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一周后, 陈硕基出国了。
白沅芝终于长长地松了口气。
虽说陈硕基这次出国也只去两周,
但白沅芝还是立刻展开了辞职的进度。
她没有直接向碧澜庭酒店提交辞呈——那样的话,她将按照劳务合约上所列出, 反向支付三个月的薪水给碧澜庭。
白沅芝选择的方式,是违反碧澜庭职员守则而被开除。
虽说这么做也有弊端——她将会被碧澜庭酒员店通报给整个酒店业,以后她将没办法在这个行业立足。
但, 白沅芝无所谓。
她本来就没想过要在这个行业一直做下去。
那么,白沅芝准备违反哪一条职员守则呢?
她曾经很仔细地研究过,
最后决定采用最简单的一条——旷工。
碧澜庭酒店把职员们的考勤抓得很紧。
就好比上次李咏珍只是一天没来,人事部就如临大敌了。
碧澜庭酒店有规定:
旷工一天扣整月全勤,
旷工两天扣半个月工资。
旷工三天直接劝退!
于是,白沅芝直接不去碧澜庭酒店了!
第一天她去找了以前住幸福大厦的邻居刘正松, 他是证券经纪人, 在刘正松的帮助下, 白沅芝顺利地开了户, 把资金转进了账户里;
第二天她去找房地产中介四叔,请他帮忙说情, 付了点赔偿金给装修公司, 把自己的房子钥匙要了回来, 又跑去港城电讯管理局花了五千元开通了电话……从此,白沅芝也是有家、有电话的人啦!
然后就开始疯狂买买买。
家里的家具电器已经全都配好了,
所以白沅芝买的是床品,锅碗瓢盆、米面调味品之类的……
当天下午,碧澜庭有人CALL了白沅芝。
白沅芝先是打电话回值班房问阿喜,得知并不是认识的人找她……
她心里有数了。
大约是人事部的人找她。
甚至有可能就是那位随小姐!
白沅芝回电话过去。
果然,随小姐的声音从话筒里钻了出来,“阿芝小姐, 下午好!很抱歉打扰你,但我还是想问一下,阿芝小姐已经两天没来酒店了,请问是不是有什么事呢?”
白沅芝也没想藏着掖着的,直接把自己的意图告诉了随小姐。
随小时没有表现出半分惊诧,而是告诉白沅芝,“阿芝小姐,照你这么说的话,虽然今天才只是你旷工的第二天,但这个月你有一天和同事换班但没有报备哦。如果那一天也算旷工的话,那么旷工三天就凑齐了……”
“那就太好了。”白沅芝由衷地说道。
电话那头的随小姐卟哧一笑,“既然这样,那我就帮阿芝小姐你办理手续了哦!可能要麻烦阿芝小姐在明天或者后天的时候,回酒店一趟,交还职员卡、值班房钥匙和饭卡之类的。”
白沅芝高高兴兴地和随小姐约好了时间,这才结束了通话。
接下来,白沅芝又去医院近视周思儿。
结果扑了个空。
蔡姐说乔屿生带着周思儿去医院里的小花园散步去了。
于是白沅芝又出来找。
还真找着了!
周思儿晒了一会儿太阳,脸蛋红扑扑的,甚是美艳。
见了白沅芝,周思儿很高兴,“阿芝!”
白沅芝也很高兴,“家姐!你今天可以出门了啊?”
姐妹俩叽叽喳喳地聊起了天。
白沅芝把她想接周思儿出院,回家和她一起住的事情说了。
周思儿很吃惊。
——其实她很早之前就已经有意识,听白沅芝说起过她已经买房的事。但白沅芝说得很笼统,周思儿也不知道细节。
可这会儿有乔屿生在,周思儿也不好问得太细。
不过,周思儿很乐意在出院以后,和妹妹住在一起。
“我现在这情况,即使出了院也不方便住回港大女寝去,那我就去蹭你的房子住好了!只盼着我也能早点儿好起来,把项目做好。日后成了事,我也买一套房子……我俩做邻居!”周思儿笑道。
白沅芝连连点头。
然后——
她又偷偷地看了乔屿生一眼。
乔屿生正痴痴地看着周思儿,浑然不觉白沅芝正在打量他。
白沅芝笑了。
周思儿聪明着呢,见妹妹看了乔屿生一眼就开始发笑,
她也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只好含羞瞪了妹妹一眼,也笑了。
隔了一天,
白沅芝赶到碧澜庭酒店,去办了交接手续。
将职员证、饭卡、制服、值班室钥匙、平时使用的一些工具之类的交还;
拿走一步她的私人物品和行李,再去人事部那儿填写“劳务合同中止”资料。
办完所有的手续以后,
随小姐又递给白沅芝一个信封,亲切地说道:“呐,这里头是你上个月和上上个月的绩效奖金,签一下字就拿走吧。”
白沅芝愣住。
什么?上个月的绩效奖?
这也能拿?
碧澜庭的绩效奖一般都要隔一个月才能发放。
白沅芝早就已经做好了放弃两个月绩效奖的打算。
因为钱并不多,
两个月加起来大约五百多。
但,
有总比没有强。
“随小姐,谢谢你!”白沅芝由衷地说道,签下了名字。
说着,白沅芝又问随小姐,“随小姐,我还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阿芝小姐请讲。”
于是白沅芝就把她要代表周思儿,与碧澜庭酒店高层谈赔偿款的事儿说了,又问随小姐,“这件事,随小姐可以帮我问一问么?”
随小姐一口应下,“没问题的阿芝小姐,但也要请你理解,我只是人事,最多只能帮你转达。但我向你保证,过几天会有专员和你联系的,请保持联络方式的畅通就好了。”
白沅芝很开兴,“谢谢你啊随小姐!”
随小姐笑道:“阿芝小姐,祝愿你以后顺顺利利啊!”
“借你吉言,也祝随小姐你一切安好。”白沅芝笑道。
离开碧澜庭酒店时,
因为对“两个月的绩效奖有五百多块”这件事已经有了心理准备,
所以白沅芝并不是十分期待。
她也没有拆开信封来看,就随手将之塞进自己的帆布袋里,甚至还去夜校上完了课,这才回了家。
是的,白沅芝现在已经住在自己家里了。
她的小家并不大,只有三十方左右。
但在寸土寸金的港城,
她能一个人住在三十方大的房间里,这已经能打败九成以上的人了。
白沅芝拥有一间有窗、带书桌的卧室,床是一米二宽的;
她还有一个客厅,能放下一张双人沙发和一张茶几,这茶几也是饭桌;
她拥有独立的卫生间和独立的浴室,一个不大但视角很好的阳台;
她甚至还在客厅里用柜子隔出了一个“书房”,书房里放着一张她花了六千块钱买回来的单人床——只要把厚实的软垫和靠垫铺上去,它就是一个沙发,另外,这里还放着一张桌子。
这个书房,可以用来暂时安顿大姐。
到家以后,白沅芝先用电饭煲的不粘锅淘了点大米,又切了点腊香肠进去,再放点酱油和盐,就开始煮起了煲仔饭;
还拿出一把在小区门口的便利店里买的青菜,摘了几颗清洗干净用盐水泡着。
然后她就去洗澡了。
她的浴室里可以洗热水淋浴!
之前住幸福大厦时,只能烧热水,拿桶装着热水,再用毛巾蘸水擦身体;
后来住碧澜庭值班房,确实可以洗热水淋浴,但一间小小的隔间集厕所与浴室为一体,而且还是八个人共同使用,说得不好听一点,连上厕所都不敢蹲太久的坑,洗澡也是匆匆忙忙。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自己的房子,想洗多久的热水澡,就洗多久!
还可以在浴室里摆满自己喜欢用的沐浴露、洗发香波、洗衣奶、面膜、面霜之类的……
甚至还可以一边洗澡一边大声唱歌!
这种感觉可太舒服了。
洗完热水澡,白沅芝哼着歌儿出来了。
这时,电饭锅已经跳了闸,煲仔饭煮好啦!
满屋飘香!
白沅芝打开锅盖,磕了一个生鸡蛋进去,又把泡过盐水的青菜小心地铺在窝蛋的四周,再盖上锅盖重新按下煮饭键。
这时——
她的CALL机嘀嘀嘀地响了起来。
有人给她留言了。
白沅芝复了机,CALL告诉她:“白小姐,陈生问您为什么不在值班房,请您留下电话号码,陈生要打电话给您。”
白沅芝说道:“收到,谢谢!”
然后干脆利落地挂掉电话,并不想留下她家的电话号码。
然后她又开开心心地去做了一下护肤,
收拾了一下她的帆布袋,
打算一边吃美味的宵夜一边看看书的。
白沅芝发现了那个装着绩效奖金的信封。
想着能拿到一笔意料之外的钱,确实很开心。
于是她打开了信封,将里头的钱抖了出来……
等等!
这——
看着洒满了一地的千元面值的大钞,
白沅芝目瞪口呆。
这是怎么一回事?
她的绩效奖不是才五百多吗?
可这不小心洒满了地的,至少也有二三十张的千元钞票!!!
白沅芝呆了好一会儿,才弯腰拾起了钞票,也捡起了工资条。
工资条上写着:
九月绩效奖:二百元,
十月绩效奖:二百元
十一月绩效奖:一百二十元(按日计)
吉星奖:三万三千整,
白沅芝目瞪口呆地看着那“吉星奖”这三个字,惊掉下巴!
所以???
这吉星奖,又是个什么玩意儿?
一时间,白沅芝甚至怀疑,随小姐是不是陈硕基安排的人。
不然的话,随小姐怎么会对她那么好?
一会儿生肖奖,一会儿星座奖,
现在还搞出个吉星奖……
可白沅芝又直觉不是。
陈硕基这人的控制欲太强,他或者会给她她想要的东西、物品和资源,但绝对不会给她钱。
因为一旦钱财自由了,就不会再受他的控制了。
白沅芝想了很久,也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但想着她已经从碧澜庭辞职了,
这钱,她拿着就拿着,碧澜庭也不可能再要回去。
白沅芝心安理得的收好钞票。
突然间的爆富,令她心情愉快。
她也没心思看书了,
就把煲仔饭端了出来,走到客厅沙发那儿坐下,先拿出电话,CALL了一下阿耀,让CALL台留下她的电话号码,请阿耀打电话过来。
然后,她高高兴兴地吃起了煲仔饭。
白沅芝肚饿、嘴馋,又怕长胖。
所以她煮的煲仔饭没放油,
但腊香肠里的油脂将米饭浸润得油光发亮。
第二次的煲煮时间较短,令煲仔饭表面的窝蛋成为了一个溏心蛋。
稍微用勺子搅拌一下,
这电饭煲版的煲仔饭就已经很好吃了。
白沅芝眯着眼,享受着含在跟里的美食。
两分钟之后——
电话响了。
白沅芝一拿起电话,
阿耀好听的声音就响了起来,“……姐姐?”
白沅芝笑弯了眼。
第52章
隔了一天, 白沅芝接到了碧澜庭人事部随小姐的CALL机留言,约她去碧澜庭酒店经理办公室,倾谈周思儿的赔偿问题。
白沅芝立刻赶往医院, 询问了一下黄医生,周思儿的身体情况能不能暂时出院。
得到肯定答复后,
白沅芝和蔡姐一起, 带着周思儿去了碧澜庭酒店,找到了付经理。
付经理没料到周思儿本人会去,大受震动。
一阵兵荒马乱过后,
付经理终于开始和周思儿谈判。
在谈判的过程中,白沅芝和周思儿很明显地觉察到——付经理并不是真正的话事人(译:说话算数的人)。
因为他会拿着纸笔很认真地记录周思儿提出的条件,收集完后又暂时离开, 隔上半小时以后才回到办公室, 和周思儿讨价还价。
当付经理再次面色凝重地离开办公室时,
白沅芝和周思儿交换了一个眼神。
——看来, 那个真正的话事人,要么就在隔壁办公室, 要么就是付经理去隔壁办公室打电话给真正说了算的那个人。
白沅芝很快就调整了方案。
她示意周思儿不要再跟付经理谈判, 换她来。
周思儿虽然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但还是同意了。
接下来,等到付经理再次回到办公室时, 白沅芝推翻了之前周思儿和付经理谈妥的一半儿,并且还全方位的提了价。
付经理被气得不轻,“白小姐你不可以这样的,很多事情我刚才已经跟周小姐讲好了……现在你要翻盘,这样让我很难做。”
白沅芝笑道:“付经理你说错了,我这么做, 就是为了不想让你难做。”
“要么你就信我一次,把我刚才提的条件,再转达一遍,最好实话实说……就说,这是周小姐的表妹白沅芝小姐提出的。”
“要么你就像现在这样,继续慢慢地磨,磨上一年半载的,也不见得能达成共识……”
“但我向你保证,你要是听了我的,后面的事情会顺利得多。”白沅芝含笑说道。
付经理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沅芝。
他并不相信白沅芝说的话。
要知道,周思儿事件的幕后话事人,可是跺跺脚、港城都要震一震的大人物;
可白沅芝看起来就是个很年轻的小姑娘,
那大人物搞不好都不认识白沅芝。
但,白沅芝提的要求实在是太离谱了……
付经理觉得,要么他就如实转告吧,要是那位大佬生气了,再委派别的人来处理、又或是换个方式来处理才好呢!
这样就不用麻烦他了。
这么一想,付经理索性再一次离开了办公室,以打电话的方式,向大佬的助理转达了白沅芝的话。
尤其是,
转述完毕后,付经理依白沅芝所言,很郑重地说道:“……这是周思儿小姐的表妹,白沅芝小姐的意思。”
大约半小时后,付经理得到了大佬助理的回电,内容只有三个字,“答应她。”
付经理目瞪口呆。
这还真是,
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于是,付经理回到了办公室,再次上上下下地打量着白沅芝,半晌才憋出一句,“他们答应了。”
周思儿惊呆了。
白沅芝也露出果然如此的笑容,对付经理说道:“多谢付经理!那要麻烦您再转达——明天上午九点,我会过来拿支票,再见!”
临行前,付经理找白沅芝要了联系方式。
离开碧澜庭酒店后,
周思儿惊讶地问白沅芝,“我认为我提出了很合理的要求,他们却挑三拣四的。而你提出了那么离谱的条件……他们怎么一口应下了?”
白沅芝叹气,指了指前排。
——眼下姐妹俩坐在阿宾的车上,蔡姐坐在副驾座。
周思儿明白了,妹妹的意思是:不是她白沅芝有多厉害,而是那个真正的话事人看在陈硕基的份上,不想再计较。
周思儿垂首,眉头紧蹙。
白沅芝安慰姐姐,“其实这样才对!不管你是不是碧澜庭的住客,只要你人在碧澜庭酒店的房间里出了意外,”
“不管是因为碧澜庭的客房窗户太低、且没关窗,又或者正好窗前的地板上很滑……”
“总之,碧澜庭都撇不开关系!”
“现在是我们主动提出和解,他们已经在偷着笑了。”
周思儿有些不安,“可是——”
可是妹妹提出了五十万港币的赔偿啊!
别说当时付经理被吓着了,周思儿也被吓着了。
毕竟周思儿之前提出的十二万赔偿金,已经可以囊括她后期的康复治疗费用、误工费了。
没想到白沅芝张嘴就要五十万……
更没想到的是,对方竟然一口应下!
白沅芝含笑说道:“家姐不如先想想,这笔钱到手以后要怎么花。”
说着,白沅芝又看了阿宾和蔡姐一眼。
周思儿会意,只能先忍了下来。
回到医院,白沅芝又去问黄医生,周思儿能不能出院,
得到了肯定答复后,白沅芝为她办理了出院手续。
就这样,
当天傍晚,姐妹俩在乔屿生和江奕明的陪伴与护送下,为周思儿办好了出院手术,搬进了白沅芝的新房。
乔屿生与江奕明打量着白沅芝的新房,见一应家具电器齐全——有日本产的二十寸的彩色电视机和电冰箱,还装有箱式窗机(空调)。
不但家具是簇新的,样式还很好看,二人不由得齐齐发出惊叹。
“哇,豪宅喔!”乔屿生笑眯眯地说道。
江奕明则下意识说道:“阿芝,你哪来那么多的钱买楼啊?”
说着,江奕明突然想起他去医院探视周思儿的时候,曾见到万美影业的太子爷陈硕基对白沅芝予以予求还宠进了骨子里的场景,于是看向白沅芝的眼神,便带上了几审视。
白沅芝歪着头,似笑非笑地看向江奕明。
乔屿生悄悄地用胳膊肘戳了戳江奕明,半开玩笑半认真地对江奕明说道:
“明哥,你是不是觉得阿芝太年轻,你又太老?你这么老,都没有赚到一套房子的钱,可是阿芝却赚到了,所以你想套阿芝的话,问出她赚钱的门路?”
江奕明已经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紧顺着台阶下,“啊……对!对对对,阿芝啊我很不会说话,你别介意。”
白沅芝笑眯眯地说道:“我不介意啊!因为我还没开始发力哦!”
江奕明:???
乔屿生:???
周思儿:???
白沅芝笑道:“我很会炒股的哦,江大哥,乔大哥,你们可以跟着我玩。我保证让你们三年赚回一套房!”
众人:……
江奕明没吭声。
乔屿生笑道:“好啊!”
周思儿最捧场,“我的那套房就全靠你啦!最好呢我的房子要捱着你的,我们做邻居啊!”
白沅芝笑嘻嘻地说道:“好啊好啊!”
虽说大家都没把白沅芝说的话放在心上,但气氛上来了。
就这样,一场风波消失于无形之中。
白沅芝昨天发了一笔横财,白拿了碧澜庭三万块钱的“吉星奖”,
所以今天为了庆祝周思儿出院,
也为了暖屋,
白沅芝花钱买了烧鹅、炒米粉等熟食回来,还买了啤酒和可乐,大家围在客厅里的茶几那儿吃吃喝喝。
乔屿生和江奕明算是周思儿的朋友。
他们聊的都是之前的事。
白沅芝虽然觉得也挺有意思,
但她还是下意识拿起了CALL机,看了一眼。
——CALL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动静。
想了想,白沅芝拿起电话给阿耀留了言,让他有空回电话过来。
结果——
她手里的电话还没放下去,CALL就哔哔地响了起来。
白沅芝又顺便复了个机。
CALL台告诉白沅芝,“陈生给您留言,说他五分钟以后会致电您,电话号码是XXXXX……”
——CALL台说的,是白沅芝家的新电话号码。
也就是说,她上午才打着陈硕基的幌子,帮着周思儿讹到了五十万;
陈硕基立马就知道她的电话?
当时阿宾和蔡姐还不在付经理的办公室里!
白沅芝长叹了一口气。
她心想,
那个话事人总不会是……陈深吧?
白沅芝有点儿头疼。
正好这时,电话又叮叮叮地响了起来。
白沅芝盯着电话看了一会儿,接了,“喂?”
电话那头安静片刻后,才响起一道清冽又低沉的男音,“姐姐,你怎么了?不开心吗?”
白沅芝呆了一呆,欣喜地说道:“阿耀?”
哎,她怎么忘了呢?
在收到陈硕基的CALL台留言之前,她还给阿耀打了传呼啊!
“我没事,”白沅芝说道,“嗯……我就是想问问,你要不要过来我家?”
电话那头的阿耀呆了一呆,不敢置信地问道:“我……可以吗?”
白沅芝面一红,“我、我……因为我刚搬进来嘛,所以我……你、你要是有空,就过来一起玩,就、就当是暖屋嘛!”
阿耀又问,“……一起?”
白沅芝答道:“嗯!我家姐出院了,暂时和我住在一起!还有她的几个朋友。”
阿耀快活地说道:“好啊姐姐,你等我,我煮点鲜虾蟹籽云吞面带过去给你和你的朋友们吃啊!”
白沅芝很开心,“好啊我等你!”
放下电话,白沅芝的心肝儿还在扑楞扑楞地狂跳着。
周思儿问道:“阿芝,你有朋友要来吗?”
江奕明和乔屿生也目光灼灼地看着白沅芝。
白沅芝笑得嘴都合不拢,“嗯!”
周思儿又问,“男仔女仔啊?”
白沅芝抿嘴笑道:“等他到了你就知道了!”
周思儿笑道:“……阿芝笑得这么开心,一定是个小靓仔啦!”
白沅芝面上浮起了淡淡的羞意,“嗯!他做的鲜虾蟹籽云吞面很好吃的,他说一会儿带过来。”
“叮叮叮——”
电话再次响起。
白沅芝来不及撤掉面上的笑容,拿起电话,“喂?”
这一次,电话那头先是响起了一声如释重负的叹气声,然后才响起了陈硕基的声音,“……小祖宗,总算是联系上你了。”
白沅芝脸上的笑意慢慢淡了下来。
“你不是答应过我,每天都会和我打电话的吗?”陈硕基质问。
白沅芝反问,“现在不是正在讲吗?”
陈硕基:……
“怎么突然辞职了?”陈硕基又问。
白沅芝,“不是你让我辞职的吗?”
陈硕基沉默片刻,“阿芝,你可不可好好跟我说话?”他的语气又温柔又无奈。
白沅芝脱口而出,“我不喜欢你管我太多。”
陈硕基苦笑,“你年纪小,我不管着你,你很容易被人欺负的。”
白沅芝呵的冷笑一声,“说得好像你没欺负我似的!”
这下子,陈硕基是真的笑出了声音,“那你说说看,我怎么欺负你了?”
白沅芝一下子哑了。
陈硕基又低声说道:“除非你要拿着以前的事来说。”
“我没说哦,是你提的。”白沅芝嘴犟。
陈硕基又道:“好,那我们就不提那个了……对了我已经让阿宾在你家附近租了屋,他和蔡姐会住在那边,虽说你家姐已经出院了,但她还是需要定期去医院做康复治疗的吧?你也要每天去夜校上课的吧?到时候就让阿宾送你们去。”
“还有,你的一日三餐,我也会让蔡姐准备好。你家姐的身体还没有恢复,让她跟着你一起吃点好的。”
白沅芝:……
就是这种感觉,简直令人窒息!
偏偏他又在每一句的后面,加上“你姐姐也需要”的后缀,令人觉得既窒息又无法拒绝。
“对了阿芝,有想要的礼物吗?”陈硕基又问,“过几天我就有空了,你想要什么我都买……”
白沅芝有气无力地说道:“不用了谢谢。”
“好好的,怎么又不开心了?”陈硕基不解。
白沅芝越来越暴躁,“我和家姐刚到家,我们正在庆祝她出院,她和她的朋友也正在给我暖屋,我现在没空,可以了吗?”
陈硕基连忙说道:“好好好,那我不烦你了,你去玩吧!”
顿了顿,他又小心翼翼地问道:“你家姐的哪个朋友啊?是那个乔大哥和江大哥吗?”
“再见!”白沅芝砰一声挂掉了电话,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然后——
白沅芝才发现,周思儿和江奕明、乔屿生正定定地看着自己。
“怎么了?”白沅芝不解地看着他们。
江奕明皱眉看着白沅芝,喃喃说道:“爱与不爱……真的好明显啊!”
白沅芝:???
“江大哥,你在说什么呢?”白沅芝问道。
江奕明挤出一丝笑容,“没什么。”
话虽如此,可他还是忍不住看向周思儿和乔屿生。
乔屿生正低头认真挑着炒牛河里的豆芽和牛肉——周思儿很喜欢吃炒牛河,尤其喜欢河粉里掺杂着的豆芽菜,但她不爱吃炒牛肉。
而乔屿生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周思儿的手指还没办法做再精细的动作,她用不了筷子,目前只能用勺子。
江奕明又看了周思儿一眼。
周思儿正在盘问白沅芝和陈硕基的关系到底进展到哪一步,
白沅芝不想答,
周思儿大约有些着急,声音也大了些。
然后乔屿生笑眯眯地劝合,“思儿你别着急啦,阿芝还小,你好好和她讲。再说了,就算你们姐妹想谈谈心事,也要等到我们这些当哥哥的不在的时候再谈嘛……”
白沅芝立刻帮声,“就是就是!”
周思儿只得放弃了追问,转头对乔屿生说道:“你又不是不知道,这个世道总是对女仔特别苛刻些的,我严格要求她,也是为她好。”
乔屿生依旧笑眯眯地说道:“你是家姐你说了算!”
“但是我听阿芝的……毕竟阿芝现在可是我们家的金主!差不多三十来万的发圈订单呢,等陈氏公司结了尾款以后,我要请阿芝去迪士尼乐园去玩的,到时候让你也沾沾阿芝的光!”
说着,乔屿生又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啊,等你家姐多沾点你的光,以后她就不啰嗦你了!”
白沅芝双手互击,“乔大哥最好了!”然后又得意地冲着周思儿挤眉弄眼。
周思儿瞪着乔屿生,“你就惯着她吧!”
在这一刻,江奕明突然觉得自己有点融不进来。
想了想,他用竹签叉了一块切好的芒果块,放到周思儿的盘子里,“思儿,你吃芒果啦!刚才我试过,很甜的。”
此言一出——
白沅芝与乔屿生齐齐说道:
“不可以的江大哥,我家姐不能吃芒果。”
“明哥,思儿吃了芒果会过敏。”
周思儿也和气地说道:“多谢明哥,我也可以吃其他的水果的。”
江奕明讪笑着点点头,“哦。”
——周思儿在跟乔屿生说话时,语气里带着自然而然的亲切与埋怨。在和他说话时,语气却是客气而疏离的。
江奕明长长地叹了一口气。
大家聊了一会儿的天,
白沅芝家里的电话又响了起来。
她跑去接了,“喂?”
电话里传来了阿耀的声音,“姐姐,很对不起,我可能没办法过去了……码头这边突然要卸一批货,所有人都走不开。所以我托人把云吞面送到你家门口了,你和你朋友吃吧,下次有空我再过去找你。”
明家耀是难过的。
他当然很想去看看白沅芝的新家。
他甚至已经让阿五在同楼层租下了一套房子……
可是,陈硕基的人也在那附近租了屋。
所以明家耀不能去。
万一被认出来了……
也是件麻烦事。
白沅芝听了,有些失落,但还是说了一声好,轻轻地挂掉了电话。
她跑到门口一看,果然看到地上放着一个大包。
将大包拎进屋,又打开,果然看到里头放着五碗鲜虾蟹籽云吞面,还有一大包牛肉串、羊肉串、烤鸡翅之类的各种各样的烧烤,以及黄油桃酥这样的点心。
看到这么多的美食,
白沅芝的心情又好了点,她笑盈盈地把东西拿出来,分给大家吃。
然后——
大家被鲜虾蟹籽云吞面的鲜美征服了。
乔屿生称赞道:“哇阿芝,这鲜虾蟹籽云吞面是你朋友亲手做的?”
白沅芝点头。
乔屿生又指着阿耀送来的其他美食,问道:“那这些呢?也是他亲手做的?”
白沅芝笑道:“怎么可能啊!”
“鲜虾蟹籽云吞面是他做的,其他的,应该是他买的吧?”白沅芝解释。
“这也太好吃了!”乔屿生赞声不绝,“你朋友的这个手艺,可以开店了啊!”
白沅芝卟哧一笑,“他本来就是卖鲜虾蟹籽云吞面的啊!他有个面摊的。”
众人又惊呆了。
“阿芝,你朋友是开店的,卖鲜虾蟹籽云吞面?”周思儿问道。
白沅芝摇头,“不是店,他还开不起店。他只有一个小摊车……”
江奕明睁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你这个朋友……是个走鬼?(译:小贩)”
白沅芝点点头。
一时间,周思儿和她的两位好友再次惊呆了。
江奕明再次喃喃自语,“爱和不爱……是真的很明显了。”
追求白沅芝的,
一个是俊美多金的豪门霸总,白沅芝却丝毫不给他一丁点的好脸色看;
一个是云吞面的小贩,可白沅芝一说起这小贩就两眼放光……
确实很明显了。
到此时,江奕明的心情已经很差了。
他强颜欢笑又吃了些东西,见时候差不多了,这才站起身,准备告辞。
乔屿生便也说要走。
白沅芝和周思儿一起送走了他们以后,才回家收拾残局。
周思儿却迫不及待地问白沅芝,“阿芝,你老实告诉我,你和陈硕基到底进展如何?还有哦,那个阿耀到底是谁?”
白沅芝拉着周思儿的手,坐在了沙发上,“家姐你别着急。”
第53章
也正好, 白沅芝也很想知道周思儿遭遇了什么。
“家姐,我的事情不重要,”白沅芝打断了周思儿的话, 追问道,“现在最重要的,是你的事情。”
周思儿深呼吸, 说道:“说实话,我也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白沅芝:???
周思儿开始说起了她遭遇不测的经过:
其实,周思儿一早就知道,罗娇娇和宋浚书在背着她交往。
也因为这样,周思儿十分注意避嫌,小心翼翼地与宋浚书保持着距离。
虽说当时的周思儿, 并不明白罗娇娇和宋浚书为什么要瞒着她。
所以那天晚上, 当大家结束一天的工作, 从实验室离开的时候,
宋浚书突然拿出鲜花,当众向周思儿单膝下跪还向她表白时,
周思儿受到了极大的惊吓!
她第一时间转头看向罗娇娇。
可是——
罗娇娇却带头起哄?!
只见罗娇娇带着笑意, 一边拍手一边起哄, “噢噢噢!答应他!思儿你快答应阿浚啊!你俩真是郎才女貌天生一对!思儿,你还愣着干什么?快答应他呀!”
周思儿没动。
她静静地看着罗娇娇, 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不知道她和罗娇娇的友谊,是从何时开始走向末路的。
但,白天的时候罗娇娇还帮她去学校食堂买了饭回来,甚至还记得帮她选了一份配菜里豆芽菜最多的!
周思儿也知道,
今天宋浚书当这么多人的面,朝她单膝下跪;
以及罗娇娇也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带头朝着她和宋浚书起哄,
那么她和罗娇娇的友谊已经走到了尽头。
于是周思儿问罗娇娇,“你觉得我应该接受?”
罗娇娇的表情十分精彩。
——她眉头轻蹙,眉尾耷拉下来,眼圈儿泛红,一副马上就要哭出来的样子。
可她的嘴唇又弯得很夸张,嘴唇也颤抖得厉害,似乎在为了有情人终成眷属而欢欣喜悦。
“娇娇,”周思儿又问了她一遍,“你真的觉得……我应该接受他吗?”
罗娇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是挤出了像哭一样的笑容。
宋浚书急了,对周思儿说道:“思儿,这是我们的事!娇娇她可能……只是觉得我还不够好,觉得我配不上你!”
“思儿,我知道现在的我,还不能给你太多,但是……爱情是盲目的!我希望你能接受我,我会对你好的,我们……以后一起进步一起变好!”
“思儿,请你答应我吧!我是真的……真的真的很爱你!”宋浚书情深意切地说道。
周思儿理也没理宋浚书。
她只是盯着罗娇娇,再一次问道:“娇娇,我在问你呢!你,真的希望我接受宋浚书的表白吗?”
罗娇娇终于哇一声哭了,“你们的事,干嘛要来问我?”
“因为你是我最要好的朋友,”周思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们以前发过誓的,就算将来我有了喜欢的人,只要你不同意,我立马就跟那个人分手!你也说过同样的话!”
“所以娇娇,你真的同意吗?”周思儿继续逼问。
罗娇娇咬住下唇。
宋浚书疯狂冲着罗娇娇使眼色。
也不知道宋浚书到底拿住了罗娇娇的什么把柄,
总之,罗娇娇咬着下唇说道:“我会祝福你们!”
当时周思儿的心,瞬间凉透了。
“你……祝福我们?”周思儿不敢置信地问道。
宋浚书则一脸喜色,直接站起身,将手里的玫瑰和项链塞在周思儿怀里,几乎就要喜极而泣了!
“思儿,很谢谢你能答应做我女朋友!”宋浚书开心地说道,“我现在……应该是全世界最幸福的人了!”
“思儿,谢谢你也爱我!”
“娇娇,谢谢你的祝福!我和思儿一定会很幸福很恩爱的!”宋浚书喜悦地说道。
围观的团队小伙伴、和其他不明就理的过路同学们都开始起哄。
周思儿本想和罗娇娇说清楚,
可周围人太多了,
她就想着,反正她和罗娇娇住在同一个寝室里,不如回去再问好了。
于是她冷冷地看了宋浚书一眼,直接将那项链还给了宋浚书,又倒提着那束玫瑰,转身离开。
当时的周思儿还天真的以为,
她没有当面拒绝宋浚书,是给罗娇娇面子;
而她拒绝礼物、倒提玫瑰的举动,应该能让宋浚书知难而退。
说到这儿,
周思儿悔不当初,“当时我就不应该这么自信!倘若我直接把东西全都扔了,再说一声‘我不同意’就好了……这样的话,大家就不会误会宋浚书是我的男朋友,还害得我差点儿死了!”
说着,周思儿长叹了一口气。
白沅芝急道:“姐,你继续说后面的事啊!”
周思儿无奈地笑了笑,继续往下说:
当时她本来打算先回女寝去,等罗娇娇回去,她再跟她说清楚的。
没想到,那天晚上罗娇娇并没有回去。
直到第二天,周思儿也没找着罗娇娇。
——罗娇娇跟周思儿不在同一个校区,何况周思儿要管实验室,实在是太忙,也就没有执着地非要去找罗娇娇不可。
直到夜里,周思儿做完实验以后,宋浚书来找她。
宋浚书说,罗娇娇让他过来接周思儿,还说有些事,最好他们三个人当面说清楚。
周思儿欣然应允。
就这样,周思儿跟着宋浚书坐上了出租车。
起初周思儿还以为宋浚书和罗娇娇可能是想去某个夜市,
直到出租车停在碧澜庭酒店的门口时,周思儿才觉得不太对。
她想离开——
可宋浚书却示意周思儿抬头看。
周思儿一抬头,就看到罗娇娇站在某一层楼的某一间客房的窗户前,正朝着周思儿招手。
周思儿问宋浚书,“你们来这儿干什么?就算有话要说,在哪儿不是说,非要来这里?这里很贵的!”
宋浚书说道:“娇娇说,她有一个朋友在这里开了个房间,但又有事离开了。反正这房子空着也是空着,不如我们就在这里谈。”
说着,宋浚书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周思儿问道。
宋浚书支支吾吾地说道:“思儿,首先我必须要说,我、我只是有这种怀疑……”
“你想说就直说!”
宋浚书只得说道:“我怀疑、怀疑娇娇为了不让我们难过,故意找了个男人来酒店……可能她是觉得,只要她这么做了,你、你才可以不用怀疑我和娇娇有什么。”
周思儿目瞪口呆。
那时的周思儿,依旧把罗娇娇当成最要好的姐妹。
一听这话,她骂了声傻妞,立刻冲进了酒店。
宋浚书紧随其后。
很快,周思儿就找到了罗娇娇。
当时的罗娇娇看起来全luo,全shen上下仅用一条浴巾包裹住,
罗娇娇站在房间正中央,冷冷地看着周思儿。
周思儿一惊,冲过去想问罗娇娇为什么……
没想到后脑勺一痛,
周思儿就失去了知觉。
听到这儿,白沅芝惊讶地问周思儿,“所以,你就是这样坠楼的?”
周思儿摇摇头,“当然不是。”
昏迷中,她闻到一股刺鼻的化学药剂的气味,然后脑子开始浑浑噩噩……
她努力让自己保持清醒,
可能是药剂的原因,她能听到罗娇娇和宋浚书的对话,但实在听不清;
她也能觉察到罗娇娇给她换了身衣裳,而她根本无法控制身体……
周思儿心里又气又恨。
她虽然不知道罗娇娇为什么要这么做,
但罗娇娇既然这么做了……
那目的就很明显了——想必周思儿即将迎来一场不堪的灾难!
于是,周思儿拼命地在脑子里回想着她从出生起就在承受的苦日子,重男轻女还尖酸刻薄的奶奶,酗酒发疯爱打人的父亲,只会逃避责任的母亲,奸滑又一肚子坏水的二妹,懒惰愚蠢贪吃还十分暴力的弟弟……
当她把这些……她曾经发过誓,以后再也不会回忆的过往重温了十万八千遍以后,
周思儿突然发现,她好像能动了?!
当时周思儿大喜过望!
她蓄了很久的力,才让自己慢慢坐起身,看清了自己和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