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极其“粗暴” “那你的梦…还挺刺激。……
全场, 静寂无声。
周勖握着椅子脚的手,张开了,又阖上…
云织突然发现有危险的不是周勖, 而是沈序臣,虽然他骂人了, 骂人都骂得怪有礼貌。
伤害性不大, 侮辱性极强, 换正常人谁都顶不住想在他脑袋上开瓢。
默默地…挡在周勖面前的云织,换了站位, 挡在了沈序臣前面,怕周勖真一凳子砸过来, 把他的天才大脑砸个稀巴烂。
人类文明的损失。
周勖终究还是控制住了情绪,沈序臣没有直接动手,他先动手…反而显得小心眼,像被人踩中痛脚之后的破大防, 很low。
相互伤害是吧, 谁怕谁。
“沈序臣学弟, 有没有人说过你,你特别人机。”
沈序臣眼尾肌肉颤了颤, 扫向云织,云织连连摇头, 用眼神强烈表示自己没有说过!
至少, 没有对他说过。
“你不用看织织。”周勖立刻说, “很多人都这样说,物理学院高能物理专业,沈序臣学弟,你对这个世界没有爱, 所以不赞同我们猫猫社的成立。机器人就没有爱,机器人只有冷冰冰的理论,像你一样。”
沈序臣冷笑了一声,蓦地…挥拳出手了。
拳风凌厉,动作快得在云织眸里只留了一道影子,下一秒,周勖脑袋偏移,退后两步差点摔地上。
嘴角也乌青淌血了。
周围社员们见势不对,连忙过来扶起周勖,但没人敢碰一身冷意的沈序臣。
他身上就是有种让人望而生畏,不敢进犯的气质。
周勖挣开周围扶他的人,不想让自己显得很弱。
“破防了吗,沈学弟。”他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笑了,“说你人机就受不了了?”
沈序臣对傻X人类的言语攻击,毫无感觉,但…
“织织这两个字,不是你叫的。”
冷冷说完,沈序臣拎着不情不愿的云织,离开了。
这种时候,云织可不敢挣开他。
她太了解他了,沈序臣的情绪管理能力是非常强的,他要生气了,那就是真的非常非常震怒。
譬如这次猫猫社的成立…
云织其实能够想象,像他这样一个致力于维系生态平衡、沉迷星辰宇宙的男人,一定会生气。
地球,也是亿万星辰之一。
云织已经开始认同沈序臣的观点了,这种情况下,狡辩,是毫无意义的。
之前的争执和冲|突,她也不想再重演一次。
“我用我爸下半辈子的幸福发誓,我只是为了素拓分!”
十二教楼梯口,柔和的光线透过窗户,在梯上投下一整片斜方形光影。
沈序臣撑着膝盖坐在光里,稀碎的额发在他眼睑投下一片阴影,他皮肤白得宛如神明。
云织站在他面前,像小学生一样罚站。
其实,从她说出这句话之后,沈序臣的火气已经消了一大半。
现在他只有“厌蠢”这一种情绪,对周勖。
“真的,真的…”小姑娘走到他身边,做错事一般,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保研需要素拓分,一来就是副社长,这谁顶得住呢!绝对不是故意跟你对着干的,别生气好不好。”
“傻X不配我生气。”沈序臣矜持地抽回自己的袖子。
“那你揍他干嘛。”
揍他,是为你…
这话在沈序臣心里响起,有点矫情,不酷…但沈序臣大部分的愤怒,就是被她影响了。
他一开始只是打算嘴他两句而已。
没想真动手。
“不管怎么说,打人就是不对的。”
“这么富有正义感,你刚刚为什么不说?”沈序臣望向乖乖坐在他身边的少女。
“怕你气头上连我一起打。”
“我什么时候打过你。”
“那就多了!你对我极其粗暴,扇我巴掌,拿鞭子抽我,还踹我!”
沈序臣:“梦里?”
“对!!!”
“那你的梦…还挺刺激。”
他也想做。
……
沈序臣没有逼云织退出猫猫社,这是让云织最庆幸的事,虽然…虽然…云织更认同沈序臣的生态理念。
但云织不是他理念的践行者,云织要保研!要素拓分!白捡的猫猫社副社长,她不会放弃。
沈序臣揍周勖的视频在论坛小火了一把,但大家对帅哥的容忍度似乎格外的高,似乎也能理解沈序臣对猫猫社发脾气的原因——
“有一说一,沈校草做得对。”
“本来学校里流浪猫就挺泛滥的。”
“那个社团,一开始我就觉着味儿不对,投喂猫咪很多人都在做,但是组成社团的大规模投喂,真的很恐怖。”
“流浪猫在都市社会就是没有天敌的,就跟自然界的老虎狮子一样,也因为可爱没有主动攻击性,不像流浪狗那么惨会被抓,就是很影响生态啊!”
“学校的小鸟做错了什么,真的很心疼。”
“我们猫猫社只是想让学校的猫咪生活环境好一点,就算没有我们,这些猫咪也还是会繁衍啊。”
“楼上,出现活体圣母了。”
“我说,你们猫猫社要是真这么有爱心,怎么不抓小猫去绝育啊。”
“我们社长说了,每只猫咪都有自己选择繁衍的权利,人类没权干预。”
“借用沈校草的话来说,你们社长,纯SB。”
这件事,在论坛上吵成了一锅粥。
两方阵营立场鲜明地拥护自己的观点,支持沈序臣的骂猫猫社圣母,猫猫社骂他们冷血,总而言之,舆论愈演愈烈。
但大部分的同学,其实都是墙头草两边倒,他们一会儿觉得这边有道理,一会儿又觉得那边猫猫好可爱想撸。
猫猫社社员有的退出了,也有新加入的,大概维持在了一百多人左右,社团经费也有小两千块的样子。
周勖购置了好几大箱猫粮,从车上搬下来,放在乐园基地的木箱子里。
云织关心地问他:“学长,你伤好些了吗?”
“放心。”周勖直起身,随手抹了把额角的汗,朝她淡淡一笑,“以前我们训练的时候,受伤是常事。”
云织看着他利落搬货的身影,手臂绷起的肌肉线条,胀鼓鼓的,有种沉稳的力量感。
果然是经过了累月磨砺训练出来的啊。
“学长,我来帮你吧。”她上前一步,帮他一起搬运猫粮。
“你…行吗?”
“可以的。”
谁知刚扛起一袋猫粮,云织就踉跄了一下。
周勖眼明手快地扶住她的手臂。
温热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他靠得极近,呼吸几乎拂过她的耳畔。
云织脸颊有点烫,慌忙挪开,用手扇了扇风。
今天…有点热。
“等会儿搬完,我请你去喝冷饮。”周勖看着她通红的耳尖,眼底带笑,“犒劳一下你。”
“好啊。”
做完收尾工作,两人坐在冷饮店里。
云织咬着吸管,偷偷抬眼看向对面的周勖。
他正漫不经心地搅动着冰块。
酝酿了很久的话,试探性地开口问了出来:“学长,话说,现在我们经费宽裕些了,要不要考虑带猫咪去做绝育?”
“你知道一只猫绝育要多少钱吗?”
“呃,大概知道。”
周勖摇头:“我们的经费远远不够,只购买猫粮。”
“也是。”
云织轻叹一声,过了会儿,又弱弱地说,“其实,如果我们能调整一下社团理念,说不定能吸引更多同学加入。我的意思是,我们既投喂猫咪,也负责绝育,人多了,经费自然就多了,然后一步一步去绝育猫猫,甚至可以先从公猫开始,公猫绝育更便宜…”
还没说完,周勖打断了她:“我不认为人类应该过度干预生态,你的好朋友沈序臣,不也持这个观点吗?”
“呃,是…”
“那带猫咪去绝育,算不算是一种人为干预自然生态?”
好家伙,属于是回旋镖了。
云织一时间无法反驳,心里总觉得哪里不对,却又说不清具体哪里不对。
他说的是有道理的。
算了,干嘛去争这个。
“沈序臣不是你的好朋友吗?”
说这句话的时候,周勖忽然凑近了她。
超过了…正常同学的危险距离。
“为什么你帮我,不帮你的好朋友?”
“是为了素拓分。”
他轻轻挑眉,眼尾勾起:“真的只是为了素拓分?”
“是,是啊。”她几乎要把吸管咬扁了。
“好吧。”周勖终于坐直身子,恢复了正常的距离,看着还有点意犹未尽的云织,“相信你了。”
云织怔怔地看着他收放自如的态度,被他弄得心乱乱的。
晚上回到宿舍,陆溪溪一边敷面膜一边听她讲述今天的事。
警告她:“织,我感觉周勖有点在钓着你啊。”
“是吗?”
她撕下面膜,“跟你暧昧,但又不明说,高段位选手的拉扯技巧。”
“我段位…也不低啊。”云织嘴硬地抱着枕头,声音闷在布料里,“好歹我是个言情小说作者呢。”
“你段位不低,但在感情上过于迟钝。”
“哪里迟钝啦,不要乱讲,这么多年都这样。”嘉里嘉气还没说完,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多喝水:诚邀传媒学院广播电视学专业云织同学,担任流浪猫计生委社团社长。
软绵绵一朵云:?
多喝水:本社团已被团委批准成立,宗旨明确:科学控制校园流浪猫数量。本社团唯一的活动就是抓捕流浪猫,并实施绝育,无周会、无团建、无入社费、无傻X。本人担任背后资方,将为团队提供一切必要的经济与物资支持。热忱期待你的加入,共同为校园生态贡献力量——
作者有话说:今晚11:00还有一更!双更!
第32章 沉溺 永远无法言明的爱意
云织和陆溪溪抱着课本赶早课, 穿过操场时,远远就看见国旗班的同学已经列队训练了。
晨光熹微,少年们挺拔的身影映着朝阳, 自成一道风景。
学校里都传,国旗班几乎网罗了全校颜值顶尖的那拨男生, 果然好看的都上交给国家了。
也难怪每次训练, 跑道边总三三两两围了不少女生, 举着手机悄悄拍照。
沈序臣无疑是最耀眼的一个。
一身迷彩的他,宽肩窄腰, 领口紧扣,冷峻又炽烈的少年气。
离谱的是, 清一色的女生堆里,陆溪溪居然见一个极其违和的身影。
人高马大的裴达励,居然也混在女生堆中,双手交握在胸前, 一脸羡慕又痴迷地望着沈序臣的方向。
甚至, 还跟着踢正步的节奏, 踢脚模仿。
云织也看见了,噗嗤一笑, 拉着陆溪溪凑过去,故意打趣:“大力哥, 这么爱啊?”
裴达励回神, 看见是她俩, 黝黑的脸上居然浮起两团可疑的红晕,粗声粗气地“啊”了一声,手挠了挠后脑勺。
“怎么还害起羞来了?”
裴达励不好意思地别开脸,目光飘向沈序臣, 语气满是崇拜:“我序序哥真是太优秀了,国旗班我也报了,可惜没选上。”
“不应该呀,”云织瞄了眼身旁的陆溪溪。
其实论外观来说,大力哥和溪溪姐绝对配,沈序臣是匀称修长的身形,而裴达励则是实打实的双开门猛男,肌肉量够够的,肩宽背厚,站在纤细的陆溪溪身边,体型差绝了。
云织追问:“大力哥你这身材绝对A啊,你都进不了?”
“我最近有点近视。”裴达励不好意思地说,“经常看不清黑板,面试视力没过就把我筛了。”
一脸壮志未酬的郁闷。
陆溪溪看着他还有些眯缝的眼睛上,担忧地问:“那怎么不配眼镜?”
“还没来得及。”
“不好好戴眼镜,视力会越来越糟的。”陆溪溪语气干脆,“今晚吧,我陪你去配一副。”
这话一出,裴达励整张脸红得像烧开的锅炉,连脖子都红了。
云织在一旁看得有趣,冲他促狭地挑挑眉。
不过,作为闺蜜,她也很清楚,陆溪溪这就是钓着人家呢。
就像她说周勖一样,高段位拉扯从来都是暧昧,不是直白地表达真心。
她小声问陆溪溪:“不娶何撩呢你。”
陆溪溪却神色自若,侧头反问:“换成沈序臣,你会带他去配眼镜吗?”
“会啊。”
“不娶何撩?”
云织理直气壮:“能一样吗?那是我爱子!”
陆溪溪冷笑:“是吗。”
他可不这么想。
裴达励突然想起什么:“对了,我加了序序哥在的那个流浪猫计生委社团,你们加了吗?”
云织清了清嗓子,下巴抬起来:“嗯哼,见到本社长,还不跪下。”
“你是社长?!”裴达励震惊。
“对呀。”云织笑得像只得意的小猫。
“同样都是新生,你怎么就混成社长了!”
“都是我儿的孝心。”
苦恼素拓分的裴达励,快羡慕死了。
“那流浪猫计生委副社长必须是我!”
陆溪溪看着这两人热火朝天的样子,忍不住扶额。
他们一天到晚真是没正事儿做,闲的…
就一个破社团,人都没几个,有什么好争的。
幼稚鬼!
幼儿园还没毕业呢?
裴达励却已经进入状态,认真汇报:“社长,沈哥忙,咱们得尽快制定好社团章程。我昨天想了一晚上,有想法了。”
云织端着架子,拿腔拿调:“嗯,说说你的想法。”
“咱们社团第一宗旨,就是反对猫猫社的一切活动!”裴达励斗志昂扬,“这也是咱们背后资方的意思!”
云织:“呃,这个嘛,容后再议。”
“为啥?”
“为啥?”陆溪溪笑着说,“因为左右脑互搏的你社长,还没舍得退出猫猫社副社长之位,打了一手好算盘,准备既要又要,黑白通吃。”
……
猫猫社这边,社员们群情激奋。
原因无他,近期社里的明星猫猫们,接二连三遭遇了“校园邪恶势力”的黑手。
好些猫今天出去还是全须全尾的英俊小哥,过几天回来,就莫名失去了雄性的尊严,成了眼神空洞的“公公喵”。
“副社长!”
一个干事抱着怀里眼神忧郁的黑猫,痛心疾首地控诉,“你看小黑蛋!它的蛋…也没能保住!它可是咱们全校最骁勇善战的公猫,校园里一半的小猫崽都得喊它一声爹,现在,它永远失去了当父亲的权利!”
“真的,他们太过分了!”
“再这样下去,我们猫猫社可能活不过三届,就要解散了!”
云织满脸沉痛地轻抚着小黑蛋毛茸茸的脑袋,语调悲愤:“严厉谴责!流浪猫计生委社团真是太坏了,太不人道了!”
“就是!”众人纷纷附和。
只有小黑蛋,抬起那双琥珀色眼睛,静静盯着云织。
没有人知道,前天深夜,正是这位满脸悲悯的副社长,亲手把它塞进猫包,偷偷带去宠物医院,亲眼看着它被嘎了蛋,又在天亮前鬼鬼祟祟地把它送了回来。
云织心虚得很,不敢和小黑蛋视线接触,咽了口唾沫。
白天化身猫猫社爱猫使者,夜间就变成了流浪猫计生委的神秘社长,暗中策划偷猫行动。
通常,她只负责幕后策划,具体“偷猫”行动则由裴达励带队执行。
然而,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一个平平无奇的雨夜,她难得亲自参加活动,竟被猫猫社的干事们守株待兔,逮了个正着。
“副社长!居然是你?!”为首的干事指着她,脸上满是被背叛的震惊与心痛,“你监守自盗?”
云织“嗖”地一下躲到裴达励宽阔的背后,只探出半个脑袋。
那几个激愤的社员想上前理论,裴达励立刻往前一挡,双臂一抱,露出不讲道理的肱二头肌。
“我看今天谁敢动我朋友一下,试试。”
云织:!
第一次听到大力哥放狠话,A爆了。
大家看裴达励这个肌肉猛男护着她,自然不敢硬来,只能纷纷改用言语输出,七嘴八舌地指责云织——
“副社长,你怎么能这样!”
“你这是双面间谍啊!”
“我们对你好失望!”
云织躲在裴达励身后,也无可辩驳。
她不是什么双面间谍,只是想有个好的素拓成绩,争取保研的普通少女而已啊。qwq
气氛正僵持着,周勖匆匆赶了过来。
他目光扫过躲在裴达励身后的云织,随即面向众人:“云织是我邀请进社的,如果有什么问题,责任在我。”
“社长,可她现在是敌对社团的人了,再担任副社长不合适吧?”一个干事忍不住说道。
“是啊,我们和流浪猫计生委理念完全不同……”
“道不同不相为谋啊社长!”
周勖神色坚定,声音清晰:“副社长是我任命的,即便要撤销,也该由我来决定,而不是现在这样围着她质问。今天先到这里,大家都回去吧。”
没人敢质疑。
社员们面面相觑,最终还是陆续散去了。
裴达励偷偷对云织说:“别说,他还挺有担当。”
云织没应声,只是望着周勖挡在她身前的背影,心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烫了一下,暖意弥漫开来。
周勖送云织回去的路上,温和地问云织的想法。
“之后有什么打算?”
“对不起啊,学长。”
云织考虑再三,还是递交了辞呈,“我和沈序臣认识很多年了,他的很多观点确实影响了我。包括他对生态平衡的看法。虽然吧,他有时候固执得像个人机,但我其实是认同他的,猫猫很可爱,但校园里也不能只剩下猫。小鸟、刺猬…其他小动物也该有生存的空间。我不想以后走在学校里,连一声鸟叫都听不见。所以,对不起。”
连珠炮似的说完这么多,她心虚得不敢看他。
周勖眉眼温和:“你没什么对不起我的。我早就说过,很欣赏你有自己的思考。只是我不是富三代,没有那么多资金为所有猫做绝育。我能做的,只是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照顾好眼前的它们。”
“社长…”
“你还是叫我学长吧。”周勖微微一笑,“我同意你的辞呈,但这件事,不影响我们的关系。”
说完,他自然地伸手,将她被晚风吹到颊边的一缕碎发,轻轻挽到耳后。
云织耳根瞬间烧了起来。
不远处,路灯在细密雨丝中晕开朦胧光晕。
沈序臣长身玉立、立在伞下。
伞檐掀开,隔着氤氲的夜色,静静地…望着这一幕。
……
不用再做双面间谍后,云织全身心放在了流浪猫计生委的工作上。
除了绝育,她还建了一个直播号,在线为猫咪们寻找领养家庭。
这件事,必须得和猫猫社通力合作才行。
所以在云织和周勖的共同推动之下,两个社团冰封的关系终于渐渐破冰。
都是为了猫猫好,给猫咪找一个温暖的家,猫猫社的社员们也是乐于看到的。
只不过,直播号的数据一直反响平平,网络上这类给流浪猫找新家的直播号蛮多的,他们社团的小丑喵们并不能特别吸引到流量。
直到云织的歪心思,开始打到了社团背后“资方”身上。
这天,她背着个猫包,手里还拎着一个,一路小跑找到了物理学院。
在一楼大厅,遇见了正要上楼的沈序臣。
少年眉眼清冷,神色疏淡,像又来了“大姨夫”似的,看谁都不爽的样子。
“有事?”
“没。”
“社团缺钱了?”
“还好还好,不是钱的事。”
这时,楼梯口传来一个清亮温柔的女声:“沈学弟,教授还在等你呢。”
云织抬头望去,只见一位女生站在台阶上。
她穿着简洁的衬衫,鼻梁上架着一副细边眼镜,长发利落地束在脑后,露出光洁的额头。
整个人透着一股沉静的书卷气,一看就是常年泡在实验室和图书馆的学霸。
此刻,她微微蹙眉,目光落在云织身上,带着几分审视。
“你很忙哈?”云织问他。
“嗯。”
“那我长话短说!我们最近不是在做猫咪领养直播嘛,但直播间根本没人看,最好的时候也才二三十个人,一只猫都没送出去。所以我在想,得给直播间引点流…”
她望向对面这个英俊漂亮的少年。
“你可以试试跳草裙舞。”沈序臣平静提议。
“我跳一百个小时草裙舞,也比不上序哥你在屏幕里露脸一分钟!”云织立刻换上谄媚的笑容,眼巴巴地望着他。
“沈学弟,”楼梯上的学姐忍不住又催促了一声,视线淡淡扫过云织,带着不悦,“教授还在等你。”
云织讪讪的,挺不好意思:“那你先忙…我再想想别的办法。”
说完,拎着猫咪离开了。
沈序臣和学姐并肩一起走向电梯,云织偷偷回头看他,那道挺拔的背影,看起来好像不太高兴,但又说不出为什么。
可能他今天很忙。
那个学姐,一看就是成绩顶尖的学院派,再看看物理学院这满墙的公式海报和严肃氛围,确实跟她、还有她怀里这些喵喵叫的小家伙,格格不入。
三楼走廊,学姐提醒沈序臣:“沈学弟,教授总说你最近心思不在研究上。有些无谓的社交,该断就断吧,他们只会拖着你下坠。”
透过窗,看到那个拎着猫包的身影,正慢吞吞地往门口走,想到那个雨夜,看到她和周勖两个人在宿舍门口的样子…
心上像盘踞了毒蛇。
是,他一直在下坠。
有时候真的希望,能坠落到底,摔得粉身碎骨。
好歹,算有了一个痛快
可他的爱,偏偏永无止境地在深渊里坠落,连回响都听不见。
永无止境。
……
深夜,云织和裴达励在沈序臣的别墅里直播。
自从他同意将这里作为社团临时基地后,几只待领养的漂亮猫咪就先住了进来。
云织和裴达励对着手机屏幕说得口干舌燥,连猫猫翻跟头这种才艺都搬出来了。
直播间在线人数依旧可怜巴巴地停在个位数。
“我去喝口水。”云织揉着笑僵的脸,走出临时布置的直播角。
这时,门锁轻响,沈序臣握着还滴水的伞走了进来。
发梢沾着水珠,白衬衫肩头晕开深色的水痕。
两人在玄关对上视线。
云织愣住:“今晚不是有组会吗?怎么突然回来了,也不是周末…”
话未说完,沈序臣放下伞,大步流星走进来,伸手将她紧紧拥入怀中。
呃,云织手都没地方放。
白天在物理学院还这么冷淡,怎么突然…
“你、你怎么了?”
“研究上遇到难题。”他将脸埋在她肩头,声音闷闷的,“想了很久,始终找不到解法。”
云织松了口气,原来是学术受挫。
她轻轻拍他的背:“想不通就先放一放嘛。”
“可我真的很想要一个答案。”他手臂渐渐收紧,像要将她揉进骨血,“一个完全符合我心意的答案。但我比谁都清楚,我永远得不到。”
他的声音里带着压抑的、近乎绝望的渴望,像困兽在陷阱里挣扎。
云织觉得他好可怜。
虽然不太理解学术大佬的执着,但他此刻的失落,是如此真实。
看起来,也好伤心。
大概今天心情不好也是因为这个。
她犹豫片刻,终于抬手回抱住他。
感受到她的回应,沈序臣将她搂得更紧。
窗外雨声淅沥,他闭上眼。
短暂沉溺,在这份永远无法言明的爱意中——
作者有话说:二更,以后更新都在晚上11点的样子嗷,早上起不来更新qwq
第33章 梦呓 她听到他有模糊的呓语,叫小飞机……
很快, 两个人的拥抱,变成了三个人。
沈序臣睁开眼,看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跑过来、一脸沉浸地环抱他俩的裴达励, 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你在…干什么?”
裴达励还把脸往他肩头蹭,动情地说:“序序哥都解不出的题, 那得是多大的难题啊!好可怜哦序序哥, 没关系, 我们在,一直都在。”
“请你, 滚开。”
“我们绝对不会离开你!”裴达励胳膊收紧,云织被勒得喉间溢出呜咽声, 手忙脚乱挣脱出来。
看着湿漉漉的沈序臣,她皱眉问:“不是撑伞了吗,怎么还湿了。”
“雨太大。”
云织赶紧推他后背,往楼梯方向赶:“快去冲热水澡, 换件衣服, 不然会感冒。”
说话间, 沈序臣就打了个喷嚏。
二楼房间里,哗啦啦的水声从浴室传来, 云织正要出去,听见沈序臣闷闷地说:“小飞机, 帮我拿件居家衫, 衣柜第二格。”
“哦。”云织去了衣帽间, 翻出件灰色棉衫,返回时,敲了敲淋浴间的玻璃门。
门缝滑开,氤氲水汽里, 探出一截冷白手臂。
水珠顺着紧实的肌理滚落…
云织下意识吞咽,抬头正对上墙镜。
镜中,映出他劲瘦腰线。
水痕沿着背脊沟壑缓缓下坠,漂亮的鲨鱼肌在蒸腾热气中隐现。
她睁大了眼,忽然,不会呼吸了。
沈序臣的视线,也和镜子里的她对上了:“看够了?”
“够了!”
“还不走!”
“就走!”
她印象中的沈序臣,一直是个斯文的男人,谁知道脱了衣服身材这么顶。
云织还想看更多,“嘭”地一声,沈序臣关上了门。
遗憾。
他一直都很矜持,哪怕是在很小的时候,云织好奇想看他小jj,他都不给看。
云织一头栽进他床铺里刷手机,没过多久,他搁在床柜上充电的手机响了。
屏幕上跳动着“许清雅”三个字。
“你电话!”她扯着嗓子冲浴室喊。
“帮我接,说没空。”
云织按下接听键:“喂?”
“你是谁?”对面是个警惕的女声。
“他朋友,沈序臣在洗澡,不好意思,你等会儿打来吧。”
挂了电话,看到这个叫许清雅的名字…
是上次物理学院门口遇到的那个学姐吗?
云织走浴室门口,敲了敲:“沈序臣,好像闯祸了,是个女生打来的,叫许清雅,是你…”
“同学。”沈序臣说,“同个课题组的,你见过。”
“哦,那个学姐,你们…什么关系啊?”云织背靠玻璃门,八卦地问。
水声停了。
里面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听见他慢悠悠地回:“你猜?”
“……”
不想说就算了,云织才不想知道呢!
沈序臣换好衣服出来,云织已经离开了。
他下楼,踱步走到直播间门口,云织已经和裴达励对着手机继续卖力表演了。
他倚在门边看了会儿,被小姑娘抱猫猫卖萌的表情逗笑。
这明明是他牵头成立的社团,但实际忙碌的总是这位社长和副社长。
想到许清雅说的:“他们只会拉着你往下坠,你有天才的大脑,你的时间很宝贵,不该浪费在这些人身上。”
他们,不也在为他的坚持,付出时间么。
因为这几天忙流浪猫计生委社团的事,云织连最热爱的写文都搁置下来了。
朋友之间,时间就是用来相互“浪费”的。
他走了过来,接过云织怀里张牙舞爪的小黑猫,面向镜头。
“这只是小黑蛋,我们社团最调皮的小家伙。”
他又拎起旁边乖巧的三花,“这只随便撸,不生气。有喜欢的朋友,欢迎带它回家。”
沈序臣一来,直播效果立刻就不一样了。
以前云织偷拍他上自习直播,也没播几个小时,就能攒下来几十万粉丝。
他一进直播间,流量跟着就来了。
直播间涌入许多小姐姐,评论也是清一色地刷礼物叫帅哥——
「啊啊啊深夜福利是吗!」
「这声音,我耳朵怀孕了,学长多说几句话好不好?」
「手好好看!撸猫的手势好专业!别撸猫了,撸我!」
「这脸是真实存在的吗?截图当屏保了!」
「礼物刷起来!让帅哥多播一会儿!」
……
直播了一个小时不到,今晚一共四只猫,全部都找到了领养人。
效果不错啊!
云织松了一口气。
裴达励高兴极了:“这么一来,学校里流浪猫泛滥成灾的问题,统统都可以解决了!”
沈序臣从椅子上站起来,却踉跄了一下。
云织下意识地赶紧扶住他。
一摸他的额头。
发烧了。
……
后半夜,陆溪溪下班赶了过来,手上拎着白色塑料袋,里面有顺路买的感冒和退烧药。
“云织呢?”她换了鞋,问裴达励。
裴达励站在客厅中央,一脸难以形容,朝卧室方向努了努嘴:“你自己去看吧…”
陆溪溪狐疑地走过去,推开二楼卧室虚掩的房门。
只见沈序臣烧得昏沉,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额发微湿,偏偏那只手跟铁钳似的,死死攥着床边云织的手腕。
小姑娘挣又挣不开,跑又跑不掉,活像只被猎户逮捕的小鹌鹑。
陆溪溪和裴达励面面相觑。
得,倒下一个,直接带废了两个。
“不是,哥,你让我去上个洗手间,啊啊啊要出人命了!”
云织使出吃奶的劲儿掰着他的手指,那手却纹丝不动,挣脱不开,“我真的憋不住了!”
看到陆溪溪过来,她用眼神向姐妹求助。
陆溪溪走到床另一边,轻轻拿起沈序臣另一只滚烫的手,捏着嗓子,模仿着云织的腔调,甜腻腻说:“序哥~是我呀,小飞机来啦,我会一直、一直陪着你的,绝对不离开哦~”
沈序臣握住了她,云织这才得以挣脱,急吼吼冲进了洗手间。
陆溪溪看向昏睡的沈序臣。
少年安静阖着眼,长睫低垂,薄唇因缺水,有些干涩,却莫名添了几分脆弱的美感。
诱惑力十足。
她鬼使神差地俯下身,越靠越近,用气音在他耳边逗他:“序哥,小飞机申请…想和你打个啵儿?”
话音刚落,那只原本被他握着的手,甩开了。
明显的拒绝。
陆溪溪愣了一下,随即撇撇嘴,小声吐槽:“烧成这样还能分得清是谁?行啊你,真行。”
一回头,正对上裴达励盯着自己的复杂眼神。
她干笑两声:“开个玩笑嘛。”
裴达励表情却少见地严肃:“这种玩笑,可不兴开。”
陆溪溪:“干嘛这么认真,我早就和他接过吻了你不知道吗?”
裴达励瞪大眼,差点咬了自己的舌头:“什、什么!”
“间接接吻。”陆溪溪笑着说,“中间商是小飞机。”
裴达励:……
四个人的友谊,终究是他太多余了吗?
没多久,云织擦着头发走出来,身上还带着沐浴后的水汽。
陆溪溪惊讶地看着她:“你居然还有换洗衣服在这儿?”
“当然,”云织语气带着点小得意,“犬子的家,本宫有专属房间不是很正常?”
“羡慕了,果然你俩才是关系最好的。”
云织走到床边伸手探了探沈序臣的额头,有点担忧:“怎么烧还没退?”
“哪有这么快的,至少得等一晚上,睡一觉,明天再看。”陆溪溪说。
“陆姐你工作一天也累了,去洗个澡放松下吧。衣服去我房间拿就好。大力哥,”她转向裴达励,“你带溪溪姐过去一下。”
裴达励点点头,领着陆溪溪往走廊另一头走去。
刚走到门口,突然一道黑影“嗖”地从角落里窜出来。
“啊!”陆溪溪吓得整个人跳起来,下意识缩进了身边人的怀里。
裴达励反应极快,几乎是本能地一把将她打横抱起,稳稳护住:“别怕,是猫。”
陆溪溪惊魂未定地缩在他怀里,看着地上喵喵叫的小黑蛋:“哪、哪来的猫啊!”
她最怕的就是这种毛茸茸的小生物了!
“是我们社团找领养暂时寄养在这儿的,”裴达励耐心解释,手臂抱紧了她,“序哥好心把别墅借给我们搞直播,帮这些猫咪找领养。这几只明天都会有领养人来接,还有一只特别幸运的,要坐飞机去广州呢。”
陆溪溪根本不敢看那只猫猫,把脸埋在他肩头连连催促:“快,快进房间!”
裴达励抱着她大步走进房间,关上了门,将那只好奇张望的小黑猫彻底隔绝在外。
裴达励看着她惊魂未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没想到你居然会怕猫。”
“怕猫怎么了?”陆溪溪没好气地瞪他。
“没怎么,”裴达励连忙收住笑,眼神温和,“就是觉得挺意外,我以为你什么都不怕,你在我心里,一直都是特别厉害的那种人,跟序序哥一样。”
陆溪溪挑眉,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我能跟你第一男神排一起啊?那真是荣幸之至。”
裴达励却没有笑,很认真地说:“你们,还有小飞机,在我心里都很重要。”
他像是下定了决心般,补充道:“但要是你们三个同时掉进河里,我一定先救你。”
陆溪溪知道他对她是百分之百的真心,虽然,她并不稀罕这种真心。
她别过脸,移开与他交错的视线,小声嘟囔:“谁问你了。”
……
云织给沈序臣额头上换了退烧贴,坐在沈序臣床边安静看书。
昏黄的灯光下,他忽然不安地动了动。
她听到他有模糊的呓语,叫小飞机…
“在呢。”她头也没抬,习惯性地应声。
“小飞机…”他又唤了一声,声音沙哑。
“在呢在呢。”
“跪下。”
“……”
她眯起眼睛,睨向床上那张因发烧而泛红的英俊脸庞,小声嘀咕:“生病了还不消停…”
“跪下…”他无意识地重复,眉头微微蹙起,像是在梦中与人较劲。
云织放下书,俯身在他耳边,压低声音威胁警告:“你再这样,我揍你了啊!”
他似乎感知到了什么,唇瓣又动了动,含糊地溢出几个字:“跪下…含住…”
云织先是一愣,随即又羞又恼地直起身,对着昏睡的人瞪圆了眼睛:“你…你才憨猪!”
气死了。
……
第34章 文案 他的唇,原来这样柔软。……
沈序臣的烧, 一夜就好了。
心里的伤口却没有那么容易痊愈。
好在,他从来就不是一个坐以待毙的人,跟她双向奔赴的荆晏川, 他能搞没第一个,就有第二个、第三个…
沈序臣从来不畏惧战斗, 恰恰相反, 他如同一个骁勇善战的将军, 守卫疆土,从不后退一步。
那段时间, 云织和周勖几乎每天都会碰面。
两个人一起在网上发布领养信息,一起在路边等人来接猫。
周勖总会顺手带一瓶温热的奶茶递给她, 她低头插吸管的时候,能感觉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目光。
温温热热的,像春天的太阳。
他们常常靠得很近,近到云织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 近到两个人的手背偶尔会不经意地碰到一起, 又同时缩回去。
空气里, 漂浮着甜丝丝的气息。
并不全是甜,云织也时时苦恼, 总觉得看不清周勖的真心。
陆溪溪劝过她,不要太上头, 这样的男生段位不低, 太上头受伤的人只会是自己。
云织理论知识掌握一大堆, 但恋爱经验很匮乏。
所以,分分钟就沦陷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一定要找他问清楚。
今天晚上就去问。
宿舍里,她给自己画了一个精致的妆容, 破天荒换上那条从未穿过的黑色连衣裙。
腰身收得恰到好处,衬得她多了几分窈窕与青涩的小性感。
陆溪溪靠在门边,看着她,真有种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感觉。
虽然…还是很担心。
但凭她上头的程度,是听不进劝的。
云织离开之后,陆溪溪给沈序臣发了条短信:“沈序臣,你的小青梅,今晚怕是要被人摘走了。”
屏幕很快亮起,言简意赅的两个字——
“不会。”
陆溪溪放下手机,心说这么淡定么?
猫猫社,周勖见到了盛装打扮的云织,眼底有惊艳,他目光在她身上流转,倒是看得云织不好意思起来。
“今天好漂亮啊云织。”
少女耳根发热,撑着镇定,认真地说:“学长,我有很重要的事要跟你讲。”
“好,等我做完手里的工作就来。”
云织站在一旁,看着他熟练地喂猫、换水、清理猫舍,从从容容。
只有她的心跳,一声急过一声,心急的人,好像只有她似的。
真的很不喜欢这种感觉,但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心,她就是个急性子,有什么就是要问清楚。
拉扯什么的,她最讨厌了。
好不容易等他忙完,两人一同走到十二教洗手。
他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回头看她:“正好饭点了,我请你吃饭吧?边吃边聊。”
“好啊。”云织压下心绪,点了点头。
刚走出校门,一个穿着素雅白色连衣裙的女生便径直朝他们走来。
那女生身形纤柔,长发温顺地披在肩头,气质娴静淑女。
她笑盈盈地挽住了周勖的胳膊,声音甜软:“勖哥,surprise!想我没!”
周勖的脸色瞬间变了,一阵青一阵白,下意识想抽出手,却被她挽得更紧。
他有些强硬地将她拉到一旁的树下,压低声音:“你怎么突然来了?”
“想你了就来了啊。”女生嘟囔着,笑意淡了些,“怎么,不欢迎我?还是…你现在不方便?”
她扫了云织一眼,仿佛宣誓主权般。
“不是这个意思,你来之前总该跟我说一声!”
“说什么?有人告诉我,你在学校跟别的女生走得特别近,我还不信,特意来看看。没想到,还真让我碰上了。”
“你别在这里闹!”周勖的声音沉了下去。
“那你告诉我,她是谁?”
云织走上前去,带着体面的笑,对白裙子女生说:“社长,这位就是你常提起的女朋友吧?果然和你说的一样,又漂亮又有气质。”
周勖整个人都僵硬了:“这个…我…”
云织看都没看他,继续对那女生说:“社长经常在我们面前念你呢,说你特别温柔体贴,还说他一毕业就要跟你结婚的。”
白裙子女生的表情瞬间由阴转晴,带着点娇嗔,瞥了周勖一眼:“哼,算他还有点良心。”
女生又亲昵地凑近云织,压低声音问:“那…他在学校里,有没有背着我跟别的女生不清不楚?他以前就有这毛病,狗改不了吃屎。”
云织抬起眼,看向周勖。
他眼神闪躲,根本不敢与她的视线接触。
“我不太清楚。”
说完,她不再看他们,转身离开。
窈窕的黑色身影,融入了熙攘的人流。
……
雨丝又飘了下来,细细凉凉的,贴在脸上。
深秋的雨,一场一场,连绵不绝。
云织不想回宿舍,不想让陆溪溪看见自己这副狼狈的模样。
他竟然有女朋友。
好蠢,真的好蠢……
早该听闺蜜的话了。
一场雨把她的心浇得透透的,回想自己这段时间,就跟鬼上身一样。
真正好的男生,根本不会玩这种欲擒故纵的手段,荆晏川就没有这样对她…
她浑浑噩噩地走着,等回过神时,走到了物理学院楼下。
云织索性进去躲躲雨。
沈序臣大概也在忙,云织不想打扰他。
空旷的走廊里,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
尽头有一副巨大的LED星空云图,静静亮着,深邃的蓝与紫交织,星云如纱,光点璀璨。
她停在那里,仰起头,一个个辨认那些遥远的天体。
她认识这些,因为沈序臣教过她如何辨认。
仙女座、猎户座、半人马座……
忽然有一点理解,沈序臣为什么总想回母星。
现实世界,就是会让人不开心。
“这是NGC 6357,位于天蝎座,里面孕育着无数的新生恒星。”
身边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
云织偏过头,看到了沈序臣锋利的侧脸。
他没有看她,只单手揣兜,同她一起仰望着那片模拟的星空。
“宇宙就是这样,一边毁灭,一边诞生。”
“想哭的时候,抬头看看星星,就好了。它们遥远的光走了几千万年才抵达这里,而我们这点烦恼,在它们面前,抵不过一瞬间。”
云织怔怔地听着。
从没有一刻,觉得他像诗人。
宇宙诗人。
“知道不该这么在意,可我还是好难受…好丢人。”
她竭力维持平静,可还是哽咽了起来,“周勖有异地的女朋友,我今天才知道。刚才她来找他,我差点…差点被当成第三者,很丢人。”
“其实,是丢人大过了难受。”他说,“你没你想的那么喜欢他。”
“那种人,根本不配我喜欢!”
“也是。”
云织望进他深寒的黑眸,终于,用力擦掉眼角的湿润。
“沈序臣,虽然这样很不好…但是…想请你帮个忙。”
“说。”
“我给你扮演了那么久的女朋友,你能不能,也暂时扮一下我的男朋友?我不想被人当成小三,他要毕业了,我还要在南溪大待四年。”
沈序臣没有立刻回应。
云织的心一点点沉下去,知道是自己强人所难了。
“算了,这样很蠢。”
她转身要走。
下一秒,手被他握住了。
沈序臣将她拉回来,因为力量过猛,云织几乎跌倒在他的怀里。
“我什么时候,拒绝过你。”他的呼吸近在咫尺,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
字字句句,如神明的心跳。
……
沈序臣陪云织去吃了一顿海鲜烤肉大餐,小姑娘化悲愤为食欲,肚子吃得撑撑的。
“现在回想起来,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觉得这人有点不正经,不像个好人。”
她握着饮料杯,语气愤懑,“后来他当了教官,感觉一下子就正派了…陆姐之前劝过我好几回,我真该听她的,当时就跟鬼上身了一样。”
沈序臣没接话,只是安静地听着,矜持地用餐,或者帮她烤烤肉。
“大学真是复杂,比高中复杂多了,坏人也多。”
“还是我男神更好,再没有比我男神更好的人了。”
沈序臣闻言,掀眸淡淡瞥了她一眼:“异地恋是什么下场,你刚刚也看到了,还在想你男神。”
云织被噎了一下,咽下牛肉,从善如流地改口:“序哥英明。”
“还要吃什么?”
“吃不下了。”云织摆摆手,“我们说回正事,关于假装男朋友这件事。接下来这段时间,我们得表现得跟真情侣一样。”
她谋划着,“我跟周勖之前走得比较近,虽然谁也没挑明,但社团里不少人都看到了。现在他正牌女友一来,流言蜚语肯定少不了,如果我不能光速脱单澄清流言,我肯定被骂。”
沈序臣:“自作孽,不可活。”
“是是是,总之这几天你必须随时配合我,下课就来找我,校园里要牵手,必要的时候…甚至可能有亲密戏份。”她盯着他,“能克服心理障碍吗?”
沈序臣:“尽量。”
“帮我这一次,大恩大德,”云织立刻双手合十举到额前,做出虔诚祈求的姿态,“下辈子我当牛做马报答你!”
沈序臣:“不要你当牛做马。”
“那…”
“当我的小狗就好。”
云织:?
他这才抬眸,对她露出一个格外纯净无害的笑容。
……
俩人回了学校,走在校园的银杏路上。
金黄的银杏落叶飒飒而下,有几片轻飘飘落在他肩头。
嘴上说着要让沈序臣克服心理障碍,真到了这时候,云织自己反倒先怯了场。
她下意识地和他保持着半个人的距离,牵手手,更是牵不了一点!
沈序臣也没勉强,慢悠悠走着。
好巧不巧,便看到正前方周勖和白裙子女友一起往校外走。
女友挽着他的手,仿佛是要向全世界宣告领地。
看到他们,云织心底刺刺的,停住了脚步。
难受,很不舒服。
还有…一股莫名的心虚。
她凭什么心虚?该心虚的明明是那个渣男!
虽然这样自我安慰,但她还是很紧张。
沈序臣也看到他们了。
她急切地说:“沈序臣,他们过来了!快,做点男女朋友会做的事!”
她的手刚伸过去,想要牵手。
下一秒,天旋地转。
沈序臣将她拉进怀里,顺势按在路旁的树干上,甚至没给她喊“Action”的机会
温热的身体贴近,压在怀里,撬开唇,吻住了。
云织:!!! !!!!!!!!
她挣开眼,近在咫尺的,是少年微微颤动的长睫。
头顶,金黄的银杏叶慢悠悠地飘落,鼻尖萦绕着他身上干净的、混合着秋日草木的气息。
整个世界仿佛失重,开始眩晕、旋转……
他的唇,原来这样柔软。
他的睫毛,好长。
他的唾液,好像也是甜的,带着柠檬薄荷糖的味道。
他……难道特意为接吻准备过吗?
喷过口气香氛吗?
等等,别的女生接吻,脑子里不都是一片空白吗。
云织却是一片混乱,好多好多感觉,好多好多声音…在她耳边叫嚣。
不对,重点是…她居然和沈序臣在接吻!
天呐!天呐!
是初吻吗,绝对是啊!他没亲过其他女生。
可她也是啊!
可恶!
算了,一换一不亏。
那白裙子女生眼尖,立刻认出了云织,兴奋地拽着周勖的胳膊,示意他快看树下那对缠绵拥吻的身影——
“那不是你学妹吗?她男朋友竟然这么帅!”
周勖的目光投了过来,落在他们紧紧相贴的身影上,眉头蹙紧。
沈序臣冷淡的视线越过云织的发顶,扫向他。
眼底…翻涌着强烈的占有欲。
那两人终于走远了。
云织嘴唇都红了,仰起头,懵逼地看着面前欲色沉沉的眼睛:“沈序臣,你…你干嘛!剧本不是这样写的!”
沈序臣松开了她,倒是冷静:“抱歉,入戏太深,觉得效果怎么样?”
“我也…不知道。”云织转头望向那两人消失的方向,“不知道他们信没信。”
看着小姑娘懊恼的表情,沈序臣提议:“那就再强化一遍。”
“喂!等等!不是…”
抗议无效。
下一秒,他再次俯身,将她没说完的的话,全数堵了回去。
这一次的吻,带着更强的压迫感,夺取她的呼吸,亲得她头晕目眩,快要窒息身亡了。
远处,周勖忍不住回头,目光复杂又不甘地望着他们难分难舍的身影。
他身边的女友也跟着回过头,羡慕地看着他们,嗔怪道:“你都从来没有这样吻过我。”——
作者有话说:100个红包![星星眼]
第35章 公主抱 一吻倾心
云织回宿舍之后, 一直戴着口罩。
陆溪溪今天没兼职很早就回来了,小姑娘做贼似的,鬼鬼祟祟把陆溪溪拉到走廊角落。
陆溪溪扯下她的口罩, 看到她微肿、还带着破皮的唇瓣时,睁大了眼:“我去, 你和周学长战况如此激烈?失敬, 失敬。”
云织别别扭扭地压低声音:“不是和周勖…”
陆溪溪:!
她捂着胸口, 倒抽一口凉气:“不是我想的那位吧。”
云织心如死灰,认命般点了点头:“就是他。”
“荆晏川居然会来找你?”陆溪溪不敢相信, “这么痴心一片吗?我还以为上次拒绝后,他就放弃了。”
“不是荆晏川啊!你想哪儿去了。”云织看看左右, 很小声说,“是沈序臣。”
说完,她紧张地等待好友更夸张的反应,谁知陆溪溪只是平静地“哦”了一声:“那没事了。”
云织:“这么淡定吗!”
陆溪溪很努力想装出惊讶的样子, 但她装不出来。
她的小玫瑰啊, 总要被那只老狐狸摘下来的…
迟早的事。
陆溪溪才不觉得意外呢。
“终于发现了。”她感慨地说。
“发现什么?”云织不解歪头。
“发现你身边的宝藏竹马哥啊。”
“他的确是个宝藏好人…”云织不得不承认, “这么为难的请求,他都同意。以前是我误会他了, 还以为他自私又刻薄。”
“为难?”
“让他牺牲清白之身,扮演我男朋友。”云织越说越愧疚, 越说越感动, “我自己想想都觉得过分, 可他居然答应了。”
陆溪溪忍俊不禁:“你确定这是牺牲,不是奖励?”
“他是沈序臣啊。”云织强调。
陆溪溪意味深长地笑着:“对啊,他可是沈序臣。”
觊觎你很久很久的…变态竹马。
云织确实怎么算,都觉得是沈序臣吃亏了。
“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做?”陆溪溪好奇地问。
云织把周勖和女友的事情讲了一遍, 听得陆溪溪眉头紧皱。
她预想中“早就提醒过你了谁让你不听我的话”之类的责怪,并没有出现。
陆溪溪只是用那双漂亮的丹凤眼,望着用义愤填膺的控诉掩盖失落的少女,等她说完,稍稍冷静下来,陆溪溪伸手,轻轻抱了抱她:“宝宝受委屈了。”
这一句温柔的安慰,让云织瞬间绷不住了,眼眶泛红:“陆姐,我看人的眼光是不是真的很差?”
陆溪溪摇摇头,指头擦过她眼角:“不要总是把错往自己身上揽,是别人太坏了。”
云织低下头,“嗯”了一声。
“难过吗?”
“有一点。”
“该庆幸你还没跟他告白,没有浪费太多感情,及时抽身止损了。”
“这倒是。”
“所以,你就和沈序臣假扮情侣了?”
“嗯,他真的很够意思。”云织摸了摸被亲肿的嘴唇,仍旧感激,“愿意配合我假戏真做,等这事过去,我得好好谢谢他。”
“假戏真做…”陆溪溪抱臂轻笑,“你们俩还真是豁得出去。”
“因为我们平时就经常一起玩嘛,要是不演得真实点,别人怎么会信?”云织认真地解释,“比起被人当小三指指点点,我宁愿当校草女友。”
陆溪溪挑眉:“这是他说的?”
“我自己想的。”
陆溪溪心说,那你还挺会自我攻略嘛。
“吻都接了…下一步是不是就要…”陆溪溪视线不怀好意地落到了她胸口,伸出罪恶的小爪爪。
云织连忙护住自己,溜回了寝室:“这种拍出来都过不了审的画面,当、当当然不需要当众表演了。”
……
深夜里,云织在床上翻来覆去,久久无法入睡。
虽说是假戏真做,再真,那也是假戏。
可是一闭上眼,脑海里全是沈序臣那张近在咫尺的漂亮脸庞。
还有他呼吸拍在脸上的湿润,唇瓣灼烫又柔软的触感,被他撕咬的轻微细腻的疼痛。
随后,阵阵酥麻蔓延开来,一路蹿过皮肤,蔓延到整个后脊梁…
让她此刻回想起来,也忍不住轻颤。
云织睁开眼,胸口随呼吸剧烈起伏。
这种陌生的悸动,让她无所适从,而且她陆姐还加了一把火,她闭上眼,甚至真的感觉他的手…抚了上来。
这让人怎么睡!
睡不了一点!
云织掀开被子下床,隔壁床正在被窝里玩手机的陆溪溪,问她:“你干嘛去?”
“我下楼跑跑步。”
“不是…大半夜跑步?等会儿宿舍关门你回不来了。”
“回不来就去别墅。”说话间,云织已经光速换好了衣服,出了门。
身体里左冲右撞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她必须通过运动发泄出来。
操场的另一端紧邻篮球场,云织放缓脚步,看到沈序臣竟在深夜的球场独自练球。
月光很温柔地洒落,他独自一人,像孤独的月下舞者。
运球、转身、跃起。
汗水沿着他脸庞滑落,额发湿润。
扬手一个漂亮的三分球,篮球应声落框。
云织站在跑道边望着他,胸口的那种炙热,更烫了。
噗通,噗通,噗通…
篮球落地的声音,与她的心跳仿佛重合了。
沈序臣也发现她了,停下动作,转头看向她:“巧。”
“好…好巧。”
“睡不着?”他接住弹回的篮球,目光落在她泛红的脸颊上。
云织不想让他知道是被那个吻搞乱了心,随口搪塞:“还没被人这么戏弄过,生气。”
沈序臣沉默不言。
“那你呢,又是怎么睡不着?”
沈序臣抬手将球投向篮筐,动作干脆,“睡不着就是睡不着,需要理由吗?”
“需要吧,”云织坚持,“通常都是因为想着什么事,才会失眠。”
“因为初吻没了。”
云织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
还不如别追问。
她又不能…赔他一个初吻。
云织走上前去:“我来陪你打。”
沈序臣仰头灌了几大口水,随手将篮球抛给她。
以前,云织也陪沈序臣玩过,虽然不太专业,但基本规则是知道的。
沈序臣有意放慢节奏,迁就她,但终究免不了两人身体接触,尤其是在云织运球时…沈序臣几乎是整个身体贴上来,张开了手臂,仿佛要将她拥入怀中。
云织好热,以前打球,也从没这么热过。
运球转身,他的手恰好扶上她的腰际,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衣服传来。
那一块,好像被开水烫了,哪怕他已经移开手了,触感却残留。
完了。
云织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完蛋了。
她没办法再对沈序臣保持任何平常心…无法再将她当成像大力哥一样的朋友对待了…
都怪那个吻!
云织真是欲哭无泪啊。
“专心点。”沈序臣提醒,呼吸急促。
云织听到他这样的呼吸,脑子更加充血…
她试图突破他的防守,肢体交错的瞬间,被他虚虚圈在怀里。
她整张脸都红透了,指尖都是酥麻的,篮球丢出去,自然,连篮板都没碰到。
“不…不打了,我累了。”云织心虚地转过了身。
幸好,运动之后的脸红,可以掩盖她此刻的紧张。
沈序臣没有多想,望望宿舍楼:“很晚了,去别墅?”
“嗯,大力哥在那边吗?”
“今晚没直播,不在。”
“不在啊…”云织有点扭捏了,本来她就因为他睡不着觉,还要一起去别墅的话,“要不你住酒店,我自己去别墅?”
沈序臣:“说的是人话?”
好吧,该住酒店都让人是她才对,可她没钱。
两人一同前往别墅,深夜的街道寂静无人,他们扫码骑上共享单车。
晚风拂面,稍稍吹散了方才的燥热。
“刚刚…那个吻。”云织小声开口,“你…你会介意吗?”
“介意什么?”
“假戏真做到这种程度。”
“不到这种程度,怎么以假乱真。”沈序臣踩着单车,视线淡淡望着漆黑的夜色。
云织知道他一直都是个完美主义者。
果然,假扮男友这事,也要做到完美才行。
“就是…就是下次的话,其实…可以不用伸舌头。”云织脸颊又悄无声息地红了。
“刚刚伸舌头了吗?”
云织无语。
他从一开始舌头就伸进来了!
这就忘了,真没放在心上啊。
看来,不断慢镜头回放的人,只有她一个。
“不管怎么样,这次,真的要多亏你了。”云织有点不好意思地对他道谢,“你想让我怎么感谢你,都可以,你提吧。”
“只有一件事。”沈序臣将自行车拐入另一条街道,“希望你吸取这次教训,在你深入了解一个人之前,不要轻易喜欢。”
感觉到云织在看他,他顿了顿,补充道,“我不想再有第二次要假扮男友这种麻烦事。”
少女抽回视线,没再多想,只闷闷说道:“不会了,封心锁爱,我要好好写《禁区蝴蝶》了。”
“《禁区蝴蝶》?”
“对啊,新文名字。”
“多少字了?”
“还差一点满三万。”
“申签了吗?”
“没,这本我准备多存点稿子,不管能不能签上,都要把它写完,毕竟是景叔叔的故事。”云织说,“如果签不上影响心态,我想不如写完了再去申签。”
“也行。”
回到别墅,沈序臣径直走向吧台接了杯冷水,仰头一饮而尽。
喝了一杯,又喝了一杯。
他今晚好像一直在喝水。
其实云织也有点渴,嗓子一直干痒,她超绝不经意地走过去,顺手接过他手里的杯子,接了杯水,喝了。
余光偷瞥他,他好像浑然不觉,径直上了楼。
云织拿着他的杯子,小口小口地…喝水,咕噜咕噜灌了两大杯,还是觉得很渴。
在沈序臣上楼之后,云织又接了一杯,偷偷将杯子转了个方向,吻上了他刚刚喝水的地方。
啊啊啊啊!
她怎么如此变态!
她赶紧洗了杯子,走上楼,才发现沈序臣仍旧站在门口。
云织心头一跳:“还不睡吗?”
“等你。”沈序臣站在原地,目光沉沉地望着她,眼底翻涌着克制的暗流,“说晚安。”
“晚安,沈序臣。”
“晚安。”
关上房门,云织背靠着冷冰冰的墙壁,望向天花板。
心跳得好快!
她真的完蛋了。
冲了个很烫的热水澡,云织陷进柔软的床铺,身体疲惫不堪。
这下总能好好睡觉了。
可睡梦中,沈序臣的气息无处不在,他的吻细密落下,指尖所及之处,点燃簇簇火苗,她身体每一寸皮肤,都在燃烧…
天光微亮时,云织惊醒,坐起来。
胸口起伏。
腿间的湿润感,让她一把掀开了床单。
床单上,有一小片湿润的痕迹。
……
云织没敢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包括陆溪溪。
他们四个一直都是最好的朋友,虽然,很相信陆姐会保守秘密,但万一呢,万一说漏嘴呢。
沈序臣又是那么聪明一个人。
这次的感觉,来势汹汹,和过去任何一次单纯的喜欢或暗恋都不同。
她几乎夜夜都会梦见他,梦见那些令人脸红的亲密纠缠,会梦到跟他做羞羞的事情。
绝对不能让沈序臣知道。
这不是“还能不能做朋友”的问题。
所有向沈序臣告白的女生无一例外都铩羽而归,这就算了。
关键是,他有喜欢的人。
贸然表露心迹,结局注定溃败。
必须把这个秘密烂在肚子里!
下课后,周勖在教学楼门口堵住了云织,急切地说:“云织,我和我女朋友已经分手了。”
云织根本不想听,更不想在人来人往的地方引起注意。
她侧身想绕开,前往楼梯口,他却固执地挡在她面前,“我们异地几年,感情早就淡了。其实我一直对你都…”
“学长,”云织生硬打断,“请你注意言辞,我有男朋友了。”
“我知道你们是假的。”
云织看看周围好奇的同学,气得要命:“我们不是!”
“云织,你骗不了我,”他语气笃定,“你喜欢的人其实是我,对吧?”
“你是哪里来的花孔雀,这么会自作多情。”
云织根本不想和他纠缠,加快脚步想离开,却在匆忙下楼梯时脚下一滑。
直接一个膝盖着地。
操了!
第一反应,不是膝盖疼麻了,而是…好丢人。
不敢抬头,已经感受到压力了。
好多人都在看她。
丢人丢人丢人。
周勖见状,立刻跑过来,正要将她扶起来,不想沈序臣大步走来,一把攥住他的衣领,将他狠狠按在墙上。
对视的瞬间,周勖感受到他眼神的狠戾。
他用力丢开他,周勖整个人向楼梯侧边踉跄,摔在了地上。
沈序臣蹲下身将云织搀扶起来,语气温柔:“怎么样?”
“脚…好疼。”
膝盖擦破皮了,在淌血,火辣辣的刺痛让她眼睛酸。
下一秒,坚实滚烫的手臂穿过她的膝弯,轻松地将她打横抱离地面。
…公主抱。
云织愣住。
鼻息间是他身上清冽的气息,混着青草的味道。
他抱着她的手臂很稳,胸膛滚烫炽热,贴着她因为疼痛而微微发抖的身体。
沈序臣将她公主抱,直接一个打横抱起。
好像…本该如此,又好像…不该如此。
周围同学的议论,沈序臣充耳不闻,抱着她,朝着医务室的方向走去。
云织被他这明目张胆的行动,搞得有点胆怯心虚,小声提醒:“沈序臣…我没摔到不能走路的程度。”
沈序臣垂眸瞥了她一眼:“可我想抱你。”
云织的心跳漏了一拍。
被大帅哥抱着说这样的话,哪怕知道是在当众演戏,云织也会有点小心脏承受不住。
他要是不当科学家,可以去勇闯娱乐圈了!
这份爱意…演得好逼真。
云织的手不由自主地攀上了他的肩膀。
沈序臣就这样在所有同学的注视下,抱着她下楼,穿越宽阔的操场。
阳光透过云层的缝隙,洒在他冷白的皮肤上。
被他像公主一样抱着,这么近距离地看他的机会,也不常有。
他好帅啊,以前怎么没有发现他这么帅!
云织恍惚觉得,自己这个平凡得扔进人海就找不到的女生,仿佛瞬间被加冕成了故事的女主角,短暂地拥有了小说里才有的、沸反盈天的青春。
第36章 再一次 “张嘴,进来。”
医生仔细为云织破皮的膝盖涂上碘伏, 药物触碰伤口时,她“嘶”了一声,忍住了疼。
沈序臣皱眉问:“医生, 会留疤吗?”
“不会的,放心吧。”医生处理了伤口, 便离开了。
云织笑着调侃道:“你刚才的样子, 还挺帅的。”
“我什么时候不帅过?”沈序臣倚在桌边, 白衬衫的袖口卷到了手肘处。
对对,一直都很帅, 云织却忍不住偷看他。
他正低头翻看药膏的使用说明。
午间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挺拔的鼻梁边投下一道阴影。
这张看了十多年的俊美五官, 最近,却让她想入非非。
真是越看越顺眼呢,想要每天一睁眼就能看到,闭上眼也能看到。
完蛋了, 好像真的要沦陷了。
沈序臣忽然回过头:“这药早中晚各一次, 按时涂, 不要忘。”
云织慌忙移开视线,愣愣说:“哦, 好。”
“算了。”沈序臣将药瓶收回自己的书包,“药我保管, 每天早中晚, 我来帮你涂。”
“需要这么麻烦吗?”
“你能记得自己上药。”
“不保证。”
沈序臣轻笑了下。
云织故作体贴:“你那么忙, 会不会打扰你。”
“会。”
云织:“那…”
他微微俯身,属于他的淡香笼罩下来:“所以你要乖一点,别让我难找。”
云织乖乖点头,心里溢出一丝丝甜意:“哦。”
她一定乖乖的。
“刚才很多人都听见周勖的话了, ”她忽然想到这个,“听到的人,肯定都以为我们是假扮的。”
沈序臣懒懒抬眼:“嗯?”
“所以…”云织小心翼翼地说,不敢看他,像生怕小心思被识破似的,“我们是不是该…上点强度。”
他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比如?”
“晚上你有时间吗?”
……
暮色里,云织瘸着个腿,一瘸一拐地走在校园银杏路上。
沈序臣的手稳稳攥着她,俩人手牵手一起在路边散步。
云织耳根发烧。
即便只是这样简单的牵手散步,她心跳也乱成了一锅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