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随小姐重重地挂上了电话。
珍妮花被吓得闭上眼,还缩了缩脖子。
放下电话后,阿喜好奇地问珍妮花,“人事部的人找你干嘛?”
珍妮花愣愣地答道:“……她说,要调我去十七楼。”
阿喜一听,顿时两眼放光,“哇!这么好?十七楼只有四间房,而且长租只有陈生一个人哦,听说他特别大方,小费给得很足。真是羡慕你啊珍妮花,苟富贵,勿相忘啊!”
珍妮花依旧愣愣的。
她再蠢,也知道这个名额是因为白沅芝不要,才轮到她的。
准确说来,甚至是因为白沅芝向人事部举荐了她,她才有资格被调去十七楼的。
可是,白沅芝为什么不肯去呢?
要知道,十七楼一共四间房,陈生就长租了两间,另外两间十天半个月也不会放出去……
九楼却有六间房,而且全都是长租,
就算是瞎子傻子也知道,肯定是去十七楼更轻松了,
那白沅芝为什么不去?
随小姐又打了个电话过来催珍妮花赶紧下楼去拿调令,还说十七岁的陈生正在等客服……
珍妮花只好匆匆下了楼。
不过,她在楼梯口那儿遇到了白沅芝。
白沅芝面无表情地对她说,“恭喜你愿望成真!好好享受和有钱人谈恋爱的日子吧!”
珍妮花打量着白沅芝,表情复杂。
她心里七上八下的,既盼着能有机会攀个高枝,又盘算着——就算攀不上高枝,能多捞点小费也行啊!
可是,这么好的事,为什么白沅芝不肯去呢?
珍妮花忐忑不安。
很快,珍妮花就知道为什么白沅芝不肯来了。
因为那位英俊又多金的陈硕基陈生,穿了件浴袍还将领口敞得老大,露出精致的锁骨,他笑容满面地站在房间门口,似乎是在迎接谁。
一见到珍妮花,他面上的笑容立刻消失了,脸还拉得老长,表情阴沉地问道:“我不是点名让白沅芝来的吗?怎么是你?”
珍妮花只得讪讪地答道:“陈生,白沅芝她……她恐高。”
陈硕基冷笑,“她恐高?”
珍妮花点点头。
陈硕基又问,“那你为什么不恐高?”
珍妮花:……
她和陈生的对话,仅到此为止。
因为——
陈生开始不停地给她找事做。
他砸碎了一瓶洋酒,
珍妮花擦地、扫地、拖地、吸尘……
好不容易才收拾好,
他又“失手”洒了一碗汤。
珍妮花只得继续打扫,
可她刚刚才收拾好,
他又双叒叕打碎了这个或者那个……
一直到深夜,陈硕基睡下了,
被累了个半死的珍妮花才得到片刻的安宁。
她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嘴贱惹白沅芝,为什么平时要和白沅芝做对!为什么……
可谁知道白沅芝的人缘为什么那么好嘛!
珍妮花悔不当初。
第二天,她抹掉眼泪跑去找白沅芝,“白沅芝对不起!我不应该和你抢这份工作,我还给你吧!”
为了说服白沅芝,珍妮花还撒谎,“陈生点名要你去哦,你去啦!他人很大方的,给很多小费的……而且他人很好的……”
白沅芝嗤笑。
——陈硕基人很好?
这个珍妮花,她要不要听听她在说什么啊!
白沅芝冷冷地拒绝了她,“不去!”
珍妮花:……
“你去啦!”珍妮花急得不行,“最多我向你道歉嘛!而且我向你保证,以后我再也不说你闲话了。”
然后——
珍妮花突然脸色一变,结结巴巴地来了一句,“啊陈、陈生……早上好!”
白沅芝本来懒得理会珍妮花的。
但听到珍妮花似乎在跟谁打招呼,想着九楼确实有个住户姓程,白沅芝便也转过头,准备向客人问好,
结果她回头一看,
——穿着酒店提供的白色浴袍的陈硕基,正懒洋洋地坐在轮椅上,还笑眯眯地看着她。
陈硕基没有理会珍妮花的问好,
但他很温和很开心地向白沅芝打招呼,“早上好啊阿芝。”
白沅芝:???
珍妮花:!!!
白沅芝忍不住问道:“陈硕基,你来九楼干什么?”
陈硕基笑道:“我和程天赐换了房啊,现在我住九楼,他住十七楼。”
白沅芝扶额,“你是不是有病?”
陈硕基很开心地承认了,“是啊!”
珍妮花目瞪口呆。
(珍妮花:他俩果然有猫腻!为什么白沅芝对陈生态度那么差?又为什么陈生对白沅芝的态度那么好?他甚至坦承他有病,苍天啊!)
第44章
自从陈硕基搬到九楼以后, 白沅芝开始苦不堪言。
只要她当值,
这家伙就二十四小时无限召唤她。
就比如——
“阿芝,我不小心洒了一杯水, 请你过来帮我处理一下。”
白沅芝带着清洁小车去了他房间,
他砰一声关上门,拿出一个小蛋糕, 双手捧上,笑眯眯地说道:“尤福记的芝士酸酪蛋糕,试试?”
白沅芝面无表情地问他,“陈生,请问是哪里需要洒扫呢?”
陈硕基抿嘴说道:“你把这蛋糕吃了,我就告诉你。”
“上班时间不可以吃东西, 尤其是吃客人给的东西, 谢谢。”
陈硕基垂下头, “又不会被别人看到……我关门了。”
“不吃, 谢谢。”
陈硕基,“可是这个蛋糕很好吃的, 是尤福记新出的, 阿宾排队等了一小时才买到的。”
“替我谢谢阿宾, 但不需要。”
陈硕基,“阿芝, 你是不是很讨厌我?”
“怎么会呢陈生,我们碧澜庭酒店很欢迎您的。”
陈硕基失落地说道:“好吧,既然你不想看到我,那我就不勉强你了,你走吧。”
白沅芝走了。
十分钟后,
陈硕基又会故计重施, 再次用“洒了一碗汤”或者“打碎了一个杯子”这样根本不存在的理由把白沅芝召去。
实际上却是拿出巧克力、双皮奶之类的,要白沅芝吃。
有一次,陈硕基甚至拿出了珠宝要送给白沅芝……
白沅芝简直抓狂。
为了躲这个烦人精,白沅芝休了一天假。
在办调休的时候,她简直心如刀绞!
她为了挤时间出来顾陈氏那边的项目,常常在碧澜庭这边连轴转。
所以,她的每一个假期都很宝贵。
没想到却因为陈硕基这家伙,逼得她把攒了好久的假期给浪费掉一天。
不过,白沅芝很珍惜自己的假期,
她先给乔屿生的CALL机留言,然后赶去医院探视大姐周思儿。
周思儿的情况又好了些。
她脸上身上有点肉了,皮肤饱满红润,呼吸轻柔匀称有节奏。
她像个睡美人。
白沅芝坐在病床前,握着大姐的手碎碎念。
她详细说起自己的近况,
将周昭儿的事简单带过,
说她和乔屿生在生意上的合作,
又夸大她和宋浚书之间的矛盾……
“姐,我真希望你能赶紧醒过来啊!”白沅芝小小声说道,“可有时候我又很害怕……”
然而,白沅芝还没来得及说清楚她在害怕什么,
就感觉到她握住大姐的那只手心,被人轻轻地挠了一下。
白沅芝:???
“姐——”
白沅芝不可思议瞪视着沉睡中的周思儿。
可周思儿却安安静静地睡着,一动也不动的。
仿佛刚才只是白沅芝的幻觉,又像是……某只精灵轻轻地挠了一下白沅芝的手心。
白沅芝发了一会儿的呆,不知如何是好,嘴里无意识地重复着刚才没说完的话,“我害怕……我害怕……”
一句“我害怕”,被白沅芝呢喃了百十遍以后,
白沅芝终于镇定了下来。
她开始飙起了演技。
白沅芝突然很崩溃地趴在病床上,大声说道:“家姐,我好怕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说完她便将脸埋在大姐颈弯处,然后飞快地用老家的家乡话说:“你是不是醒了?”
很快,白沅芝的手心传来酥痒的感觉。
白沅芝陡然激动了起来,赶紧用白话大声说道:“家姐,家姐你快点醒吧!你已经昏迷了那么久……我真的好害怕啊呜呜呜呜……”
周思儿安安静静的,没有半分回应。
白沅芝又用加密家乡方言,压低了声音又快又含糊地问,“你为什么不敢让人知道你已经醒了,是不是有人监视你?”
很快,她的手心再次传来酥痒的感觉。
白沅芝一惊,但嘴里可没停下,用白话问道:“……家姐,你已经昏迷很久了!我真的很担心你啊!”
哭了几声以后,白沅芝继续用家乡方言问道:“那现在要怎么办?”
这一次,周思儿没有再挠白沅芝的手心了。
白沅芝心急如焚。
但她也知道,
如果真如周思儿所言,有人在监视她的话,说不定已经清醒过来的周思儿,为了保命才继续装植物人的。
白沅芝绝不能拆穿大姐的辛苦伪装。
那,接下来要怎么办才好?
白沅芝心乱如麻。
深思良久,
白沅芝心里隐约有了个主意,但又觉得没什么把握,于是有些纠结。
正好这时——
“阿芝!”乔屿生捧着一束鲜花走进病房,笑盈盈地问道,“你家姐今天怎么样了?”
白沅芝被吓一跳。
她现在有些亢奋又有些心虚,声音也特别大,“哈哈哈哈乔大哥,你还挺快的嘛!”
乔屿生有些羞涩,“其实我也本来就打算今天要来看望你家姐的,你一CALL我,我就出门了……只是我半路去花店包了一束花,才迟到了一点。”
白沅芝心不在焉地说道:“我家姐还没醒,又看不见你送来的花。”
说起来,乔屿生是真的很有心了。
白沅芝每次过来探视大姐,都会发现病房里摆放着不同的鲜花。
一问,全是乔屿生送的。
乔屿生不同意白沅芝的话,“思儿虽然看不见,但她可以感受到的。思儿很努力地想要好起来,就好比……”
顿了顿,他尝试着向白沅芝表达他的猜测,“……就好比思儿被困在黑暗中,虽然她动弹不了,但她其实听得到声音也闻得到气味的。所以我每次过来都会带一束不同的鲜花,也是希望她能闻到花香,感觉到身边有花朵的存在,心情可以愉快一点。”
说着,乔屿生将花瓶里的旧花拿下,将他新带来的鲜花放进花瓶里,才对白沅芝说道:“阿芝,你也是这样想的吧?你看看,你每次过来探视你家姐的时候,也会有说不完的话。”
白沅芝顺着乔屿生的视线,看向了她握住的周思儿的手。
这时乔屿生又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周思儿,欣喜地说道:“思儿的脸色是一天比一天好了……真希望我们下一次来看她的时候,她就已经醒了过来……”
白沅芝终于下定了决心。
就算是烂计,那也是个有可能破局的办法嘛!
她现在就应该借着和乔屿生聊天的机会,把她心底的想法说给周思儿听。
至于周思儿采不采用,还得看她自己的。
于是白沅芝握住周思儿的手,一块儿塞进了棉被里。
然后白沅芝开了口,“乔大哥,你说……我家姐昏迷了这么久,她会不会醒不过来了?”
“哎,阿芝别乱讲!”乔屿生连忙说道,“妈祖见谅,童言无忌啊!”
白沅芝忍住了笑。
同时,她还观察了一下周思儿。
——周思儿一动也不动。
白沅芝忍不住心想:大姐的演技才是真的好啊!但也真的太辛苦了。
白沅芝问乔屿生,“乔大哥,我家姐昏迷了那么久,你说……如果她真的醒了,会不会失忆啊?”
乔屿生很惊讶,愣了很久才反问,“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白沅芝开始胡扯,“我前几天看了一本小说,说一个男人背叛了妻子,和情人开车出去玩的时候出了车祸,醒来以后他失去了三年的记忆。所以他把情人忘记了,还以为他和妻子依旧是很恩爱的伴侣……”
乔屿生瞪大了眼睛,“后来呢?”
白沅芝实在编不下去了,只好说道:“我还没看完……”
乔屿生生气地说道:“要是那个男主角没有遭报应,要是他的妻子原谅了他,要是他们破撞圆了的话,阿芝,你帮我把书撕了!”
白沅芝憋住了笑,认真点头,“好!”
然后她又把话题兜了回来,“乔大哥,那你说……我家姐醒过来的时候,会不会失忆?如果她不认识你了,那怎么办啊?”
乔屿生很震惊,“她怎么可能不认识我……”
不得不说,
乔屿生还真是个很单纯的人。
他竟然开始认真思考起这个可能性。
“她怎么会不认识我呢?如果思儿不认识我了,也就是说,她的记忆至少倒退两年半……”说着,乔屿生有些伤感,“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只要她能好起来……现在也只求她能好起来,我就谢天谢地了。”
棉被之下——
白沅芝觉察到手心又被大姐轻轻地挠了挠。
怔忡过后,白沅芝有些激动。
因为这代表着……
大姐似乎采用了她的建议。
白沅芝又对乔屿生说道:“乔大哥你别这样,这只是我的异想天开,生活怎么可能会像小说里写的那样呢?”
“更何况,要是我家姐醒了又失忆了,那她的案子要怎么办啊?碧澜庭酒店会不会不想再负责她的医疗费用了?”
“还有,她会记得我姨妈吗?会记得她的男朋友吗?会记得我吗?”
“她会不会忘记已经学过的大学知识?你们的那些科研项目,她还能继续下去吗?”
……
白沅芝提出了一系列的问题。
这其实是在帮周思儿完善——如果她想以假装失忆的方式清醒的话,这些关键节点要怎么处理。
但乔屿生却无法回答,他愣愣地看着白沅芝,不知所措。
于是白沅芝对乔屿生说道:“乔大哥,这是我的异想天开,你放心吧,这种情况不会发生。”
“对了乔大哥,你下一次是几时过来探视我家姐?”白沅芝又问。
乔屿生看了一眼安安静静躺在床上的周思儿,想了想,说道:“明天下午吧!”
很好,
这么一来,让周思儿“清醒但能保命”的方式想好了,就连周思儿清醒过来的时机也已经准备好了……
那么接下来,就要看周思儿的表演了。
白沅芝用那只藏在被子里的手,轻轻地捏了捏周思儿的手。
——周思儿必须要在接下来的这段独处时间里,想清楚要怎么扮演一个“失忆者”,然后在适当的时机里清醒过来。
接下来,白沅芝和乔屿生又谈了一会儿和乔家饰品公司与陈氏合作影视周边的生意。
“乔大哥,你先回去吧,我也要走了。辛苦乔大哥回去以后,也和你们公司转述一下我们刚才谈的项目。然后明天下午,我们还是在我家姐这里碰个面,再探视一下我家姐,也正好再谈一谈合作。”白沅芝说道。
乔屿生点头,“嗯,明天见。”
他又痴痴地看着周思儿,“阿芝你说……如果你家姐清醒了,她……会不会不想见到我?又或者她会不会觉得我的频繁探视,对她造成了困扰?”
说着,他失落地叹了一口气。
白沅芝安慰他,“刚才你不是说了吗?我家姐只是不能动,不代表她不会思考……说不定,她能听到声音能闻到气味呢!如果真是这样,那她就一定会知道,除了我,也只有你一直在坚持着,从来也没有放弃过她。”
“我不是我家姐,不能替我家姐做出任何决定。”
“但我相信,至少我家姐会有‘日久见人心’的感悟。”
“乔大哥,你不必妄自菲薄。”白沅芝劝道。
乔屿生默默红了眼圈儿,“只要她能醒过来……”
“就算她失忆了,忘掉了一切……怎么样都行,只要她能醒过来就已经很好了。”
白沅芝也点头,“就是这样。”
离开医院后,白沅芝去了夜校。
她在夜校一直学习到夜里十点,这才头晕脑涨地出来了,正打算搭乘巴士回碧澜庭酒店时,突然有人叫住了她。
“阿芝!”
白沅芝应声回头,
她愣了一下,
才确信自己看到了……周伟豪。
近两个月不见,周伟豪已经变了模样儿。
以前的他,是个温润如玉的儒雅君子;
现在么,他容貌依旧,但气质发生了巨大的变化——变得消瘦、忧郁、颓然、憔悴和沧桑。
不管怎么说,对方毕竟是前金主。
白沅芝很有礼貌地和他打招呼,“豪哥,这么巧啊!”
虽然她知道,
对方在这个时间点出现在这里,未必是巧合。
但该的的寒暄可不能少。
果然,周伟豪哑着嗓子说道:“阿芝,这不是巧合,我是特意在这里等你的。”
他解释道:“我打电话去你值班房找你了,她们说你今天休假,我就想着,或者能在这里等到你。”
白沅芝微笑,“豪哥,我现在有CALL机了,以后你可以用CALL来联系我。”
周伟豪愣了一下,“啊抱歉,我……忘了这个。”
白沅芝看着他的眼袋和黑眼圈,心想他是不是日夜惦记着已经坐了牢的朵萝茜,所以颓废成这个样子了。
“阿芝,我请你去吃点宵夜吧,我、我有事想跟你谈。”周伟豪说道。
白沅芝同意了。
——主要是,就算她回了碧澜庭值班房,说不定也要面对陈硕基。
能再在外头多逗留一会儿也没什么不好。
于是,白沅芝跟着周伟豪去了夜市。
白沅芝挑了一家烧烤摊,要了烤鱿鱼、竹签盐焗虾、炸面糊生菜,还要了两碗白粥。
烤鱿鱼是最好吃的,烧烤料很足,火候掌握得很好,鱿鱼鲜嫩多汁;
最令人惊艳的,就是烤面糊生菜了。
这也不知是从哪儿传来的法子,将整一片的生菜叶浸在厚重浓稠的面糊里,再放进油锅炸。
所以表面的面糊鲜美酥脆,里头的生菜又饱含水分,简直太好吃了!
再喝上一碗被煲煮到连米粒儿都融化掉的绵白粥……
简直是人间享受。
周伟豪一直等到白沅芝吃得差不多了,才腼腆地开了口,“阿芝,我的事……你应该有听说吗?”
白沅芝点头,“听说你和盛小姐喜事将近。”
盛小姐是港城的传奇。
她单名一个晴字,
盛晴出身没落富豪之家,二十出头时,就奉父母之命,拿着一份不算太丰厚的嫁妆,嫁给了年近四十的一位富豪。
结婚不过三年,富豪就出轨了,盛晴不肯像其他的富太太那样,为了自己和娘家的利益,睁只眼闭只眼就当没看见、不知道……
她执意要离婚,并且用不光彩的手段拿捏住丈夫和小三的一些见不得光的证据,逼着丈夫离了婚,还分到一笔不菲的财产。
因为这件事,盛晴在贵圈里的名声并不好。
几年后盛晴再婚。
听说她的第二任丈夫曾是她的仰慕者,盛晴离婚后,他就一直热烈地追求着她。
盛晴被他的爱意所打动,同意结婚。
只是好景不长,她的第二任丈夫也出轨了。
据说,男人跪在她面前痛哭流涕,说自己是被陷害的被冤枉的,
可这一次盛晴也不肯妥协,依旧以非常决绝的方式离婚。
她的第二任丈夫为了挽回她,几乎将全副身家双手奉上,离婚后也一直不离她左右……
不知为什么,
周伟豪闹出那样的丑闻之后,
周家几乎沦为贵圈笑柄,
可盛晴却没有嫌弃周伟豪,当周母尝试着去向盛晴提亲时,
盛晴竟然一口应下!
所以这段时间以来,港城各大媒体报纸的娱乐版块里,几乎全都是周伟豪和盛晴的婚事传闻。
周伟豪长长地叹了口气,然后实话实说,“我不想结婚。”
白沅芝心想:你不想结婚也不应该对着我说吧!
“我和她不熟的,以前也只见过她几次……我一直把她当成姐姐,我、我真的无法接受,”周伟豪语无伦次地说道,“阿芝,我知道我不应该来找你,其实我也没脸见你,可我实在是……没有办法了。”
“所以阿芝,你可不可以帮帮我?”周伟豪低声说道。
白沅芝好奇地问道:“你想我怎么帮你?”
——在她看来,周伟豪要是不想和盛晴结婚,那就应该去和他父母说、或者直接告诉盛晴。
他来找她……
到底有什么用啊!
周伟豪忸忸怩怩地说道:“我、我……我是想问你,你、你……你可不可以和我……结婚?”
白沅芝张大了嘴。
她听清楚了周伟豪所说的每一个字。
可她听不懂。
……到底什么意思啊!
周伟豪面红耳赤,“阿芝,你不要误会,我、我没有想要唐突你的意思!”
“我实在没办法了……没办法了!”
“所以我想,如果能抢在订婚宴之前,你和我去登记结婚的话,说不定他们就不会那样逼我了。”
“所以,你能不能……”说到后来,周伟豪自己也很羞愧。
白沅芝听懂了。
但她还是不明白。
“豪哥,你的意思是——希望我可以和你假结婚?”白沅芝尝试理解他的脑回路。
周伟豪点头。
“那你为什么要选我呢?”白沅芝又问。
周伟豪低声说道:“因为你知道我和朵萝茜的过去……”
白沅芝,“现在全港城的人都知道啊!”
周伟豪:……
周伟豪深呼吸,“但是,能接受我和朵萝茜的,也只有你了。”
白沅芝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所以豪哥,你的意思是,你希望和我登记结婚,但你觉得结婚后我们是假夫妻……因为你还爱着朵萝茜,所以你想为她守身如玉,对吗?”
周伟豪羞得不敢直接对视白沅芝,眼睛盯着地面,点点头。
白沅芝拒绝了,“抱歉啊豪哥,虽然我很穷,但我很看重婚姻的,我不会轻易和一个男人结婚,更加不可能和什么人扮做假夫妻。”
周伟豪急了,“阿芝,我可以给你钱的!我每个月可以从家族信托基金那里拿到十五万,我的公司分红每年都有二百多万!而且我还可以去做点别的……如果你愿意和我结婚,这些钱全都是你的!”
白沅芝笑了,“豪哥,我很感激你的坦白。这证明了你是真的把我当成真心朋友,才会这么直接地跟我说这件事……”
周伟豪无端端又羞红了脸。
白沅芝继续说道:“真的很抱歉,我确实不能接受。”
周伟豪眼里的光,一点一点熄灭了。
白沅芝又道:“但是豪哥,我也可以给你出个主意,你想听一听吗?”
“你说。”
“豪哥,这件事,你大可以直接跟盛小姐商量,”白沅芝分析道,“现在全港城的人,都知道你和朵萝茜的事情了,可盛小姐依旧愿意和你结婚,你以为盛小姐不知道你心里有人吗?”
周伟豪一脸的颓废,“我已经跟她谈过了,可是她说——”
他避无可避,用手遮住了脸,快速说道:“她说,她不在意我心里是不是有其他的女人,她只是觉得她年纪到了,所以她想结婚想生孩子,她觉得我除了非要和朵萝茜谈恋爱之外,没有其他的毛病……”
“她让我不必担心我和她之间会产生感情,她说她理解我在感情里受到的伤,因为她也受过很深的伤害,估计这辈子不会再爱上其他人了。”
“她还反过来劝我,说婚是一定要结的,孩子也是一定要生的,因为我是周家的独生子,就算我心里有人,也不可能为了朵萝茜守一辈子……”
“她说,我们结婚后她至少会生四个孩子,如果我还是放不下朵萝茜,那她可以和我离婚,她带走两个孩子,给我们周家留两个……就算我们离了婚,也会因为孩子而成为一家人。至于感情,她不强求。”
白沅芝惊叹,“盛小姐这么清醒洒脱的吗?”
好想和这位盛小姐交朋友!
周伟豪也惊呆了,“你说什么?阿芝,你、你……”
白沅芝点头,“我站盛小姐那边。”
周伟豪急了,“可是阿芝,你是我的朋友,你应该站在我这边!”
“抱歉,站不了一点。”白沅芝坦言,“豪哥,我当你是真朋友才会说实话。”
“就算我和你登记结婚了,你承受到的压力,绝不会比和盛小姐结婚少。因为她愿意为她自己、和为你们周家生孩子,她是自愿和你结婚的,但我不是。所以将来,你需要处理我和你父母的敌对关系,还需要处理你父母的催生压力……你想想看,是不是?”
周伟豪陷入怔忡。
良久,周伟豪才讪讪地说道:“那我……就只有和盛晴结婚这一条路可走了吗?”
白沅芝笑道:“我觉得盛小姐很大方很开明了,你找不到第二个这么好的人了。”
“是这样吗?”周伟豪怀疑地问道。
白沅芝笑嘻嘻地说道:“豪哥你自己想吧!你不也说了吗,其实你和盛小姐已经认识很久了啊,所以她了解你,你也应该很了解她才对……你自己和她好好聊一聊吧!”
说着,白沅芝又补了一句,“豪哥啊,今天你这顿宵夜算是白请了哈!”
周伟豪苦笑,“怎么会?自从出事以后,以前认识的所有人都避着我,也只有你……还愿意和我见面、和我聊天、开解我。”
“阿芝,不管怎么说,谢谢你!还有,对不起!”周伟豪愧疚地说道。
白沅芝好声好气地陪他剖析了那么久的心路历程,等的就是这一刻。
“豪哥,其实我也有件事想麻烦你。”白沅芝说道。
自从出事以后,周伟豪已经颓废了很久一段时间,最近父母逼婚又跳过了他,直接和盛晴谈,这让他觉得自己一无是处。
听了白沅芝的话,
周伟豪觉得自己也是个被需要的人,不由得精神振奋,“你说。”
白沅芝说道:“我之前跟你提过,我家姐在圣玛莉亚医院住院的……你还记得吗?”
周伟豪连连点头。
“我明天下午需要送点东西过去给她,可能东西有点多,不太方便搭乘巴士,所以可不可以麻烦你陪我去一趟?”白沅芝很委婉地说道。
周伟豪明白了,她明天想把他当成司机来用,“没问题,这算什么事!”
白沅芝又一脸不好意思地说道:“还有就是,明天我可能要去跟医院谈一谈我家姐的治疗方案……豪哥,我以前没有办过这样的事,也很害怕万一医生跟我说的事,是我完全不懂的,我……”
周伟豪满口应下,“放心,我陪你去。”
白沅芝心满意足地向周伟豪道谢,“多谢你啊豪哥。”
白沅芝终于松了口气。
这么一来,
明天周思儿清醒过来的时候,周伟豪也在场。
有了周伟豪的背书,
希望能给那个凶手一点威慑吧。
不过,周伟豪的份量也不知道够不够。
要是能想办法把陈硕基和陈深也拉去就好了……
“阿芝,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吧!”周伟豪说道。
白沅芝应下,又打包了一些宵夜拿回去打算分给工友们,然后坐上周伟豪的车,回到了碧澜庭酒店。
工友们吃了白沅芝带回来的宵夜,都很开心。
阿喜一边吃烤鸡腿,一边向白沅芝诉苦,“阿芝啊,那个陈硕基真是好麻烦啊!一大早就打电话过来,说要你送早餐去他房间,可你一大早就跑了,只好我去送喽……结果陈生一见是我,气得不行,问我你去哪了,我说你休假了,然后他就一直脸臭臭的。”
“然后他早饭也不吃,直接让我撤了,还每隔十分钟就打电话过来问你回来没有。我想说你直接CALL阿芝不就行了,可我也不敢说……”
阿喜还告诉白沅芝,陈硕基气急败坏地一直在找白沅芝,
还早饭不吃、午饭不吃的,
直到下午三四点钟的时候,他出去了,
阿喜她们才终于松了一口气。
“下次你休假的时候,把陈生一起带走吧,他太可怕了!”阿喜说道。
“叮——”
电梯声响了起来。
小玉跑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悄悄说道:“……是陈生回来了!”
大家连忙噤声。
一分钟后,值班房的电话响了起来。
阿喜有点应激,被吓得差点儿从椅子上跳起来!
她哆哆嗦嗦接了电话,听了一会儿后,颤着嗓子说“陈生晚上好”,
然后视线转向白沅芝,又说“好的陈生”,这才轻轻地将话筒搁放在话机座上。
阿喜白着一张脸,将双手合什,朝着白沅芝的方向拜了拜,小小声哀求道:“阿芝啊,电话是陈生打来的,说要你送宵夜过去哦……拜托拜托啦!”
因为阿喜是服务员,这种事情该阿喜去做才对。
白沅芝想了想,从打包盒里翻找出一串烤鱿鱼,朝着陈硕基的房间走去。
果然——
陈硕基的房间,房门大大敞开着。
白沅芝敲了敲门,“……陈生晚上好!”
她只看到陈硕基的外套和鞋被扔在客厅里,并没有看到他人,于是站在门口等了一会儿。
片刻,陈硕基的声音冷冷地响起,“还不进来?要我请你吗?”
白沅芝举着烤鱿鱼走进了他的房间。
第45章
白沅芝将烤鱿鱼递给陈硕基, “呐,你的宵夜。”
陈硕基没接,冷笑, “现在连陈生都不喊了?”
昨天她不还冷冰冰地冲着他一口一个陈生,一口一个您好的,
凭什么今天就像没事人一样?!
白沅芝皱眉, “我现在又不当班。”
“你要是不想吃,那我就走了。”说完,她转身就走,顺便还咬了一口烤鱿鱼。
还别说,烤鱿鱼是真好吃呀!
它自带一股独特的海腥味,在烧烤料的衬托下显得味浓香辣, 鲜嫩多汁。
“你……站住。”陈硕基被她没心没肺的决然给气了个半死。
见白沅芝执意要走, 他只好出声叫住她, 可他心里又实在气不过, 便阴阳怪气地问道:“你就给我带了这个?没白粥?”
白沅芝:……
“你跟踪我?”白沅芝眉头轻蹙。
陈硕基强辞夺理,“不小心遇到而已。”
今天一早发现她休假时, 陈硕基是很生气的。
他知道她是在躲着他。
可是, 见不到她, 他心里难受得很。
他忍不住地想,她到底跑哪去了, 是不是和其他的男人在一起……
然后越想越着急,越想就生气。
最后他实在忍不住,就开始猜测她到底在哪。
他想,她有没有可能去了夜校?
于是他就去夜校找,还真被他给找着了!
可看着她那么认真学习的样子,陈硕基没舍得打扰她, 就想着等到她下课,再去接她回来好了。
没想到……
居然被周伟豪给捷足先登了!
当时陈硕基坐在夜校对面的豪车里,眼睁睁地看着周伟豪拦住了白沅芝,又眼睁睁地看着白沅芝上了周伟豪的车!
气得他……
只好指挥阿宾开车跟了上去。
陈硕基跟着他们,一路跟到了夜市。
他看着他们坐在小摊边,
看着白沅芝点的那些垃圾食品……气得他点了一模一样的,又暗骂周家是不是快倒闭了,怎么就不带她去吃点好的,非要带她来这种污秽又肮脏的地方来吃东西。
见白沅芝吃嘛嘛香的样子,
陈硕基又犹豫着也吃了几口,然后一脸嫌恶地放下了。
最合适上等海鲜的烹饪方法就是用最简单的清蒸或者白灼,才能吃出海鲜原本的鲜甜。
只有冰鲜,也就是不那么新鲜的海鲜,才会用烧烤、油炸的方式,配上重口味的佐料来烹饪,才能掩盖住不那么新鲜的气味。
就这样,陈硕基坐在不远处,一直目不转睛地盯着白沅芝和周伟豪。
他看到他们热烈的交谈,
看到了周伟豪无奈又羞愧的样子,
也看到了白沅芝巧笑倩兮的样子。
陈硕基嫉妒得发狂!
他心想,白沅芝到底在干什么?明知道周伟豪一心想着那个菲佣,她为什么还能跟周伟豪笑得那么开心?
她瞎么?
她怎么就不能看看他?
她为什么就不能对他有点儿好脸色?!
他到底哪里不如周伟豪了!
陈硕基被气成了鼓包河豚。
好不容易等到他俩吃完了宵夜,
陈硕基又眼睁睁地看着白沅芝上了周伟豪的车。
他再次指挥阿宾开车跟上,
他心里很紧张。
他在想,如果周伟豪没有想把白沅芝送给碧澜庭、而是想把白沅芝带去周伟豪的住处的话,那他就……
就指挥阿宾撞上去!
万幸的是,周伟豪还是把白沅芝送回了碧澜庭。
陈硕基坐在车里,亲眼看到白沅芝走进酒店后,终于松了口气。
但,他还是呆在车里生了好一会儿的闷气,这才回了房间。
不过,
此时面对白沅芝的当面指控,
陈硕基并不觉得自己跟踪她有什么不对的。
一个年轻漂亮的单身姑娘深夜外出,
他还不能担心一下?
再说了,他又没打扰她和那男的吃宵夜吹水。
白沅芝白了陈硕基一眼,转身离开。
陈硕基肺快气炸了,却还是隐忍着怒意,低吼她的名字,“白——沅——芝!”
吼完这三个字,他突然就没脾气了。
对着这油盐不进的小辣椒,他还能怎么办?
一点办法也没有!
“要走,也先把宵夜留下吧?”陈硕基无奈地说道。
白沅芝嚼着嘴里香喷喷的烤鱿鱼,又看看了手里的串串上只剩下一半儿了,“……你打电话让餐厅给你送吧!要不我让阿喜帮你叫餐也行。”
陈硕基深呼吸,“我就吃你这个。”
“不行,这个我都已经吃了。”白沅芝断然拒绝。
她准备离开,
可陈硕基操纵着轮椅过来了,一把夺过了她手里的串串。
白沅芝:……
陈硕基直接咬下一块烤鱿鱼。
白沅芝:???
“你疯了啊?那是我吃过的!”
陈硕基没理她。
他慢吞吞地吃着烤鱿鱼,心想这玩意儿还挺好吃的嘛,好像跟他在夜市摊上买的不一样。
(阿宾:少爷你别乱讲啊,这明明就是同一家烤烧摊出品!)
老实讲,白沅芝被陈硕基给吓着了。
——他不是万美影业的太子爷吗?他是有钱人啊!他怎么抢别人吃过的东西吃?
而且还吃得津津有味……
白沅芝发了一会儿的呆,然后夺路而逃。
陈硕基轻笑。
他慢条斯理地吃起了烤鱿鱼串,甚至还细细品尝着这美妙的滋味。
直到吃干抹净,
他还仔细地舔起了签子。
最后,他又舔了舔嘴唇,勾唇一笑。
第二天,陈硕基改变了策略。
既然白沅芝不喜欢为他服务……
那就改一改,让他来为白沅芝服务好了。
于是,一大早白沅芝推着小车逐个房间做清洁的时候,
陈硕基操纵着轮椅,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白沅芝麻利地收拾床铺,陈硕基笨拙地帮她掸灰;
白沅芝迅速地做收纳,陈硕基迟缓地帮她递东西;
白沅芝敏捷地做洒扫,陈硕基毛躁地想帮她拿扫把……
然后,
扫把倒下撞倒了清洁剂,
他慌忙弯去捡,却不小心摔倒在地,轮椅侧翻带倒了水桶……
客房里霎时一片狼藉。
陈硕基:……
白沅芝单手撑着清洁小车,皱眉看着他,“这是今天陈生为我准备的节目吗?”
陈硕基狼狈万分地趴在地上,很羞愧,“不是不是,我不是……”
白沅芝叹气,放下手里的东西,走过去扶起了陈硕基,让他坐回轮椅上,又把轮椅上的他给推到门外,关上了门。
这下子,她才麻利地做起了卫生。
很快就做好了。
出门一看,
陈硕基还呆在门口,但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这件事情我确实做得不好。”陈硕基低声说道。
白沅芝没理他,推着小车朝下一个房间走去。
陈硕基操纵轮椅跟上她,“但是阿芝,我不明白你为什么一定要留在这里。”
“虽说这件事你可以做得很好。”
“阿芝,这份工作对你来说……是有什么特别的意义吗?”
白沅芝扭头看了陈硕基一点。
他眼里明明白白的写着“这份工作不适合你所以你留在这儿肯定有所图谋”。
是的,白沅芝的意图,被他猜中了。
她之所以要来碧澜庭酒店工作,是为了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查找周思儿坠楼的真相。
但就像阿耀劝她的那样:那个幕后真凶已经强大到,连警方高层都在不动声色地维护他。碧澜庭也一早就做出了相应的措施……
白沅芝确实查不到有用的东西。
如今周思儿已经醒了。
所以——
她留在碧澜庭已经没有意义。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守护照顾好周思儿,努力挣钱,尽快变强大,才能既护住周思儿,再腾出手来报前世之仇!
“这关你什么事呢?”白沅芝没好声气地说道,“之前我没想这么多嘛,觉得这里的工作轻松又稳定,才签了长约的。”
她当然不会告诉陈硕基真相。
她甚至都没有告诉过阿耀太多的事。
是阿耀太聪明,自己猜到的。
陈硕基,“我不相信你辞不了职,你手头有钱,就算有违约金,你也付得起。如果你不想付,我也可以……”
“砰!”
回应他的,是一声重重的关门声。
——白沅芝已经进入了下一个房间,进去做清洁工作去了。而且她还关上了门,将陈硕基关在门外。
陈硕基叹气。
中午吃饭的时候,白沅芝一边吃着工作盒饭,一边翻看英文教材书。
陈硕基小心翼翼地将白沅芝的盒饭拿开,又递给她一个精美的食盒,松了口气,“呐,这一次我没打翻……”
话音刚落,被陈硕基拿在手里的工作盒饭,由于一次性饭盒的质量不好,太软了,也可能是陈硕基拿握的时候太用力,饭盒突然洒在了他的衣服上。
陈硕基:……
白沅芝也愣住。
陈硕基又气又窘,还不敢劳动白沅芝,于是赶紧掀起了衣角,将洒在他身上的饭盒连汤带水的兜住,才操纵着轮椅飞快地往房间的方向逃。
一旁的阿喜愣住,“陈生,我帮你收拾一下吧?”
“不用不用!让阿芝好好吃饭就行,我没事!”说着,陈硕基已经逃得不见踪迹了。
白沅芝和阿喜、小玉等人面面相觑。
小玉学舌,“我没事我没事,让阿芝好好吃饭啦!”
阿喜卟哧一声笑了,又飞快地捂住嘴,朝着陈硕基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见陈硕基没有出现,这才放心地笑了起来。
白沅芝面红耳赤,狠狠地瞪了她俩一眼。
吃完饭,白沅芝收到周伟豪的CALL,说他准备出门,大约半小时以后抵达碧澜庭酒店西门,让她到了时间就在门口等。
白沅芝交接了一下工作,换上自己的衣裳,拎着小包包准备出门。
但,
去坐电梯,需要经过陈硕基的房间。
也不知他是有心还是无意,
总之,他的房间门大大打开着,
如果白沅芝想要离开楼层,陈硕基又正好坐在客厅里的话,他是可以看到白沅芝经过的。
就那么巧!
陈硕基正好操纵着轮椅从套房出来客厅,华丽丽地和从他门口经过的白沅芝打了个照面。
“白沅芝!你要去哪?”陈硕基问道。
白沅芝眼珠子一转,
心想,
有没有办法把陈硕基也骗到医院去呢?
如果能,那就最好了!
于是她顿住脚步,仰着下巴看向他,“不要你管!”
陈硕基愣住。
“你又约了他?”陈硕基皱眉。
白沅芝,“不管我约了谁,那都是我的私事。”
“你不上班?”
“请假了!”
陈硕基又怒又气,“他心里惦记着那个菲佣,还马上就要和盛晴结婚!你……你到底在搅合什么?”
“我和豪哥是朋友!我们的事,不要你来管!”说完,白沅芝扬长而去。
不过,她故意放慢了脚步。
是既怕他来追,
又怕他不追。
最后转念一想,她还得下楼去等周伟豪的车。这时间差,应该足够让陈硕基追上来了。
于是,白沅芝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到了电梯口。
正好工友珍妮花也在等电梯。
珍妮花问白沅芝,“上还是下?”
“下。”
珍妮花哦了一声,说,“我上。”
顿了顿,珍妮花又问白沅芝,“出去啊?”
白沅芝立刻用不大不小的声音说道:“是啊,去医院。”
珍妮花愣了一下,“啊?你不舒服吗?是不是生病了啊?”
白沅芝答非所问,“我要去圣玛莉亚医院。”
“哇,很远的哦……”
“没事,有朋友开车来接我。”
“男朋友嘛?”
“不是啦,就是一般的朋友……”
二人正说着,
突然“叮”一声响,电梯到了。
是下去的。
白沅芝和珍妮花道别,步入电梯。
到了西门以后,白沅芝等了一会儿,才看到了周伟豪的车。
白沅芝左右看看,终于看到一辆很眼熟的黑色平治从西门内缓缓驶出……
她勾唇一笑。
而周伟豪把车停在路边以后,就下了车——昨天白沅芝告诉他,她有很多东西要拿,他信以为真,准备下车来帮她拎东西。
结果……
“阿芝,你的行李呢?”周伟豪问道。
白沅芝找了个理由糊弄过去。
周伟豪也不以为意,“好,那你上车吧。”
白沅芝略微回头,看到那辆黑色平治停在街角不动。
她又笑了笑,快步走到周伟豪车子的副驾座,却假意打不开车门,“哎呀豪哥,这车门怎么打不开?”
周伟豪一脸疑惑,“啊?不可能吧!”
他走到白沅芝身边,伸手一拉,轻轻松松地打开了车门。
白沅芝歪着脑袋说道:“不好意思啊豪哥,我真是太笨啦!”
周伟豪没说什么,只让她赶紧上车。
但这一幕,落在远处躲在平治车里的陈硕基眼里——这是妥妥的,周伟豪细心体贴为白沅芝拉车门的铁证!
陈硕基被气得咬牙切齿!
他心想:周伟豪这人吃着碗里,盯着锅里的,还想蒙骗无知少女白沅芝!也只有白沅芝这头猪,傻傻被人骗……哼,今天他必须要跟着他们去,看看白沅芝这个傻猪为什么要和周伟豪去医院!他也必须要揭开周伟豪这个花心大萝卜的真面目不可!
“阿宾,跟上他们!他们要去圣玛莉亚医院。”陈硕基吩咐道。
一路无话。
白沅芝和周伟豪赶到圣玛莉亚医院以后,并没有直接去见周思儿,而是去找周思儿的主治医生黄医生了解情况。
黄医生很耐心地向白沅芝和周伟豪介绍了一下周思儿的情况:
“她的恢复情况是很不错的!毕竟年轻嘛,身体底子好。老实讲,她现在的体征……只要她能醒过来,再做一段时间的康复治疗,应该就能下地走动了。”
“这是好的一面,家属可以往更好的一面去想像。”
“但周思儿现在这情况呢,也有不好的一面……就是她的生命体征已经跟正常人没什么两样了,但一直醒不过来,这就有点危险。”
“我的意思是,我们不知道是什么原因造成她至今没有醒过来……”
黄医生刚说到这儿——
他房间里很突然地响起了一阵铃声。
“叮铃铃——”
随之而来的,是一道急促地的广播声音,“黄之翰医生!黄之翰医生请注意,请你速速赶到住院部四楼重症350病房,你的病人周思儿需要你的紧急救冶!”
“黄之翰医生!黄之翰医生请注意……”
黄医生脸色一变,什么也顾不上了,飞快地朝着住院部跑去。
白沅芝也大喜!
但她死命地敛住笑意,挤出一脸的紧张,对周伟豪说道:“豪哥,我们走!”
周伟豪瞪大了眼睛,指着广播问道:“……你家姐?”
白沅芝点点头,转身就跑。
周伟豪不再犹豫,也跟着白沅芝飞快地跑。
跑着跑着——
陈硕基急切的声音很突兀地响了起来,“白——沅——芝!!!”
白沅芝扭头一看,
——坐在轮椅上的陈硕基正急怒攻心地看着她。
司机阿宾站在陈硕基身后,看着正在狂奔的白沅芝和周伟豪,瞠目结舌。
白沅芝把头又扭了过来,继续朝着周思儿病房的方向跑。
倒是跟在她身后的周伟豪,在看到陈硕基的时候愣了一下,放慢了脚步,似乎是想跟陈硕基打个招呼。
白沅芝催他,“豪哥,快点啊!”
于是周伟豪又想起来,今天他陪白沅芝来医院,就是为了帮忙处理她姐姐的事啊……
这么一想,周伟豪扬手朝着陈硕基说了声,“陈少一阵间得闲倾谒(译:一会儿有空再说)。”
然后他就继续跟着白沅芝跑远了。
陈硕基:……
他吩咐阿宾,“我们也跟上去看看。”
阿宾连忙推着陈硕基的轮椅,也跟着一块儿跑。
当白沅芝气喘吁吁跑到周思儿病房的时候,
乔屿生正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说实话,白沅芝第一次看到男人哭得那么难看。
属于那种……情绪完全失控的程度了。
——乔屿生浑身颤抖,他大大地张开嘴,眼泪、鼻涕、口水齐齐往外淌,糊了他一脸,连衣襟上也湿了一大片!
看起来,他甚至因为情绪过于激动而面色青紫,似乎马上就要休克了。
而病床上,周思儿微微睁开眼,正朝着这边张望着。
黄医生正焦急地询问周思儿,“周思儿?周思儿!你能看见我吗?周思儿……你能不能听到我说话?”
周思儿却只是怔怔地看着白沅芝,眼里泪光翻涌。
她努力牵动面部表情,似乎想朝着白沅芝笑。
白沅芝睁大了眼睛,“家姐!”
她朝着周思儿扑了过去。
可白沅芝身后却传来“卟嗵”一声响,
原来,是乔屿生过于激动,晕了过去……
周伟豪被吓一跳,急忙扶起乔屿生,又大喊,“医生!医生啊!”
黄医生只得先舍弃了周思儿,赶去查看乔屿生。
这么一来,白沅芝得到了和周思儿亲近的机会。
“小心护工……”
周思儿快速且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
白沅芝睁大了眼睛。
周思儿似乎体力不支,缓缓闭上了眼睛。
黄医生为乔屿生紧急救治后,乔屿生终于恢复清醒,他慢慢睁开眼,悲怆且激动地大喊,“阿芝!阿芝!阿芝你家姐醒了!思儿她……她醒了!”
乔屿生的大喊大叫,招来了正在附近徘徊的陈硕基。
本来阿宾不小心跟丢了,正急得像没头苍蝇一样到处乱蹿。
突然听到有人大喊“阿芝”……
陈硕基连忙指挥着阿宾,推着他循声而去。
只是,一个穿着护工制服的中年妇女畏畏缩缩地站在周思儿的病房门口,还抻长了脖子悄悄往病房里探。
偷感很严重。
阿宾不客气地喝斥那中年女护工,“喂,走开啦!看到我们陈少来了,还敢在这里挡路?你没长眼就算了,连脑子也没长吗?”
女护工被吓了一跳。
转过头,见是一男的推着坐在轮椅上的另外一男的,
女护工的第一反应就是:这也是个病人吧?
于是她问,“你们是什么人啊?这里是病房,来看病的话,要先去一楼问诊;如果是来探视病人的话要先登记,不可以随便进来哦……”
阿宾见女护工非但不让路,还敢拦着,就更生气了,指着病房里的白沅芝说道:“我们陈少是来探视的!呐,那个女仔是我们万美影业太子爷的女朋友!懂了吗?”
而此时,白沅芝和周思儿正相拥在一起。
女护工便误以为阿宾说的“那个女仔”,指的是周思儿。
毕竟这是周思儿的病房嘛。
于是女护工一惊,连忙避让开。
阿宾这才趾高气昂地推着陈硕基进入了病房。
那女护工皱着眉头盯着陈硕基的背影看了一会儿,嘴里喃喃念叨着“万美影业太子爷”,匆匆离开了。
陈硕基进入病房后,
发现这里乱成了一团。
他没吭声,只是静静地观察。
只要白沅芝没跟周伟豪单独相处,他就没那么生气,情绪和理智也慢慢恢复了。
反而是周伟豪见了陈硕基,连忙过来问好。
陈硕基眼神阴鸷地看着周伟豪,一直盯着,直到周伟豪心里毛毛的……
陈硕基才问这里怎么了。
周伟豪一五一十地把事情说给陈硕基听。
陈硕基的面色瞬间阴转晴,“真的吗?阿芝只是拜托你开车送她来看望她姐姐?她姐姐本来是植物人,今天突然醒了?”
周伟豪挠了挠后脑勺,“好像是这样……不过,她姐姐似乎又不会说话了。”
“人家刚刚才醒过来,体力精力没那么好也是正常的,你急什么急!”陈硕基不高兴地说道。
周伟豪讪讪地笑了笑,心想确实跟我也没啥关系,但好像跟你也没啥关系吧?
不过,周伟豪没敢吭声。
坐在病床旁的白沅芝,早在周思儿提醒她“小心护工”时,就已经发现了站在病房门口,正探出半边身体偷偷观察情况的中年女护工了。
她也将阿宾出声训斥女护工、女护工又匆匆逃走的一幕尽收眼底。
白沅芝长长地松了口气,紧紧地攥住了周思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