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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白沅芝意识到, 李咏珍也是很有……利用价值的,

于是她温言安抚了李咏珍一番,并且允诺李咏珍, 今晚她就让李咏珍先搬到她租的房子那儿暂住。

李咏珍大喜,一迭声地说道:“那就这样说定了,今天下班后, 我就去松鹤楼等你!你可别想着扔下我不管!”

白沅芝点头,“放心吧!”

李咏珍又问道:“可是,你租的房子那里……现在不是你和周昭儿住吗,再加我一个,住不住得下啊!”

“还是说,你会把周昭儿赶走?”说着, 李咏珍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你别管, ”白沅芝说道, “反正不会让你露宿街头的。”

李咏珍终于高兴了。

不过, 她又想起了另外一件事,“对了白沅芝, 最近你和周生……走得很近?他不是已经有女友了吗?怎么, 是你勾引他?还是他劈腿?”

“不关你事。”白沅芝冷冷地说道。

李咏珍, “大家都是亲戚,要是有发达的机会, 你别见外啊!既然周生可以同时谈两个女友,那你可不可以介绍一下?我可以当他的第三位女友的!阿芝啊我条件也不差的,而且我也不需要什么名份……”

白沅芝,“要是你再敢多讲一句,那就别想着让我帮你解决住的问题了。”

李咏珍:……

正当二女横眉冷对时——

多日不见的周伟豪突然匆匆出现,“阿芝!”

白沅芝还没来得及有所回应,

李咏珍已经谄媚地迎上前,“啊周生你来了啊!真是好巧啊我和阿芝正说起你呢……”说着,她情不自禁地朝着周伟豪伸出了手,就想挽住他的胳膊。

李咏珍这么说,是为了套近乎。

但落在周伟豪耳里,却成为了别人蛐蛐他戴绿帽……噢不是,是笑话他成为男小三的证据。

周伟豪的脸色瞬间阴沉了下来。

李咏珍猝不及防地看到周伟豪变成了脸色,不由得被吓一跳。

她呆愣愣站在原地,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手也停顿在半空,再不敢冒犯周伟豪。

白沅芝白了李咏珍一眼,又朝着周伟豪使了个眼色,示意他跟着她走到一旁去。

周伟豪会意。

就这样,两人远离了李咏珍以后,

白沅芝才对周伟豪说道:“她什么也不知道的,今天来找我,也只是为了占点便宜,你别理她。”

说着,白沅芝又上上下下地打量着周伟豪。

几天不见,周伟豪像变了个人似的。

以前他是谦谦君子温润如玉,

现在的他,长发覆耳还瘦骨嶙峋的,眼窝深陷下去,颧骨又高高突起,整个人透出一股阴郁颓废的气息。

不过,

依着白沅芝和周伟豪之间的关系,她不适合向他表达过分的关心。

于是她直接问道:“你今天怎么来找我了?是陈硕基醒了吗?”

周伟豪顿时松了口气,心想跟聪明人沟通就是舒服。

话都可以少说几句,还能保证沟通的效率。

他点头,“你上去请了假就赶紧下来吧,我去开车……一会儿在西门等你。”

因见白沅芝手里还拎着个包包,

他又客气地问道:“这个包,需要我帮你拿吗?”

白沅芝求之不得,大大方方地将包包递过去,“好啊,那谢谢你了。”

在这几天里,周伟豪一直是生不如死的状态。

父母很担心他,一直小心翼翼的对他;

佣人不敢打扰他,当着他的面是一副谨小慎微的样子,背对着他的时候就交头结耳……当然,佣人们可能也是为了不打扰他,才会小小声说话,可落在周伟豪眼里,那就是他们在蛐蛐他的铁证!

同时,朵萝茜也在疯狂地联系他。

她想尽一切办法打电话到老宅来找他,或是打他的大哥大电话,还一刻不停给他的传呼机留言;

她甚至跪在他家老宅门口,求他出去看她一眼,听她的解释……

周伟豪心痛得要死,后悔得要死,还烦得要死!

好像只有白沅芝对待他的态度一如从前。

周伟豪露出轻松的表情,开玩笑,“你这包里装着什么?别到时候搞丢了又让我赔。”

“黄金屋!”说着,白沅芝匆匆跑向电梯,又丢下一句,“我十分钟就下来啊!”

白沅芝离开以后,

周伟豪好奇地看了一眼手里这个颇有份量的帆布包,发现里面是好几本厚厚的书,封皮上写着《基础英文文法》,还有一本是《金融基础论述》……

周伟豪这才明白过来,“黄金屋”的意思,是指书里自有黄金屋。

他失笑,拎着她的包包朝停车场走去。

走着走着,周伟豪就觉得不是滋味了。

——他为了追求一份“不需要名份”的爱情,荒废了整整十年!甚至拒绝了父母要送他留洋的建议!可白沅芝来到港城才三个多月,就已经得到了一份稳定的工作、买了一套房子还上起了夜校!

别说白沅芝了,

就连阿耀也一样,年纪小小就已经出国留学去了。

他怎么这么废物啊!

周伟豪的坏心情,一直持续到白沅芝打开了他的车门。

“周生,陈硕基是死了还是残废了?”白沅芝一上车就问。

周伟豪:……

莫名其妙的,周伟豪就想笑,“你就不能盼着他点儿好?”

白沅芝一点儿也不客气,“那种豪门流氓,还是早点儿被天收了比较好。”

周伟豪大笑了起来。

半晌,他才收住了笑声,“你说得对!”

然后又叹气,“可他要是死了……对我们很不利啊。”

白沅芝理直气壮地说道:“天塌下来也有周生替我顶着,对吧?”

周伟豪无奈地笑笑。

白沅芝又问,“周生,我们这边……真的很不利吗?”

周伟豪的笑容渐渐隐去,“只能寄望于徐太这个厚道人了。”

白沅芝明白了——看来朵萝茜下的药确实太猛,陈硕基估计已经废了。

很快,周伟豪就开车带着白沅芝赶到了医院,又去了陈硕基住的豪华单人病房。

陈硕基被包扎得像个木乃伊似的,

他一看到白沅芝就很生气,“白沅芝!你还有脸来!”

白沅芝毫不客气地回击,“你都有脸活着,我怎么不能来?”

陈硕基:……

“要不是你连累我,我怎么会这么惨!”陈硕基被气得直喘粗气。

白沅芝嗤笑,“要不是你好色,想要非礼我,又怎么会被连累?”

陈硕基:……

“我都已经这样了,你这罪魁祸首还敢说风凉话?”陈硕基被气得浑身发抖。

白沅芝冷笑,“呵呵,这不也证明了,只有这样你才会冷静思考、才不会精虫上脑!”

陈硕基的脸瞬间青紫,不但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还差点儿背过气去。

半晌,陈硕基被气得……拼命地用打了石膏的手臂去砸枕头。

实然——

周伟豪轻轻地扯了一下白沅芝的袖子。

白沅芝回头一看,才发现身后已经站了一大群人。

林林总总的足有十来人,都是些中老年人,以及……应该是他们的助理之类的。

徐太也在其中。

所以,应该是徐家、陈家和周家的家长们到了。白沅芝乖巧地躲到周伟豪身后。

而陈硕基则因为有人撑腰,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阿爸!舅母!你们终于来了……快帮我把白沅芝抬起来,把她从窗户那里扔出去!”

白沅芝一怔,心跳顿时跳漏了半拍!

她转头看向陈硕基,杏眼微眯。

——把人从窗户那里扔出去???

周思儿就是在松鹤楼出的事,

陈硕基在松鹤楼保有一间长期租住的豪会套房……

所以,

害周思儿坠楼的人,会是陈硕基吗?

在这一刻,白沅芝内心思绪翻涌。

徐太开了口,“硕基,我不允许你这样没礼貌!”

她举止端庄,语气温柔但坚定,“现在,你需要向白小姐道歉。”

陈硕基“啊”了一声,一张脸又被气得通红,“我?向她道歉?可是她也骂我了啊!”

白沅芝忍不住说道:“我刚才说的,哪一句不是事实?你可以反驳我的。”

陈硕基这辈子没受过这样的委屈,

当下就发了狂!

“不要!我才不要向你这个捞女道歉!我又没有错!”陈硕基气得破口大骂。

白沅芝笑笑,“果然是会哭的孩子有奶吃呢!只是陈家少爷都快到而立之年了,竟然还能靠着哭哭闹闹就能吃上奶……”

一个衣着体面的中年男人喝道:“硕基,向白小姐道歉。”

白沅芝见这中年男人与陈硕基长得的五六分相似,大致猜到,此人应该就是陈硕基的父亲——万夏影业的老总陈深。

陈深一发话,

陈硕基就算快要被气死了,也不得得装模作样地向白沅芝道歉,“对不起啊白小姐。”

白沅芝毫不客气地说道:“抱歉啊陈生,我一向不接受没有诚意的道歉。”

陈硕基:……

三家的家长们也面面相觑。

“我就说嘛,白沅芝是个捞女!你们还不相信!”陈硕基怒极反笑。

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陈生,我希望能收到你的道歉信,中文三百字,英文三百词!我知道你受了伤,恐怕不方便写,但你也可以口述。”

陈硕基张大了嘴,呆愣愣地看着白沅芝。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他气得连声音都变了调。

白沅芝冷笑,“陈生也可以不必表达诚意,那就当做我们从来也没有和解过好了。”

“既然陈生认为我是个捞女,那么我势必要坐实了这个名声,才不会枉费陈生的鉴定。”

“所以,日后我肯定会时常拿着陈生不尊重女性,企图非礼我的事…………四处去和人说的。”

陈硕基被气得胸脯剧烈起伏,“阿爸!舅母!你们看她啊……”

徐太突然卟哧一声笑了。

“阿深,”她对陈深说道,“依我看,硕基也不像是脑子受了伤的样子。”

陈深也笑了,“不错,确实生龙活虎的。”

一旁的周母连忙说道:“既然硕基无事,那我们也放下了一大半的心。”

周父也很上道,“都是孩子们小打小闹的……”

原本剑拔弩张的气氛,就这么缓和了下来。

是的,白沅芝是故意激怒陈硕基,也是故意和陈硕基斗嘴的。

因为年轻天真就是她最大的武器!

她也确实年轻——才十八岁么,就应该有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勇气。

想给大佬们一个“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台阶,

那她就得当好“小人”。

果然,大佬们确实觉得她就是个天真单纯、又愚蠢简单,还有着满腔热血的年轻姑娘。

徐太朝着白沅芝招了招手,“阿芝你过来。”

白沅芝过去了,却道:“徐太,我们都是女生,你可不能帮着陈硕基一起欺负我。”

大佬们全都笑了。

连陈深也在笑。

徐太拉过白沅芝的手,把她介绍给在场的大佬们,然后又向大佬们介绍她,“……阿芝才来港城三个月,是个很努力很认真又很厉害的十八岁女仔。”

白沅芝,“徐太,那陈硕基会给这我个很厉害的女仔写道歉信吗?”

陈硕基被气得满面通红,“你发梦啦!(译:你做梦啦!)”

大佬们又忍住了笑。

本来他们气势汹汹赶来,就是为了追责,甚至做好了鱼死网破的心理准备;

现在被白沅芝这么一搅合,

似乎就变成了小儿女拌嘴。

最重要的是,

陈深觉得他这不成器的儿子……似乎能被人治住了。

老谋深算的他,不由得看向了徐太。

徐太是他儿子的舅母,一直被他儿子当成精神上的母亲,他必须要得到徐太的支持。

很快,徐太就觉察到他的注视。

大家都是亲戚,又都是聪明人,徐太很快就洞悉了他的意图。

徐太转头打量白沅芝片刻,又朝着陈深点点头。

“阿芝啊你放心啦,”徐太拍了拍白沅芝的手背,“我们都是女生,我肯定是站在你这边的!”

言语中颇有安抚之意。

白沅芝觉察到徐太语气中的软和,瞬间秒懂。

今天这场会谈,关系到她能不能成功打进贵圈,所以她表面看起来娇憨无辜,实际上将所有的注意力全都放在陈深和徐太身上。

她又岂会没有注意到陈深与徐太之间的眼神互动?

白沅芝相信,就算陈深与徐太再有默契,也未必能在一个细节里,就谈妥了所有事情。

但他们会达成某种一致。

根据目前的气氛来看,

不至于就到了不是你死就是我活的地步。

但,这个“一致”一定和白沅芝有关,而且未必是坏事。

大约……

他们好像有种,想把陈硕基托付给白沅芝的感觉。

白沅芝心下大定。

“好的,我等着见识陈硕基的英文水准。”白沅芝说道。

陈硕基被气得眦牙裂嘴,“阿爸!舅母……”

“你除了会喊长辈之外,就真的一点办法也没有了吗?”白沅芝问道。

于是——

陈硕基被气哭了。

嚎啕大哭那种。

陈深觉得很没面子,

但其他大佬们都忍住了笑。

徐太招呼大家,“这房间太小,好闷啊我们去外面坐坐。”

就这样,大家把空间让给了陈家父子,齐齐走了出来。

助理引着大家去了医院的一间空办公室。

白沅芝和周伟豪落在最后。

周伟豪小小声对她说,“你不用怕……我来之前,已经有把我们的事,说给我爸妈听了。”

白沅芝点点头。

医院的空办公室,环境比较一般。

但助理们还是飞快地整好座位,又给大家送来了饮料什么的。

很快,陈深也赶了过来。

周母率先问道:“陈总,硕基的情况怎么样了?医生怎么说?”

陈深说道:“医生说,兽药造成的后遗症倒不明显,主要是脑震荡的情况比较严重,估计是摔倒的时候……磕到了后脑久,摔得有点狠。”

白沅芝在一旁听着,也迅速在心里盘算着:

既然陈硕基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他是被一个穿侍应生制服的人给打晕的……

也就是说,陈硕基可能认为,那个“侍应生”有可能就是朵萝茜雇来的那群大汉里的其中一个。

那最好了。

白沅芝闭紧了嘴巴。

周母尴尬地说道:“家中犬子无状,冲撞了少爷……我们一家人都觉得很过意不去。不知陈总和少爷有何想法,我们愿意听一听。”

陈深扫了白沅芝一眼,没吭声。

周母硬着头皮说道:“如果陈总一时没有感兴趣的事,那不妨听听我们的诚意。”

接下来,周母说起了生意上的事。

大意就是周家饼铺可以联合陈氏影业近期要上的新电影海报来制作糕点,只需要陈氏授权,一切糕点制作的费用不需要陈氏出,但纯利可以分给陈氏一半……

徐太大约是想讲和,

听了周母的话,

徐太劝陈深,“几好啊,结了硕基的治疗费后,还有点儿余钱,就拿给硕基当零花吧!”

陈深表情微霁,对周父周母说道:“孩子们的事,我也不想管太多了。阿豪是个好孩子,也是我看着长大的,我很了解阿豪,他本意不会害硕基的。”

周父周母连连点头。

陈深又道:“但那个菲佣,我是不能忍的!不管她是有心还是无意,但硕基受了伤,这是事实!而且那个菲佣已经存有谋杀之心……周哥,周嫂,我不允许她继续害人。”

周母恨恨地瞪了周伟豪一眼,才对陈深说道:“陈总你放心,我们也绝不会放过她——”

陈深摆手,“周嫂,不是我信不过你们,我……”说到这儿,他也看了周伟豪一眼。

一旁的白沅芝心想,陈深的用意很明显了——他是不信任周伟豪,害怕周伟豪放水,饶过了朵萝茜。

果然,陈深一字一句地说道:“我的意思是,我会亲自处理那个菲佣。”

周母连忙说道:“当然!当然!”

周伟豪面色惨白。

陈深又似笑非笑地看了周伟豪一眼,继续对周母说道:“那,阿豪不会去通风报信吧?”

周母立刻说道:“不会的!不会的……我们阿豪啊,最近马上要出国!”

“真的?”陈深挑眉。

周母说道:“是真的!他爸近期要去国外谈一笔生意,阿豪也会跟着一起去。”

陈深笑了,“行,那就这么说定了!”

周伟豪眼尾赤红。

这时——

陈深话风一转,

“白小姐,我听徐太说,你在做礼品这方面很有心得?”

白沅芝心摒住呼吸,

心想来了来了……

终于轮到她了!

第32章

白沅芝点头, “是的陈总!”

说着,她看着徐太笑,“上次徐太还说, 会介绍几个订单给我呢!”

徐太含笑点头。

陈深问周母,“那刚才我们说的那个单子,就交给年轻人试一试?”

周母就没有不依的, “陈总的提议很好!”

白沅芝按捺住心底的巨大欢喜,抿着嘴角只允许自己露出一丁点笑家用。

陈深看了徐太一眼。

徐太会意,转头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啊,你小小年纪这样能干……让我们这些做父母的人看了,很羡慕。毕竟啊,我们养大的孩子……多多少少都有些不争气。”

白沅芝OS:来了来了!

但她面上不显, 歪着脑袋安安静静地听着。

徐太笑眯眯地说道:“所以呢, 我有个不情之请……”

白沅芝却指着坐在轮椅上, 刚被护工推过来的陈硕基, 说道:“可是徐太,陈硕基是个残废诶!”

徐太一愣, 心生欢喜, 暗道这小姑娘好聪明!

陈深也愣住, 打量着白沅芝,心道这小姑娘的反应是真快啊!

正好陈硕基一进来, 就听到白沅芝蛐蛐他是个残废……

气得他嗷嗷叫,“白沅芝我要杀了你!”

刚说完,

陈硕基就收到了徐太不赞同的眼神,以及他爹的眼神警告,人一下子就蔫巴了。

徐太这才对白沅芝说道:“阿芝啊,你……知道我想说什么?”

白沅芝说道:“那么大的一张订单呢!就算我再聪明, 也只是个十八岁、刚到港城三个月的捞女,就算徐太对我很放心,可我自己也不放心啊!所以,如果徐太会安排人和我对接的话,那最好了。”

说着,白沅芝看了陈硕基一眼,又对徐太说:“如果一定要有个人来和我对接的话,我希望不要是陈硕基。”

“毕竟,陈硕基连写三百字中文道歉信和三百英文单词都困难……”

“如果他和我合作的话,只会拖累我。”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

陈硕基被气得七窍冒烟,“你乱讲什么?我好歹也是哥大毕业的!”

“我不信。”

“我、我真是哥大毕业的!”

“我是说,我不相信哥大毕业的你,写得出英文道歉信!”

“你——”

“好!我写!”陈硕基咬牙切齿地说道。

白沅芝笑了,“一言为定!既然你已经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了,那我就等着你的道歉信了哦!”

陈硕基:……

他突然意识到,他好像被白沅芝给摆了一道。

他又生气又委屈,恨恨地瞪视着白沅芝。

白沅芝看都没看陈硕基一眼,对徐太说道:“徐太,陈硕基会拖累我,这是肯定的,所以我也需要从陈氏这边抽取百分之二点五的佣金哦。”

徐太抿嘴一笑,“你自己跟陈总说。”

白沅芝,“不要,我害怕。毕竟,让陈硕基和我对接的这件事,也不是陈总提的呀!”

陈深大笑,对徐太说道:“大嫂,你的眼光真是好好!”

然后他对白沅芝说道:“白小姐,那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我们陈氏和周氏合作的订单,全权交给你来负责。周氏给你什么价位,我不管。但是,周氏给你的价,我这边额外给你三个点……”

“但也是有要求的。”

“这个要求就是——陈硕基必须要参与运作!”

白沅芝点头,“陈总,你这样说,我心里就有数了。这样吧,晚点我和周总、周太太谈好订单的细节以后,我会写个计划书给你看看,里面会明确陈硕基负责的项目和工作范围的。陈总觉得好,我才接单……怎么样?”

陈深击掌,“很好!白小姐是个爽快人!”

他实在没能忍住,又冲着徐太说了句,“阿嫂,你的眼光真是好!”

徐太但笑不语。

就这样,白沅芝与几位大佬达成了初步合作的意愿。

她心里一直在怦怦狂跳。

因为——

先前周母在和陈深谈的时候,白沅芝就已经在心里打起了小算盘。

她估算了一下,如果周家陈家让她来做订单的话……那么,光这一张订单,她至少能挣上十万左右!

如果陈深再追加2.5%的话,那她又能再多赚三四万!

怎不叫她心花怒放?

至于陈硕基那个废物么,

问题不大。

——他现在就是个残废啊!还能闹出什么花来吗?

等他养好身体和四肢的伤势以后,

她的订单早就已经完成了!

再说了,陈深和徐太的意图,白沅芝也不是不知道。

——那天在会场女厕里,恐怕不少人都看到了陈硕基是个天阉。

所以,陈家想要拼命掩藏的秘密……估计瞒不住了。

如果在这个时候,陈硕基和白沅芝又炒出了什么绯闻的话,岂不就能破除“陈硕基不行”的“谣言”了!

有所图谋,才能让白沅芝放心嘛!

很快,几位大佬纷纷给白沅芝留下了联系方式,又将自己的助理介绍给白沅芝认识;

白沅芝则与几位助理约定好见面详谈的时间,初步定下合作意愿。

办完这一切,

周母讪讪地问陈深,“陈总,要不要……大家一起吃个饭?”

陈深看了周伟豪一眼,表情不算太好,“既然公子即刻要出国办事,我就不耽误了。祝顺风顺水,心想事成罢!”

除了陈硕基,所有人都听得出来,这是陈深对周家的敲打。

“阿爸,我受他连累,伤成这样,你还祝福他!”陈硕基气不打一处来。

周父周母已上了年纪,根本受不了这样明里暗里的冷嘲热讽,

二老铁青着脸与在场众人打过招呼以后,就押着周伟豪匆匆离开了。

陈深才笑着对白沅芝说道:“初次和白小姐见面,我觉得很有缘分。如果白小姐得闲,不知可否赏面,同我们一起食餐家常便饭?”

陈硕基气还没消,嗷嗷叫,“阿爸,你明知道白沅芝不是好人!还要请她食饭?叫她食|屎啦!”

陈深瞪了儿子一眼,

徐太忍不住扬起手,双指弯曲,在陈硕基额头上不轻不重地敲了几下,“硕基,对待女仔唔可以这么没礼貌!”

白沅芝大大方方回应陈深的话,“好啊陈总,正好我现在也没什么事做,那就打扰陈总和徐太啦!”

然后她又冲着陈硕基嫣然一笑,“再见,我们要去吃好的啦,你就一个人留在病房里吃没油没盐的营养餐吧,拜拜!”

陈硕基被气得鼻孔冒烟。

白沅芝没理他,走到了徐太身后。

徐太和陈深对视了一眼,含笑走出了病房。

白沅芝扮出得意的模样,反瞪了陈硕基一眼。

陈硕基被气得不轻,叫嚷道:“阿爸,我才是你儿子啊!舅母!舅母……”

陈深没理会儿子,而是问白沅芝,“白小姐有喜欢去的餐厅吗?”

“家虹海鲜大酒楼可以吗?”白沅芝问道。

陈深有些意外。

因为家虹海鲜大酒楼算是港城很高档的餐厅了。

他有些好奇,这小姑娘是听说过这地方所以很想去呢,还是以前去过。

“当然可以,”陈深答道,然后又问,“白小姐之前去过?”

白沅芝如实答道:“我跟着豪哥去过一次,那个清蒸石斑鱼好好吃呀!”

陈深又问,“豪哥,是周伟豪吗?”

白沅芝点头。

陈深思索片刻,又问,“白小姐,你和伟豪……是在拍拖吗?”

白沅芝小小声把她和周伟豪之间的交易说了。

陈深无语了,“你们就是吃饱了闲的!”

白沅芝扮出娇憨天真的模样,“可是豪哥给的实在是太多了啊!”

陈深冷笑。

到了海虹大酒楼后,白沅芝如愿以偿又吃上了一顿美味的海鲜。

陈深点了一条八斤重的石斑鱼,让酒楼做了个一鱼九吃。

有姜蓉焗鱼头煲、清蒸鱼腩、鱼肠煎蛋、荔枝鱼球(酸甜口味)、顺德渔家煎鱼饼、椒盐酥炸鱼骨、鸳鸯双蒸(蒸咸鱼拼蒸沙姜石斑鱼)、鱼肚鱼丸羹和鱼片粥。

白沅芝真是大开眼界!

她吃得眉开眼笑。

最喜欢的,当属那道——姜蓉鱼头煲。

石斑鱼的鱼头超级大,肉也超级多。

烹饪方式看起来很简单,似乎仅需用姜蓉和盐末调味即可。

在砂锅里浇一层冷油,铺一层蒜瓣,然后上炉灶烧热,再把被姜蓉和盐末腌制好的鱼头放进砂锅,盖上盖。

当砂锅鱼头煲从后厨被送到餐桌上时,服务员需要走上三分钟,

鱼头,就在这个过程中被焗熟。

吃在嘴里,鱼肉嫩滑无渣,入口即化;

虽然只用了最简单的姜蓉与盐末调味,却恰到好处地衬托出鱼肉的鲜美……

实在是太太太太好吃了!

席间,

两位大佬问了白沅芝不少私人问题。

比如说,你老家情况如何,父母兄弟怎么样了,目前是什么文化程度,有没有谈过男朋友等等。

白沅芝便将自己一早编造好的身世说了。

——她是孤儿,父母已亡,没有同胞兄弟姐妹。

她来港城是来投奔姨妈周香妹的。

她在内地读到了初中,目前已在港城读上了夜校,目标是两年半之内考上港大。

因为太穷,她到现在都还没有谈过恋爱。

等等。

白沅芝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陈深和徐太的表情。

两位大佬虽然没说什么,

但白沅芝也看得出来,他们对她……应该还算满意。

吃完饭,徐太与陈深告别,并且开车载白沅芝去了夜校。

白沅芝上完课后,已经是华灯初上。

她突然想起来,今天有跟李咏珍约好了,会带着李咏珍回幸福大厦去暂住的,

于是,白沅芝急匆匆地往回赶。

在幸福大厦楼下,

白沅芝意外地看到了——周伟豪。

周伟豪正焦急地在门口踱来踱去的。

“豪哥,”白沅芝上前问他,“你……不是出国了吗?为什么还在这?你是来找我的吗?”

周伟豪一见白沅芝,急忙说道:“阿芝,可不可以请你跟陈总说一声,求他高抬贵手,放朵萝茜一马呢?”

“朵萝茜她……她是一时冲动!她以前不这样的!她、她……其实她很善良的!更何况,朵萝茜做出这样的事,是因为受了刺激!而这个罪魁祸首……是我!”

“要不是受了刺激,她不会做出这样的事!”

“阿芝,我实在没办法了,只好来求你。我能看出来,陈总对你印象很好,我……我求求你,替朵萝茜说说情好不好?”

周伟豪哀求道。

白沅芝静静地看着周伟豪,“豪哥,我就问你一句——如果那天,陈硕基没有阴差阳错地替代我,中了朵萝茜的药……那后果会怎样?”

周伟豪一噎。

白沅芝一字一句地说道:“是因为受害人是陈硕基、是万美影业总裁的儿子,所以他才没事的。可是豪哥,陈硕基真的没事吗?”

周伟豪张了张嘴。

白沅芝继续说道:“就算那天你没有亲眼看到陈硕基中了药以后的现场,但我相信,你应该也听说了……所以豪哥,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是我中了招……那我会怎样?”

“你不能因为我现在还好好站在这里,就觉得我没有受到伤害,也不能当作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是我运气好,受到贵人的庇佑,我才没事的。”

“现在,你要我去跟陈总求情?”

“豪哥,这件事你做得不地道,”白沅芝坦荡荡地说道,“你明明有机会自己跟他说的,可你害怕他会迁怒你们周家,所以才来找我……对吗豪哥?”

周伟豪颓然靠在墙上,“但是我……真的没办法眼睁睁地看着朵萝茜出事。”

“阿芝,你不了解陈总。他跟我们周家不一样,我们周家是本本份份的生意人,但是陈总……他的人脉好到黑白通吃!越是这样,我就越担心朵萝茜落在他手里以后,会……生不如死!”

“我不行……我办不到!”说着,周伟豪捂着脸,痛苦地低泣了起来。

白沅芝沉默片刻,说道:“豪哥,你真的想不到更好的解决办法了吗?”

周伟豪痛苦地说道:“阿芝,但凡我还能想到其他的办法的话,我就不会厚着脸皮来找你了……”

白沅芝笑笑,“豪哥,今天你也有去谈判现场,怎么,你觉得令堂的计谋……不好用吗?”

周伟豪愣住。

白沅芝继续说道:“豪哥,你该不会以为,陈总是看在我的面子上,才放过你家的吧?”

周伟豪的嘴皮子动了动。

其实他很想说:我都看出来,陈总似乎想搓和你和陈硕基。想来,也是因为这样,陈总才会同意了我们周家的求和的。

白沅芝说道:“豪哥,你父母和陈总都是生意人。令堂为了表达她的诚意和愧疚,在谈判的时候不但提供了充分的情绪价值,而且也很直接地开出了自己的条件。”

“你可不要相信,陈总和徐太是为了我,才放过你们周家的……如果你真这么想,那就证明你太感情用事了!”

“豪哥,他们是商人啊!”

“他们能谈成,是因为令堂开出的价码令陈总感到满意,所以才谈拢了的!”

“整件事跟我无关……豪哥,你明白了吗?”白沅芝问道。

周伟豪张大了嘴。

白沅芝笑了,“豪哥,你还是没想明白吗?明明令堂……已经在很努力地以身作则、对你言传身教了啊!”

周伟豪又发了一会儿的呆,终于醒悟过来,“阿芝,你的意思是——要我学我妈咪,去找陈总谈判,而且把我力所能及的条件,率先开出来?”

白沅芝点头。

周伟豪很为难,“可是,我各方面都不行……陈总又能看中我什么呢?”

白沅芝心里一动,

她本来想说:你也不是完全没牌打,毕竟陈家是开影业娱乐公司的,而你……不是想当个音乐人吗?富家公子勇闯娱乐圈,放在时下可是个惊爆眼球的噱头!想必,你这条件对于陈深来说,可比你家的订单和钱诱人多了。

转念一想,

她又觉得这是周伟豪的因果,她一介外人,又何必介入呢?

何况她自己还有很多很多事都还没解决。

于是白沅芝说道:“豪哥,那我就帮不了你了,毕竟我也只是你的普通朋友,并不知道你有多少身家……好了豪哥,现在已经很晚了,我想早点回去休息了。还要还有什么事,明天我中午会在酒店的职员食堂吃饭,你可以去那里找我,豪哥再见,晚安!”

说完,白沅芝匆匆上了楼。

周伟豪愣愣地看着白沅芝的身影消失在楼梯间。

他失魂落魄地想起了这段时间以来发生的事。

——那天他离开会场后,被明家耀带到了贫民窟,才得知一个惊天噩耗。

朵萝茜竟然早就已经结婚生子了?!

难怪她不要名份,

难怪她很反感他问起她家乡的人和事,

难怪她不愿意在他的朋友圈里露面,

难怪……

一切令他感到疑惑的问题,

此刻全都有了答案。

周伟豪崩溃了。

他浑浑噩噩地在阿耀家里呆了好几天,中间还经历了发高烧、惊厥,后来又被父母接回家中休养;

半个月后,他才慢慢恢复。

他回到租住的公寓,想找朵萝茜对质。

可是,一向被朵萝茜收拾重很干净的公寓,却蒙上了一层灰。

——看得出来,朵萝茜已经很久都没有回来过了。

周伟豪思前想后,又去了之前朵萝茜丈夫租住的贫民窟。

可那儿早已人去楼空。

后来周伟豪是通过Marry,才得知了朵萝茜的下落——她被她丈夫囚禁了起来。

周伟豪赶去见了朵萝茜一面。

他大吃一惊!

不过半个月没见,她就完完全全变了样子。

原本微胖的她瘦成了皮包骨,皮肤像脱了水的豆腐皮,粗糙干躁还布满了皱纹。

甚至因为暴瘦,她的眼睛空洞而巨大,颧骨突起……

总之,

周伟豪见到朵萝茜后,根本不敢相认!

而朵萝茜则跪在他面前,抱着他的腿嚎啕大哭。

她求他给达安(她丈夫)一笔钱,让达安和她离婚,

她说她一早就想和达安离婚,可达安视她为赚钱的机器,死活不离还一直逼她拿钱,

她说只要她一离婚,马上就可以和周伟豪结婚,

她求他看在那么多年相濡以沫的份上,千万不要放弃她。

周伟豪心里百味杂陈。

他曾经爱极了她,如今又恨透了她。

可现在看着她表面獠牙、面目全非的样子,

他又心疼得不行。

那一天,他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朵萝茜的,

总之,

每当他一想起她的那副惨样,

他就……痛彻心扉!

直到今天,陈深明明白白地说他绝不会放过朵萝茜时,

周伟豪慌了。

原本他父亲要带着他出国,打算等陈深处置完朵萝茜以后,才带着他回港城;

但周伟豪半路跑了。

想着那十年的朝夕相处,周伟豪决定再为朵萝茜努力一把!

可他想来想去,也没有找到更好的办法,

最后,他只能来求白沅芝。

然而现在,白沅芝却告诉他:求人不如求己?!

周伟豪惨笑。

可他没有任何资本啊!

正当周伟豪无处可去、也无计可施时——

一道甜腻造作的声音响了起来,“周生?你怎么在这啊?”

周伟豪应声抬头,看到了——李咏珍?!

他下意识皱起了眉头。

他挺讨厌这女人的。

于是,周伟豪转身就走。

“哎!周生周生,”李咏珍飞快地跑了过来,拦住了周伟豪的去路,“哎呀周生,我也算是白沅芝的表姐啦,点解你对我、和你对她……态度差那么远的啊?”

“周生,你对我……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其实呢,如果你和阿芝能够成为朋友的话,那肯定也能和我成为好朋友啦!”

“周生,其实我们也可以好好的……相互了解一下嘛!”李咏珍娇嗲地说道。

周伟豪没说话。

他皱着眉,盯着李咏珍看了很久很久。

直到——

李咏珍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周生,你、你干嘛这样看着我?”

周伟豪深呼吸,闭了闭眼,又缓缓睁开,“你……陪我去一个地方,好吗?”

李咏珍一愣,随即大喜,“是去你家吗?”

周伟豪没吭声。

落在李咏珍眼里,

他没否认,那就是承认啦!

她欢喜得连声音都在颤抖,“周生……这样、这样会不会太快了啊?哎呀……那、那好吧!”说着,李咏珍还娇羞地白了周伟豪一眼。

周伟豪木着一张脸,带着李咏珍离开。

他示意李咏珍坐上了他的车,

又启动了车子扬长而去。

这时——

穿着一身黑衣的明家耀,慢慢地从阴暗处走了出来。

他盯着周伟豪驾车离开的方向,攥紧了拳头。

半晌,明家耀才叹了口气,摇摇头。

他走到幸福大厦门口处的小卖部,递给黄婶二十元,“请帮我喊一下白沅芝,就说,她的朋友阿耀在楼下等她。”

第33章

听说阿耀来了, 白沅芝飞奔着下了楼。

当明家耀见到她的时候,发现她脚下拢着拖鞋,可左脚套路着右鞋, 右脚穿着左鞋……

可见得,

当她听到他的消息时,急得一下子就跑了下来, 连脚下的鞋穿错了也顾不上。

明家耀的嘴角高高翘起。

“阿耀!”白沅芝高兴地说道,“你怎么来了?有事找我的话,你可以CALL我啊!”

明家耀的笑容一下子就垮了。

其实他已经知道她有CALL机、也知道她的CALL号了。

——他是从周伟豪那儿拿到的她的名片。

可白沅芝并没有亲口告诉他。

大约是因为上一次,两人去吃干炒牛河的时候……她经历了一场风波还去上了课,精疲力竭了;而他,又慌着赶时间要去机场。

所以她没来得及把她的CALL机号码告诉他, 两人就匆匆分开了。

而今天——

明家耀是凌晨赶到港城的,

从他前一天抵达机场起, 他就让阿五停止“动作”,

陈硕基的脑震荡情况才终于稳定了下来。

今天么,本来明家耀就躲在陈硕基病房旁的一间空屋子里, 准备偷听。

——他突然很害怕白沅芝会吃亏, 也做好了各方面的准备, 比如说他找好了借口也安排了人,打算在陈深或者徐太为难白沅芝的时候, 以各种突发事件把他们叫走。

这么一来,白沅芝能暂时转危为安,也给陈深和徐太一个缓冲期。

但让明家耀没想到的是,

徐太把谈判的地点转移了!

明家耀又紧张了起来,

直到,他躲在一旁, 看到陈深满面笑容地和徐太带着白沅芝离开,这才松了一口气。

再然后,他又从陈硕基的破口大骂中,推测出陈深和徐太应该是和周家谈拢了,而且,不知出于什么目的,陈深和徐太把白沅芝和陈硕基给绑在了起来。

因此,明家耀心急如焚。

他迫切地想知道,他们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想知道白沅芝会不会吃亏、有没有被欺负……

可是,他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处理,只好让阿五小心翼翼地跟着白沅芝,探知她的行踪,也确定她的安全。

直到他处理完手头的麻烦事,

也直到白沅芝上完夜校的课程,

明家耀这才匆匆赶到。

这会儿明家耀顺着白沅芝的话,露出惊讶的表情,“姐姐,你有CALL机了啊?”

白沅芝愣了一下,眼里流露出愧疚的眼神,“有!我这就告诉你!”

——其实上次见面的时候,她就已经有CALL机了,就是当时忘记告诉他了。

白沅芝一说完自己的CALL机号,

明家耀就重复了一遍,还用“我说得对吗”的清澈眼神看着白沅芝。

白沅芝连连点头,“很好记的,对不对?”

明家耀也点头,“确实很好记,我一下子就记住了!”

说着,他一口气把她的CALL号念了十来遍。

趁着白沅芝咯咯笑,

明家耀赶紧提要求,“姐姐,那以后……如果我没空过来摆摊的话,我能不能CALL你啊?”

“当然可以了!”白沅芝笑道,“CALL机不就是让人CALL的吗?”

明家耀又问,“如果我没什么事,只是想CALL一下你呢?”

白沅芝想了想,说道:“那这样吧,如果你有急事CALL我,需要我马上回电话的话,就在留机号码后面加上999,如果不是很重要的事,那你就向CALL台留言以后,让CALL在留机号码后加上111。”

“我一看到999,会马上找机会回电话。如果看到111,那就等我有空了,我再打回CALL台去问留言……行吗?”白沅芝反问。

明家耀,“那要是我天天都CALL你……或者一天CALL你好几次呢?”

白沅芝笑了,“你是不是傻!电话费很贵的啦!”

明家耀小小声说道:“那也总比我特意坐飞机……回来看你便宜啊!”

“你说什么?”白沅芝没听清。

明家耀一凛,改了口,“我说,我从青衣赶过来看你,要倒好几次车呢,车费钱可比打电话贵多了!”

白沅芝一想,“也对!那你就CALL我吧,没关系的,我复机就是了。”

然后她又高兴地说道:“再等上一个月,等四叔那边和原房东谈妥了以后,我就可以搬进新家了!新家本来就带电话线的,不需要我再出装机费,到时候我直接去市政署开通话机就行了。等我有了电话,以后你就直接打电话给我就行了!”

白沅芝越想就越开心。

她开始盘算着未来,“等我拿下周氏和陈氏的订单……估计慢的话耗时半年,快的话四个月就够了,到时候货款一收齐,我至少能拿到十四万呢!”

“我还得努力挣钱,争取在明年年初攒够二十万,这样我就能开通港股账号了……”

明家耀惊讶地问道:“什么十四万?二十万?”

他有心想说,你要钱,我可以给你钱的……

可他又不敢说。

问出口后,明家耀又在心下盘算着,要怎样才能合理又不突兀的方式,顺利且周全地把钱送到她面前。

白沅芝也没瞒着明家耀,

她把今天她和陈、徐、周三家谈判的事儿说了。

明家耀愣住。

在这一刻,他的面容是扭曲的。

他愤怒极了,心想阿芝为什么要跟陈硕基绑在一起?!

那傻嗨根本就是个变态!

很快,

明家耀也想通了这其中的关窍——想必陈深和徐太这么安排,也是想借白沅芝的名,来为陈硕基洗白。

而且他们觉得白沅芝好拿捏——年轻貌美又天真单纯,初来港城又无人脉和背景!

在他们眼里,陈硕基配白沅芝正好,毕竟,上流社会是不会承认白沅芝这样的“北姑”,恐怕陈深和徐太根本没有正眼相看白沅芝的意思。他们只希望用白沅芝的存来,来掩盖陈硕基是个天阉的丑闻。

以后么,陈硕基大概会娶一个离异有娃的富家名媛,

而白沅芝……

她的名声可能会不太好。

白沅芝见明家耀一副愁眉深锁的样子,反过来安慰他,“阿耀,这件事对我来说,绝对是利大于弊的。”

你就不要再为我担心啦!

——这一句,她没好意思直说。

“我知道你在为我担心,可我也确实需要积累原始资本的嘛!你看看,前有周伟豪,后有陈硕基……我的运气真的很好了!”

“周伟豪就是个恋爱脑,所以他不会做伤害我的事。陈硕基的个人情况……你也亲眼看到了,所以,就算他想对我干些什么,恐怕也是有心无力。”

“你放心啦,等我筹够了钱,开了港股账号以后,这样的事情我就不干啦!”白沅芝含笑说道。

明家耀看着白沅芝,眼里的担忧无法消散,“姐姐,我把我的钱拿给你好不好……”

“阿耀,以后这样的话,不要再说了。”白沅芝轻声说道,“如果我收了你的钱,我就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你当成可以无所禁忌的说话的朋友了。”

“何况,你自己的情况也不算很好。”

“阿耀,我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其实现在这样挺好,你忙你的,我忙我的,可能我们不在同一个领域,但我们可以一起成长嘛!以后,我们都会成为圈子里闪闪发光的人物的!” 白沅芝又安慰明家耀。

因见明家耀仍有些不安的样子,白沅芝换了个话题,“阿耀,这些天你过得怎么样?”

明家耀陷入沉默。

他倒是攒了一肚子的话想找她倾诉。

可是要是真说出来……

她会嫌弃他吗?

她会不会觉得,他爷爷变态、他爸坏、他妈狠毒,就觉得……他明家耀也不是啥好人?

白沅芝等了一会儿。

见阿耀始终不语,

她有些黯然。

算了,

不想说……也没关系。

白沅芝低下头,终于发现自己脚下的拖鞋穿错了,连忙换了回来,又抱臂说道:“好了阿耀,已经很晚了……”

明家耀打断了她的话,“我家里的事……有点复杂。所以我担心说出来以后,姐姐会看不起我。”

白沅芝笑了,“那我必须要见识见识,什么样的家庭,会让我看不起。”

明明她的原生家庭才是恶臭泥潭——有点儿良心的全死了,活下来的个个都是会**吮血的魔鬼!

怎么可能还有比她的原生家庭更不堪的?

明家耀整理了一下思绪,改编了一下他的家世。

他把明之轩改成叔叔,把徐文蕊改为婶婶——因为他始终觉得,这么狼心狗肺的人,不配、也不应该成为他的父母;

明竞行依旧还是他的爷爷。

所以,明家耀把自己描绘成自从父母双亡后,由爷爷做主,他被不孕不育的叔叔婶婶收养。

他的父母留下了一份不算太丰富的遗产,条件是要等他成年以后才能继承。

他的爷爷、叔叔和婶婶为了得到这笔遗产,恨不得置他于死地。

白沅芝听得目瞪口呆。

她沉默片刻,又问,“所以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青塘湾?”

明家耀点头,“我是被我……婶婶推下来的。”

白沅芝吃惊地张大了嘴。

明家耀的眼圈儿一点一点红了,他垂下头,小小声说道:“姐姐,你是不是嫌弃我了?”

白沅芝回过神来,“怎么会!做错事的又不是你。”

明家耀心里堵着一团烧不旺又熄不掉的火,“那你就不觉得……在这个家里,没有一个是正常人,你会不会怀疑……”

“不会!”白沅芝断然说道。

明家耀抿唇不语。

白沅芝说道:“阿耀,你年纪还小,有很多事情你都不懂。所以,让我来教教你!你可一定要记在心里!”

“如果有人说你坏话,那是他在嫉妒你。如果有一群人说你坏话,那就证明你简直优秀得让所有人都嫉妒!”

“永远也别质问自己他们为什么不爱你,你得多找找他们的问题!”

……

明家耀实在忍不住,哈一声笑了。

白沅芝也笑了。

“姐姐,谢谢你。”明家耀小小声说道。

然后他告诉白沅芝,最近这段时间以来,他已经做了、正在做、准备做的事:

他一家子干的都是码头营生。

现在他还没成年,根本斗不过爷爷和叔叔婶婶,只好退而求其次的惹不起、躲得起,然后偷偷发展自己的势力。

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一方面躲避他婶婶为他设下的天罗地网,一方面努力挣钱。

因为他预感到,他能活到成年就已经很不错了,他爷爷是个控制狂,应该不可能依照约定,在他成年以后交还父母的遗产……

所以他必须要靠自己,

只有变有钱了、变强大了,

爷爷、叔叔婶婶才拿他没办法。

目前他已经和几个朋友一起想办法弄了点小投资,但赚钱嘛,不可能一下子挣到大钱。

这次他有空来九龙看白沅芝,还是因为刚刚才粉碎了他婶婶又一次暗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