的自制力。”

明竞行看着明家耀,眼里终于流露出些许欣赏,“看来,出去一趟是对的,人都懂事了不少。”

徐文蕊实在不甘心她的光芒被人夺走,便冷嘲热讽了起来,“有得吃还要装模作样的……哼!”

明竞行挑眉,目光看向了明家耀。

他想看看明家耀会怎么处理这场面。

只见明家耀非常温柔地对徐文蕊说道:“妈咪,我和你不一样啦。”

“因为我是挣钱的,而你,是花钱的。”

“你最好指望我有出息。”

“妈咪你说……对吗?”明家耀笑眯眯地问道。

徐文蕊的脸色瞬间变得很难看。

而明竞行则哈哈大笑了起来,“看来,家耀是真的长大了!”

接下来,就是用餐时间。

不得不说,明竞行还是很会享受的。

别墅的厨子全都是米其林大厨,家里的食材也全都是当天从世界各地运来的。

今天的晚餐有软嫩多汁的香草煎乳羔扒,有鲜掉眉毛的松茸羹,还有一道食材并不昂贵但很考究大厨手艺的滑蛋豆腐……

明家耀一直吃一边想,要是阿芝也能吃到就好了。

她肯定很喜欢!

饭后,徐文蕊开始忿忿不平地想要找回场子。

“家耀,你可别一天到晚的就不顾正业!你看看硕基,人家多厉害,最近在经手陈氏企业和周氏企业联名的那个大CASE……你啊要多向你表哥学一学!”

这话说的,连明竞行都露出了迷之笑容。

毕竟——

豪门么,谁家没出几个废物或者败类呢?

就比如说,

明家的败类是明之轩,

陈家的废物是陈硕基。

最近陈硕基干的那些活计,说白了,就是陈深在给他儿子抬轿子。

不到一百万的交易额,明竞行压根儿没放在眼里。

又怎么跟最近刚被孙子抢走了价值过亿的那个收购案相比!

不过,大约是顾及到儿媳的体面,明竞行交代明家耀,“你妈咪讲的话,你是要听一下的。”

徐文蕊立刻朝着明家耀露出得意又骄傲的表情。

以前呢,明家耀多少会给长辈们一些面子。

表面上顺从一下就好,

背地里该干啥干啥。

但如今的明家耀,早已今非昔比。

“好啊,”明家耀慢条斯理用接过菲佣递过来的热毛巾擦了擦手,

然后问徐文蕊,“但是妈咪希望我向表哥学习些什么呢?”

“学习表哥追不到人家女仔,就死缠烂打么?”

“还是学习姨父为了帮表哥沟女,特意调了辆罗尔斯去接送人家女仔,还安排狗仔娱记拍照上头版?”

徐文蕊惊呆了。

她这辈子永远都被娘家护着,又被首富夫家的地位给捧得高高的,哪受过这样的挤兑!

尤其是,她从来也没有在一向温驯忧郁的明家耀面前吃过亏!

哪怕是——

那次她亲手将明家耀推下悬崖坠了海,

后来他不也自己爬了起来,什么也没说吗?

今天这是……

徐文蕊受不得这羞辱。

她噌一下站起身,怒视着明家耀,“你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明家耀笑道,“我就是很单纯地觉得没意思透了……还不如昨天的消息有意思呢!是吧妈咪?”

徐文蕊吃了一惊,“你……你在说什么?”

她面色大变,开始眼神躲闪,还有些支支吾吾,“什么昨天的消息啊……我都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说着,她还忌惮着看了明竞行一眼,又狠狠地瞪视着明家耀,满脸写着“别在你阿爷面前拆我的台,不然有你好看。”

明家耀笑道:“妈咪啊,你忘记了吗?昨天你不是还为了表哥当街打人吗?”

“表哥追来追去也追不到人家女仔,你心疼表哥,就去打骂人家女仔,还说人家勾引表哥……”

“哎呀,好像还被人拍照了哦!”

“甚至还有人在问,‘明太同哩个女仔是咩关系啊,值得当街婆媳大战?但是,明太只是陈硕基的姨母吧?现在连姨母同外甥新抱的关系都这么紧张啊’……”

明家耀这么一说,

徐文蕊的脸色瞬间惨白!

她拼命地朝着明家耀使眼色,慌乱地示意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可明家耀似乎根本看不懂。

他继续问道:“妈咪,我也觉得好奇怪,你到底和表哥是什么关系啊?”

“你是表哥的亲妈吗?为什么表哥想拍拖,你这么紧张?”

“妈咪,你这样我也很为难……以后要是我也遇到了中意的女仔,你不会也这样对我中意的那个女仔吧?”明家耀还一本正经地问道。

徐文蕊再也忍不住了,噌一下站起身,怒道:“明家耀你是不是想死啊!”

“谁愿意管你的破事啊!你中意宾果……关我屁事!”

“还有,以后管好你的嘴!什么能讲什么不能讲你都搞不清楚吗?难怪你什么都比不上硕基!”徐文蕊口不择言地吼了起来。

明竞行没吭声。

他看看徐文蕊,又看看明家耀。

明家耀面色如常,一字一句地问道:“我才是你的亲生儿子吧妈咪,为什么你一点也不关心我,反而那么关心表哥,难道你还真是表哥的亲妈?”

徐文蕊被吓住,脸色惨白。

这时,老宅里的电话响了。

菲佣接了,

然后跑过来对明家耀说道:“少爷,有你的电话。”

“失陪。”明家耀朝着明竞行和徐文蕊点头,站起身离开。

他拿起电话喂了一声后,面色瞬间凝重。

“真的吗?”明家耀严肃地问道。

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

明家耀突然转过头,看向了徐文蕊。

停顿片刻后,明家耀说道:“好,我知道了,我会马上过去。”

他轻轻地放下电话,正准备开口说话——

电话又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明家耀站得近,顺手接通,“你好啊这里是明公馆。”

“什么?”明家耀的声音陡然提升了八度,“……你说我爹地出车祸了?”

此言一出——

明竞行与徐文蕊齐齐一惊,立刻站起身。

明家耀拿着电话焦急地问道:“现在情况怎么样?啊……已经送医了?哪间医院?圣威尔士亲王医院?OK,我马上过去!”

明家耀放下了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