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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白沅芝拿着周伟豪给的那八千元支票去兑付了,

然后买了几套大名牌的基础款衣饰,包括职业裙装、职业裤装,过季的短款风衣、连衣裙、开衫毛衣, 甚至还咬牙买了两个包,两双鞋子,一条细细的铂金项链和一条珍珠项链。

八千元港币被花得一分不剩!

但白沅芝已经很满意了。

这些行头, 足够她花用两年。

两年后,相信她有能力用自己的钱购买行头,不必再精打细算地考虑基础款和过季款了。

至于发型和妆造,

白沅芝自己弄了一下。

她胜在年轻,发质极好,前一天晚上洗了头, 晾干了梳顺了就好。

当天将长长的直发披散下来, 额前编两个小辫子, 再绑到脑后, 公主头就扎好了。

妆造嘛就更简单了。

她才十八岁,肌肤白皙红润, 甚至连粉底都不用抹, 用眉毛描出眉型, 再润一润唇,这就已经很好了。

礼服么, 白沅芝穿的是抹胸式杏色连衣裙,搭配短款泡泡袖小坎肩,外罩黑色短款风衣,脚下是一双黑色高跟鞋。

周伟豪开车过来接白沅芝的时候,被惊艳住。

他和她开玩笑,“哇, 阿芝真是大个女了。”

白沅芝嫣然一笑,也开起了玩笑,“今天托周生的福,一会儿到了会场,我可要开始狐假虎威了。”

周伟豪当然明白白沅芝的意思。

——她已经拿到过徐氏企业的订单,虽说订单量很小很小,但她也算是徐氏的供应商啦!这次参加徐氏企业年会,她肯定会趁多拓展一些客源和单源。

而白沅芝拓展客源的底气,在于她的名片上,印着周伟豪名下的贸易,头衔是“采购部总监”。

周伟豪笑道:“无所谓啊,反正我也会抽成的。”

白沅芝笑骂,“资本家!”

周伟豪哈哈大笑。

不过,周伟豪还是有些不放心,“阿芝啊……一会儿到了会场以后,你知道要怎么做的吧?”

白沅芝笑道:“周生你就放心吧!”

她随口背诵了几句周伟豪交代过她的事,

周伟豪沉默片刻,“这样会不会太委屈你了?”

白沅芝说道:“拿人钱财替人挡灾嘛,这是我自己愿意的啊!”

周伟豪叹气,“但这样……确实会让你名声扫地。”

白沅芝语调轻松,“那就辛苦周生在其他方面补偿给我吧!”

“哪些方面?”

白沅芝但笑不语。

周伟豪也没有追着不放。

到了徐氏年会现场以后,简直客流如云!

其实周伟豪很少出席这样的场合,今天一出现,不少人赶来和他寒暄。

连带着白沅芝也成为了被关注的焦点。

主要是,周伟豪在贵圈里实在太太太出名了……

——光是豪门贵公子与菲佣谈了十年恋爱这件事,就已经让人很吃惊了。

而今天,贵公子竟然携精致美丽的华人少女出席商业场合?!

那他的菲佣女友呢?

难道说,分手了?!

这可是爆炸性的消息。

周伟豪比较内向,被人团团围住以后,刚开始他还能耐心地回答众人提出的问题:

“这位不是我的女友,她叫白沅芝,是一位对待人生很认真也很努力的女士。”

“啊?没有没有,多谢你的关心,我和朵萝茜一直都好好的,她今天有点不舒服所以没来……”

“白小姐目前在我公司工作,负责一部分的采购与销售工作。”

“对,我很欣赏白小姐,朵萝茜也很喜欢白小姐……她们也是很要好的朋友。”

……

到了后来,周伟豪开始不耐烦了。

“请大家多关注周氏企业的动向,不需要过多的关注我的个人情感问题。”

“多谢多谢,我依家唔得闲,不想倾俚个(译:我现在没空,不想谈这个)。”

“不好意思那边好像有朋友在叫我,失陪了。”

“以后再聊……”

……

就这样,周伟豪带着白沅芝离开了。

他找了个很隐蔽的角落,这才松了口气。

白沅芝笑问,“豪哥,你是不是……平时不太喜欢出席这种场合?”

周伟豪叹气,“岂只是不喜欢!简直快要烦透了……”

白沅芝又问,“可你父母总归会老去,也会放手。如果你不想接手的话,周氏企业以后要怎么办呢?”

周伟豪没吭声,眉毛紧紧皱起来。

白沅芝又笑道:“豪哥,我要说句不好听的话,你可别生气哈!”

“你父母是不是希望你……至少要和某一位豪门名媛联姻?就算他们未来的儿媳妇不懂得经商,但亲家一定要会运作的,才能替你挑起周氏企业的重担?”

“这,才是你父母不同意你和朵萝茜在一起的真正原因吧?”白沅芝问道。

周伟豪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白沅芝笑笑,“豪哥,你和朵萝茜谈了那么久的恋爱,她一直没能得到你父母的好感,你也一直没想过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

周伟豪深呼吸——

他正准备说些什么,

白沅芝说道:“豪哥,我没见过世面,现在好不容易来到有这么多大佬的场合……我出去逛逛啦!”

说完,她就仰着头、拎着小包走了。

周伟豪:……

他盯着白沅芝的背影,看着她迈着轻快地步伐走了出去。

有人好奇地迎上前来与白沅芝搭话,

白沅芝俏皮又认真的回应,最终两人互换名片;

然后白沅芝继续朝前走,再遇上过来搭话的人,她再次认真与对方交谈,再再次交换名片……

周伟豪一直盯着白沅芝,脑子里却响彻着刚才她说过的话:

【你一直没想过要从根本上解决问题吗?】

简直——

如雷贯耳!

周伟豪头一回生出“我怎会蹉跎浪费了这么多年的时间”这样的念头。

是啊,

他父母看不上朵萝茜的原因,至少有两个:

一是朵萝茜出身不好,外表形像不佳、谈吐举止不够端庄大方;

一是他确实不争气,没办法挑起周氏企业的大梁,可他又是独生子,所以父母希望他能娶豪门名媛为妻,好为周氏企业上一档保险;

所以,这十年来,不光朵萝茜在逃避,

他自己也在逃避。

那,他要从现在开始,回到周氏企业效力吗?

不不不,

这问题可不能细想!

周伟豪尝试着想了一下,他穿着西装坐在总裁办公室里和一群穿西装打领带的人开着沉闷的会议,一旁堆着山那么高的文件全都等着他一份一份审阅再签字的样子……

心底无端端就烦躁了起来。

不行!

他可做不来。

周伟豪陷入了无尽的烦闷。

直到有人轻喊了他一声,“豪哥?”

周伟豪应声抬头,然后眼睛一亮,“阿耀?你不是已经出国了吗?怎么回来了?”

明家耀看着周伟豪笑。

是的,明家耀已经出国留学了。

可他实在放心不下白沅芝。

他害怕她第一次出席商业年会,会不适应;

害怕她成了周伟豪的协议女友而被人看轻;

更害怕……她会真的爱上周伟豪。

所以,刚到国外办好了入学手续以后,明家耀又急匆匆地回来了。

面对周伟豪的询问,情急之下,明家耀撒了个谎,“……我机票改签了,今晚才走。”

周伟豪没想太多。

他就是很开心——毕竟满场子几百号人,任何一个,都让他觉得头疼!

只有阿耀不招他讨厌。

但,周伟豪还是觉得有点奇怪,“以前你不是不喜欢出席这样的场合吗?怎么今天跑这儿来了?”

明家耀露出了一个没有温度的笑容,“豪哥,我偷偷来的,你别嚷嚷。”

顿了顿,他说出了早就已经想好的借口,“听说陈硕基要来,所以我过来看看。”

周伟豪恍然大悟。

——陈硕基的父亲陈深是影业公司大佬,他的母亲叫徐文荔,是徐文蕊的姐姐但早逝。

也就是说,其实陈硕基和明家耀是表兄弟,陈硕基比明家耀大八岁,今年二十五。

由于母亲早逝,陈硕基在很小的时候,就是在陈家徐家两边住的。

徐文蕊对外甥陈硕基很有感情。

和明家耀比较起来,陈硕基更像徐文蕊的亲生儿子。

而陈硕基的性格么……

有些一言难尽。

他大约也有些嫉妒明家耀,所以在明家耀很小的时候,陈硕基就是带头欺负明家耀的那个。

所以,明家耀和陈硕基名为表兄弟,实为死敌。

周伟豪担忧地问明家耀,“他(陈硕基)又干什么事了?他动不动就发癫,你别跟他一般见识啊!”

明家耀安慰周伟豪,“豪哥你放心啦,我不会多事的。”

周伟豪点头,突然想起了什么,又道:“阿耀啊你在这里等着,我去把阿芝叫过来,介绍你们认识一下。阿芝人很好的……”

明家耀被吓一跳!

虽说他就为了白沅芝而来,可他也不希望暴露身份啊。

“豪哥,你别去了,万一被陈硕基看到了我……”明家耀露出了苦笑的表情,“……到时我妈咪又有话要讲。”

周伟豪只得点头。

“但是你可以指给我看看,阿芝是哪一位。”明家耀装模作样地说道。

周伟豪举起了手指,“她……嗯?不见了!”

此刻——

白沅芝已经被一个“熟人”给拦住了。

此人是个衣冠楚楚、容貌英俊但肤色苍白的青年。

“你……小白?九楼……白小姐?”青年饶有兴趣地问白沅芝。

白沅芝也认出了这个人。

——他就是那天,Marry姐为让朵萝茜羞辱白沅芝而大开方便之门,将本应在松鹤楼九楼当值的白沅芝调去十七楼时,白沅芝遇到的那个奇怪的青年。

白沅芝迅速从手袋里掏出一张各片,双手递给青年,又大大方方地介绍自己,“先生你好!我既是松鹤楼九楼的小白,也是鼎丰贸易公司的白沅芝……请多指教啊!”

青年接过名片一看,沉吟片刻,“你和周伟豪是什么关系?”

“我和周生是很好的朋友。”白沅芝依葫芦画瓢地答道,“不知先生你——”

青年盯着白沅芝,一字一句地问道:“你不知道他有女友的吗?”

“先生,朵萝茜小姐也是我的好朋友。”白沅芝彬彬有礼地答道。

青年嗤笑。

一连两次的交手,白沅芝算看出来了——这青年不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

于是,白沅芝决定去寻找下一位有可能成为她潜在客户的目标人物。

“先生请便。”白沅芝朝着青年微微一笑,准备离开。

“站住。”青年淡淡地叫住了她。

白沅芝有些诧异,回过头看着青年,“请问先生有何指教呢?”

她感觉到,这青年对她好像有着天生的敌意。

“周伟豪到底是什么品味啊?”青年讥讽道,“左手一个菲佣,右手一个捞女清洁工……他还真吃得下去啊!”

“先生,我是鼎丰贸易公司的总监白沅芝,请问您哪位呢?”白沅芝客客气气地问道。

青年轻蔑用鼻音喷出了一个“哼”。

白沅芝露出恰当的惊讶,“哇先生,原来你是无业游民啊?我就不一样了,至少我还拥有正当的两份工作呢!”

说着,白沅芝朝着青年笑了笑,离开了。

她并不是很看重碧澜庭酒店的这份工作,也就不怕这青年会找她的麻烦。

再说了,

要是这青年真找她麻烦了,她也就知道他的底细了嘛!

“站住!”青年低喝。

见白沅芝头也不回地走了,

青年恼羞成怒,竟然追了过来,“白沅芝!我让你站住,你聋了吗?”

说着,他越过了白沅芝,用身材当成墙,拦住了白沅芝的去路。

白沅芝好脾气地问他,“所以先生,你究竟有什么事呢?”

“你知不知道,你现在这样子……真的很像在大庭广众之下骚扰女孩子的流氓,下流又没品。” 白沅芝不客气地评价。

青年被气笑了,“看不出来,你还挺牙尖嘴利的嘛!我不过就说了周伟豪一句,你就一定要替他讨回公道?”

白沅芝笑道:“我替我自己讨回公道而已……先生你好,先生再见!”

说完,白沅芝绕开了青年,想要尽快离开。

但青年似乎对她产生了深厚的兴趣,竟然直直地追了过来……

一位扮相雍容华贵的妇人,拦住了白沅芝与那青年。

妇人对青年说道:“陈硕基,你不要这么失礼……”

白沅芝一看,原来来人是徐太太,她连忙打招呼,“徐太晚上好!”

徐太太亲切地握住白沅芝的手,“刚才人太多,都没来得及和你打招呼,不好意思啊阿芝。”

然后徐太又问白沅芝,“刚才你和硕基在聊什么?”

白沅芝看向那青年,但笑不语,心想:原来你叫陈硕基啊!

一旁的陈硕基见徐太不但认识白沅芝,还如此维护,不由得十分惊讶。

徐太又道:“阿芝,硕基是我夫家外甥,如果有得罪你,请你海涵。”

白沅芝恍然大悟,先是斜睨了陈硕基一眼,又冲着徐太甜甜一笑,“好啊!”

陈硕基露出尴尬的笑容,“舅母,那你们聊吧,我、我去其他地方逛逛。”

陈硕基离开以后,

徐太才对白沅芝说道:“基硕这人呢,就是喜欢和年轻女仔开玩笑,但他还是很懂分寸的,阿芝你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顿了顿,她又说道:“不过呢,你最好远着他一点。”

“阿芝,我这么说呢不是在针对你,而是硕基他……他……”说着,徐太面露难色。

白沅芝点头,“多谢徐太提醒,我懂的。”

徐太又问,“你真的听明白了哦!”

白沅芝腹谤:不就是说你这个外甥是个花心大萝卜嘛!

不过,白沅芝没明说,只是认真点头。

徐太说道:“那就好。”

她打量白沅芝片刻,又问,“阿芝啊,我听说——”

白沅芝认真解释,“徐太,我现在一共打着两份工在。正经职业是在碧澜庭酒店当保洁员,兼职工作,是在周伟豪周生的贸易公司里当销售。”

徐太并没有露出鄙夷的目光,而是十分好奇,“阿芝这么拼啊?”

白沅芝笑笑,“是的啊,总觉得当保洁员没什么前途,但胜在薪资稳定。在周生的贸易公司里兼职呢,有发达的机会但要看命……”

“徐太,也不知道我的命,到底好不好哦。”白沅芝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道。

徐太岂会听不懂白沅芝的暗示?

她哈哈大笑,“今天所有在场的啊……人人好命!”

白沅芝借坡下驴,“承徐太吉言!”

徐太还是很喜欢白沅芝这个年轻又情商高的姑娘的,就细细地问了她一通情况。

白沅芝想要抱上这条大腿,也没藏着掖着的,详细说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当然了,想要引起长辈的关注与共鸣,最重要就是卖惨。

于是,白沅芝将自己塑造成——想要努力多赚钱救治患病表姐的坚强少女,和为上进在打两三份工之余还要努力读书的努力少女。

徐太果然很感动,“这样吧,我和你约个时间,你再去一趟我家,我还有其他的订单可以交给你去做。顺便讲一句,之前我向你采买的那些酱料,送给朋友以后得到了不少的好评!大家都说很好吃……所以我再介绍几位新客给你吧,她们都是我的好姐妹们,阿芝啊你要好好做啊!”

白沅芝大喜!

“好啊好啊,谢谢徐太!”

和徐太约好了见面时间以后,

做为年会女主人的徐太,就风风火火地去忙别的去了。

白沅芝则继续在会场内结识新的人脉。

也不会知为什么,

她总觉得好像有人躲在什么地方默默地观察着她。

她数次回头,但一直没能找到那个偷偷盯着她的人……

白沅芝只好告诫自己,可能就是因为她是跟着周伟豪来的,所以有人正在偷偷的观察她吧!

不远处——

一个身材微胖、穿着侍应生制服的女性垂下头,避开了白沅芝的投视之后,悄然闪身躲进了茶水间。

是的,她就是——朵萝茜。

朵萝茜无法忍受周伟豪的提议。

什么白沅芝是他请来的、为了衬托她朵萝茜有多好的人……

他要不要听听他到底在说什么!

明明……

明明白沅芝就比她年轻、比她漂亮、比她身材好好嘛!

呵,就算白沅芝是捞女又怎样?

如果让周伟豪的父母,在她朵萝茜和白沅芝之间选一个当儿媳,

他们肯定会选白沅芝啦!

除去白沅芝各方面的条件全都碾压她之外,白沅芝还有一个不可忽视的优点,那就是——生育价值!

而朵萝茜和周伟豪相恋十年,她从未刻意避过孕;

周伟豪年轻,体力好,需要旺盛,可朵萝茜一直没有生育也是事实。

她能不担心吗?

所以——

当她听说周伟豪要带着白沅芝来出席徐氏企业年会时,

朵萝茜无法接受。

她心想,既然周伟豪和白沅芝签了协议,又何必那么麻烦,非要捧着白沅芝呢?

既然他要白沅芝作丑、来衬托她朵萝茜有多好……

朵萝茜便想,倒不如由她来决定,白沅芝要作丑到什么地步好了!

这么一想,朵萝茜忍不住将手伸进了围裙之下的暗兜里。

她在暗兜里藏了一瓶药水——那是兽医用来麻|醉牛的药剂。

只要将药水抹在饮料杯的杯口处,人一旦误触,又不小心吞下的话……

那就人事不省啦!

朵萝茜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

她迅速掏出那个药瓶,哆嗦着手,打开瓶盖,伸出食指进去,蘸了点儿药水,又拿过一只玻璃杯,将沾了药水的手指在瓶口处画了一圈儿。

然后——

她往杯子里倒入橙汁。

办完这一切以后,朵萝茜的心怦怦狂跳了起来。

她左右看看,喊来一个侍应生,先将橙汁递过去让他端着,又塞给他一张二十元钞票,然后指着正在不远处品尝翻糖小蛋糕的白沅芝,交代道:“周先生吩咐,一定要把这杯橙汁送给那位白小姐。”

那侍应生见朵萝茜是菲女面孔,不疑有它,收好钞票以后,就端着加了料的橙汁,朝白沅芝走了过去。

是的,白沅芝正在欣赏翻糖蛋糕。

这玩意儿看起来可太美了!

美到……

让白沅芝觉得,它是不是真的可以食用。

还没等她决定好要不要尝试一下时,

一位侍应生端着托盘走了过来,“白小姐,周先生让我给您送一杯橙汁过来。”

白沅芝愣了一下,环顾四周,问道:“周先生在哪儿?”

侍应生指向茶水间,“刚才周先生还在那儿,现在就不清楚了。”

白沅芝“哦”了一声,从托盘上拿走橙汁,还朝着侍应生说了声谢谢。

然后,白沅芝摇着玻璃杯里的橙汁,微微一笑。

第27章

白沅芝端着橙汁, 没喝。

因为——

距离她上一次去洗手间已经过去了三小时。

这会儿尿意不浅。

她哪喝得下!

但,既然是周伟豪让人送了杯橙汁给她,

那么她至少应该在态度上回应一下。

于是, 白沅芝举着那杯橙汁,朝着方才侍应生所指的方向看去。

可白沅芝看到的却是……茶水间?!

白沅芝愣了一下。

她又环顾四周,还是没能找到周伟豪的身影。

最终, 白沅芝看着手里这杯橙汁,皱起了眉头。

白沅芝端着橙汁朝洗手间走去。

然而刚走进通道,她就遭到了袭击!

有人由后向前地伸出手横抱住她的腰,一手还适时捂住了她的嘴,把她拖到了一旁的小黑屋里!

白沅芝还没来得及尖叫,就被关进了一个安静的小房间。

陈硕基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白沅芝, 嘘, 别声张……你的目的, 不就是想攀高枝吗?周伟豪能有几个钱!再说了,他守着个妈妈桑的菲佣瞎了那么多年……白沅芝, 他不会喜欢你的!你还不如跟了我……我比他给得多……你开价吧!”

“啪!!!”

得到自由以后的白沅芝,

干脆利落地扇了陈硕基一记耳光。

陈硕基愣住。

白沅芝敞开喉咙大喊, “救命啊!来人啊……陈硕基非礼我!!!”

陈硕基睁大了眼睛,“你……你神经啊!你、你把别人引来, 对你有什么好处?就算有人来,我也会说,是你勾引了我的!到时候你的名声就毁了!你得罪了我,以后你就别再想在这个圈子里混……闭嘴!别喊了!”

他十分慌乱,又被白沅芝的尖叫给吓得不轻,下意识想上手去捂住白沅芝的嘴。

白沅芝手里还端着杯橙汁呢!

于是她拿着杯子就往陈硕基面上一泼。

陈硕基:……

他自幼母亲早逝, 父族和母族对他多有怜惜,十分溺爱,导致他性格乖张狠戾。

无论他闯了什么祸,总有人为他兜底。

从未有人像白沅芝这样,不但不留半分情面、还敢当面还手!

被泼了一脸橙汁的陈硕基被气得……脸都紫了!

白沅芝想要尽快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但她又害怕陈硕基会继续纠缠她。

于是,她将还剩下半杯橙汁的玻璃杯,递给陈硕基。

陈硕基:……

他下意识接过杯子,“白沅芝,你——”

白沅芝准备离开。

但当她伸出手,马上就要接触到门把手的时候,突然看到门把手自动旋转了一下。

这证明着,

外头有人正拧动把手要进来!

如今白沅芝正栖身在一间没有窗、专门放清洁工具的小黑屋里。

这小黑屋太小,

她预判——

这门一被推开,她就会被往后推,搞不好会被迫扑进陈硕基怀里!

于是白沅芝往旁边躲了躲,避到了门后。

门,开了。

陈硕基大感诧异,问,“宾果?”

(译:谁啊?)

一个穿着侍应生服装、戴着墨镜还蒙着鼻子嘴巴脸的青年见到陈硕基之后,很快又往门后看了一眼,发现了白沅芝。

白沅芝立刻叫嚷道:“请你帮帮忙,他想非礼我!”

陈硕基恼羞成怒,“你乱讲!明明就是你这个捞女想勾引我……”

“砰!!!”

侍应生一拳就放倒了陈硕基。

陈硕基被击中面门,瞬间倒地,痛苦地呻|吟了起来。

然后,侍应生还小心翼翼地避开,让出一条通道,又用眼神示意白沅芝赶紧离开。

也不知为什么,白沅芝总觉得这侍应生有些眼熟。

不过,在这紧要关头,她也没迟疑,快速离开了小黑屋。

她倒是想第一时间离开这儿,却又担心会连累到里头的侍应生。

犹豫片刻,白沅芝决定先出去叫人。

通道里空无一人。

白沅芝需要先走到通道尽头,打开应急门,再转个弯,才能抵达年会现场。

可当她刚走到应急门处,还没来得及推门而出,就听到几个男的一边说话一边朝着这边走了过来。

他们说:

“我们真要听朵萝茜的话吗?虽说她说,事成之后,给我们每人一万元,可今天来这里的人,个个都是有钱佬!但我们要是真这么做了……会不会得罪人啊!”

“嘁,你不得罪人的话,你能拿到一万块吗?”

“其实我觉得朵萝茜真的不太靠谱……你们想啊,她要我们去女厕捡尸,还要我们把那个女的的衣服全脱掉,再把人抬到男厕所去……可是朵萝茜又不说那女的是谁哦!万一我们捡错了人呢?又万一,女厕所里根本就没有人呢?”

“你还漏了一点——万一厕所里有很多人呢?我们几个大男人就这么走进女厕所,会不会有人报警,把我们抓起来啊?”

“我也想不明白,朵萝茜为什么要这么做?”

“有钱人的事谁知道!”

……

白沅芝呆愣住。

电石火光之间,她脑子里冒出了一个大胆的猜测!

她想起了那杯莫名其妙出现的橙汁,也想起了莫名其妙出现的陈硕基……

心头泛起了凉意。

眼看着那些男人越走越近,

白沅芝于情急之下,轻轻地关上了应急门,还给反锁上了。

然后,她转过身飞快以朝着小黑屋跑去。

侍应生刚离开小黑屋,

他甚至还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裳,

当他正准备关上小黑层的门,假装无事发生一般离开时,

却突然看到去而复返的白沅芝。

侍应生愣住。

白沅芝也愣住。

“阿耀?”她终于知道这该死的熟悉感从何而来了。

侍应生见她已经认出他来了,索性不再伪装,扯下了面巾。

——果然是阿耀!!!

白沅芝惊喜地说道:“怎么是你?”

明家耀也小小声说道:“你怎么还不走?”

“走不了了!”白沅芝压低了声音说道。

明家耀一惊,“什么?”

白沅芝来不及和明家耀解释,只说道:“不止是陈硕基想害我!还有其他人也想害我!不过,我晚点再解释给你听吧,现在我们……需要马上把陈硕基搬到女厕去!”

明家耀一脸疑惑,“……你到底在说什么?”

白沅芝回头看了一眼,唯恐那些男人会突破被关上的应急门而马上赶到,于是急道:“你听我就是了!”

明家耀不再吭声,听从白沅芝的指挥。

就这样,白沅芝和明家耀把已经被揍晕了的陈硕基,给抬进了女厕。

明家耀问白沅芝,“就这样?”

白沅芝点头,又拉着明家耀跑出了女厕,

但,不远处已经响起了那些男人的脚步声与交谈声:

“叼,这件事越来越古怪了!应急门为什么被人从里面关上了?朵萝茜又凭什么认定,女厕所里一定会有一个昏迷不醒的女人?”

“是啊,为什么这个厕所没人来呢?外面有这么多的人,他们都不上厕所的吗?”

“诶呀我们快点过去吧,趁现在没人,赶紧完成任务就马上走……最好没人发现我们啦,这样的话,我们又不用被人抓到又能拿到钱……”

“对对对,别管那么多了!前怕狼后怕虎的,怎么可能赚得到钱?我们快点!”

这些男人们的对话,白沅芝和明家耀听得清清楚楚。

明家耀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

他紧紧地握住白沅芝的手,被气得浑身发抖。

白沅芝看了明家耀一眼,又见四下根本没有可以遮挡之处……

于是她把心一横,拉着明家耀躲进了男厕。

当两人进入男厕以后,

明家耀轻推了白沅芝一把,然后将男厕的门关上,拧上了反锁,还将耳朵贴在门板上,探听着外头的一切。

白沅芝也照办。

于是——

白沅芝和明家耀齐齐听到了外头的动静。

那些男人们直奔女厕。

当然了,

他们也尝试着推了一下男厕的门,但发现被锁上了。

他们商量:

“咦?为什么男厕的门被锁上了?”

“是啊打不开啊!那怎么办?朵萝茜不是说,让我们把晕倒在女厕的那女的,扒光身上的衣裳以后,就扔进男厕吗?现在男厕被锁上了……怎么办啊!”

“啊你们快来看,女厕里面只有一个男的,没有女的啊!”

“你说什么胡话……哎呀,女厕里真有一男的!”

男人们大约是发现在倒在女厕地上、人事不省的陈硕基,不由得面面相觑。

他们又开始商量了:

“怎么办啊?朵萝茜不是说,晕倒在女厕里的,是个女的吗?为什么会是个男的?现在我们要怎么办?”

“不如我们去找朵萝茜问清楚……然后再办事?”

“可是朵萝茜说,只给我们五分钟时间哦!现在……已经过去三分钟了!”

“要我说呢,我们就按朵萝茜说的去做!反正给钱的是她嘛!再说了,我记得她的原话就是‘你们去女厕所,那里有个人倒在地上,你们把那人的衣裳扒掉,要一丝|bu挂!然后再把那人挪到男厕所去’……你们再仔细想想,其实朵萝茜并没有说,倒在地上的那个人是男还是女啊!”

“你这么一说,好像也有点道理!”

“哎呀别磨叽了,赶紧干活吧,把这男的衣裳扒掉我们就赶紧走!这里的人,全都是非富即贵的,要是我们被人抓住了,可落不着好!”

“可是——男厕被反锁了啊!扒他衣裳容易,可我们要怎么才能把人移到男厕所去呢?”

“哎不管了,先扒他衣裳!然后,把门口的女厕所标志撬下来扔掉……”

“哇!这个办法好!就这么干!”

听到这儿,白沅芝和明家耀对视了一眼。

接下来——

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来,大约是那些男人正在扒陈硕基的衣裤;

叮叮咚咚的声音响起来,大约是那些男人正在撬门口贴着的男女厕所标志;

有人痛苦呻|吟着……估计是陈硕基醒了,只来得及说出“你们”二字,就立刻响起了“砰”一声,像是肉|体受到了拳头重击的声音……之后,陈硕基再次陷入了安静……

最后,那些男人们开始惊慌失措地叫嚷了起来:

“好了好了我们快走吧!朵萝茜说过的,只给我们五分钟,这都已经七分钟了……快走快走!”

“好好好,走走走!对了朵萝茜说的,不能沿原路回,要走消防通道……”

“哎等等!我们把这男的的衣裳拿走啊,朵萝茜说了的!”

“快走快走!”

慌乱的脚步声响过——

外头终于变得寂静了下来。

明家耀看了白沅芝一眼,示意她躲到自己身后。

白沅芝会意,往他身后躲了躲。

明家耀拧开门锁,悄悄推开门一看,果然发现外头已经空无一人。

他握住白沅芝的手,准备离开。

当两人离开男厕的时候,果然发现隔壁女厕的门,大大打开。

一个浑身赤|果的男人四仰八叉地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明家耀和白沅芝猛然盯住了某一处,齐齐瞪大了眼睛。

白沅芝脱口而出,“天阉……”

明家耀看了白沅芝一眼,用手把她的脸扳到一旁去,不让她看。

他想带着她离开。

可白沅芝却反拽了他一把。

她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指向出口,摇了摇;

然后又指了指另一个消防通道出口,也摇了摇。

明家耀秒懂。

白沅芝的意思是:

不能从出口离开,否则,如果遇到来上厕所的人,那么他和白沅芝很容易成为陷害陈硕基的“凶手”;

也不能从消防通道出口离开,否则,很有可能会遇上朵萝茜雇来的那些大汉。

明家耀皱眉。

——那要往哪儿逃?

这时,白沅芝指了指出口走廊上的那个用来放清洁工具的小黑屋。

明家耀眼睛一亮!

对啊,刚才陈硕基就在那个小黑屋里,想对阿芝不轨的。

这么一想,

明家耀又觉得陈硕基有病!

明明是个天阉,怎么还想着男男女女的那一套?!

不过,一般有这种先天缺憾的人,心理也容易变态就是了。

明家耀没来得及想太多。

白沅芝已经带着他,飞快地朝着小黑屋奔去。

让人感到格外紧张的是,

当白沅芝拉着明家耀跑到小黑屋门口时,已经听到有人从会场那儿走进了通道。

那是几个女子,她们一边走一边抱怨:

“搞什么啊!刚才明明挂了个牌子在那里,说‘洗手间损坏,请移步楼上’的标志的,我只好去了楼上,结果楼上又说洗手间不对外开放!我都跟人吵起来了,他们才说,没听说这层楼的洗手间有坏掉哦!我气不过,带着他们下来看,结果……那个牌子又不见了!你们说,是不是神经啊!真是气死我了!”

“哎呀别生气别生气……”

“就是!哎对了,你们看到周伟豪了没?这几年他真是……越来越帅气了!哎,真是想不到,一个长得那么靓仔脾气那么好,家世也很好的男的,怎么会对一个菲佣死心塌地的!”

“呵,我不这么想哦,他要是对那个菲佣一往情深的话,今天就不会带个小秘书来啦!你没看见啊,今天跟着他来的那女的,长得是真漂亮……又年轻!”

“对对对,要我说呢,周伟豪要是真跟那个白小秘好上了,我也没那么生气……毕竟白小秘是真的年轻漂亮身材还好。他要是真对那个比他妈还显老的菲佣一往情深的话,才是真的令人作呕呢——”

女子们一边聊着八卦,一边朝着女厕走去。

几秒钟以后——

女子们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动静:

“啊啊啊啊救命啊有尸体!”

“啊啊有个女的没穿衣服死在厕所里!”

“是个男的啊!”

“啊?男的……男的为什么会在女厕所里?”

“救命救命啊他在动……”

很快,女子们争先恐后地就跑出了通道。

明家耀握住白沅芝的手,估算着离开的时机。

白沅芝扯了扯他的手,

他会意:

——她的意思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于是,明家耀继续静心等待。

女子们逃出去以后,很快喊来了人。

霎时间,一大波人涌进了通道,直奔洗手间,又果然在女厕门口发现了倒在地上的陈硕基。

陈硕基可能醒了,但估计捱揍太狠,半天动弹不了。

于是——

乱轰轰的嘈杂声音响起:

“请问你宾位啊?(译:请问你是谁)点解不着衫系度?(译:为什么你没穿衣服)……”

“啊?陈生!怎么是你?”

“各位,他是陈硕基啊,万美影业的太子爷!”

“你们谁赶紧脱件衣裳给陈生盖一盖!”

“陈生,为什么你会……在这里啊?”

这时,白沅芝轻轻推了一下明家耀。

明家耀会意:时机到了。

他悄然推开门,但只裂开了一条缝,看到大家全都堵在女厕那儿,但通道的出口处是没人的。

明家耀赶紧闪身出来了,又让白沅芝也出来了。

他飞快地关上小黑屋的门,

白沅芝告诉他,“你赶紧喊人,一定要堵住那几个从消防通道逃出去的人……我去会场找周生。”

明家耀一想:

也对,只有把那几个大汉抓回来,才算是人证物证俱在,朵萝茜才没有狡辩的空间。

于是他点点头,匆匆离开。

“等等!”白沅芝叫住了他。

明家耀回头。

白沅芝飞快地将他那挂在下巴处的口罩往上拉了一下,遮住了他的口鼻,“别让那些人认出你……”

说完,她就飞快地朝着通道出口走去。

明家耀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很慌乱。

他心想,难道说,她认出他的身份来了?所以她才会说:别让人认出来。

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了,

她的意思是:别让那些大汉认出他来,免得被报复。

明家耀松了口气,狂跳着的心终于慢慢平复。

他先是朝着女厕所跑去,看了一眼陈硕基的惨状,然后大喊,“陈生的衣服呢?会不会是歹徒抢走了他的衣衫,从消防通道跑出去了?”

此言一出,呆在现场的好几个男士觉得很有道理,立刻跑向了消防通道。

而明家耀自知不在呆在这里太久,

于是他也跟着大家一起跑向消防通道,但随便找了个楼层就闪身而入,又除掉身上的侍应生制服,露出便装,离开了会场。

而此时,白沅芝已经走进了会场。

这里是一个歌舞升平的世界。

没有人知道女厕那儿发生了什么事。

白沅芝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周伟豪的踪迹。

想了想,白沅芝快步赶到之前周伟豪“避世”的那个角落。

果然——

周伟豪正坐在沙发上,拿着一份报纸在看。

白沅芝盯着周伟豪看了一会儿,想起了那杯柳橙汁。

“周生。”白沅芝平静地喊了他一声。

周伟豪应声抬头,见是白沅芝,他笑了笑,问道:“怎么样?发展了很多客户吗?”

白沅芝浅浅一笑,“还好。”

周伟豪和她开玩笑,“那就太好了!我就可以坐等抽成和分红了。”

看着周伟豪平和的情绪,

白沅芝可以断定——他是真的什么也不知道。

但,她还是想再确定那件事,“周生,你刚才……是不是有让人送了一杯柳橙汁给我?”

“没有,”周伟豪如实答道,“这里有很多吃的喝的,我也不知道你喜欢什么,你想吃什么喝什么就自己拿吧!”

白沅芝抿唇一笑。

周伟豪奇怪地反问,“怎么了?”

白沅芝,“没什么。”

默了一默,白沅芝又问,“周生,朵萝茜今天也来了吗?”

周伟豪又答道:“没有啊,怎么了?”

白沅芝陷入沉思。

周伟豪终于意识到不妥,奇怪地问道:“阿芝,究竟怎么了?是发生了什么事吗?我怎么觉得……你好像有点怪怪的。”

这时,徐太突然在一群人的簇拥之下,面色凝重地朝着白沅芝和周伟豪的方向走来。

周伟豪立刻站起身,正准备和徐太打声招呼的,

可徐太只是匆匆朝着周伟豪露出一个很勉强的笑容,脚下没有片刻停顿,又急急地朝着洗手间的方向走去。

周伟豪终于意识到,好像有些不太妥当了。

“阿芝,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他皱眉问道。

白沅芝说道:“刚才听她们说,女厕里有一具尸体。”

周伟豪愣住。

他倒抽一口凉气过后,一脸紧张地反问,“你说什么?”

这时,越来越多的人觉察到卫生间那儿出了事,不由得全都朝着那个方向疯涌而去。

突然——

有人惊讶地叫嚷了起来,“白沅芝!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白沅芝与周伟豪齐齐转头,看到了……朵萝茜?!

只见朵萝茜穿着侍应生制服,正目瞪口呆地看着白沅芝,惊讶得连眼珠子都快要从眼眶里跌出来了!

周伟豪比朵萝茜更加惊讶,“朵萝茜,你怎么会在这儿?早上我让你和我一起来,你还说你不舒服,不想来,怎么……”

说着,他看着朵萝茜身上的侍应生制服,皱起了眉头。

而朵萝茜则看了看朝着卫生间疯涌的人群,又看了看白沅芝,

她终于意识到不对劲,一张脸瞬间变得惨白。

第28章

白沅芝含笑看着朵萝茜。

但, 她的笑容里可没有半点儿温度。

周伟豪也一个劲儿地问朵萝茜,你怎么在这儿,为什么打扮成这个样子……

朵萝茜张了张嘴, 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她眼神惊恐,身体微微颤抖。

半晌,朵萝茜勉强挤出一丝笑容, “阿豪,我、我有事……要先走了。”

一说完,她就立刻转过身,打算尽快离开。

可她的腿实在软得厉害。

她根本迈不开腿。

周伟豪说道:“既然你要走……那我送你回去吧。”

白沅芝对周伟豪说道:“周生,你确实应该尽快送她离开这儿。”

此言一出,周伟豪和朵萝茜齐齐侧目, 看向了白沅芝。

周伟豪皱眉, “阿芝, 你今天怎么怪怪的?”

朵萝茜则结结巴巴地说道:“白、白沅芝……你、你不要乱讲啊!”

白沅芝对周伟豪说道:“周生, 我只是觉得,如果你再不走的话……呆会儿可能很难面对徐太了。”

周伟豪:???

他一头雾水。

白沅芝看了朵萝茜一眼, 对周伟豪说道:“周生, 如果你不知道我在说什么的话, 相信朵萝茜一定知道。”

“对于二位来说,我是外人, 所以我就不掺和啦!朵萝茜女士,请你自行向周生解释吧!”

说着,白沅芝离开了。

徐太的助理琳达正在会场维持秩序。

白沅芝走过去,低声向琳达解释了几句。

琳达瞬间瞪圆了眼睛,“……真的?”

白沅芝点点头,将收在她包包里的一样东西递了过去, 又道:“这个杯子里残留的果汁,应该含有某种毒物,杯子上除了我的指纹之外,应该也有投毒者的指纹。”

“虽然我不知道刚才陈生出事,是不是跟这个杯子有关。但既然这个杯子就在他出事地点的附近,我想应该是很重要的物件……请你仔细收好。”

是的,

当白沅芝想明白以后,立刻就意识到,那杯橙汁的蹊跷了。

于是,当她第二次和阿耀进入那个小黑屋躲避时,就捡起了那个玻璃杯。

幸好杯子里还有小半杯残余的果汁。

她便用手绢包好,仔细收在随身的小包包里。

此刻琳达从白沅芝手里接过那只玻璃杯,说道:“多谢你啊白小姐,我会保存好这个证据。”

说着,琳达小心翼翼地捧着被手绢包好的玻璃杯,匆匆离开了。

而此时,不远处的朵萝茜,将这一幕尽收眼底。

虽说白沅芝递给琳达的玻璃杯,已经被手绢包住,但不难从形状上猜出来……

朵萝茜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

她当然猜到是怎么一回事,

她被吓得不轻,连忙推开了正不停地追问她为什么的周伟豪,急匆匆地跑到白沅芝面前,“白沅芝你干什么?你刚才……把什么东西给她了?”

说着,朵萝茜指向了琳达的背影。

白沅芝冷冷地说道:“朵萝茜女士,你是不是管得太宽了?”

朵萝茜急了,“你——”

白沅芝说道:“除非你认为,我给琳达的东西与你有关……否则,你有什么资格和立场来质问我呢?”

朵萝茜一时语塞,“你、你——”

周伟豪也追着朵萝茜过来了,“朵萝茜,你怎么了?”

见朵萝茜一副六神无主的样子,他只好又问白沅芝,“阿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快点告诉我啊!”

白沅芝看着朵萝茜,笑了笑,说道:“朵萝茜女士,我觉得……你最好还是把一五一十地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告诉周生,毕竟,你闯下了这么大的祸事,大约只有周生可以帮你了。”

朵萝茜面色惨白,嘴皮子一直在哆嗦。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

明明她已经策划得很周全了!

——她事先花钱找了一群人过来,让他们藏匿在大里的另外一个楼层,如此这般地交代了一番,又让他们伺机行事。

——她事先购买了兽用麻|醉药,制作出一杯能加了料的果汁,哄骗不知情的侍应生,让侍应生送去给白沅芝。

——而她之所以也换上了侍应生的制服,就是为了等白沅芝一喝下果汁、又晕倒以后,她会立刻过去扶住白沅芝,以“带客人去洗手间洗把脸”为理由,将白沅芝送到女厕所去。

——然后,她就安排那些男人赶紧过来动手。

——她甚至为了方便那些男人,还特意制作了一块“洗手间损坏,请移步楼上”的牌子,以便不让其他的客人前来。

朵萝茜咬住了下唇。

她心想,本来一切都很顺利。

顺利到——

白沅芝竟然端着那杯加了料的果汁,主动走进了洗手间所在的通道里!

朵萝茜大喜!

她立刻将“洗手间损坏,请移步楼上”的牌子放在通道那儿,隔阻了其他客人的进入,

又飞快地去找那些男人。

然后,朵萝茜开始坐享其成。

她焦急又期待着……白沅芝会出丑!

试问,一个满心想要攀爬到上层社会的年轻女性,却在贵宾云集的会场上,赤shen果ti的倒在男厕里。

呵呵,

以后的永永远远,白沅芝永远也别想再爬起来!

可是,朵萝茜没有想到,

洗手间那儿确实传来了动静。

可白沅芝却毫发无损地和周伟豪在一起!!!

这——

到底哪里出了问题?

朵萝茜突然意识到,如果不是白沅芝出了事,那就是其他人出了事……

可是,这满场子全是非富即贵的人,

无论谁出了事,

都是她无法承担的后果。

在这一刻,朵萝茜不得不承认——白沅芝说的,确实是事实。

可无论如何,朵萝茜也没办法在白沅芝面前露怯。

她盘算着,心想至少找个僻静一点儿的地方,才好一五一十地把这件事情告诉周伟豪。

她对周伟豪还是很有信心的,

她相信,他一定会帮她处理好这件事。

于是她央求周伟豪,“阿豪,要不……我们还是先走吧!”

话虽这么说,可朵萝茜下意识看向了白沅芝。

她既羞愧又仓皇,还害怕被白沅芝看出她内心的真正想法。

殊不知——

她却看到了白沅芝无语的表情。

朵萝茜呆了一呆。

她不敢置信地打量着白沅芝,

过了好一会儿,

朵萝茜才终于肯定,白沅芝的表情,好像在说:你是不是真把别人当傻子了?

很快,朵萝茜就知道白沅芝为什么流露出这样的表情了。

因为——

徐太身边最得力的女助理琳达匆匆赶了过来,对白沅芝说道:“白小姐,徐太想见您一面。”

琳达又对周伟豪说道:“啊,周生也在这儿,那太好了,我就不用多跑一趟了——周生,徐太希望您能陪同白小姐一起过去。”

刚说完,琳达就看到了呆立在一旁的朵萝茜。

是的,朵萝茜由于自惭形愧,从来也不愿意和周伟豪出席诸如此类的场合。

大多数贵圈里的人没有见过朵萝茜,只是听说过她。

否则,今天朵萝茜也不敢现身。

可周伟豪和明家耀是很要好的兄弟,

徐太是明家耀的舅母,

因为这层关系,

徐太和琳达都见过朵萝茜,所以认识。

琳达那通透又伶俐的眼神在白沅芝和周伟豪之间,滴溜溜地转了一个圈儿,眼神又落在穿着侍应生制服的朵萝茜身上。

“原来朵萝茜女士也在啊,”琳达露出干练的笑容,“这会儿外面嘈杂得很,想必朵萝茜女士也想找个地方清静一下吧?那就请和我们在一起,好吗?”

朵萝茜已经被琳达那仿佛通晓一切的眼神……给烫得体无完肤!

她局促地捏着自己身上的侍应生制服的衣角,心慌意乱地点了点头。

就这样,白沅芝和周伟豪、朵萝茜跟着琳达离开了。

琳达带着白沅芝等三人去了楼上的一间空办公室里,送上了茶水,又笑着安抚了几句,然后离开。

周伟豪是头一个沉不住气的。

他先问白沅芝,“阿芝,你到底知道了什么?”

再问朵萝茜,“朵萝茜,你到底都做了些什么啊?”

他不笨,

他可以从白沅芝说的话,以及从朵萝茜的表情中看出来:

朵萝茜应该干了什么坏事……

大约与白沅芝所说的“女厕里有个女尸”的事件有关。

所以!!!

这是真的吗?

这怎么可能呢!

明明朵萝茜就是个内向、敏感又善良的女人。

她怎么可能害人!

一定是白沅芝危言耸听。

可是,如果白沅芝在撒谎,

那朵萝茜为什么……看起来这么心虚?

难道说,朵萝茜还真的……杀人了?!

周伟豪越想就越不安,索性追问朵萝茜,“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你快说啊!”

朵萝茜被他逼得嘴皮子直哆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