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想要我了 我随时都在
说起自驾游, 云织刚想提出自己心目中的自驾游圣地——新疆。
“我觉得海边不错。”云骁毅先提出他的想法,兴致勃勃地规划起来,“印尼, 或者夏威夷,阳光沙滩, 多适合度假!”
云织:……
她语气幽幽:“不是自驾吗, 所以你打算开车横渡太平洋是吧?”
“这倒是个问题。”云骁毅摸了摸下巴, “那非要自驾的话,就去海南吧, 也能看海。”
“就非海边不可吗?”云织语气不满,“就不能选个真正适合自驾的地方吗?”
“海边多浪漫。”云骁毅已经开始幻想和周幼美在日落沙滩下浪漫晚餐的画面, “还可以钓鱼。”
“还可以掉到海里喂鲨鱼。”她撇嘴。
云骁毅是怕周幼美不喜欢这么辛苦长途跋涉,不如选在海边度假,更轻松一些。
而另一边,沈序臣正低头刷着某抖上一段关于新疆的旅行视频。
鸡汤味的配音, 深情款款:“有生之年, 一定要和喜欢的人去一次新疆的雪山与草原, 牵着ta的手,感受赛里木湖的风, 感受天山雪线的凛冽与纯净,感受喀纳斯湖畔如童话般的静谧。真正的浪漫, 不是刻意营造的烛光晚餐, 而是与你共历山河辽阔, 在天地之间,心跳同频。”
“所以哥哥是想去新疆,是吧!”
“嗯!”
真有默契!
找到同一阵线的战友了。
“我也觉得新疆特别好,”云织将视频里的鸡汤, 故意说给云骁毅听,“真正的浪漫,才不是刻意营造的海边烛光晚餐!”
云骁毅似乎也有点心动,转头征求周幼美的意见:“宝宝,你说呢?想去哪儿?”
周幼美没有回答,望望沈序臣,又看了看一脸期待的云织,笑着说:“我也想去新疆。”
“太好了!”云织欢呼起来,“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云骁毅当然也不再反对。
这时,周幼美敏锐地发现了云织袖子底下一闪而过的金色光泽,看到了那枚很漂亮的金镯子:“织织,手镯好看啊。”
云织下意识想将手缩回,却已来不及,只好被周幼美握着,将那枚漂亮的金手镯暴露出来。
“现在年轻女孩戴金饰是潮流,这款做得真巧,花纹秀气,很衬你啊织织,眼光真好。”她语气温柔。
“嗯。”云织心虚地应了一声。
她的漂亮妈妈…好会给情绪价值哦!
“戴那花里胡哨的干什么。”云骁毅就欣赏不来,更关心实际问题,“多少钱啊?”
这么个沉甸甸大金镯子,当然不可能是云织自己买的了。
云织正犹豫着不知该如何解释,沈序臣坦然开口:“我送给妹妹的。”
云骁毅连忙客气地说:“她还小,戴这么贵重的东西,说不准明天就弄丢了。”
周幼美却满意地看了沈序臣一眼,一直悬着的心稍稍放下。
她原本还担心沈序臣难以融入新家庭,如今看来,他和云织相处得如此融洽,实在是意外之喜。
“也是序臣当哥哥的心意。”她嗔了云骁毅一眼,“你就别啰嗦了。”
她一发话,云骁毅便收了声,又叮嘱了云织一句:“收好了,别丢三落四的。”
周幼美笑着,一手拉起沈序臣,一手拉起云织,将他们的手叠在一起:“你们俩从小就要好,看来真是注定要做兄妹的!这样真好,妈妈就放心了。”
“爸妈放心,以后我会照顾好妹妹,和以前一样。”沈序臣乖觉地说。
云织感受着沈序臣的手压在自己的手背上,似有千斤重。
她抬头,迎上了少年深邃又灼热的目光。
……
云织兴奋地做了一晚上的行程攻略,次日清晨,一家人正式启程。
老爸那辆崭新的SUV的后备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他担任全程司机,周幼美自然是尊贵的副驾驶专属乘客。
沈序臣和云织两个“小朋友”,则被安排在了后排。
沈序臣全程安静地捧着一本厚厚的书看。
云织则抱着她的宝贝笔记本电脑,噼里啪啦写小说。
车厢里,只有云骁毅手机里传出的AI朗读声。
听着听着,云织忽然觉得不对劲了,老爸听的居然就是她《禁区蝴蝶》的最新章——
【“黑蛇”将冰冷的枪管,抵在景崎的太阳穴上:“景老板,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条子的卧底查出来了?”】
【景崎斜倚着货箱,指尖燃着烟。】
【他嗤笑一声:“蛇哥,这批货纯度够高,你还没用,就开始说梦话了?”】
“爸!”云织耳根瞬间胀红,惊呼出声,“你怎么在听这个!”
“我是你的忠实读者,一直在追更啊。”
“那也不要开外放啊!”对她来说,无疑是公开处刑了,“好羞耻!”
“这有什么!我女儿写得这么好。”云骁毅虽是这样说,还是关掉了听书软件,“那个…闺女,爸这儿有一点非常宝贵的读者意见,能提吗?”
“不能,憋着。”
“那我委婉点儿说。”
云骁毅选择性忽略女儿的抗议,“你这恋爱戏份。是不是写太多了?像你景叔和叶阿姨,他俩当年恋爱到底是怎么谈的,连我都不知道。你这一个劲儿地乱编,什么雨中拥抱、月光下告白…完全不真实嘛!”
“就是因为不知道,所以才有可想象的空间,要是完全贴着三次元的真实原型写,那才不好看呢。”
云织现在已经是金榜作者了,在每天激烈交锋的评论区里,她大概摸到了大部分读者的口味,“只要事业线不出差错,就可以了啊。”
事业线,云骁毅倒是没什么指摘的。
云织为了写这篇小说,做了很多功课,当年案情一些可公开的细节,云骁毅都给她讲过了。
她处理得比较好,经过艺术加工之后,写得隐晦却又还原。
“你这书,稿费赚了多少了?”云骁毅好奇地问。
“干嘛!”云织立刻进入戒备状态,“这是商业机密。”
不管赚再多,生活费一分都不能少!
“就那三瓜俩枣,还商业机密…”云骁毅撇嘴,语气里满是来自亲爹的“嫌弃”,“不过说起来,等这趟旅行回来,得去陵园看看你景叔。”
“啊?”云织一愣。
“你用他的故事,签约赚钱了,不去好好谢谢人家?”
云织有点担心:“不过,我把景叔的故事写出来,都没征询人家的同意,我怕景叔生气啊,还是…别跟他说吧。”
“他不会生气。”
“你又不是他,怎么知道。”
“你做什么,他都不会生气…”云骁毅打开车窗,抖了抖烟灰。
他一直会在天上保佑你。
……
出发前两天,几乎都在高强度赶路,日夜兼程地开车。
直到敦煌,才算是真正开始了旅游节奏。
先去鸣沙山月牙泉,周幼美想要拍美美的照片,所以去做了飞天妆造请人拍艺术照。
妆造出来之后简直把云织给美呆了。
她穿着渐变的天青与云白的裙裾,颈线纤长,腰身婀娜。
明明儿子都已成年,她身段却如少女一般。
好多游客都以为这是明星在拍写真呢,凑过来围观。
周幼美本就是舞台剧演员出身,微微仰首,仿佛下一秒就要飞入壁画中的极乐天去了。
云织再一扭头,看见身旁默默替她拎着包、兼职保镖和助理的老实人她爸。
她爸究竟是积了多少年的艳福,才能娶到这么漂亮的老婆啊。
云织在旁边围观父母的幸福,沈序臣站在她身边,问了她一句:“现在这样,你觉得很满足吗?”
实话实说,云织并不满足,因为她心底仍然有贪恋和渴望的人,却不能在一起。
但如果要牺牲别人才能成全自己,而这个别人,还是曾经为了她、差点与父母都断绝关系的云骁毅…
她绝对做不到。
“我觉得,这样很好。”她说,“是…另一种幸福。”
“你想要现在这样的幸福,我不会毁掉它,但我要你知道,如果有一天你厌倦了,想要我了…”他在她耳边,如恶魔低语,我随时,都在。”
说完,他拿着相机,独自走向沙丘高处。
盛夏烈日当头,他站在沙丘顶端,静静立于天地之间。
风吹动他柔顺的黑发,也拂起他浅色的衣角。
明明是炎炎沙漠,热得快要爆炸了,他却偏有种遗世独立的冷感。
云织悄悄举起手机,偷拍了一张他的背影。
……
这才旅游第一站,云织就看出来了,这次出行,爸妈俩人铁定是要玩“双人成行”的蜜月局。
她和沈序臣两个“终成兄妹”的可怜鬼,组成了临时搭子。
敦煌夜市很热闹,人流如织,摩肩接踵。
沈序臣下意识地牵住了她的手。
云织心头一跳,更多的是紧张,因为她隐隐能听到身后爸妈的说笑声。
沈序臣却很坦然:“小飞机,别跟丢了。”
“不会丢。”云织挣开他的手,“又不是小朋友。”
“想吃沙葱牛肉饼吗?哥哥去给你买。”
“嗯。”
话音未落,他又牵上了她,甚至去爸妈面前直接过明路了:“我带妹妹去那边排队了。”
“好啊,你们自己去玩,不用跟着我们。”
他拉拽着云织,走进了人群之中。
云织甚至听到身后周幼美说:“真好,哥哥牵着妹妹,就是我以前梦想的儿女双全的样子!”
云骁毅宠溺地附和:“这不就让你实现了吗?”
“我们家小序,真是天生当哥哥的料呢。”
云织:……
大家都这么松弛。
所以全程紧张的人,只有她一个吗。
排队的间隙,身后的沈序臣俯身在她耳边笑说:“小飞机,你掌心出汗了。”
“怪谁!”
“放轻松就行,他们不会多想。”
“沈序臣,能不能有点哥哥的样子。”
“我一直在很努力当你的哥哥。”他终于松开了手,可下一秒,双手却轻轻搭上她的肩。
不着痕迹地将她圈在自己身前的一方天地里。
“只要你…别胡思乱想。”
第62章 天地间的温柔 “跟你在一起,我没那么……
深夜, 躺在床上,云织觉得自己大概永远不能回到过去,回到那段跟沈序臣纯洁无瑕的关系里了。
在学校里, 总有大段时间不能相见,分离让想念变成了一种隐秘的煎熬, 还能稍许克制。
可回家之后, 每天朝夕相处, 抬头不见低头见…又是另一种折磨。
云织睡不着,听到隔壁传来很轻的关门声, 她敏感地坐了起来。
这次旅行订的是套间,父母住主卧, 她和沈序臣各住一间。
这个时间点,沈序臣要偷偷溜出去?
云织蹑手蹑脚走过去,悄悄打开一条门缝,看到沈序臣在门边换鞋, 手里拿着三脚架和他的摄影相机。
“湫~”她像只猫儿似的趴在门边, 压低声音, “要去哪儿呀?”
沈序臣扬了扬相机,不言自明。
他要去沙漠里拍星空。
“陪我一起?”他轻声问。
“所以你刚刚出门怎么不叫我, 现在被发现了才假惺惺邀请。”云织背靠着门,撇撇嘴, “我都洗了澡了。”
“我以为你不太想跟我单独相处。”沈序臣如实说, “总是很别扭。”
“没说不想跟你一起啊。”云织只是自己心里别扭而已。
很喜欢很喜欢的人, 如今变成了家人,要怎么坦然相处。
沈序臣笑了:“走吗?小飞机。”
“你等我啊,我换衣服。”云织原本滞闷的情绪一瞬间消散。
只要跟他在一起,怎么都好。
几分钟后, 她收拾妥当推门出来,沈序臣注意到她居然还能风卷残云地…给自己上个淡妆。
“跟哥哥出门还化妆?”
“要你管。”
下楼后,沈序臣开了云骁毅的车。
云织坐进去,不忘叮嘱他:“别撞了啊沈序臣,当心点,这车是我爸的宝贝。”
下一秒,电车强劲的推背感猛地袭来,云织猝不及防,紧紧抓住了他的手——
“喂!”
沈序臣看着她,霁月清风地笑了:“什么时候,能不这么紧张地跟我相处。”
“等你变成正常人类的时候。”云织没好气甩开他。
两人来到了郊外,车停在路边,沙漠路段不太好开车,容易陷轮胎。
可要想拍到完美星空,又必须要远离城市灯光,所以他们要下车步行,朝着沙漠深处走去。
一旦远离灯火,自然也不会有人。
四野无声,只有脚下沙粒摩擦的细响。
沈序臣拎着设备走在前面,云织看着周遭的黑暗,心里怕怕的,紧跟他的步伐。
他似乎有所察觉,将三脚架换到一只手,另一只手自然而然地向后,递给她。
云织倔强地不肯牵。
“沈序臣,我们会不会迷路。”她脑子里开始各种离谱的幻想了,“会不会明天被人发现,我们两个一起在沙漠里遇难啊!”
“跟你在一起,我没那么怕死。”
“……”
他这么一说,很奇怪,云织居然真的没那么害怕了。
她恍然想起,《禁区蝴蝶》里有一句话,是她描写景崎的——
“因为爱,我充满勇气,无所畏惧。”
爬上一个小沙丘,沈序臣架好了三脚架和相机,调整成了延时拍摄的星空参数。
云织也不讲究那么多了,坐在了沙丘之上。
沈序臣调试完毕,来到她身边。
万籁俱寂,唯有风声掠过耳际。
眼前是浩瀚无垠的沙漠,沙漠中的他,还有弥漫在天地间的温柔。
说好了,只当兄妹。
所以,什么都不会发生,哪怕周围没有人,哪怕是她内心里的邪恶小人…总是在期待发生什么。
“很少能看到这种肉眼可见的银河啊。”云织看到夜空中那一条淡淡的、如梦似幻的光带残痕。
“那颗,牛郎星。”沈序臣抬手指给她看。
“真的哎,这么说来,织女星就在对面!”云织托着腮帮子,仰头遥望星海。
“看到了吗。”
“看到了。”
喜欢的人就在身边,但好像隔着比银河系,更加遥远的距离…
云织叹了口气。
照片拍好了,沈序臣拿相机给她看。
相机能拍到的星星,远远比肉眼看到的多得多,而且更为壮丽。
整条银河仿佛被唤醒,星辉烂漫,光华流转。
“我看到你的母星了。”云织指了指银河中一颗并不是很耀眼的星星。
沈序臣微微一惊。
上次指给她看,是在万千闪烁的星子之间,没想到她竟还记得。
“是这颗吧?”
“嗯。”
“它叫什么?”
“塞壬星。”沈序臣回答。
云织看向那颗几乎看不见的星星:“我知道了,这颗星星,以后就是我的了。”
沈序臣视线飘到她脸上。
夜色如水,柔和地勾勒着她比银河更温柔的脸蛋。
斯人若彩虹,遇上方知有。
很难。
很难不去爱她。
“再拍几张仙女座和英仙座就回去,今天的星空清晰度很高。”沈序臣克制地移开了视线,“很难得。”
“好哦。”云织抱着膝盖耐心等待,看着他忙碌拍摄的身影。
“沈序臣,我一直都想跟你一起旅游,和你看同样的风景。”云织小心斟酌着,透露自己的心思,又不要逾矩,“这样,我很满足。”
“嗯。”
“所以,梦想终于实现了。”
“不算是梦想。”沈序臣回头看她,“以后,我们还会有很多时间,一起去看这个世界。”
云织轻轻点头。
她也很想,但真的可以吗?
……
回来后,云织猫着腰,做贼似的溜进玄关。
沈序臣伸手按亮壁灯,语气平淡:“不用表现得像在偷情,只是出去拍星空。”
“喂!”云织伸手捂住他的嘴,“不许说那个词。”
他被她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抵在墙上,少女温软的身躯微微压在他胸前。
掌心,紧贴着他的唇,带着淡淡甜香。
黑暗中,彼此的呼吸交织。
沈序臣笑了:“好。”
云织飞快缩回手,转身溜回自己房间。
“咔哒”一声,落了锁,重新洗澡。
夜深人静时,沈序臣将那几张星空照片发到了她微信。
云织缩在被窝里,将那些璀璨的光点放大、看了又看,直到眼皮沉重,沉入梦乡。
一觉睡到日上三竿。
她揉着惺忪睡眼走出房间,看到沈序臣正坐在客厅沙发上看书。
“爸妈呢?”
“一早就出发去莫高窟了。”
“哦…”
云织想起自己提前打过预防针,死活不要早起,让爸妈别叫她起床,果然他们没管她。
想起以前放寒暑假,亲爸云骁毅总犯贱想把她薅起来吃早饭,吃完再回去睡回笼觉,直到被周幼美女士教训过几次后才作罢。
所以云织放假在家,终于可以拥有美美的睡眠。
还得是别人的妈给力啊!
“你怎么没一起去?”她问沈序臣。
“明知故问。”
沈序臣拿了刮胡刀,去洗手间刮胡子。
云织偷笑了一下,摸出手机对他说:“那我约个博物馆一起去看看?”
“嗯。”
下午,云织和沈序臣一起去敦煌博物馆,人不多,因为大部分人都去了莫高窟。
沈序臣不喜欢人多,云织知道,就算他对莫高窟有兴趣,也被人流劝退了。
博物馆非常合适。
沈序臣一路都耐心跟在云织身后。
看完博物馆,逛店的时候,她看中了什么文创小物,他便停下脚步,陪她细细挑选。
她说饿了想去吃当地小吃,他就拿出手机,认真比对各家评价,最后总能找到那家口碑最好的,带她去品尝。
云织才发现,沈序臣是非常好的陪玩搭子。
其实,早就该发现了,以前他总陪她和陆溪溪去玩明明就不喜欢的密室。
这次出来玩,才后知后觉…发现了好多曾经被他喜欢过的证据。
逛了博物馆,又去了临近的白马塔,看鸠摩罗什为他心爱的白马所塑的一座白塔。
两人逛到傍晚,才回酒店休息。
没过多久,云织趿着拖鞋,敲响了他的房门。
“进。”
沈序臣端着笔记本坐在窗边,云织凑过去,看到他在解一道有点复杂的高数题。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礼貌,知道敲门了。”他语气随意,漫不经心。
“怕撞见你做坏事。”她说。
“我一般不会白日宣淫。”沈序臣淡笑,“晚上来,或许能碰碰运气。”
“……”
谁要碰这种运气!
“有事?”他问。
“没啊。”云织自顾自躺倒在他那张大床上,用手机翻找旅行攻略,仿佛只是找了个更舒服的地方办公。
“想跟我呆在一起?”
“不可以吗?”
“很欢迎。”
“我爸让我规划行程,你有没有想去的地方。”
“有。”
“哪里?”
“你那里。”
云织好奇地扭回头:“啊?”
沈序臣克制地移开了视线,重新看向屏幕,喉结滚动了一下。
不能说出心里话。
不可以当变态哥哥。
……
意外在到达乌鲁木齐的第二天发生了。
早上,云织揉着眼走出房间,看见沈序臣正将叠好的衬衫放进行李箱。
周幼美坐在沙发边叹气,云骁毅则在查看机票情况。
“你干嘛收东西?”
沈序臣拉上行李箱拉链:“小飞机,我要回南溪一趟。”
“为什么?”
“爷爷突发高血压,偏瘫住院了。”沈序臣停顿了一下,“早上电话里说情况危急,或许…赶去见最后一面。”
云织心脏一突,转身跑回房间,打开自己的行李箱,慌慌张张把洗漱台上的物品收进去。
东西不多,飞快收拾好,拖着收拾好的小箱子出来:“我陪你一起回去。”
“这样说的话,就全家一起行动吧。”云骁毅提议,“我们也一起回去陪小序。”
周幼美点点头。
沈序臣却拒绝了:“云叔的好不容易有假,行程应该继续,你们回去也帮不上什么忙,还会遇见我爸,可能生出别的波折。”
周幼美苦笑了一下:“二老肯定不想见到我,上次见,还是法庭上争我儿子抚养权那会儿。算了,小序回去吧,我就不回了,好好陪陪你爷爷。”
“嗯。”
云骁毅望向云织:“那,你也别跟过去添乱了。”
“不,我要陪哥哥一起。”云织很坚持。
她不想沈序臣一个人回去面对与亲人的道别,她想和他待在一起。
最终,云织和沈序臣一起搭乘了最早返回南溪的航班。
他们直奔医院,在VIP特护病房里,看到了躺在病床上的老人。
老人鼻间插着氧气管,前一天的手术虽然成功,但偏瘫的影响还是让他陷入昏迷。
他的右半边脸有些松弛,嘴角微微下垂,手无力地搭在床边。
当沈序臣唤“爷爷”的时候,老人的眼皮颤动了几下,嘴唇蠕动,发不出声音。
沈序臣照顾在榻前,为爷爷擦拭身体,亲力亲为照顾他,哪怕有护工。
奶奶坐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你爷爷…最放心不下的就是两件事。第一,这偌大的家业没人照管继承,你爸又不成器,你爷爷这么大年纪还得操心公司,就算要走了也放不下。你要是能帮上忙,该多好…”
她顿了顿,又说:“第二件,就是你的婚事还没定下来。今年过年时,你爷爷跟你提过的,欧阳家与我们世代交好,小钰是我们从小看着长大的姑娘,你也见过,知书达理……”
沈序臣望望沙发边云织,云织正低头看手机,屏幕都熄了,还看得“专心致志”呢。
他打断了老人的絮叨:“奶奶,现在爷爷的病情更要紧。”
“你爷爷听得见。”奶奶握住床上老人无力垂着的手,“这两件事你能应下,他才能安心。”
“早几年前,我就对爷爷奶奶说过,沈家的生意我不感兴趣;再有,你们喜欢欧阳钰,是你们的事,我不喜欢,没感觉。”
“你…”奶奶气呼呼地说,“非要让你爷爷走得也不安心吗!”
话音未落,心电监护仪上原本规律起伏的绿色波浪,突然变得急促,警报声响起来。
医护人员迅速赶到,家属们都被请出病房。
云织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望向沈序臣。
少年紧皱着眉,站在病房门外,望着玻璃窗里医护人员忙碌抢救的身影。
医生急救的时候,奶奶走到云织身边,牵起她的手,语重心长地说:“小织啊,你跟我们小序从小就要好,你的话他会听,你帮我劝劝他。我们沈家家业,一时半会,好歹还有他爹顶着,可我们是一早就和欧阳家定了亲的,你帮我跟你哥说说。”
第63章 相亲 我有喜欢的人了。
晚上, 云骁毅给云织打电话询问情况。
“情况还不稳定。”云织站在走廊边,压低声音,“沈序臣一直守在病房里, 到现在也没怎么休息。”
电话那头传来窸窣声响,接着周幼美急切地说:“两天都没休息?搞什么, 他爸呢!”
“沈叔叔来了两次, 说公司忙, 没呆多久就走了。”
“真是一如既往的混蛋啊!”周幼美压着怒火,“把电话给你哥, 我跟他说!”
恰巧沈序臣推门出来接水,云织将手机递过去。
他接过, 安静地听着电话那头的嘱咐。
“知道了,今晚爸会过来,应该不需要我守着,我把妹妹送回去了, 今晚就不过来了。”
挂了电话, 沈序臣去陪护病房跟奶奶说了几句, 奶奶点头,拍了拍他的手:“你先回去吧, 你爷爷这病也不是短时间好得了的,你多听话, 他一宽心说不定就好了。”
“该听的我会听。”
沈序臣说完, 拉着云织离开了。
车内气氛凝滞, 云织刚张开口,沈序臣就打断了她:“闭嘴。”
“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知道你想说什么。”
“才怪。”云织已经感受到他话里带刺,知道再说下去也是碰壁,索性扭头看窗外飞逝的灯火, 不吭声了。
车子停在楼下,云织解开安全带,却发现沈序臣没有任何动作。
车内昏暗的光线下,他眼底泛着青黑,下巴上也冒出了胡茬。
这几天,他几乎没合过眼。
难怪火气这么大。
“你等会儿回去睡一下,别老人还在,你先say goodbye了。”
说完,云织便要下车,沈序臣却突然拉住她的手腕,用力地将她拽回来。
他的掌心很烫,力道有些重:“你为什么要答应我奶奶。”
“我答应什么了。”
“我听到了。”
“……”
沈序臣伸手捏住她的下颌,力道不重,眼神黑沉:“你…还真拿我当哥哥了。”
云织没敢直视他的眼睛:“那你要不要听我说一下,我的想法。”
“你的想法,就是让我去跟那个什么欧阳钰谈恋爱?”他扯了扯嘴角,“这样你也解脱了,是吧。”
云织心里酸酸的:“我才不在乎别人,那是你爷爷又不是我的,我是怕有朝一日你后悔。”
“我后悔什么。”
“后悔让老人抱憾离开,这辈子,都没有挽回的机会了。”云织一字一顿,咬得很重,“我怕见到你后悔的那一天。”
她看见他落在方向盘上的手,慢慢攥紧,指节泛白。
“他们很早就跟我提过,在我高考结束之后的假期,就约欧阳钰跟我见过面。我爷爷跟欧阳钰爷爷是老相识了,联姻是他们一厢情愿的想法。”
他望向云织,“那个时候,我满脑子都是你,现在也是,一直这么喜欢你的我,要怎么去跟其他女生谈恋爱?”
小姑娘垂着首,眼眶发热,很努力不让自己掉眼泪。
她怎么会甘心让自己的男朋友去牵别人的手。
可他不是她男朋友,这辈子他都当不了她男朋友了。
她能怎么办。
沈奶奶找她聊了一下午,说沈家的过去,说他们对长孙的期许,还有那条早已为他铺好的康庄大道。
他会站在山峰之巅,拥抱最耀眼夺目的未来。
这些,云织以前从没想过。
他怎么可能永远和她在一起,怎么可能一直当她的哥哥,和她延续这段不道德的关系,成为她一个人的…
“沈序臣,我可以一直在你身边,当你的妹妹,像狗皮膏药一样一直粘着你;但你好像不行,你不会只属于我…”她心碎地说。
“我很努力才走到今天,不是为了有朝一日,让别人来左右我的命运。”他额间暴起青筋,眼神锐利,“让我失望的是,来对我说这些话的人,是你。”
“你以为我想说吗!”云织抬起头,眼圈红了,“如果不是你当初来招惹我,我怎么会…我怎么会喜欢上你!如果不喜欢上你,我会比现在快乐一百倍!”
沈序臣看着情绪决堤的她,周身汹涌的气场反而冷下来,语气平静:“所以,你后悔了。”
“是,我好后悔。”云织口不择言,“当初我要是和荆晏川在一起,我们现在不知道有多开心!”
“现在也不晚。”沈序臣眼角微红,勾了勾嘴角,嘲讽道,“你去找荆晏川,我去认识欧阳钰,我们各得其所。”
“那样真是太好了。”
“砰!”一声巨响。
沈序臣摔了车门,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云织推开车门,朝着他消失的方向哽咽着大喊:“喂!锁车门啊!”
回应她的,只有空旷地下车库的回声。
她狠狠擦掉脸上不争气的泪水,望向这辆线条冷硬的黑色轿车。
又不是她的车。
……
云织回房蒙头就睡,仿佛要将所有纷乱的情绪,都隔绝在梦境之外。
一夜昏沉,直到次日清晨隔壁传来响动,她才醒过来。
沈序臣已经洗漱合宜,穿了一身纯白的衬衫,收拾得人模狗样。
听到云织推门出来,他没回头,手里拿着杯子走到阳台边,身影清隽挺拔。
他正背对着她,在阳台讲电话:“嗯,跟爷爷说,我今天回去见欧阳钰,让他放宽心。”
“先去碰碰感觉,如果实在不合适,我也不会勉强自己。”
“爷爷如果有情况立刻联系我,还有,跟对方说,约会定在Esben。”
Esben,是他经常请云织去吃的那家。
云织假装没听到,讪讪地躲回房间里。
很快,就听到了门被带上的声音。
心里酸酸涩涩的,走出房间,嗅到空气中一缕清冽的柠檬海盐气息。
他居然还喷了香水。
喷的,还是她的香水!
……
Esben餐厅内,灯光柔和。
陆溪溪用脚尖在桌下碰了碰云织,眼神示意远处靠窗的雅座:“我说呢,今天怎么太阳打西边出来,舍得请我吃饭了?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没有的事,”云织强装镇定,“单纯吃饭,你随便点。”
“那我可不客气了,”陆溪溪笑着招手唤来服务生,“先来一份鱼子酱海鲜拼盘。”
“点菜可以,”云织小声提醒,“自己结账啊。”
“喂,说好你请我的!”
“我请你,”云织扯出一个讨好的笑,把菜单往饮料区翻,“喝冰可乐。”
“来Esben喝冰可乐,还真不怕丢脸。”陆溪溪白了她一眼,却还是心软地合上菜单,“算了,一份芝士土豆泥,一份时蔬沙拉,姐减肥。”
云织立刻感动地抱住她的胳膊,像只可怜的小动物般蹭了蹭。
陆溪溪无奈地叹了口气,目光再次投向窗边的沈序臣,以及…他对面那位一看便知出身不凡的女生。
对方穿着一身香芋紫的软绒套装裙,长发温婉地披在肩头,举止间,透着良好的教养。
“所以,姜还是老的辣,他奶奶一眼就看出你和沈序臣不对劲。”
云织低头吃草,心里一惊:“没、没看出来吧,只是让我帮忙劝他而已。”
“没看出来,她会跟你说那么多,什么家世差距、未来规划…这不明摆着敲打你,让你意识到自己配不上他,知难而退嘛。”
“我不觉得配不上。”云织挺直了背脊,望向远处那位衣着精致的欧阳小姐。
虽然人家更配得上,但云织从小就很强,“有钱有什么了不起。”
“有钱就是了不起。”陆溪溪一向现实主义,“说实话,你放弃是对的,沈序臣肯定会娶个门当户对的。”
“他自己不愿意也不行啊。”
“这不就愿意了吗?”
“……”
云织哑口无言,低头吃了几口沙拉拌草,实在味同嚼蜡,终于放下叉子:“算了,走吧,我请你吃麻辣烫。”
“不继续‘监督’了?”
“看到了,人家很般配,没什么好担心的。”她像在说服自己一般,“沈序臣也没有给她难堪,我不需要监督他了…”
临走前,陆溪溪最后瞥了一眼那个方向。
沈序臣正在专注倾听那位欧阳小姐说话,女孩掩唇轻笑,气氛看起来相当融洽,两人相谈甚欢。
难得,沈序臣这个人机哥,居然还能把女生逗笑,真不可思议。
……
云织和陆溪溪离开了西餐厅,沈序臣余光扫过她们方才坐过的空桌。
心,也跟着空了一块。
“听沈奶奶说,你是学物理的,没想到对文学也有这么独特的见解。”
欧阳钰纤长的手指轻抚着杯沿,“我也很喜欢文学,还想过要写小说呢,但是总坚持不下去…”
“欧阳钰…”
他忽然开口,收回了所有流于表面的温和,声音冷淡了下来,“很感谢你今天抽空见面,你很优秀,但我不喜欢你。”
欧阳钰脸上的笑容一僵,显然没料到聊天会如此急转直下:“沈序臣,是我哪里说错了…”
“不是,是我的问题,我有喜欢的人了。”
沈序臣已经站起身离开,去前台结了账。
……
云织逃回自己的小窝,把自己藏进被窝里。
刚刚在楼下,陆溪溪跟她讲了一句话:“明明知道两个人不可能在一起,当断不断,只会相互折磨。不合时宜的爱情就是炸|弹,会引爆全世界,闹到父母因为你们而离婚,你爸也成为所有人的笑柄,这是你想要的结果吗?”
不是,这不是…
云织最怕的就是这个。
可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她已经把沈序臣推去相亲了,她很难受,很舍不得,可她还是这样做了。
脑子很乱,打开电脑写小说分散注意力。
可敲着敲着,屏幕上的字迹,就模糊了。
眼泪不听使唤地滚落。
她丢开键盘,把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肩膀微微抽动。
怎么办,她要怎么办啊!
……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用密码开了大门。
脚步,停在了她的门前,接着,是几下克制的敲门声。
云织瞬间屏住呼吸,用手死死捂住嘴,不让一丝呜咽泄露。
她赤着脚,蹑手蹑脚地贴近门边。
门外,沈序臣没有等到回应,却没有离开。
他倚靠在门上,叹了口气:“小飞机,我试过了,做不到…”
云织的眼泪汹涌,手背紧紧压着嘴唇,听到他乞求的声音——
“你能不能…别推开我…”
云织还是心软了,刚按下门把,门缝就被一股力道抵开。
沈序臣侧身进来,反手关上门,将她压在墙边。
太近了。
近得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呼吸纠缠在一起,分不清是谁的体温,更烫。
他低头想吻,少女却倔强地偏过脸。
那个吻,落在她耳畔的发丝上。
“我照你说的做了。”沈序臣攥住她想要推开的手,一根一根掰开她蜷缩的指节,再强横地、执拗地扣进去,变成十指交缠,“请她吃饭,和她约会…可我还是做不到。”
他抵着她额头,用气息说,“云织,别推开我。”
“我也做不到。”云织指尖终于缠紧了他,“我没有我以为的那么大方,沈序臣,我也舍不得你…”
她仰起头,看着少年近在咫尺的薄唇。
真的很想不顾一切地吻上去。
“你奶奶说,要很优秀的女生才配得上你,我不怕辛苦,我也可以努力变得优秀,除了家世,其他地方我都可以努力不差你…可就算这样,我也还是不能拥有你。”
沈序臣捧着她绯红的脸蛋。
几番控制不住,最终,也只能轻吻住她的额头。
她哭了。
眼泪烫得他胸口都疼了。
“小飞机,”他握住她单薄的肩,声音低而稳,“你听好,当年周幼美的官司输了多少场,我还是跟她走了。我选的路,从来不会回头。”
云织抬起头,看到少年漆黑坚定的黑眸。
他一字一顿,掷地有声,“我无法拥有你,但你,永远不会失去我。”
第64章 时光 我是不婚主义,不会结婚。
次日, 病房里,当着病重的爷爷的面,沈序臣跟奶奶说清楚了。
“家里的企业, 我会分担一部分责任,学习和参与管理。如果未来父亲确实需要, 我不会推诿属于我的那部分责任。”
他先给出了承诺, 随即话锋一转, 划出了底线,“但在婚姻这件事上, 我希望奶奶能明白,我不会用它来做任何利益交换, 所以,奶奶,不要再给我强行牵线搭桥,否则, 我恐怕不能如您所愿, 让您生气气坏身体, 我的罪孽又添一条。”
他看着奶奶手里的佛珠:“奶奶,您常年礼佛, 必不忍心我将来因此堕入地狱吧?”
奶奶脸色瞬间青紫,手指用力地拨动念珠, 嘴唇翕动着, 连连念叨“儿孙妄言, 菩萨勿怪”。
沈序臣走到病床前,俯下身,悉心为爷爷捻好被角。
“爷爷,您安心养病, ”他温声道,“我会常来看您。”
说完,他推门走出病房。
走廊外,云织正不安地等着他呢。
见他出来,刚想开口问几句,沈序臣牵着她便朝外走去——
“解决了。”
“可是…”
“没有可是。”他打断了她,“这是我自己的事,不用担心。”
看着少年清隽挺拔的背影…
从小到大,从未有一刻,觉得他是大人模样。
直到这一瞬间,他好像变成了能够独当一面、为自己的世界划定规则的成年人。
他紧紧握着她的手,一步步地带她穿过长廊,走向楼外那片灿烂的阳光。
这一牵,就再也没有放开。
大学四年时光,飞驰如水。
大三下学期,云织收到了编辑的好消息。
《禁区蝴蝶》谈了影视版权了,因为收藏很高,所以四项版权报价五百万。
扣税和分成之后,还剩了三百六十多。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云织连续几个月都沉浸在眩晕的喜悦里。
不可思议呢!
《禁区蝴蝶》影视图标挂上的那一刻,室友苏妮才知道消息。
苏妮坚持写作多年,始终与影视签约无缘,而云织作为新人,第一本书就实现了这个目标。
她和背后那个时常议论逼逼云织的小群基友,一时间都难以接受。
尤其苏妮后续写的几篇文,数据都不怎么好,最近连载的那篇,数据扑到甚至不过千,更让她心态炸裂崩溃。
大四的时候,苏妮放弃写文,开始实习找工作了。
云织没打算找工作。
她开局就是王炸,签约第一本就影视金榜双开花,所以后续的文,成绩也都还不错。
沈序臣毫无悬念地获得保研资格,将继续留校深造。
云织虽然也报考了本校研究生,却不像他那样十拿九稳,这三年她花了太多时间在写文上,保研的素拓分就差了点,所以决定全力备考。
大部分时间除了写文更新,她都窝在图书馆准备年底考试,连大三的暑假都没有回家。
她不是一个人。
陆溪溪也在准备考研。
大二那年,她发生了很大的变化,简直像变了一个人。
直播也不做了,恋爱也不谈了,退出了模特队…所有心思全部用在了学习上。
甚至云织发现她日常连妆都不化了。
云织一开始很担心她,是不是遇到什么事情,因为听说她之前签约的那家MCN公司好像被警方一锅端了。
云织看新闻才知道,公司涉黄,给富商拉皮条做地下灰产。
但云织问她,她说自己没事,公司内部事情她也不是很清楚,说得模模糊糊的。
她不想说,云织当然也不再勉强了。
总之,陆姐自己说自己现在改邪归正,脱胎换骨了。
她们每天都一起去图书馆学习,连被有钱帅哥追求,陆溪溪都心如止水,通通拒绝。
下午,沈序臣出现在图书馆一楼自习室门口。
午后的光斜斜掠过,他穿着简单的白色衬衫,身形修长挺拔,如同浸在溶溶月色中的修竹。
干净,疏朗。
他一出现,大部分女生的视线都被他吸引了。
窃窃私语。
“我走啦。”云织收拾书本,小声对陆溪溪说,“今天跟他约好一起回家。”
“滚吧,祝幸福。”
云织捏了捏她的脸,收拾好书包走出自习室。
车上,云织跟沈序臣聊起了陆溪溪的变化。
“人终究是要长大的,她经历了不好的事情,再不长大,这辈子就算完了,这是好事。”
云织颇为意外地挑眉,调侃道:“沈序臣,好难得你口吐人言啊!”
“有你这样的妹妹,很难不做人。”
“是吗。”
云织小脑瓜子转了半晌,才解读出他的言下之意。
不做人,就不会只拿她当妹妹了。
四年的兄妹,他们吵过很多架,冷战很多次。
更有许多时候,潮湿的盛夏,寒冷的冬日,在昏暗而不为人知的角落里,他们呼吸交错,情不自禁…
还是忍住了…守住了兄妹间岌岌可危的脆弱屏障。
当兄妹,就只能是兄妹。
幸好。
云织想。
幸好她还有热爱的写作,沈序臣有他眺望的星空宇宙,能让他们都分分心…
车窗外掠过的街景有些陌生,云织发现路线不对,疑惑地问:“我们去哪儿?”
沈序臣单手扶着方向盘:“忘了?搬新家了。”
“哈?”云织愣住,“爸妈这就搬了?我东西还没回去收拾呢!”
“东西可以过几天回去收,我妈请了先生算日子,今天是百年难遇的乔迁吉日,必须今天入住。”
“哇!期待呢!”
新家位于市中心一户高档富人小区,是一栋带着宽敞庭院的下叠别墅。
有一个大院子,因为周幼美想在院子里种种花,栽栽树。
所以大三那年,云骁毅咬咬牙,拿出全部的积蓄,买下了这套下叠别墅。
当然,光靠他的积蓄肯定是不够的,周幼美的积蓄比他多很多,也一起拿了出来。
云骁毅一开始拒绝,不想让她出钱,但耐不过周幼美就是看中了这套房子,喜欢得不行,两人合力买了这套花园下叠。
云织小时候的梦想就是住大别墅,全靠他爸娶了周阿姨,让她的梦想得以提前实现。
云织甚至幻想自己这辈子都住这儿了,他爸拿扫帚赶她,她都不会走的。
车刚停稳,云织就迫不及待地下车。
推开低矮的栅栏门,庭院比想象中更美!
一侧是周幼美精心规划的花圃,错落栽着月季、绣球,另一侧预留的空地,是烧烤和晒太阳专用的硬化地面。
吃饭的时候,云骁毅兴致勃勃地规划未来:“一楼我们住,二楼整个空间都是织织和序臣的。几个大房间,将来就算各自成家、有了小孩,也绰绰有余!”
周幼美笑话他:“他们各自成了家,才不会想跟父母住呢,你这三代同堂都是老思想了,现在年轻人都要自己的小家。”
云骁毅不以为然,给云织夹了块排骨:“不管怎么样,先准备着总不会错嘛!”
云织低头扒饭,感觉桌下,沈序臣的脚尖轻轻碰了碰她的。
她耳根微热,没有抬头。
沈序臣淡淡开口:“爸妈,先跟你们说清楚一件事,也是避免以后你们催婚或者催相亲,一再拒绝会伤感情。前几年,我也跟奶奶说过了,我是不婚主义,不会结婚。”
“咳。”云织差点被饭粒呛到。
周幼美拧着眉头看着他:“你跟你奶奶这样说,那她还没被气死?”
云织要很努力才忍住笑。
他妈太直接了吧。
“随便你咯。”周幼美对沈序臣的教育还是很开明的,毕竟这么多年,他一个女朋友都没带回来过,她早就习惯了,“只要你别去喜欢男人,我不会管你结不结婚。”
“放心,妈,我不是gay。”
周幼美不确定,小声问云织:“你哥…真不是吧?”
云织笃定地说:“我保证,绝对不是,我哥是笔直笔直的钢铁直男。”
云骁毅虽然不认同,当然也不好说太多,毕竟是后爹。
他只对云织道:“你哥是不婚主义,你呢,不会也给我来个什么不婚不育保平安吧?”
云织弱弱地说:“我…我不是啊。”
“那怎么没见你谈恋爱,都快毕业了。”
“没遇到有感觉的嘛,而且我在准备考研。”
“不许被网上的观点洗脑,要随时保持自己清醒的认知,知道自己要什么,明白吗?”云骁毅教育她。
“嗯。”大部分时候,云织还是个乖乖女。
抬起头,迎上了沈序臣滚烫的眼神,云织心虚移开视线。
她可没他这么big胆,敢对爸妈说这些。
“啊对了,我们局里新来了一个小警员,是我在带,明天我请他来家里吃饭,你也陪一陪。”云骁毅提醒云织,“记得化妆啊。”
云织放下了筷子,抗议道:“我还没毕业呢!这就变相相亲了可还行!”
“什么变相相亲,就是请他来我们新家吃顿饭!”
“那我才不陪,我又不认识!”
“你当然认识。”云骁毅神秘一笑,“是你高中同学。”
沈序臣筷子一顿,目光淡淡扫向了云骁毅。
“啊?我同学?”云织瞬间来了兴趣,“谁啊?”
“叫荆晏川,有印象吧。”
“什么!”云织惊了,“他不是体育生吗?”
“人家回来参加省公安联考,笔试面试都是第一名,而且懂事又好学,以前我还以为他是个小混混,看来是误会了,人家一个人照顾生病的奶奶很多年,很懂事呢!”云骁毅是真的很喜欢荆晏川,还摸出手机给云织看他穿警服的照片,“看看,多精神。”
照片里,少年站得笔直,眉眼朗澈,短茬头发修剪得利利落落,笑容依旧如骄阳般,灼灼耀眼。
云织好奇地凑过去,点头评价:“确实很不一样,我都好多年没见他了,好像又长高了。”
“哐”的一声轻响,沈序臣将筷子搁在碗上。
“我吃饱了。”
第65章 哄小狗 “里面很温暖,不想出去。”……
次日, 云骁毅亲自下厨招待荆晏川来家里吃饭。
人到小区门,高档小区别墅群七拐八绕不好找,荆晏川又是个路痴, 迫于无奈,只能给云骁毅打电话。
云骁毅解开围裙, 准备亲自去接, 沈序臣已经去玄关处换好了鞋:“我去接吧。”
“也好。”
云织一直躲在房间里没出来。
沈序臣看了眼二楼紧闭的房门, 转身走出去。
荆晏川穿得比较正式,休闲西装, 手里提着白酒和水果,不像是来做客的, 倒像是上门提亲。
就算隔了十几米的距离,荆晏川也是一眼望见了沈序臣。
当年南溪一中风姿绝代的清冷校草哥。
比之于当年,他气质更沉敛、成熟了许多,却依旧让人觉得高高在上、不可亲近。
他几乎没什么朋友, 荆晏川对他没有偏见, 但也不想和他这样骄傲的家伙当朋友。
沈序臣走到他面前, 嗤了一声:“你还真是阴魂不散。”
既然如此开门见山,荆晏川自然也不跟他客气:“同样的话, 我也送给你。”
“还没死心?”
“你不也一样。”
沈序臣嘴角冷淡地提了提:“很遗憾,恐怕你只能等我先死了。”
“我不这样觉得。”荆晏川淡淡一笑, 晃了晃手里的礼物, “不然今天上门拜访的怎么是我, 不是你?”
“所以你觉得自己这就赢了?”
“能不能赢,不是你说了算,否则当初她为什么先喜欢上我。”荆晏川知道沈序臣最薄弱的地方在哪里,“你近水楼台这么多年, 也没能摘下月亮。”
沈序臣冷清清的视线,撞上了荆晏川明亮的眼瞳。
火药味十足。
别墅门口,周幼美迎了出来:“小川来了,快请进。”
“阿姨好。”荆晏川礼貌地走上去,“这么多年没见,阿姨还是这么年轻漂亮。”
“几年前匆匆见过一面,你还记得呢。”
“嗯,怎么会忘。”
荆晏川将礼物奉上,周幼美客套了几句,邀请他进屋:“你云叔正在烧菜,进屋去坐。”
家里已经有饭菜的香味了,云骁毅从厨房露了个头:“晏川,随便坐啊,别客气。”
“放心,师父,我不会客气。”
“织织呢,客人都来了!怎么还没下来!”云骁毅冲二楼喊了声,“小飞机,你老同学都到了!”
荆晏川明显有些紧张,捋平自己的衣领,深呼吸。
沈序臣说:“我上楼看看她。”
上楼,甚至没有敲门,沈序臣按下门把手,想看她在做什么…
门刚推开,小姑娘就正要往外走,俩人迎头撞上。
她穿了身淡青薄荷绿的连衣裙,头发也明显经过梳理,用系带扎了一束马尾。
可能唯一让他觉得稍微宽心的是,她没化妆。
“人,到了?”她压低声音,谨慎地望望周围。
“你爸要给你相亲。”沈序臣直言道,“相的还是你的初恋对象。”
“以前的事,就别提了吧。”
“我不想你见他。”
“我也很尴尬啊。”云织无奈地说,“你昨天才说了什么不婚主义,我要是拒绝不见,他们肯定会怀疑,尤其是我爸,他是超绝敏感体质。”
好不容易瞒了四年,他们还要瞒一辈子…
“我怎么知道…”沈序臣将少女拉进房间,双手按着她瘦弱的肩膀,将她抵在墙边,“我怎么知道这不是你想见他的借口。”
“沈序臣!”
“他是你的初恋,一点火星就会旧情复燃,他出现了正好解你的困局。”
云织已经很久没见他这样失控了。
上一次,还是欧阳钰那件事…
他们都没有安全感,且因为这样偷偷的关系,彼此都给不了对方想要的唯一确定。
现在爸爸妈妈都在楼下,周幼美、她叫周幼美“妈妈”已经十分自然顺口了,她不敢想象要是闹出来,会是如何不可收场的局面。
“沈序臣,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她伸手轻抚少年棱角分明的脸庞,“未来我们要一起面对,要是连你都怀疑我的话,我就只能孤军奋战了。”
这句话,很有用。
在她的安抚下,沈序臣似乎冷静了下来:“抱歉,小飞机。”
Xing压抑太久的男人,是这样…
患得患失,疑神疑鬼。
云织握了握他的手,他牵起她的手背,克制地放在唇边。
没有碰到,只是做了一个亲吻的动作。
他的眼神紧扣着她,贪恋病态。
在他们的关系里,本来以为沈序臣会是冷静理智的那一个,但这两年云织发现,根本不是。
大部分时候,是她要像哄小狗一样去哄沈序臣。
两人走出房间,不想刚推开门,便看到倚在墙边的荆晏川。
“上面是私人空间。”沈序臣脸色从温柔到冰冷,只用了一秒钟,“闲人勿扰。”
“抱歉,云叔叔让我上来看看小织在磨蹭什么。”荆晏川大方微笑着,望向云织,“好久不见了,老同学。”
“好久不见。”云织也挂上了营业微笑,“你真的长高了啊。”
“还是没你哥高。”
“沈序臣还差一点点到一米九。”云织自然地踮脚比了比身边少年的身高,揉揉他的头,“在我们学校他也算很高了。”
荆晏川看着兄妹俩亲密的互动,笑意淡了。
“你们啊,别在楼上聊天了,下来吃饭了。”周幼美温柔的声音传来。
“唔,好的妈妈。”
云织率先下楼。
荆晏川比沈序臣先走一步,跟在云织身后,沈序臣最后一个下来,望着他。
想刀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
吃饭的时候,老爸云骁毅当然是费尽心机地想要撮合荆晏川和云织,一个劲儿地跨荆晏川在他们警局里如何英勇。
云织尽可能表现得热情,一则荆晏川是自己的老同学,二则,不想引起父亲的怀疑。
沈序臣则沉默吃饭不说话,专注剥虾。
满满一碟虾,推到云织面前。
动作自然,像做了千万遍。
饭后,云骁毅和周幼美一唱一和,让云织送荆晏川出去,营造两个人单独相处的机会。
夜风微凉,小区绿植参天,月光的碎片散落一地。
云织和荆晏川并肩走着,她说些不痛不痒的闲话,比如“今天饭菜还合口味吗”,或者“最近工作忙不忙”。
身旁,荆晏川却先一步停了下来。
他直言不讳道:“刚才在走廊边,你和沈序臣说的话,我听到了。”
云织心头一跳,脱口而出:“喂!偷听别人说话!”
荆晏川并不回避:“你以前,喜欢过我。”
云织无法否认,也无从接话。
夜色里,她看见他唇角很轻地勾了一下:“确定这一点,就好了,我很满足。”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荆晏川,我现在…没办法跟你在一起。我有喜欢的人,虽然不能在一起,但我也没办法喜欢别人了。”
“的确,沈序臣那样优秀的家伙,很难…让人移情别恋。”
走到小区门口,明亮些的路灯,驱散了部分黑夜的阴影。
荆晏川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忽然抬手,很轻地拨了一下她额边的发丝:“不过呢,我想让你明白一点。如果、我是说如果,你有需要我的时候,记得,我一直都在。”
他想了想,又补充道,“这样说有点抽象,具体讲,如果哪一天被你爸妈发现了,你需要澄清,甚至需要一个人帮你破局,记得…考虑我。”
他说完,不等她回应,朝她摆了摆手,大步离开。
……
这话,云织没敢跟沈序臣讲。
电话里,陆溪溪感慨道:“这就是备胎的自觉吗?宁愿当工具人也要舔上来。”
“我不想欠别人什么。”云织叹了一口气,“被他这么一说,倒像我真亏欠了他什么似的。”
“其实荆晏川真的不错,你考虑考虑啊,他本来就是你喜欢的人,现在还入了警察编。”陆溪溪笑着说,“你以前不就想找个跟你爸一样英勇的男朋友吗!”
“一个人,可以同时喜欢两个人吗?”
“为什么不可以。”她又没什么道德束缚。
云织立刻道:“那我觉得大力哥也不错,你也考虑考虑?”
“别提你大力哥了好吧,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拒绝他了。”陆溪溪叹了口气,“他说要证明给我看,他能让我过上好生活。”
“多真心呢。”别人,云织不敢说,但大力哥说出来的话,他一定会做到的。
“我不会选他,就像你不会选荆晏川一样,你会因为感动而跟一个人在一起吗?”
“不会。”
“那不就得了。”
这时候,房门被推开了。
沈序臣径直走进来,在她柜子上找书。
云织放下电话,对他说:“能不能先敲门呢我请问。”
沈序臣在书柜边翻书,头也不回:“你进我房间时,也从来不会敲门。”
算了。
本来也不是什么规规矩矩的兄妹。
她只是怕被爸妈发现,于是蹑手蹑脚走到门边,探头查看屋外情况。
“他们都睡了。”
沈序臣拿了书,自然地躺在了云织的床边,翻阅了起来。
“你不问我,刚刚送荆晏川出去,我们聊了什么吗?”
“宁愿跟闺蜜说,也不跟我说的话,我不想知道。”
“忽然这么淡定?”
“我有反省。”沈序臣放下书,望向她,“我们的未来还长,如果相互猜忌,只会两败俱伤,将我们都置于危险的境地。”
云织知道沈序臣一直都是个很能优化自身软硬件的ai人机哥。
任何坏毛病,只要她批评得有道理,都能被他一键升级。
当他女朋友的体验感一定很好,可惜,云织没有机会体验到了。
云织盘腿坐在他身边:“所以呢,你还要在我这里待多久?”
“里面很温暖,不想出去。”
沈序臣扫了她一眼,她也读懂了他眼底的意味。
“……”
xing压抑久了。
就是随地大小变态——
作者有话说:最近没有双更了,因为后面有一段小虐小虐的剧情,我尽量凑成一个连更,让大家一天就能跳过虐的部分。
第66章 他的宇宙 充斥着狂热爱意的…博物馆。……
整个假期, 云骁毅时常请荆晏川来家里做客,荆晏川也会陪着云骁毅小酌两杯。
云骁毅很想撮合这小子跟自家闺女能有所发展。
所以,只要荆晏川过来, 他必定会把云织从学校叫回来,甚至还组织了一次全家露营, 把荆晏川也叫上了。
荆晏川对云织的热情, 云骁毅和周幼美有目共睹。
但云织对他好像一直不咸不淡, 当朋友能谈笑风生聊几句,更进一步的发展, 却没有。
在云骁毅的拜托下,周幼美端着两杯花果茶和一碟小点心走进云织的房间。
云织正盘腿坐在羊毛地毯上, 哼哧哼哧修改论文。
“妈,有事吗?”云织闻到熟悉的洛神花香气,抬起头。
周幼美在她身旁的懒人沙发坐下,望着云织书架上那排一排排被保护精美的小说。
其中还有几本宇宙方面的书籍, 是沈序臣的。
她貌似不经意地开口:“晏川今天送来一盒明前龙井, 你爸宝贝得不行。”
“那他确实很懂我爸的喜好, 会挑礼物。”
“这孩子对你挺上心的。”周幼美笑着说,“听说你高中时喜欢了他两年?”
“你听他说的啊?真自恋。”
“你别管听谁说的了, 有没有这回事。”
“都是以前的事了。”
周幼美观察着云织的反应,好像的确已经往事如烟, 可以随意谈起, 没什么情绪波动了。
“妈妈很好奇, ”周幼美将蝴蝶酥推到云织面前,“既然有过好感,荆晏川对你也有那方面的心思,为什么没有走到一起呢?”
云织阖上笔记本电脑, 抱过旁边的卡通抱枕:“考研笔试就在年底,我现在连载的文也到了收尾阶段…真的分不出心思谈恋爱。”
周幼美虽然其他方面相对比较迟钝,但感情上,她可比云骁毅身经百战多了。
一眼就看出了云织的借口。
“织织,”她放下茶杯,好奇地问,“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没有,怎么可能。”云织已经被练出了超强心理素质,面对母亲的疑问,完全没在怕的。
不露破绽。
周幼美不再追问,只是静静看着她,偏过头,便又看到了放在床头的那本星空图册,被她翻得有点旧了。
“算了,说多了你也嫌我啰嗦,你爸啊,他很欣赏荆晏川,巴不得他当自己女婿。他呢,又不好意思来找你聊,托我来跟你说。”
“我爸真是…”云织撇了撇嘴,“他再这样,我后面冲刺阶段就不回来了。”
“总之,妈妈只是希望你能幸福。”周幼美伸手理了理云织的头发,云织对她尴尬地笑了笑。
自从心里埋下了怀疑的种子,周幼美再看云织和沈序臣相处时,感觉就全变了。
譬如那晚,沈序臣从学校回来,在玄关一边低头换鞋,嘟囔着雨太大,新鞋都踩脏了。
云织正从楼上下来。
听见他的话,她立刻抽了湿纸巾,飞扑了过来:“帅哥!放着我来!”
“干嘛?”沈序臣要抬脚避开她。
“少废话,臭洁癖。”
云织用纸巾帮他擦去了鞋上的那点污渍,拍了拍他胸膛,“干净啦,叫爸爸。”
“我谢你啊,多管闲事。”
“喂!能不能当个人。”云织气不过,抬脚就去踩他的脚。
沈序臣迅速挪开,两人在玄关处打闹了起来。
周幼美站在楼梯口,手里还拿着给两个孩子热好的牛奶,以前会觉得这些画面很温馨有爱。
但因为心底有了疑窦,她现在很难用平常心去对待兄妹之间的亲密互动了。
云织很在乎沈序臣,这是她能够看得出来的内容,沈序臣倒是一如既往的收敛,喜怒不形于色。
周幼美不觉得他会对任何女孩产生兴趣。
所以,织织不会在暗恋沈序臣吧?
为了解决这个疑问,那天下午,周幼美约了陆溪溪在甜品店见面。
陆溪溪捏着小银勺,搅动着玻璃杯里的芒果冰沙,有点紧张。
她来找她干嘛?
不会是为几年前云织说的那场误会吧?
周幼美将她的紧张尽收眼底,不动声色地呷了一口茶,才迂回地提起话题:“溪溪,你和织织是好朋友,听说她高中喜欢过荆晏川是不是?”
“呃。”
原来是这个。
“荆晏川不是调她爸手底下工作吗,她爸挺喜欢这孩子,一直想和撮合他俩,但织织好像没这个心思,她爸很愁呢。”周幼美如聊家常一般跟陆溪溪谈起这件事。
“周阿姨,那时候织织暗恋荆晏川,还偷偷拔过他冬天羽绒服帽子上的兔毛放在玻璃瓶收藏呢。”
周幼美被逗笑了。
陆溪溪滔滔不绝说了好多云织高中的事情,试图帮她把最大的秘密隐瞒过去。
周幼美耐心听着,适时地又问:“那后来呢?除了荆晏川,她还对谁有过好感吗?”
“有啊,大一还有个渣男学长,叫什么名我都忘了,但时间不长。”
这不是周幼美想要的答案。
“其他人呢?最近的”
“没有了。织织在这方面其实挺…迟钝的,或者说她眼光高?反正没见她对谁特别上心过。”她叼着奶茶吸管,补充道,“至少最近肯定没有,她忙考研和写文都忙得脚不沾地了,哪有空谈恋爱呀。”
空气安静了一瞬。
周幼美放下白瓷杯,目光温和地望着陆溪溪:“溪溪,你跟阿姨说实话,织织她…是不是喜欢沈序臣?”
“噗!咳咳!”陆溪溪被一口甜水呛到,连忙抽纸捂住嘴,咳嗽了好几下才缓过来,脸颊都涨红了。
都有答案了,还来问她?
这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