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想很久了 无论做什么,都不可以分开的……
云织每天都想给沈序臣打视频, 又怕打扰他。
无数次点亮手机屏幕,指尖在置顶的他头像上方,停顿, 又落下。
对话框里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三小时前, 他说要看会儿书。
她赶紧说:您忙您忙, 晚上再说。
盼星星盼月亮, 盼到每天晚上十点之后,猜他有可能终于忙完了, 才敢给他打过去。
像被允许吃糖的小孩。
接通视频,屏幕被他漂亮的五官占据, 很近,几乎怼到云织脸上了。
沈序臣额发湿透,汗珠顺着眉骨,滑到鼻梁。
他呼吸里似乎带了一点紧绷, 喉结滚动:“小飞机。”
云织耳根发烫, 赶紧把手机拿远些:“你在做什么呀!好涩情的感觉!”
“你猜我在做什么?”
“不、不会是我想的那个吧!”
“就是你想的那个。”
“啊啊啊啊!挂了, 你慢慢弄!”
“诶。”
镜头微微后移,她才看清他撑在瑜伽垫上, 手臂青筋明显。
这个自上而下的视角,仿佛他正悬在她身上, 连滴落的汗, 都像要透过屏幕落到她脸上似的。
“平板支撑, 你以为我在做什么?”
云织:……
“我没胡思乱想。”
“是吗。”
云织有点脸红,看着他紧绷的脸颊线条,漂亮的喉结。
这个角度,也是她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呢!
“为什么做平板支撑啊?”
“锻炼核心力量。”
“核心力量?”
“准确来说, 是腰和腹。”沈序臣嗓音紧紧的,“我需要练腰力。”
床对面,帷幔里的陆溪溪都忍不住笑喷了,嚷嚷着对云织道:“你们俩说这么涩情的话,能不能别开外音哈哈哈。”
云织:“哪儿涩情啦?”
“我给序序哥隔空喊话呢。”
云织撇撇嘴,戴上了耳机,对沈序臣说:“听到没,她跟你隔空喊话。”
沈序臣:“听到了,会好好练,努力不让女朋友失望。”
云织脸颊红红的,小声说:“是你,怎么样都行。”
她听到他呼吸…好像加重了。
云织赶紧转移话题:“回来的飞机订了没?”
“订了,19号。”
“刚好卡在期末考最后一天呢,话说你们课题组真的可以免考吗?”
“怎么可能,下学期回来要补考。”
“那你不想在京市多玩两天吗。”
“不想。”
“这么匆忙赶回来啊,到底是为了谁呢?”她故意问。
“是啊,好难猜。”
云织低头笑着,心里甜丝丝。
却发现,他居然还在平板支撑,汗水一滴一滴落下来,仿佛落在她脸上。
这一幕,真是太欲啦。
让人招架不住。
“你…不累吗?”她有点心疼。
“现在感觉不到累了。”屏幕那端的沈序臣,呼吸声更重了些。
云织故意逗他:“腰力很好嘛小伙子。”
“回来之后,你可以亲测。”
“才不要!”云织脸颊爆红,要去按挂断键,“挂了。”
“小飞机。”他忽然叫住她,用那个只属于他的亲昵称呼。
她动作停下,看到他笑意褪去,脸上有迟疑,也有认真,“刚在一起就分开这么久,我白天甚至抽不出多少时间陪你…你会不会觉得,我不是个合格的男朋友?”
云织愣住:“你会担心这个吗?”
“可能吧,因为见不到,会有些患得患失。” 沈序臣很少如此袒露心迹,“也许,等回来就好了。”
“我有时候,也会怕。”云织小声说。
“怕什么?”
“怕自己不够好,配不上你。”她倾诉着这几日积压的心事。
正知道他身边环绕的都是优秀的人,她才会把自己埋进书本,每天七点就去自习室占座,近乎苛刻地努力着。
男朋友太优秀了,她压力有亿点点大。
“这就是我不喜欢异地恋的原因。”沈序臣说,“如果在身边,不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想法。”
如果有,只需要狠狠干一次,就会消失。
宿舍关灯之后,云织躲在被窝里,关了静音,还跟他文字聊天聊了大半晚,聊到舍不得睡觉…
陆溪溪都不知道云织恋爱状态,竟然是这样的黏人精。
次日食堂,人声嘈杂。
云织舀起一勺土豆泥,却食不知味,长长哀叹一声:“溪溪,我完蛋了,彻底沦陷了。”
陆溪溪无奈地拍拍她肩膀:“你每次都会特别上头。”
她解锁手机,看着屏保上穿着迷彩作战服、眉目锋利俊朗的少年。
那是沈序臣集训时她拍的照片。
哭唧唧。
“我知道…我知道女生不该太主动,不该表现得太离不开,可我控制不住嘛,呜呜呜……怎么办,是不是我越黏他,他就越想逃啊?”
她越说越悲观,“照这样下去,撑不了几个月就要分手了呢。到时候,我可能真的会没出息地哭着求他别走…”
她脑海里已经脑补出一出大雨滂沱、她狼狈追车、声嘶力竭求他别走的狗血苦情戏码。
陆溪溪吸着豆浆,分析:“一般来说,是这样,女友粘得越紧,男生越容易感到窒息,越想跑。但是呢。”
她故意拖长语调,“鉴于你家竹马哥沈序臣,根本就不是个能用常理揣度的正常男人,所以,这条定律在他身上大概率失效。”
正说着,裴达励鬼鬼祟祟地溜进食堂。
云织看见他,刚抬手想打招呼,裴达励就像见了鬼似的,加快脚步迅速消失在打饭窗口的人群后。
“他怎么了?”云织莫名其妙。
“他之前放话,说你俩要是能成,他直播吃他自己。现在估计是没想好,该怎么下口呢。”陆溪溪笑说。
云织慢悠悠地插起一块苹果,眼神纯洁无比:“他多练练瑜伽,把身体练软点,也许就够得着了。”
陆溪溪被她这猝不及防的话,噎了一下,睨她:“有时候,我觉得你很纯,有时候又觉得你非常污,到底那一面才是真的你?”
云织嘻嘻笑着,笑而不语。
这时,一道高挑靓丽的身影停在了她们桌旁。
是校模特队的队长季学姐,她穿着时尚,气质出众,跟云织这样的乖乖学生截然不同。
陆溪溪立刻坐直了些,语气带上恭敬:“季学姐,中午好。”
季宜蓝优雅地放下餐盘,在陆溪溪身边坐下,笑容亲和:“溪溪,听说你在校外有兼职,在跳舞?”
“是啊,赚点零花钱。”
“那个辛苦,赚得也有限吧?”季宜蓝切入正题,“想不想搞直播?现在这行来钱快。”
“想啊,都知道直播赚钱。可我试过在平台自己开播跳舞,没什么人看,流量太小了。”
“现在单打独斗很难出头的,”季宜蓝似乎很了解的样子,“流量都需要推手,需要有公司背后运营。你自己搞,肯定没流量啦。怎么样,有兴趣聊聊吗?我认识些朋友在做这个。”
陆溪溪显然被说动了:“学姐有门路吗?”
“我也是看你条件好,是个好苗子,一般的,我看不上眼。”季宜蓝语气里带着赏识,“我签了一家不错的MCN公司,正经做直播的。你要是感兴趣,我可以引荐经纪人跟你聊聊,签约成功直接预付三万块。”
“三万!”陆溪溪惊得瞪大了眼睛,这数字对她来说无疑是笔巨款。
季宜蓝学姐笑了,对这个反应很满意:“对啊,不错吧。”
陆溪溪心动了,用力点头:“可以考虑,学姐!”??“那行,今晚有空吗?校外枫叶酒店有个小咖啡厅,安静,我带经纪人跟你见一面,详细聊聊。”
“有空!我一定准时到!”
季宜蓝优雅地起身,朝她挥挥手:“说定了,晚上联系。拜拜。”
“姐的机会来了!”学姐一走,陆溪溪立刻激动对云织说,“织织你听到没?直播超赚钱的!比我在舞蹈房教小朋友、或者在商演累死累活跳一天多多了!”
“我知道直播赚钱。”云织秀气的眉头蹙起,似乎有些担忧,“可是…总感觉不太好。”
“有什么不好的。”
云织直接解锁手机,打开短视频网站直播,随手刷了几下,果然就蹦出几个穿着清凉、动作暧昧的直播间。
主播对着镜头搔首弄姿,尺度很大,露肉很多。
“就怕是这种。”她把手机屏幕转向陆溪溪,“我怕他们让你做这个。”
陆溪溪眯眼望着她:“大数据怎么给你推这种的,老实交代,是不是经常看。”
“唔没有!”
“还骗人。”
陆溪溪接过她手机刷了起来,“你绝对经常躲在被窝里看擦边,不过我很好奇,你怎么只看女生擦,不看腹肌帅哥啊?”
“我我对帅哥没什么兴趣。”
“?”
“你有问题?”
“看小姐姐,是想学一下,怎么更有女生味啦…”云织把手机抢回来。
“所以啊!”陆溪溪像是抓住了她把柄,理直气壮起来,“你自己都偷偷看,还不准别人正经做直播啦?”
“不一样的。”
云织抬起头,眼神变得认真了些。
她从小跟着当警察的父亲云骁毅耳濡目染,“我爸以前扫黄打非,接触过很多这种案子。他跟我说过,一旦踏进这个圈子,人的底线很容易就会一点点往下掉。一开始可能只是擦边,觉得没什么,慢慢为了流量,为了钱,尺度越来越大,最后,可能会做线下的单…或者被榜一大哥约线下,真的…很难回头。”
陆溪溪知道,云织是很真心跟她讲这个,怕她堕落。
“放心吧,我的宝!”她揽着她肩膀,“我就是先去了解一下情况,不一定真签。而且就算要做,我也绝对绝对不做那种擦边的!我就正常跳舞,靠实力吃饭,行了吧?”
“你保证。”
陆溪溪立刻举起三根手指,指向天花板:“我陆溪溪保证,如果我做擦边直播,我就直播吃我自己,好吧。”
云织一本正经地接话:“难度更高,你要多练瑜伽。”
陆溪溪反应过来,笑着去挠她痒痒:“我看你满脑子才是黄色废料!跟你们家沈序臣学坏了!还说我!”
……
盼星星盼月亮,终于把沈序臣从京市盼回来了。
原本张鼎铭教授组织了课题组同学最后两天去爬八达岭长城,权当放松。
但沈序臣提前离队,独自返程,因此抵达机场时,接机口只有他孤身一人的身影。
陆溪溪签了mcn公司,很忙,不太空。
云织约了裴达励一起去接他,裴达励说他不想当闪闪发光电灯泡,所以没来。
航站楼里,人流熙攘。
他穿着一身硬朗的黑色冲锋衣,身形挺拔。
带了点风尘仆仆的冷冽,像是携裹着北国未化的风雪归来。
他一出来,几乎所有女生都在看他。
云织忽然就怯场了,把自己藏在人群里,有点近乡情更怯的感觉。
仿佛他不是那个陪伴自己长大的竹马,而是一个需要重新认识的,一个过分耀眼的存在。
好像…好像不认识他了似的。
沈序臣几步穿过人群,在她转身想溜的瞬间,一把拎住她的衣领。
稍一用力,就像拎一只不听话的猫咪,将她带回到自己面前:“跑什么,嗯?”
云织耳根发烫:“唔…没跑,找你呢。”
“不熟了?”
“不是…”她小声否认。
他弯腰俯身看她,凑近的漂亮五官慢慢放大,云织屏住呼吸…
是,有点不熟了。
好热,全身都好热,大冬天她都要冒汗了。
她手忙脚乱地解下自己颈间那条灰色的羊绒围巾。
那是他之前借给她御寒的。
云织踮起脚尖,小心翼翼戴在他空落落的脖颈上,又笨拙又温柔:“还给你,你的围巾。”
他的围巾,沾上了她的体温,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甜香。
所以沈序臣没有拒绝。
“上周,你陆姐给我打电话,”他顺势握住她替他整理围巾的手,摩挲着她的手腕,“说想借别墅之前社团直播腾出来的那间空房,自己做直播间,我答应了,她现在每天都要直播?”
“是啊。”提起这个,云织就叹了口气,“很忙,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了,她签的公司要求每天直播够六个小时,每周直播五天。”
“强度很大。”
“她白天上课都打瞌睡。”
虽然心疼,但云织也知道劝不动。
陆溪溪很清楚知道自己想要什么,也不会轻易改变,最重要的是,合同都签了,直播时间不够就要赔钱。
“晚上我们回别墅,小声点。”沈序臣漫不经心地说,“别让她发现了。”
“哦,好。”
走出机场,云织的反射弧才弹回来:“回别墅?!我没说要回别墅啊。”
沈序臣停下脚步,歪头望着她,像只无辜的大狗狗:“你今晚,预备跟我分开?”
“我…没考虑好。”她心慌意乱。
“可我有游戏想和你玩。”他凑近她,嗓音蛊惑,“想很久了。”
想很久很久很久了
或许,是他表情太过于无辜,以至于云织觉得拒绝他都像是一种罪过。
“什么游戏啊?”
话音未落,只听“咔哒”一声。
云织低头,发现自己的手腕上竟被套上了一个毛茸茸的、触感柔软的…粉色手铐?
他贴着她的耳垂,嗓音含笑:“无论做什么,都不可以分开的游戏。”——
作者有话说:下篇文《面具》,喜欢的宝宝们可以专栏收藏一波,顺手再点一下作者收藏就更开心啦![星星眼]
“姐姐的眼睛受伤了,我好想把自己的眼球挖出来,放进姐姐的眼眶里,但医生说不可以这样。”
“那个讨厌的男人又来了,还用脏手牵她,恶心。”
“男人一周没来了,真好,姐姐终于只属于我了。”
“姐姐没有认出伪装的我,兴奋得发抖。”
“扮演那个男人的第一天,觉得自己很脏,不敢碰姐姐。”
“姐姐的脚好白,好软,好喜欢。”
……
——来自周屹麟的日记
林三谣21岁这年,经历了两件大事。
一、竹马男友出轨,跟她分了手。
二、分手当晚,她眼睛奇迹般地复原了。
这一切,周屹麟都不知道。
直到那天,周屹麟走到她面前。
靠着独特的磁性声线,年纪轻轻便拥有了百万粉丝的他,用竹马男友的声线,叫她的小名:“知知。”
当晚,他便跪在她床边,颤抖而虔诚地吻上她脚踝。
恢复光明的林三谣,没有戳穿周屹麟的伪装。
只是好奇,这条被她收留照顾了这么多年的小野狗,每晚跪在她床边,究竟还能忍多久。
2025.12.8
第42章 男狐狸 小飞机,真的好乖啊
云织看着手腕上毛茸茸的“枷锁”, 脑回路好像…也被铐住了,有点运转不过来。
人机哥啊!
他可是纯洁无暇的智能ai!
他怎么会有这种play要跟她玩?
云织不可置信地望向他。
沈序臣已经铐住她了,倒也不怕她反悔, 更不怕她跑掉。
“出乎意料吗?”
“是有点。”
不是一点,是亿点点!
“那你要开始慢慢接受了。”沈序臣笑得人畜无害, “接受我喜欢的内容。”
云织心惊肉跳地望向他:“你喜欢什么内容。”
“很多。”沈序臣平静地说, “捆绑, 主奴,啊…还有我最爱的…”
他的手抚上了少女的脸颊, 粗砺的指腹抚到她唇瓣边,蹭了蹭, 蹭下一抹嫣红,他扣住她的头发,带着她的头,缓缓往下…
云织懂了, 眼神已经不再是震惊, 而慢慢变成了一种惊恐。
她竹马哥…是不是…太压抑了!
压抑到变态!
“我、我突然想到有点事…”
云织拔腿想溜, 然而,手还被烤着。
一阵惯性, 她就被他拉回了怀中。
他贴在她耳边:“小飞机,我怎么可能放你走。”
云织偏头, 看到他那张完美到无缺的脸庞, 此时此刻, 纯洁的天使变成了撒旦恶魔。
好割裂啊。
云织属于是懂很多,但性子巨怂的那种:“哥,我…我可能做不好。”
“不用担心,慢慢来, 现在去吃饭,不要再跑了。”
“呜。”
她低头看看手上的“枷锁”,想跑…也跑不掉啊。
“你这东西,哪来的?”
“定制的,猜你会喜欢。”他望向她,“喜欢吗?”
“我…真是太喜欢了。”她叛逆地假笑。
沈序臣也笑了,吻了吻她的额头:“不可以拒绝我,知道吗。”
“……”
变态变态变态!
人机哥居然这么变态。
说好的温柔男朋友呢!
正想着,就被他带着走到了路边,“订的是你喜欢的那家Esben餐厅。”
“忽然想到,你以前说过,没有男生会请自己不喜欢的女生吃饭,所以那个时候,你就喜欢我了吗,才会总是请我吃各种好吃的。”云织望向他。
“比那更早。”
“那是什么时候。”
“不记得了。”沈序臣说,“在我应该会喜欢女生的年龄,就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
云织听得晕晕乎乎的。
倒是,有这样喜欢自己的男朋友,还要什么自行车啊!
就算变态一点…好像也不是不能接受。
车内空间宽敞,但两个人紧紧铐在一起的手,却让空气都变得黏稠暧昧起来。
她试图把手往自己腿上挪一挪,刚动一下,旁边闭目养神的男人就懒洋洋地开口:“你别乱来。”
云织:“……”
到底是谁在乱来啊!
Esben餐厅是云织一直都很喜欢的高级西餐厅,他请她吃过很多次了。
当服务生引他们入座时,目光在两人相连的手腕上短暂停留,随即露出了一个挺“别致”的职业微笑。
云织用菜单把脸埋起来:“沈序臣,你点吧。”
沈序臣翻着菜单,煞有介事地和她商量:“如果有可能,希望能换个称呼。”
“叫你主人,是吧?”
他微笑看向她。
这男人真的有种魔力,被他这样望一眼,云织产生了一种错觉,觉得如此羞耻的两个字,也不是不能叫出口。
咳咳…控制住!
“新中国成立,咱老百姓翻身自己当主人,你别玩封建那一套哈沈序臣。”
沈序臣只是笑而不语。
没关系,现在不喊,总有能让她能喊出口的时候。
想想…已经开始兴奋了。
等餐时,真正的挑战才开始了。
云织想喝水,刚伸出被铐住的左手,沈序臣就极其自然地用右手配合她,端起水杯,送到她唇边。
“我自己可以。” 云织脸热,想要拿过杯子。
沈序臣松开手,手却“不小心”扯了扯链子,导致云织的身体跟着一晃,杯里的水差点洒出来。
“……”
她发作前,他倒是一脸无辜:“还是我来比较好。”
说完,便用杯子给她喂了水。
行行行,喜欢伺候她是吧,就伺候个够!
等到牛排端上来的时候,她也不动。
沈序臣拿起叉子,叉起一块汁水饱满的牛肉粒,递到云织嘴边:“张嘴。”
周围似乎有几道好奇的目光投射过来。云织红着脸,飞快地张嘴咬住。
“好吃吗?”
“不能更好吃了。”云织假笑。
他就着她用过的叉子,送了一块到自己嘴里。
云织感觉自己快要冒烟了。
本来以为,纯洁的人机男朋友是很好拿捏的,幻想着以后使唤沈序臣给自己当牛做马呢。
是她低估他了。
沈序臣以前就不是正常人,以后,可能会更加不正常!
饭后,云织想去洗手间。
这个现实而迫切的需求,让这个“无论做什么都不可以分开”的游戏,瞬间变得无比具体且…尴尬。
“沈序臣,我,我要去洗手间。”
他晃了晃相连的手腕:“规则就是规则。所以,解决方案有两个:一,我陪你进去。二……”
他拖长了语调,“你把眼睛闭上,我牵着你过去,保证什么都不看。”
过分了!
这两个选项有区别吗?
她气得想咬他,咬牙切齿挤出几个字:“你、把、钥、匙、拿、出、来!”
看着她真的快要羞愤到极限的表情,沈序臣见好就收,笑着从口袋里摸出一把小巧的银色钥匙,解开了那毛茸茸的束缚。
手腕一松,云织立刻把手缩了回来。
“快去快回,” 沈序臣撑着下巴,“没有链子牵着,怕你走丢了。”
洗手间,云织疯狂向陆溪溪吐槽:“以前都没看出来,他是这样的大变态!”
白胖胖一条溪:“劝分。”
软胖胖一朵云:“我不qwq”
白胖胖一条溪:“0 0。”
虽然和想象中的男朋友不太一样,但远远没到分手的程度…云织才舍不得分呢。
……
回到别墅,云织弯腰想换鞋,刚自由没多久的手腕,“咔哒”一声又被扣住了。
另一端,理所当然地又扣在了沈序臣冷白的腕上。
他慢条斯理地调整松紧,柔声对她说:“小飞机,其实不需要太紧张,你只要相信我,然后享受,就好了。”
听到他的话,云织才感觉自己好像真的一点也不放松…
她和沈序臣是情侣,本来就要做很亲密的事情,干嘛紧绷得像个木乃伊呢。
云织红着脸,点了点头:“我试试配合,那你…别太过分。”
他吻上她的额头:“好乖。”
被奖赏的感觉,似乎也不错。
云织发觉自己好像已经被他带到奇怪的路线上了。
她亦步亦趋地跟着他,像个被牵引绳带着的大猫咪。
“沈序臣…我想喝点水。”
沈序臣牵着她转向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拿出矿泉水,却没有递给她,而是自己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在她错愕的目光中,俯身靠近。
不不不…不是吧。
云织下意识后退,脊背抵住了冰箱门。
他将她困在方寸之间,一只被铐住的手抬起,指尖掠过她微张的唇瓣。
“想怎么喝?”
“随便!”云织生无可恋地闭上了眼,一副放弃抵抗任君摆弄的样子。
低低的笑声传来,睁开眼,看到他带着得逞的愉悦,退开些许,将水瓶塞进她手里——
“逗你的。自己喝。”
云织拧开瓶盖,咕噜咕噜地喝了一大口,才说:“很好玩吗沈序臣。”
“非常好玩,这种游戏我能跟小飞机玩一辈子。”
一辈子…
云织看了他一眼。
他们…会有一辈子吗?
云织都没想这么长远。
他拉着云织,不紧不慢地走上楼梯。
手铐在一起,迫使两人贴的很近,她能感受到他衬衫下,传来的滚烫体温。
推开卧室门,将她带入房间。
床头一盏暖橘色的壁灯,光晕朦胧。
云织被他带到床边,跌坐在柔软的被褥上。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单膝跪上床垫,俯身靠近,另一只手慢慢开始解她外套的纽扣。
“我们…要这么快吗?”
“你不想?”他问。
想…当然想啊。
云织诚实地点了点头,又飞快地摇了摇头。
有点纠结。
“我想过,应该延迟满足。”
她的外套被褪下,扔在一旁,内里的纯色毛衣勾勒着少女窈窕的身姿。
“但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或者不安全感,我的人生看似一帆风顺,但我想要的…从来没有真正如愿以偿过。”
他望着云织的眼睛,漆黑的眸子,湿漉漉,“小飞机,今晚,我想要如愿以偿。”
云织觉得,男狐狸转世也莫过于此了。
一边觉得他坏的透顶,另一面莫名又很心疼他。
心疼个屁啊你去共情人家天之骄子大少爷真是没谁了…
但是,但是云织好像根本拒绝不了。
从她说出喜欢他的那一刻,她就已经被沈序臣吃定了。
她捧着他的脸,吻了上去:“今晚我都听你的,用你喜欢的方式来。”
沈序臣笑了,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仿佛蛊惑一般,“说…哥哥,我听话。”
云织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上了头顶。
羞耻感和兴奋感交织在一起,好难说出口。
“…哥哥,我会听话。”她蚊子叫一般说了出来。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感觉自己手腕上一松。
“咔哒。”那副毛茸茸的粉色手铐,解开了。
云织怔住,茫然地看着自己的手腕,上面残留着一圈淡淡的痕迹。
他揉了揉她的发顶:“小飞机,真的好乖啊,我喜欢你现在的样子。”
“以前的样子不喜欢吗?”
“虽然有时候你的确很会气我,不过,都喜欢…”
云织被他甜到了。
他从来不吝啬于说甜言蜜语。
而且,是真心的。
“沈序臣…”她开始适应他的节奏,并主动出击,“我能吻你吗?”
“还不可以。”沈序臣克制地滚动着喉结,“帮我脱。”
云织看着少年领口紧缚的纽扣,整个人都有种禁制的欲感。
毫无疑问,他在勾引她。
他什么都不用做,只是站在那里,只是看着她,就已经让她全身血液升温了。
恍恍惚惚的,想在做梦。
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她有点颤抖地伸手过去,解开了第一颗,第二颗…
就在解开第三颗的时候,云织的电话响了。
本来云织不想管的,但机器人怪叫音效,实在过于破坏气氛。
她望望沈序臣,沈序臣一眼扫到了是云叔的来电,讲手机拎了过来,递到她耳边。
“爸,干嘛这时候打电话!”
“放假了吧。”
“嗯,放了。”
“你周阿姨说臣臣飞机到了,今晚你们回家吃饭吧。”
“今晚吗?现在?”
“饭都做好了,你老爸亲自下厨,快回来,有大事情要宣布!”
“什么大事情啊?”
云织望了沈序臣一眼,沈序臣也好奇地凑过来听。
“等你回来,再说,先不要破坏惊喜。”
“你买车的事已经不是惊喜了好嘛。”
“不是车!总之你先回来!”
就在这时,沈序臣手机里,周幼美的电话也call了过来。
第43章 永远在一起 以兄妹的名义
进电梯前, 云织和沈序臣已经有了不妙的预感。
一楼门廊入户厅,光线昏暗。
叮一声,电梯门滑开, 云织提着行李率先走出去,沈序臣一把攥住了她的手。
“小飞机, 现在私奔…还来得及。”明明是玩笑话, 他眼里却有孤注一掷的决绝。
云织心头一涩, 偏开头,试图用玩笑缓和气氛:“私奔是不可能奔的, 我好不容易才考上南溪大,我还要继承我爸的退休金呢。”
惯常的插科打诨, 但沈序臣笑不出来。
“如果,真的是我们想的那样,你能坚定地站在我身边,一起反抗到底?”
云织被他逼得后退了半步, 声音里带着茫然和无措:“…不知道。”
从来没有设想过这种情况, 她现在脑子乱乱的, 不知道该怎么办。
沈序臣眼底那点微弱的光,因为她这句话, 黯了下去。
“如果真的是,我们就要当兄妹了, 你接受这种情况?”沈序臣松开她, 眼神渐冷。
“我不接受!” 云织拼命摇头。
不想接受。
“那我们就把事情跟他们说清楚, 在他们领证之前。”沈序臣斩钉截铁地说。
“也许,也许是我们想多了,也许什么事都没有,我们先上去看看?”
“逃避有用吗?”
沈序臣深知她的性格, 不愿意面对冲突,下意识地逃避,“如果真的是,我们必须做好准备,统一口径,甚至有一个完整的计划。”
入户厅昏暗的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暗沉沉的阴影。
他站在那里,身姿挺拔,理智又冷静。
冷静得让人害怕。
这是云织最不喜欢他的地方,他们讨论的是最至亲的两个人,是他的母亲,她的父亲。
可在他眼里,仿佛这些都成了需要攻克和解决的难题。
别人的情感…似乎都无关紧要?
她无力地向后靠去,抵上冷冰的墙壁。
“我爸喜欢你妈妈,喜欢了很多年,他一直没结婚…也是因为她。”
他沈序臣勾起冷笑。“我听到你的回答了,懂了。”
他转身就要走。
云织身体的本能快于思考,她伸出手,从后面紧紧攥住了他的衣角。
声音,带着哭腔:“沈序臣…”
他脚步停住,却没有回头。
“对你来说,我只是一个跟你谈了半个月不到,随时可以抛弃的男朋友,是吗?”
云织绕到他面前,眼睛红了。
他低头看着她,眼里翻涌着失望,也许还有愤怒。
“我没有这样说!”云织急切地辩白,语无伦次,“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沈序臣,我也舍不得你,我也不想发生这种事…”
最后几乎是在哀求,“你不要生我的气,求你了。”
她肩膀微微发抖,鼻尖泛红,平日里清澈的眸子,此刻蒙着一层水雾,满是慌乱和无助。
她一哭,沈序臣就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了,虽然心里有裂痕,终究狠不下心。
他闭了闭眼,叹了口气,再睁开时,眼底的寒意少了些。
他伸出双臂,将哭得微微发抖的她紧紧拥入怀中。
“小飞机…”他在她发丝间,低声唤她,“我好不容易才要到你。”
感受到他的妥协和温柔,云织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埋在他怀里,闷闷地说:“也许,也许只是想多了,如果他们什么都没有,只是普通吃个饭,我们就告诉他们,我们在一起的事。”
“我从来不喜欢赌。回去就说,在他们开口之前。”
“先回去看看。”
……
为防夜长梦多,沈序臣心里已然决定,今天就必须跟云骁毅和周幼美坦白官宣。
隔壁门打开了,周幼美端着香喷喷的饭菜走出来:“你们回来了?我跟骁哥还说呢,你们这会儿应该回来了。”
很没出息的…云织还是下意识甩开了沈序臣的手,微笑着,乖巧地面向周幼美:“阿姨好。”
“快进来吧。”
沈序臣望着她的背影,已经有了不好的预感。
周幼美很自来熟地走进了云织家,弯腰换上了门口摆放着的、她专有的那双浅蓝色毛绒拖鞋。
然后她回头,对还愣在门口的云织笑着说:“等你们吃饭呢,快进来啊。”
俨然女主人的姿态。
云织:……
很想弱弱提醒一件事。
这里,是她家。
但周幼美显然已经把这里当成自己家了,这一点,也更加印证了两人来时路上的猜想。
云骁毅还在厨房里忙碌,沈序臣扫了云织家客厅一眼,快速搜索信息。
鞋架上有不属于云织的女士短靴,餐边柜上随意搭着的一条女士丝巾,阳台上,随风轻晃的一条明显是周幼美风格的碎花连衣裙…
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云织也很敏锐地观察到了这一切,邻居单身刑警猛男x隔壁美艳舞台剧少妇,这对她曾经嗑生嗑死的cp,可能真的…真的成真的了。
云织下意识地看向了沈序臣,沈序臣脸色已经沉了下去,脸色绷得很紧。
一种令她有点害怕的情绪,在他黑眸中积攒…酝酿…
沈序臣转身,就想离开。
他一刻也不想在这里多待,无法忍受被强行推入窘境的局面。
不想接受这突如其来的、荒谬的变故。
“臣臣,鱼好了!去洗手,和织织一起来吃饭了…” 云骁毅端着那盘热气腾腾的红烧鱼,笑呵呵地从厨房走出来。
几乎同时,云织的手一把紧紧攥住了沈序臣的手腕。
力道之大,指甲都快划出痕了。
不要走。
她用眼神求他,带着惶然和一丝哀求…
是啊,叛逆的事情她做不出一点,云骁毅养出来的正直乖乖女。
任何时候,她都是要无条件维护家庭和谐的。
云骁毅丝毫没有察觉他们之间的异常,将鱼放在餐桌正中,招呼道:“快快,快坐,都饿了吧。”
云织攥着沈序臣,近乎是半拉半拽地…将他按在了餐桌旁的椅子上。
她自己则挨着他坐下。
她努力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爸,怎么忽然叫我们回来吃饭啊?还有,你跟周阿姨这是…”
云骁毅和周幼美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羞涩和喜悦的笑容。
云骁毅搓了搓手,有点不好意思:“我们其实有一件事要告诉你们,我跟你周阿姨啊…”
就在这时,沈序臣开口打断了他们:“我们也有事,要告诉你们。”
他必须抢在前面,不能再等了。
“是吗,那…”
话音未落,云织看到周幼美的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钻戒,熠熠生光。
“你们已经结婚了?!”她失声问出来。
云骁毅脸上那点喜悦的红晕,瞬间被尴尬和心虚取代,胀红了。
他含糊地、讨好地解释道:“是…是有点突然哈。我们想着,反正也认识这么多年了,就…就不等了,直接把证领了。”
云织感觉到,身边沈序臣的呼吸都重了几分。
“我跟你爸是闪婚的。”周幼美很小鸟依人地靠着云骁毅,姿态亲昵依赖,“我们都这个年纪了,觉得合适,就直接在一起了,确实是有点快,不过我们觉得…你们应该不会反对吧?”
云织的心凉了下去。
她原本最坏的估计,也不过是父亲和周阿姨在谈恋爱,总还有转圜的余地。
可谁能想到,他们竟然闪婚了!
连通知都没有,直接就成了既定事实。
“我和云织…”沈序臣青筋都暴起了,还想继续说,但是桌下,云织死死攥着他的手,用尽全身力气阻止他将剩下的话说出口。
她眼底…只有哀求。
是啊,是啊!她的选择,从在楼下犹豫的一瞬间,沈序臣就已经知道了。
心脏还是像被狠狠剜了一刀,尖锐地疼着。
任何时候,她的父亲,才是她心中的第一优先级,他沈序臣在她心里,到底算什么?
她喜欢他,甚至没有她喜欢荆晏川久。
他在她心里,就是一个可以随时被牺牲、随时为别人的幸福让位的、无关紧要的人吗?
这个认知像野火燎原,瞬间烧毁了他所有的理智和忍耐。
“我反对。”
沈序臣站起身,目光如刃,扫过错愕的云骁毅和愣住的周幼美。最终,在云织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沉着脸,决绝地摔门回了自己家。
云骁毅不知所措:“这……”
周幼美先是一愣,随即一股怒火涌了上来:“反了你了,沈序臣!你给我回来!还有没有家教了!”
云骁毅连忙拦住她,笨拙地安抚,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
“别生气宝宝,没事,没事啊!可能……可能他是觉得我条件不大行,配不上你,觉得委屈你了。都正常,没事的,慢慢来,我相信我能凭我的人格魅力征服臣臣,没事,别生气。”
周幼美气沈序臣的莽撞无礼,气得要命,胸口剧烈起伏。
随即,她忐忑地望向了从头到尾僵坐在那里,一言不发的云织。
云织眼睛有点红,鼻尖也是红的,但她竭力忍着。
忍得…很辛苦。
“织织。”她很温柔地说,“你爸爸跟我说,你一直想要个妈咪,我知道自己可能不算是个好妈妈,至少对小序来说,是这样。大部分时候,都是他在照顾我比较多。”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愧疚,但很快就坚定下来,“但是我既然跟你爸爸在一起了,我愿意努力,成为你心目中的好妈妈,照顾好你们两个,你能接受我吗?”
云织依旧低着头,长长的睫毛垂着,遮住了眼底所有的情绪。
她攥紧的手心已经被指甲掐出了深深的印子。
在她可能永远失去了沈序臣的此刻,在她父亲和周阿姨如此“幸福”的时刻,她还有选择的余地吗?
她喉咙哽咽,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从小到大,妈妈,是她心底最最最深的渴望,她好羡慕沈序臣有这样的妈妈,好希望自己也能拥有。
可是…为什么是现在…
为什么给予她渴望的母爱,要以夺走她心爱的少年为代价?
想到沈序臣所说的,他的人生…似乎永远不能得偿所愿。
眼泪终于忍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
看到云织哭,周幼美也有些不知所措,走过来,心疼地将微微发抖的小姑娘拥入怀中:“你也不接受我们,不愿意叫我妈妈,是吗?”
“不是…不是的…”云织在她怀里用力摇头,声音哽咽破碎。
她想要妈妈,想要周幼美当她妈妈,可她也想要…沈序臣,她好喜欢沈序臣,好舍不得。
云骁毅看着这局面,叹了口气,站起身:“我去跟臣臣聊聊。”
他觉得自己作为家长,有责任去安抚情绪更加失控的少年。
云织惶恐起来,不能让爸爸去!
如果爸爸去问,以沈序臣此刻的愤怒和失望,他一定会不管不顾地把一切都坦白出来!
那局面就真的无法挽回了!
“爸,我去吧。”云织擦掉眼泪,“我去和他聊,我跟他比较聊得来。”
周幼美立刻附和:“好好,织织你去,你去劝劝小序,让他别钻牛角尖。”
云织走到沈序臣家,叩响他紧闭的房门。
房间里,无人应声,但她知道他在里面。
“沈序臣。”隔着房门,她唤他。
他没开门,云织就一直站在黑暗中,每分每秒都是煎熬。
“沈序臣,你不想见我了吗?”她嗓音里有哭腔。
这句话像是终于触动了什么。
房门开了,一条缝隙,没有光从里面透出来,只有一片浓重的黑暗。
“这个世界上,鱼和熊掌兼得的事情太少。”他疲惫而讥讽地说,“你想要妈妈,你要你爸幸福…你就不能要我…”
声控灯熄灭了,黑暗将她完全吞噬。
过了很久很久,久到仿佛一个世纪过去,她才对那条黑暗缝隙说:“我保证,不会再喜欢任何人,不会结婚,我们还是可以在一起,永远…”
以兄妹的名义。
第44章 怎么才来 像是淋了一场永无止境的雨。……
沈序臣知道自己应该满足。
他原本就做好了陪她一辈子的打算, 如果她始终无法喜欢上自己,他依旧会守着她,无论以朋友, 还是兄妹的名义,都无所谓。
可他拥有过她了, 哪怕只拥有了十几天。
从天堂坠落的感受, 原来如此锥心刺骨。
甚至, 她都没有给他选择的余地。
她已经做出了选择,放弃他。
沈序臣从房间里出来时, 背着他的黑色单肩包,包带勒在肩头, 勾得他背影格外挺直。
“你…要出去吗?”
“嗯。”
云织牵起他的衣服,想要说什么,然而,沈序臣与她错开了身, 没让她碰到自己。
“我可以尝试去接受你爸和我妈结合的事。”
他的手忽然抬起, 用力扣住她的下颌, “我也会记得你为了别人放弃我这件事。”
“不是别人,那是我的爸爸…你的妈妈啊…”云织被迫仰起脸, 身体轻颤。
“又如何?想当我女朋友的人多了,云织, 我不是非你不可。”
说完, 他扔开了她, 像丢弃什么并不重要的东西,“我不会再爱你了,妹妹。”
说完这话,沈序臣转身出门, 头也不回朝电梯间走去。
云织背靠着墙,人都懵了。
心如刀绞的滋味,好疼啊…
走出房间,周幼美正在楼道间犹豫,看到沈序臣出来,连忙迎上去,有点生气又有点担忧:“小序,你太没礼貌了!以前你说过,妈妈不管做什么选择你都支持的…”
沈序臣现在已经完全掌控了自己情绪的野兽,只平静地对周幼美说:“妈,课题组出了点问题,心情不好才会这样。”
“是吗?”周幼美松了一口气。
她从来都是大大咧咧充满钝感力的女人,不擅长观察,尤其是自己的儿子…
所以,没看出他眼底一片死寂的黯淡。
“课题组很难吗?以前还没见你因为学业烦恼过。是不是教授给你的强度太大了?其实一开始我就不赞成你进什么课题组,就好好当个正常大学生多好,不用这么累…”
周幼美絮絮叨叨的话没讲完,沈序臣打断了她:“这几天都会留在学校看论文,不回来了。”
说完,他走向电梯。
“哎哎…”周幼美还想追上去,沈序臣脚步一顿,侧过半张脸,线条又冷又硬——
“对了,今天过年我去奶奶那边,不回这边了,祝你和云叔…新婚快乐。”
云织追出房间的时候,只看到电梯门缓缓关闭。
他没回头,留给她一个决绝的背影。
她曾经设想过无数个失去他的瞬间,或许是他某天醒来,突然发觉追他的女孩都比她明媚可爱,所以觉得亏了,要分手。
或许,是某日热情褪去,又或是翻旧账时的怒意难平,或许就是不喜欢了,要分手…
唯独没想过,是自己主动推开他。
云织抬手按住胸口,那里正泛起绵密的疼。
周幼美诧异地望了过来。
云织连忙擦了擦眼角的湿润,笑意相迎:“周阿姨,抱歉,我没劝住他…”
“没关系,只要他不是反对我跟你爸爸的事,都好说。”
周幼美走上前来,亲昵地挽起了云织的手,温热的栀子香气笼罩过来,“他最近是不是真的很忙啊?课题组活儿很多吗?很辛苦吗?”
“应该是吧。”
云织看着面前这个妆容精致,温柔漂亮的旗袍美人。
忽然理解沈序臣的孤独了…
周幼美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他,纵然是最亲近的母子关系,她都不懂他内心的想法。
他把自己的心藏得很深,关上了大门,谁都不让进。
本来云织有机会能叩开他的心门,但现在,唯一的一丝缝隙,也对她关闭了。
周幼美挽着云织坐回饭桌边,菜都冷了,望着一桌子凉透的菜,又瞥了眼还在emo自责的云骁毅。
她忍不住用胳膊肘捅了他一下:“行了啊,再愁眉苦脸,菜都要冷了。
云骁毅看到沈序臣没有进来,更加担忧了:“连闺女都劝不住吗?”
“跟你没关系,”周幼美往他碗里夹了块排骨,“小序那是学业压力大,从小就这样,很较真。”
云骁毅并不这样觉得,男人的直觉和敏感,让他很早就察觉到,沈序臣对他和他妈妈接触这件事,有抵触…
这也是云骁毅一直不敢提前告诉他们的原因。
饭桌上,云骁毅讲述了他和周幼美怎么走到一起的,当然,删去了许多少儿不宜的成分,说得正义凛然,就差要写成“感动中国”十大故事了。
还是周幼美听不下去,红着脸揭老底。
其实,是因为这半年来,有个很难缠的追求者,对方家世背景不小,一直在纠缠周幼美,对方很有势力,根本惹不起,周幼美也只能与之周旋。
“一开始,你爸只是为了帮我解围,就说结婚了,那家伙总不至于再纠缠有夫之妇了,所以我们才领证的,而且你爸是警察,对方不太敢来找麻烦。”
周幼美悄悄碰了下云骁毅的手背,有点害羞地说,“后来,我就搬到了这边,跟你爸日常相处,觉得他是很不错的男人,表面是铁血硬汉,背地里连我生理期喝冰饮都要管。”
她眼尾笑出了细纹,“所以…我们就假戏真做了,你爸真的是特别好的男人,结婚了才知道,他这么体贴。”
云织听着他们的讲述,看着周幼美说话时自然倾向父亲的姿态,心里某个角落突然软了一下。
当然知道,两个人干柴烈火住同一个屋檐下,相互有好感,绝对老房子着火,噼里啪啦烧起来没完。
他爸喜欢了周幼美这么多年,几乎可以说从她搬过来那天开始,就暗恋上了…这么多年痴心不改,一直一直喜欢她。
他能和周幼美走到一起,何等不容易。
云织只想让云骁毅幸福,自从自己妈妈走后,他再也没有找过其他女人,除了工作之外,全部的心力都用在了抚养她上。
全职奶爸,干起活儿来比月嫂还熟练呢。
后来对隔壁美颜的邻居阿姨一见钟情,不管媒人给他介绍条件多好、长相多标志的女士,他都是一口拒绝…
甚至扬言说周幼美是他初恋…
屁个初恋,她妈妈棺材板都压不住了好吗!
不管怎样,云织很希望云骁毅能得偿所愿,下半辈子有了幸福的归属,她这个做女儿的也放心了。
吃饭的时候,云织羞羞地叫了周幼美一声妈妈。
即便周幼美立刻塞来个厚厚的大红包,她都没能开心起来。
她很高兴自己有妈妈了,盼了这么多年,这声妈妈,终于叫出来了。
可是,如沈序臣所说,她想要爸爸幸福,想要妈妈,就不能要他了啊。
吃完饭,云骁毅把云织叫到了阳台上:“跟爸说实话,为什么不开心?”
“我很高兴啊!”
云骁毅抱起胳膊,眯起眼睛,那眼神跟审犯人时一模一样:“你三岁偷吃饼干撒谎时就是这副表情。”
她瞒不了他,云骁毅最初任职公安,是刑侦岗,后来才转去做缉毒警…
他对细节的侦查能力,察言观色的能力,堪称一流。
而且超绝敏感体质,哪怕外表是个肌肉猛男大糙汉。
所以,云织什么小心思都瞒不过他。
但这次,瞒不过,也要瞒着…
云织一头扎进云骁毅怀里,抽噎着,控诉大学里遇见的那个男生。
明明有女友,却还来招惹她,害她差点成了自己最不齿的第三者。
因为这件事,她整个学期都郁郁寡欢,连元旦那趟去京市的旅行,也不过是想要出去散散心。
云织从小跟云骁毅身边生活,反侦察力也是一流的,学会了如何让谎言无懈可击。
假话混着真话说,测谎仪都不会测出来任何问题。
云骁毅快气死了,非要问出那个混账的名字,云织生怕老爸真去找周勖,慌忙按住父亲的手,连声安抚:“不用了不用了,沈序臣…他已经帮我教训过那人了。”
“还是臣臣靠谱。”
云骁毅叹了口气,轻拍女儿的背,“以后你们就是一家人了。在学校有什么事,爸爸赶不及,就去找他,记住了?”
云织点了点头。
……
她依然住在从前那个房间,隔壁主卧住着父亲和周幼美。
夜深人静时,云织点开与沈序臣的对话框。
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最后只留下三个字:“对不起。”
没有回应。
三天了,沈序臣没有回来,同学们陆陆续续都回家了,课题组寒假确实有任务,但也不是强行要做的,就是看论文写报告,他根本不需要留在学校。
他不肯回来,他在躲她。
熬了三天,云织受不了了,受不了这种音讯全无、见不到人的情况,她按捺不住想见他的冲动,去了学校。
寒假已经开始,学校也是冷冷清清。
云织先去了物理大楼,没人,又去了图书馆,去他常常去的科学阅览室,他常坐的靠窗第二排位置,窗外是一片绿意盎然的树影。
人机就是这样,习惯固定,座位也固定,找他并不难。
云织果然就在那个位置看到了沈序臣那本磨了边的《量子力学导论》,和熟悉的黑色笔记本。
他人并不在,马克杯还温着,杯口氤着淡淡的热气。
杯在人在,他从来不会让这只杯子离开自己超过二十步。
她顺着书架间的通道往里走,终于在阅览室最深处找到了他。
阴暗的角落里,少年屈膝坐在冰冷的地板上,背靠着满架尘封的外文期刊。
他闭着眼,细碎的黑发垂落额前,头微微后仰,露出漂亮的喉结线条。
手无意识地搭在膝头,像断了线的提线木偶。
睡着了。
云织从没见过他这般模样,那个永远骄傲如白天鹅的沈序臣,此刻,竟像片被雨打湿的落叶。
破碎,湿冷。
云织轻推了推他的手臂,小声说:“沈序臣…醒醒,地上凉。”
少年睁开那双漂亮的眸子,看清了她。
下一秒,他突然翻身将她压向书架,掌心牢牢扣住她纤细的手腕,将她压在方寸角落间。
两人呼吸交织,近在咫尺。
他垂眸看她,湿漉漉的眼神,像是淋了一场永无止境的雨。
明明,才分开三天…
每一秒,都变成了永远不会迎来黎明的长夜…
他喉结滚动,失控地逼近那片朝思暮想的唇瓣。
那些说不爱的狠话,已经被他抛之脑后了。
他控制不住自己,他想吻她,想疯了。
她仰着头,捧着他的脸,软软唤了一声:“沈序臣…”
他缓慢将脸贴在了他的颈项间,轻蹭着,嗓音狼狈:“怎么才来。”
第45章 故人之姿 哥哥是不能yy的人!
迎着他逼近的脸庞, 云织轻轻叫了他:“哥哥”。
这声“哥哥”,让沈序臣彻底清醒了过来,一把推开她。
快步走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边, 仰头喝了口水,一个眼神都不再给她了。
云织也不着急, 坐到了沈序臣对面的位置, 自己拿了一本书, 小猫咪似的趴在桌上,认认真真地看着。
明明想她, 都快想疯了,偏他胸口堵着一口气, 不愿意联系,她每天都会给他发消息,沈序臣就不回。
云织抬起头,看向沈序臣。
他立刻移开视线, 看向手里的书…
她也没有找他说话, 很耐心地等他学习到深夜。
快十点了, 沈序臣起身,慢条斯理将书本、钢笔一一收好, 单肩挎包走出去。
从始至终,云织一句话都不敢说。
她本也只是来看看他而已。
沈序臣不愿意搭理自己, 也就算了。
她惹恼他了, 不奢望他能原谅自己。
云织慢吞吞地起身走出自习室, 在一楼大厅,却看到他黑色的身影,正闲闲地倚在厅中的圆柱旁。
侧过脸,目光掠过她略显无措的脸。
“饿不饿?”他语气平淡。
“不饿。”
“我饿了。”他说完, 迈步离开。
见她仍怔在原地,沈序臣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陪你的新任哥哥,去吃点东西。”
……
烧烤店里油星噼啪,孜然与焦香弥漫在冬日的空气里。
云织小口咬着手里的干烤馒头片,却味同嚼蜡。
她埋着头,微信消息嗖嗖传来。
沈序臣放下羊肉串,抽了张纸擦着指尖,望向她低垂的脸蛋。
她指头快速编辑消息,看头像,是在和陆溪溪私聊。
陆溪溪给她发的是语音消息,但她没有听,直接点击转了文字。
“在聊我?”
云织吓了一跳,连忙盖上手机。
“把我们这种离谱的经历,告诉你姐妹了?”
“嗯。”她点点头。
“好姐妹如何评价?”他拿起旁边的冰啤酒喝了一口。
云织耳根有些热:“不是什么正经评价。”
“那我更有兴趣了。”
“她说…让我用亲身经历,写篇伪骨文。”
沈序臣冷嗤一声,身体懒散地后靠:“以后我住学校附近,周末直接回爷爷奶奶那儿。我们不会常见面。你可以当我不存在,过你自己的生活。”
这就算是…划清界限了吗。
云织没抬头,拿起一根凉了的烤土豆片默默吃着,酱料沾在嘴角也没察觉。
沈序臣看着她这副逆来顺受的样子,胸口那股无名火烧得更甚。
他其实在等,等她像小时候那样扯着他袖子说“不行”,或者干脆发脾气,把竹签摔在他面前,说“沈序臣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忍你很久了!”
就跟以前他们无数次吵架,一样。
可她什么都不说,安静沉默地接受他所有决定。
沈序臣真的很生气。
“你是不是觉得,我是很无所谓的人?”他望向她,“不管是走是留,你都无所谓?”
云织低着头,摇头,眼泪吧嗒吧嗒掉下来。
“我以前怎么不知道你这么爱哭?”他仍咄咄逼人,“哭给谁看?你已经不是我女朋友了,是你不要我,你现在哭什么?”
“我也不知道。”云织很没出息地用袖子擦掉眼泪,“我讨厌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明明心里也很难过,还被你讨厌了。”
她声音哽咽,每个字都像是从潮湿的角落里挤出来的,又苦又涩。
沈序臣放下筷子。
终于,冷静下来之后,沉默地抽了张纸巾,递给她。
她没有接,他就伸手过去,算不上温柔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珠,还拧了拧鼻涕,差点给她拧笑了。
“问你三个问题。”他语气缓和了不少,“考虑好,认真回答我。”
云织连忙点头:“你问。”
“你想要我在你身边,还是离你远点,说实话…”
云织脱口而出:“我想你在我身边。”
“第二个问题,云骁毅是不是这个世界上你最爱的人,甚至,超过你自己的生命?”
云织同样毫不犹豫点头。
沈序臣敛了眸,唇边牵起一抹淡淡的自嘲。
的确不自量力,他在比较什么,又凭什么去比较。
那是养她长大的父亲…
“第三个,”他再度抬眼,眸色深沉,“如果我好好当你哥哥,以后,能别哭了吗?”
云织诧异地抬起头,湿漉漉的红眼睛,望向他。
他眼里有很深的无可奈何,也有温柔,有妥协:“我想你能快乐点。”
这比他的欲望能不能被满足,重要一百倍一千倍。
这是他挣扎三天后,唯一想通的事。
“可以做你的家人,但前提是,你不能比以前更不快乐…”
云织用力地点头,像是怕他反悔。
沈序臣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一如既往的宠溺:“吃吧,新妹妹。”
“你叫我妹妹,怪别扭的。”
“还是叫你小飞机?”
她点了点头:“好。”
“但是,我要听你叫哥哥。”
云织耳根微热,有点不好意思,很小小声喊他:“哥哥。”
“当妹妹这么乖吗?”他嗓音低沉,调侃说。
“那还是喊儿子?”她立刻改口,眼里恢复了点往日的狡黠笑意,“更顺口。”
沈序臣嘴角提了提,捏了捏她脸颊,力道不轻。
云织嚎了一声,推开他的手,又试探地问她:“那你过年还去奶奶家吗?”
“嗯,答应过他们,过年回家陪他们。”他收回手,指尖残留着一点让人留恋的温热触感。
“哦,好叭。”
看出小姑娘有点失落,沈序臣空了这么多天的心,才算慢慢被填补了一些,变得柔软。
“不过,初一去也没关系,陪你跨年。”
“好!”她眼底有了光。
“今晚,你回去住吗?”她期盼地望向他,“爸爸妈妈都很想你回去,很担心你。”
“都叫上妈妈了?”
云织有点不好意思,毕竟那是他的妈妈…
“我一直…都很希望周阿姨能做我的妈妈。我也很想有个妈妈。”她顿了顿,望着他,“你会介意吗?如果你介意,我还是叫周阿姨。”
她一直都很乖,虽然有时候总是做让他无语的事情,虽然看人眼光也有问题,虽然后知后觉…虽然不够喜欢他。
但沈序臣却没办法真的生她的气。
他总是会原谅她,一次又一次。
“我不介意,你可以叫她妈妈。”沈序臣说,“就算云骁毅没有追到她,将来,她也会成为你妈妈。”
这句话,说得十分笃定。
云织低下头,闷闷地捣着碗里的饭菜,不敢去听他说这样的话。
酸涩难言。
他以为她没有遗憾,不难过,以为自己是被放弃的那一个。
但事实上,做出选择的那一个,才是最痛苦的。
云织都不敢再去想他们的未来,想到心都会疼。
吃晚饭,云织说:“走啊,回家了,哥哥。”
沈序臣却站起身:“先去趟商场。”
“做什么?”
沈序臣没有解释,只是打电话叫来了司机。
黑色轿车停在了路边,他拉开车门,语气纵容:“公主妹妹,请上车。”
云织上车,看着神神秘秘的他,不知道要做什么。
……
沈序臣带着云织走入一家装潢豪华的名表专卖店。
店员训练有素地迎上前,招待沈序臣去专柜边挑选。
云织看着柜子里那一列琳琅满目且价格不菲的表款,有些疑惑:“你要买表吗,沈序臣。”
“嗯。”
沈序臣在专柜前逛了逛,驻足,修长的手指点了点玻璃柜。
店员会意,立刻戴上白手套,小心翼翼地将表取出。
沈序臣接过,金属外壳的表在他清瘦的腕骨间,显得成熟矜贵。
他抬手,侧过脸问云织:“怎么样?”
“好看呢。”她老实回答。
他怎么都好看,戴什么穿什么都好看,什么都不戴不穿、也好看。
啊啊啊。
云织赶紧在脑海里刹住车。
是哥哥。
哥哥是不能yy的人!
“有没有更稳重的款式?”他转向店员。
店员取出另一款:“这是我们的经典系列,风格更成熟内敛,通常更受阅历丰富的男士青睐。”
沈序臣只扫了一眼,果断要了这一款。
付款,二十八万。
他毫不犹豫刷卡买下了这款表。
云织有点奇怪,他从来不喜欢佩戴这些手表之类的装饰品,干嘛突然买表啊?
还买这么贵的!
“沈序臣,你买来自己戴吗?”
“送人。”沈序臣接过店员递来的礼盒,“给你爸买的。”
云织瞬间瞪大了眼睛:“!!!这么贵!不行不行,快退掉!”
“又不是给你买的,你激动什么?还是说…你能替我们爸做决定了?”
云织拧着眉头:“太贵了!他不会要。”
“所以,你要配合我。”
“配合什么。”
“跟他说,这块表只要八千块。”
“……”
她沉默几秒,一脸“你根本不了解他”的表情:“你说八百,他可能才会勉强考虑。”
云骁毅全身上下,就没有超过1000的东西!
……
云织提前告知了云骁毅“沈序臣晚上会回家吃饭”的消息,云骁毅高兴得不行,特意去市场精心采购,下厨做了一大桌沈序臣爱吃的菜。
饭桌上,沈序臣与三天前情绪失控的样子,判若两人。
他端坐着,仪态无可挑剔,谈吐温和有礼,仿佛又变回了那个清冷矜持、让人挑不出半点错误的少年。
他双手将一个精致的礼盒送到云骁毅面前,语气诚恳:“云叔,为我昨天的失礼,向您道歉。”
“哎呀没事没事!”云骁毅连忙摆手,“你妈都跟我说了,你就是学习压力太大!这说明你有上进心!你看我们家织织,想有这压力还没有呢。”
云织:“夸他别拉踩好吧。”
“就是,织织也很乖,很努力了好吧!”周幼美催促道,“快看看,小序给你带什么礼物了?”
云骁毅打开盒子,看到那块腕表时,眼睛亮了一下。
他的确一直都很想要块表,但是总舍不得花钱买,好点的表要大几万呢。
周幼美拿出表亲自给云骁毅戴上,端详着,满眼笑意:“真好看!不愧是我儿子的眼光!”
云骁毅有些犹豫地看着沈序臣:“这东西,看着就不便宜啊。”
“哎呀,管它贵不贵,这是孩子的心意!”周幼美嗔怪地说。
沈序臣的脚碰了碰一旁安静扒饭的云织。
云织接收到信号,立刻开口:“爸,不贵的,这个也就八百块。”
“骗我不识货。”云骁毅抬起手腕,对着光仔细看了看,“这质感,这做工,低于一万块能拿下来?”
沈序臣从容接话:“还是云叔有眼光,确实一万出头点。”
“那这也太贵了,臣臣。”云骁毅还是有些不好意思。
沈序臣语气真诚:“如果云叔推迟,就是不拿我当一家人。”
“哎,好吧。”云骁毅终是拗不过,无奈又欣慰地收下了这份厚礼。
饭后,聊起了买房的事。
云骁毅悄咪咪拉着云织到阳台,小声和她商量,说想换套大点的房子。
“以后一家人能住得更宽敞舒适。”
这又是买车又是买房的,云织看得出来,云骁毅真的很幸福。
“我全力支持你,老爸。”云织毫不犹豫地说,“买吧,只要咱们钱够。”
“是这样的,织织,”云骁毅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本来这笔钱,是给你攒的嫁妆,所以我也没想好,问问你,如果你不愿意,我们还是在这儿…”
“我不会嫁人。”云织斩钉截铁地说。
“胡扯,怎么会不嫁人。”
“我就不嫁,不过这不是重点。”云织拍了拍他的肩膀,“你啊,就安心把这笔钱拿去,买套宽敞明亮的房子,和妈妈好好过日子。别再想着给我攒什么嫁妆了,以后我自己能行,也不需要你帮我买房。”
“那我真拿去买了。”云骁毅随即又保证,“不过你放心,老爸退休之后还有一笔年金,嫁妆肯定少不了你的,绝不会让我闺女受委屈。”
“真的不需要,爸。”云织看着他,眼神清澈笃定,“以后我能自己赚钱。你的钱,你就留着和妈妈好好享受生活。”
“我女儿怎么这么有出息呢。”
他想起她从小就是这样,虽然是个撒娇怪,现在看起来也像个长不大的孩子,骨子里却有一股不服输的韧劲。
跟他一样。
云织走了之后,他转身,望着天边最明亮的那颗星。
“我认识你的时候,你跟她现在一样大。”
而现在,她已有故人之姿。
云骁毅端起桌上那杯没喝完的白酒,缓缓倾洒一地——
“她和你一样,倔得要命,也和你一样善良正直。”
“放心吧。”
……
当晚,云织不情不愿地收拾自己的房间。
这全是沈序臣出的“馊主意”,他提议让云织搬到他家这边住,美其名曰把原来的小家留给父母过二人世界。
两个孩子住一边,父母住另一边。
关键是,爸妈居然都同意了。
他们也很想过二人世界,不想寒假天天有两个死小孩待在家里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