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渴了 “你哭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傍晚时分, 云织玩着陆溪溪逛美妆店。
大学能成为同寝室友,云织超兴奋,立志要成为她一样的精致少女, 跟她学化妆、学穿搭。
“我写的文签不上绿江,编辑给我的拒签理由永远都是缺乏恋爱的氛围感, cp拉扯不够, 甜度低, 一定是因为我没谈过恋爱。”云织摩拳擦掌,“我一定要多谈!多积攒一点实战经验, 那就得学会打扮自己。”
“如果只是为了事业的话。”陆溪溪将一盒面膜放进购物篮,“这边建议当时间管理大师, 一次谈多个,加速经验值积累,提升效率。”
“容易翻车,说不定还会被挂。”
陆溪溪笑了:“那就不要着急多谈, 两情相悦, 深入一段的高质量恋爱, 也许更能提升你对恋爱的感悟。”
“此言有理。”
“不着急数量的话,就需要重质量了。”陆溪溪睨她一眼, 冷不丁提醒,“你身边, 不是有一位人类高质量男性吗, 正巧, 单身。”
“你说沈序臣啊?”
“嗯,你们关系这么好,怎么从没考虑过他?”
这个问题,把云织问到了。
她真的从没想象过, 和最好的男性友人谈恋爱是什么感觉。
沈序臣…质量确实没的说。
但他们太熟了,熟到根本无法擦出恋爱火花,云织睨了她一眼,做了个不恰当但又很恰当的比喻:“你不会爱上你爸吧。”
“说什么呢。”陆溪溪敲了敲她脑门。
“所以,我对沈序臣也很难产生这种不伦之情,太罪恶了。”
陆溪溪:……
从母子又变成了父女,你们的日常play还不够罪恶么。
结账的时候,云织才发现,陆溪溪挑的面膜一盒上百,她跟着陆溪溪买,分分钟破产的节奏。
她的生活费可扛不住这样的消费啊!赶紧把自己购物车里跟着买的面膜剔了出去。
陆溪溪倒是很大方:“你不用买,用我的。”
“厉害啊陆姐,敢问一句,你生活费多少一个月?”
“我生活费多少,取决于我能赚多少。”陆溪溪笑着说,“我在cold酒吧找了个兼职,时薪三位数,晚上可以来看我跳舞啊。”
“哇,厉害。”
云织知道陆溪溪跳舞特别好看,她跟上网上自学的,以前在校园晚会上跳过,非常惊艳。
但她有点担心,“酒吧跳舞,没问题吗?”
“放心,只是跳舞,正规酒吧,没什么好担心的。”
“什么时候上班?”
“军训结束之后。”
“我要去看。”云织不放心,怕她被欺负,得要去守着她才安心。
她俩走进校园,路过香樟大道时,看到路旁的篮球场上围了一圈女生,里三层外三层,尖叫不断,沸反盈天。
云织忙不迭拉着陆溪溪过去看:“好像有帅哥!”
陆溪溪一点也不意外:“这种似曾相识的画面,你在南溪一中还没有看腻啊。”
云织不信这个邪:“江山代有才人出,都上大学了,篮球场还能永远是某人的主场啊…”
话音未落,光速打脸。
只见一身黑色篮球衫的沈序臣,就在她面前一个三步上篮,抬起漂亮的手臂线条,薄皮冷白肌,绷紧了十分性感。
云织被身边一个尖叫的女生震得耳膜都要穿孔了,下意识捂了捂耳。
恰巧,沈序臣偏过头,望了过来。
汗湿的额发扫过他眉骨,黑眸深邃,落到了云织身上。
陆溪溪很捧场地跟着周围女生一起呐喊:“沈序臣!沈序臣!沈序臣!”
“好帅啊!”她甚至举起了云织的手,“老公!看这边!”
云织无奈:“你有本事当人面喊,还有…别躲我身后,把脸露出来。”
陆溪溪笑着说:“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便在这时,身边传来一声轻嗤:“就凭你这样的身份…也敢花痴他,自取其辱。”
陆溪溪和云织刚过去,看到了宿舍里那位“小公主”——秦颂玥。
“我倒是第一次听说,看帅哥还要身份了。”陆溪溪不甘示弱,“那你又是什么身份,说来听听。”
“那位,地产沈家大少爷,我爸认识他爸,是商业合作伙伴。”秦颂玥带了点小骄傲,故意放大音量让周围女生都能听到。
果不其然,有几个女生回头看她了。
她越发觉得有面子,又说道:“我们门当户对,说不定…我们两家会谈联姻。”
陆溪溪也是笑了,故意夸张地说:“都是联姻的关系了,那你们肯定很熟咯…”
“当然。”
“喏,球赛结束了,你去找他说话啊,让我们看看你们有多熟。”
“本小姐为什么要证明给你看。”秦颂玥抬起下颌,轻哼一声,转过身去。
陆溪溪还想嘴她两句,云织却拉住了她:“溜了溜了。”
球场上男生们散了去,沈序臣站在篮筐下,拾起了黑色背包,从里面摸出一瓶水。
有女生鼓起勇气、红着脸走过去:“那个…请问…”
人家话都没说完,沈序臣冷淡地丢下了一句:“有女友了。”
离得最近的几个女生听到,同时惊声——
“什么?!有女朋友了!!!”
“救命,真的假的?”
“是谁啊!是谁吃这么好!”
“呜呜呜…刚入学就梦碎…”
云织见势不对,拉着陆溪溪就想跑。
然而,就像一个她永远逃不过的…魔咒。
身后,沈序臣望向她,淡淡喃了声:“小飞机?”
周围所有人的目光…投注在了她身上,如芒…在背。
小姑娘无比僵硬地转过身,迎上了沈序臣冷清清的目光。
他朝她走过来,自来熟地接过了她手上提着的重重的口袋:“渴了,陪我去喝冰,请你。”
云织已经彻底放弃挣扎了,望向了陆溪溪。
陆溪溪笑着说:“你们去吧,我还要回去整理我的宿舍床位。”
沈序臣隔着衣袖牵住了云织的手腕,拉着极度不情愿的她,离开了。
陆溪溪回头望向秦颂玥,没让她失望,秦颂玥表情比吃了苍蝇还难受。
陆溪溪摊了摊手,故意嘲讽道,“你的未婚夫…好像有女朋友了哦。”
秦颂玥气得发抖。
……
沈序臣拉着云织走的这一路,都有女生好奇地观望他们。
离开篮球场,香樟路道旁,云织甩开了沈序臣的手——
“你想干什么?”
“请你吃冰。”沈序臣无辜地说。
云织却有点生气了:“我已经跟你说的很清楚了,不干这种挡桃花的事,你也答应了,可你刚刚…为什么出尔反尔?”
“没有出尔反尔,也没有拉你挡桃花。”沈序臣平静地说,“我没说女朋友是你。”
“可你上一秒说你有女朋友,下一秒就cue我,任谁都会误会的!”
“会吗?”沈序臣耸耸肩。
有时候,云织真的怀疑他是故意的…故意要害她永远谈不到男朋友。
甚至阴谋论地想,他自己不想谈恋爱,就要拉着周围人陪他一起单身!
纯坏!
但他无辜的小表情,又让云织很难对他真的生气。
毕竟,除开这些事之外,他对她蛮好,朋友之间…本来就不该计较这么多。
“沈序臣,你知道我为什么不和你一起来学校吗?”云织对他直说。
“因为云叔舍不得你,哭着喊着要送你。”
云织不知道他是真的信了她的话,还是装的…但他表情很真挚无害。
“那是借口。”云织狠了狠心,直言相告,“你一入校,就成了校园风云人物,所有目光都在你身上,你一举一动,有无数人在关注,你一直都是万众瞩目的焦点,可我…不是啊。”
沈序臣那种无辜示弱的表情,渐渐散了去。
他凝望着云织,渐渐严肃起来:“继续。”
“我只是个普通女生,一个跟你站在一起都会有人用审视的目光去评价,然后得出我配不上你的结论…我为什么要承受这样的评价。我又不喜欢你,我又不是你女朋友…”
沈序臣的眼神有点失落,但云织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并没有发现。
他一直在用感性思维与她对话,可是当受伤的痛感达到临界点,某种自我保护的机制、立刻筑起高耸防御墙,他一秒切换到了理性思维。
“首先,你的猜测,就是先入为主的臆断,我不想和你争辩别人究竟怎么想。其次,我遵守约定,没有用你挡桃花,刚刚我的所有行为,都是朋友之间的正常交流,如果你觉得我有错,那我只是错在和你继续当朋友这件事上。”
沈序臣心脏渐渐冷却,黑眸如同凝了霜,“最后,不想当朋友,那就不当了,我凭什么让你这样欺负和侮辱。”
说完这句话,沈序臣转身便走。
“谁欺负你,谁侮辱你!”云织被他气得小脸通红,追上了他,边走边分辨,“明明是你一直在欺负我,你刚刚的行为,你敢说不是在故意误导别人,为什么要把错误推到我身上,就算要绝交,也要说清楚对错吧!”
“我只说请你喝水,误导别人什么了?云织,我想问你,你在自作多情什么?我是有多喜欢你才会误导别人说你是我女朋友?”
此言一出,云织瞬间语滞。
欺负人,是他在欺负人,可是云织没有反驳的话。
每次吵架都是这样…
云织不知道问题出在哪里,就是觉得好生气,好憋屈。
乳腺又被堵住了。
气得要死。
“那就绝交啊!”
“绝交就绝交。”沈序臣决绝地扔下了这句话,走得头也不回,“我早就不想和你当朋友了。”
……
又是这句。
他到底是有多不想和她当朋友。
云织到底没忍住眼泪,怕被舍友看见,一头扎进宿舍楼后的小树林,对着棵歪脖子树又踢又打。
仿佛那就是可恶的沈序臣。
“凭什么那么说我…”她哽咽着,心里又酸又胀,难受得快要喘不过气。
这时,身侧传来一道懒散的男声:“同学,别踢了,再踢,这树也要跟你一块儿哭了。”
云织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无袖T恤、个子极高的寸头男生,斜倚在不远处的另一棵树上,指尖拎着烟。
那双灼灼的桃花眼,隔着袅袅白烟,带着点玩味,望着她。
他眉骨很高,鼻梁挺直,古铜色的皮肤,硬朗不羁的感觉。
他掐灭了烟,走过来:“我叫周勖,大三的,你呢?”
云织下意识后退半步,扭开脸,鼻音闷闷的:“我现在没有心情认识男生。”
“新生?”他好像没听到她的拒绝,自顾自又问,“谁惹我们新学妹不高兴了?”
“一个混蛋。”
“男朋友?”
“不是。”
“不是啊…”他意味不明地接了句,“那就好。”
云织抬眸看他,他这一身硬汉气质,有点…像荆晏川。
他从裤兜里摸出一包未拆封的湿纸巾,递到她眼前:“擦擦,跟只小花猫似的。”
她没接,有点紧张。
周勖挑了下眉,也不在意,自顾自拆开包装,抽出一张带了香味的纸巾,朝她的脸伸过来。
云织吓了一跳,向后避开,后背差点撞到树上。
周勖笑得更加恣意,笑里带了几分轻薄,偏又不惹人讨厌。
“你哭起来的样子…挺好看的。”
云织心脏失序地狂跳了几下。
“你…你有病吗,乱讲什么。”
神经。
她转身跑出了小树林。
第22章 服输 喜欢的人先低头
军训前夜, 陆溪溪将两盒贵妇级修复面膜搁在云织面前:“拿去用,不用客气。”
预料到某人会发出尖叫,她伸手揉住了耳朵。
“都给我吗?!”云织宝贝地抱住了面膜套装, “我该怎么报答你?”
“不用。”陆溪溪将剩下的两盒昂贵面膜放进了自己的柜子里。
已经有人支付了报酬。
……
十分钟前,静姝楼三栋楼下, 陆溪溪从沈序臣的袋子里挑拣了四盒面膜, 对他说:“东西一次不能送太多, 否则会引起怀疑,我的消费水平…那丫头门儿清。”
“有理。”沈序臣将剩余一堆奢侈品牌贵妇级护肤霜保湿水重新放进书包里, “过两天,再送。”
“哎哎!”陆溪溪一把夺过了沈序臣手里的袋子, “每次送过来麻烦,都给我,反正我跟云织的水乳护肤都是混着用,给我是一样的。”
沈序臣没有计较这些:“用完了提前说。”
“作为交换, 这个, 给你。”陆溪溪将一瓶防晒霜递给沈序臣, “多抹点,你这么白, 晒黑了全校女生都会扼腕叹息。”
“不用。”沈序臣冷淡拒绝,“我不容易晒黑。”
陆溪溪也没勉强, 收了防晒霜, 眼瞅着周围路过的女生, 都在拿余光偷瞥她。
小小的虚荣心得到了极大满足,她靠沈序臣更近了些。
沈序臣却永远是那副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的谦谦君子模样,退后一步,对她说:“我和她已经三天没说话了, 我很想她…回去给我发两张她的近照。”
陆溪溪拎着袋子,叹了口气:“从什么时候开始,我成了你和她的助攻了?明明应该是她助攻你和我才对。”
“你是聪明的女生。”
“所以我就应该帮你吗?”
“帮我,你能得到你想要的。”沈序臣很理智地说。
“我想要你。”
“不如直接问我要钱。”
陆溪溪挑挑眉:“给多少?”
“要多少给多少。”
草!
巨大的诱惑摆在面前,拒绝起来…真的很困难。
陆溪溪痛苦地挣扎了几秒,终于还是惋惜地否决了:“算了,要让她知道我们之间有这种罪恶交易,肯定要生我气。”
她不像某人,她才不会惹她生气。
“如果你问我要助攻,我只有一个建议,去跟她服软道歉。”
“我没错,为什么要道歉。”沈序臣有自己的坚持。
“前两天,她在小树林遇到一个男生,总共聊了不到两分钟,她就十分笃定那男生对她有意思。”
陆溪溪望向对面少年那张清冷淡漠的面庞,“你在她身边十多年,猜猜为什么她就无法察觉你的心意?”
“因为我不想让她察觉。”沈序臣不会轻易被她牵着鼻子走。
“你不让她知道,凭什么要求人家先喜欢上你?”
“她凭什么不喜欢我。”
这些情绪,在沈序臣心里已经压抑多年了,陆溪溪是唯一察觉他隐秘心思的人,所以一时有些控制不住破防,“我是她身边最优秀的那一个,我在她面前闪闪发光,可她从来不看我,她看不到我,她宁愿去喜欢那个样样不如我的荆晏川…”
他攥紧了拳。
陆溪溪共情能力很强,已经开始痛了:“你想听我安慰,还是劝解?还是鼓励?”
“都不需要。”沈序臣紧绷的拳头稍稍松了些,“我只是很想她,记得给我发照片。”
说罢,转身便要离开了。
“喜欢的人先低头。”陆溪溪叫住了他:“你要是一直这么骄傲,那我也帮不了你。”
沈序臣步履顿了顿,抬眸望向深蓝夜空中那一轮皎月。
一直都是这样,他欲将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
沈序臣都不知道该拿她怎么办了。
……
晚上,云织仰着脸,给自己贴上水润润、湿漉漉的面膜。
秦颂玥冲了进来,一脸的兴奋和得意——
“云织!你猜我刚看见什么了?”她故意表现得神秘兮兮的,“你闺蜜陆溪溪,跟沈序臣在后门那儿鬼鬼祟祟、拉拉扯扯的!”
像是生怕刺激不够,她掏出手机照片给云织看,“她背着你勾引你男朋友!”
陆溪溪懒洋洋地靠着床梯,双臂环抱,作壁上观,看她表演。
云织捋平面膜褶皱,故意带了点质问:“陆姐,你刚跟我们家臣臣聊天呢?”
“嗯呐,碰巧遇到,就说了两句。”陆溪溪答得云淡风轻。
秦颂玥迫不及待地拱火:“何止两句,我看就差直接贴上去亲亲抱抱举高高了!”
她等着看火山爆发。
云织严肃地转过身:“陆溪溪同志,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从实招来!”
秦颂玥的嘴角忍不住上扬。
陆溪溪却只是耸耸肩,用下巴指了指秦颂玥:“不就她看到的那回事咯。”
接下来,云织的反应让秦颂玥有点猝不及防。
她不仅没炸毛,反而乐了,“可以啊陆溪溪!没有本金牌红娘亲自下场牵线,你自己也能攻略白月光啦?出息了出息了!”
她眼神里满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欣慰,“继续保持!争取早日把我们家臣臣拿下!”
陆溪溪配合地弯起嘴角:“承你吉言,那我可就再接再厉了?”
云织甚至举起拳头,做了个加油鼓劲的动作:“加油!”
秦颂玥彻底懵了:“不是,等会儿…你们两个怎么回事?这不对吧!”
陆溪溪:“就你看的这回事,很难理解吗?”
秦颂玥脸都憋红了,指着她俩:“面膜共享,护肤品共享,现在连男朋友也共享?太过分了吧。”
“过分吗?”陆溪溪歪头,看向云织,真诚发问。
云织摊手:“好东西,不该跟最要好的姐妹有福同享吗?”
秦颂玥气得胸口起伏,想起自己在楼下喂了十几分钟蚊子,就为了埋伏拍照离间俩人,没想到这俩…有这种大病!
腿上那些红肿的包,这会儿痒得更厉害了。
有毒吧!
她气得肺炸,转身冲回自己座位,把帘子“唰”地一声狠狠拉上,隔绝了身后那对让她血压飙升的“共享姐妹花”。
各自的书桌帘幕里,云织给陆溪溪发了微信消息——
“细说,什么情况?”
白胖胖一条溪:唷,真介意啊?
“纯好奇。”
“下周cold酒吧,我让大佬来给我刷几瓶香槟,捧个场,到时候你也来。”
“他要来…我就…不来了吧,有点尴尬。”
“多新鲜呐!你们是第一次吵架吗?”
软绵绵一朵云:“反正我不想见他。”
白胖胖一条溪:“哦。”
“对了,让你给他送的防晒霜,送了吗?”
“送了。”
“你没说是我送的吧!”
白胖胖一条溪:“没说,所以他没收。”
云织心里有点失落。
冷战这三天,没有见面,没有联系,本来云织以为自己需要的就是这个。
可
不知道怎么回事,胸口像是堵了石头,闷闷的,胀胀的。
已经习惯了身边有沈序臣的生活,习惯了每天和他拌嘴吵架,现在骤然抽离,就是很不习惯。
次日军训,云织扎了个好戴帽的蝎尾辫儿,素颜朝天来到了C1运动场,却惊愕发现,前后左右,她目之所及的所有女生,都化妆了!
不是…要这么卷吗?
“军训还化妆是怎么想的?”她问身边妆容精致的陆溪溪。
“别人不知道,但姐除了睡觉,任何时候都带妆。”
很快,云织就搞清楚了大家化妆的原因,因为南区操场不够用,所以部分学院转到了北区,包括沈序臣所在的物理学院。
队伍还没集合,云织一眼就在绿油油的人群里,望见了沈序臣。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站在人群里,就足以引起北区文科学院这边女生们的集体兴奋了。
云织藏在人群里偷瞥他。
他穿绿色迷彩装的样子,身形笔直挺立,更添了几分硬朗气质。
云织只觉得他和以前不太一样了,但她周围的女生一个个觉得他简直帅爆了。
“以前只觉得他是冷清的月光男神,没想到换上军装这么帅!”
“物理学院的男生平均颜值都被他一个人拉高了八个度。”
不知道是否心有所感,沈序臣也鬼使神差地朝她所在的方向望了过来。
云织心一慌,连忙把自己藏在陆溪溪身后,眼神躲开他。
再窃窃望过去的时候,沈序臣已经移开了视线,跟周围几个男生说话。
他身边围了好多人,男生女生都有。
认识新朋友了啊。
也是,他这样闪闪发光的人,怎么会缺朋友,多的是优秀的人想认识他,不管男生还是女生。
云织打心底为他高兴,但压在嗓子口的那股滞涩感,更强了。
直到军训教官走过来,整队集合,他一走过来,女生们又开始小声八卦了起来——
“这个教官长得不错啊。”
“是我们的教官吗?”
“他朝我们走过来了!”
云织看清来人,低低“靠”了一声。
陆溪溪诧异望向她:“干嘛?”
“他就是我跟你说,在小树林里跟我讲话那个人。”
陆溪溪睁大了眼:“不是说大三学长吗?”
“他是说他是大三学长。”
周勖走过来,用中气十足的嗓音说道:“我叫周勖,是你们为期半个月军训教官!我是校国旗班成员,如果有同学军训结束之后想要加入国旗班,也可以联系我!”
“原来是国旗班的学长,学校够抠门的啊。”陆溪溪评价道,“军训竟然让学长来糊弄我们。”
周勖大声地强调了一遍军训纪律——
“第一,军容风纪,帽子、衣领、腰带必须整齐!第二,令行禁止,一切行动听指挥!第三,整队集合后,队列里严禁交头接耳、小动作不断!都听明白没有?”
“听明白了!”众人齐声。
云织偷偷瞥向他,他轮廓分明,帽檐下的眼神锐利,腰身如同挺拔的白杨,很硬汉。
跟之前在小树林里吊儿郎当的样子,还真是截然不同啊,完完全全换了一种感觉。
他又朝云织望了过来,两人眼神撞上,云织心一慌,移开视线。
“教官,你好帅啊!”有女生笑嘻嘻地说,“有没有女朋友啊?”
“不许笑。”周勖严肃地说,“我已经强调过纪律了,你,出列,军姿定型半个小时。”
女生撇嘴,不情不愿地走出来,站定了。
周勖扫了他们所有人一眼:“军训就要有军训的样子,虽然我不是部队的教官,只是你们的学长,但咱们的纪律是不变的!现在,还有没有人想说话!”
队伍瞬间安静,没人再敢说话。
休息时间,陆溪溪不可思议问云织:“你确定他就是你在小树林遇到的不正经学长?”
“刚刚很确定,现在…”云织摇了摇头,“不是他人格分裂,就是我出现幻觉。”
“忽然觉得很带感,咱们的严肃教官,竟然有两幅面孔呢,啧。”
“可能…是个装货。”
陆溪溪望了云织一眼:“有没有感觉,他跟荆晏川风格有点像,都是你喜欢的类型。”
云织忍不住多看了周勖一眼,发现他好像也在看自己,被她发现之后,立刻撤回视线。
云织:“他绝对喜欢我。”
陆溪溪喝了一口可乐:“你对别人这么敏感。”
对某人就迟钝得可以啊。
……
傍晚,陆溪溪本来想约云织和裴达励沈序臣四个人一起吃个饭,聊聊新学期开学各自的情况,主要是帮她和沈序臣修复一下关系。
没想到,云织饭都没来得及吃,匆匆回宿舍冲了个澡,化了个淡妆,就跑出去了。
迎面撞上陆溪溪:“干嘛呢?风风火火的。”
“受不了了,再这样下去,会被憋死。”云织已经不开心三天了,她不想一直这样不开心,
“我要去找沈序臣。”
“找他干什么?”
“决斗!”
云织还没找到沈序臣,陆溪溪的短信先到了。
白胖胖一条溪:“某人来找你算账了,做好防御准备。”
图书馆里,沈序臣合上手中的书,立刻起身,快步走出了图书馆。
路过一楼仪容镜前,他下意识地整理了一下微皱的衬衫衣领,朝着宿舍区走去。
果然,在君子楼一栋,看到那个带点鬼鬼祟祟的身影。
小姑娘正探头探脑,朝男生宿舍张望,侧脸被夕阳映照出一圈柔软的蜜色。
沈序臣压下心底泛起的细微愉悦,不动声色地走到她身后,声音平淡:“我住二栋。”
云织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他。
“我…我又不找你。”她嘴硬。
“那你找谁?”沈序臣好整以暇地看着她,“除了我,男生宿舍,你还认识谁?”
“我认识的人多了…”云织语塞,“比如…比如…。”
接着,一个熟悉的高大身影从楼里出来,正是周勖教官。
周勖朝她望过来:“云织?”
“呃…”
沈序臣的目光,在尴尬的她和迎面走来的周勖之间…扫了个来回。
他眸色沉了沉,上前半步,恰到好处地隔开了云织和周勖的视线。
“认识?”
“是我们教官。”云织小声说。
“那就是路人了。”
“不是路人啊!”
“除我之外,都是路人。”
“……”
“云织,你在这里做什么?”周勖问。
不等云织回答,沈序臣率先开口:“她找我。”
说完,他伸手拉住了她的手腕,“找个没有闲杂人等的地方,聊聊。”
“呃,教官拜拜!”云织回头礼貌地道别。
“拜…”他都没说完,人就被沈序臣拽走了。
周勖望着他们的背影看,旁边同伴好奇地问:“勖哥,你认识他吗?”
“男的不认识,女生,是我带的新生。”
“那男的,南溪首富沈家大少爷,高考超了几十分到我们学校来的,很牛,一入校就成明星人物了。”
“是吗。”
……
沈序臣拉着云织,径直穿过宿舍区,朝着校门外走去。
云织挣了一下没挣脱,只能被他带着走。
校外不远处有个安静的小公园,傍晚时分人迹罕至。
沈序臣在一棵老槐树下停住脚步,松开了手,转身面对她,做好了迎接一场暴风骤雨的准备。
以他对云织的了解,这三天的不愉快,足够她憋出一长串控诉了。
可他不想和她吵架,再好的感情也会因为无休止的争吵而消耗。
这三天,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更在意的人先认输,否则,还能怎么办。
他闭上了眼,嗓音温柔:“小飞机,如果你需要动手才能解气的话…”
话音未落,却听到她带点别扭和委屈的声音——
“沈序臣,不想吵架了,我是来道歉的,我们…和好吧。”——
作者有话说:三天万更完成!
为了后天的千字榜排名有个靠前的位置,需要停更一天。
23号0:00见!
第23章 把持不住 “想跟你结婚。”
“虽然我先认输, 但不代表那件事你就一点错都没有。我只是受不了你这一天天的不涂防晒霜站在太阳底下暴晒,临走前周阿姨特意叮嘱我,让我照看好你, 你要是晒成黑泥鳅,周阿姨肯定第一个拿我是问。”
云织说完, 从包包里摸出一瓶防晒霜, 挤了一点在手里, 想抹在沈序臣脸上,“没有我, 你可怎么办,连防晒霜都不知道自己涂…”
话没说完, 沈序臣退后一步,侧开了脸。
见他仍是拒绝的姿势,云织脸颊瞬间胀红:“我都认输了,还不肯和好是吧!既然如此, 那就绝交!彻彻底底绝交!”
说完, 气鼓鼓地转身便走。
而沈序臣一把攥住了她的手腕, 将她拉回来。
没控制好力道,云织的脸和他的胸口撞了个正着。
“噗通”“噗通”“噗通。
她被他有力的心跳吵得脑子乱哄哄, 张开的手掌上,乳白色防晒液滴滴答答淌落在地。
他的体温和心脏一样滚烫, 隔着衣服, 云织都能感觉到, 他像一坨火炭。
烘烤得她都热起来了。
“没说不和好,只是不想涂防晒霜。”沈序臣解释道,“破什么防。”
“谁破防了。”
“啧。”
树上,蝉鸣嘶哑, 唱着盛夏最后的晚歌。
她感觉到他的手一直按着自己的后脑勺,好像是要把她往身体里使劲儿揉、使劲儿挤。
这…
这该不会是传说中的…拥抱吧?
她和沈序臣正在拥抱?
想想都头皮发麻,鸡皮疙瘩乱飞。
多半是糖衣炮弹,让她先降低防备,然后一个过肩摔把她掀翻在地。
小时候就经常发生这种事。
沈序臣低下头,看到小姑娘一只脚伸进了他双腿中间,反扣他左脚,另一只手握住他落在她腰间的手腕上。
沈序臣:“你干嘛。”
云织:“没事,以防万一。”
万一他真要动手,她可以先发制人。
沈序臣:……
朋友变恋人,比破解宇宙大爆炸谜题还困难。
沈序臣松开了她,俯下身,盯着她的眼睛:“为什么先认输,你从来不认输。”
“你懂不懂见好就收。”云织不满地说,“得了便宜就不要再问了好吧!”
是因为在意吗?她也在意他吗?
沈序臣的心,快融化了。
不需要很多,一点点,一点点的在意…都能让他觉得无比满足和值得。
“其实,你不来找我,我也会去找你。”
“是吗?”
“我比你更不愿意争吵,跟你吵架,我的思维会混乱。”就像被病毒入侵大脑,身体每个零部件都会出问题,浑浑噩噩,跟活死人没什么两样。
这就是沈序臣这段时间的状态。
“确实。”云织评价道,“你确实思维混乱,跟我吵架都是在无理取闹,明明自己错了,还死不承认。”
沈序臣知道自己有错,因为他是心里有鬼的那一个,他不能承认。
承认,就意味着失去。
沈序臣不敢冒险。
沈序臣说:“想吃什么,我请客。”
云织知道这家伙比死鸭子还嘴硬,刀架在脖子上都不会认错。
不过呢…有好处就是在他心虚的时候,他不会吝惜任何物质上的弥补,这种时候,就算跟他许愿要天上的星星,他也能想办法给她摘下来。
但云织不要星星,星星那么遥远,那么美丽,还是远远地欣赏比较好。
云织只想要看得见,摸得着的。
“我要吃Esben的雪蟹加波龙!”
“好。”
虽然嘴上说要吃这个吃那个,吃到沈序臣破产为止,但实际上,云织吃完一只大号波龙就已经饱得不行了。
摸着圆鼓鼓的肚子,看沈序臣慢条斯理地品尝雪蟹腿,动作斯文优雅。
还真是,他长得很让人赏心悦目。
仅仅只是围观,就足够让人付费订阅了,她蠢蠢欲动又想摸出手机开直播。
偷拍他的直播间,一开一个火,云织之前的那个名叫“校草自习室”的废弃账号,都涨粉快百万了。
如果账号能运营起来,她哪里还需要云骁毅给她那点子生活费!
而且,最重要的是,沈序臣也不介意她用他起号涨粉。
可惜,直播这件事被云骁毅紧急叫停了,第一笔不义之财也被她正直爹没收了。
涉及到金钱方面的事情,云骁毅不会允许她占任何沈序臣的便宜,哪怕她这位富三代朋友随便洒洒水,都够云织一辈子衣食无忧。
越是这样,云骁毅管她就越严格——
“你占他便宜越多,你就欠他越多。”
“欠了又怎么样。”云织对这么多年的友谊是相当心安理得,“他不在意这些。”
“欠到我们家还不起的地步,他让你以身抵债嫁给他,咋办?”
果然,亲爹还是亲爹。
这一句话,就把云织的“心安理得”,彻底攻破。
虽然知道不可能,但光是想想,她和沈序臣…
呃…头皮发麻、脚指头抓地。
对,纯洁的友谊不能被万恶的金钱所玷污,她跟他还得是亲兄弟明算账。
沈序臣注意到她发呆:“在想什么?”
云织脱口而出:“想跟你结婚。”
沈序臣一怔,放下刀叉:“什么?”
“你有没有做过那种梦。”云织神秘兮兮地看着他,“就是…跟你妈妈…嗯…那个…做背德的事…”
沈序臣:……
云织:“就像我梦到自己嫁给云骁毅一样…”
她哆嗦了一下。
沈序臣:“你想说什么。”
云织:“所以,你请我吃这么多饭,不会哪天强迫我嫁给你吧?”
沈序臣:“嫁给我,比你嫁给云骁毅还背德?”
云织:“没那么严重。”
但…也差不太多。
沈序臣重新拾起刀叉,缓慢地切割了一块带血的牛排:“小飞机,你好变态。”
“对不起!”云织慌忙跟他道歉,“我不是故意要胡思乱想的!我再也不会这么想了!”
“你刚刚在想象我们zuoai的样子吗?”
“没有!!!”
沈序臣低着头,忽然笑了:“我做过那种梦。”
“跟你妈妈?”
“跟你。”
云织抱着头,表情逐渐狰狞。
“真的,很变态。”他表情平静淡漠,评价道,“变态,又刺激。”
云织见他都说开了,也不再忌讳什么:“沈序臣,你跟我…还真是什么话都敢说啊。”
“你连我跟我妈、你跟你爸都说出来了,我们之间还有什么忌讳不能说的?”
想想也是。
云织举起酒杯,跟他碰了碰——
“祝我们友谊地久天长。”
“还有,不许再梦到我!”
……
沈序臣送云织返回南区这一路上,不少女生侧眸看他们。
云织和他并肩而行,隔着半个人的距离。
“跟我走在一起,不怕被人误会?”沈序臣问。
云织已经想开了,除非跟沈序臣绝交,否则流言根本杜绝不了。
“大帅哥都不怕被人误会,我怕什么。”云织哼了一声,“别人要是误会我是你女朋友,说明我有过人之处。”
“你能这么想,为父很欣慰。”
“所以,从开学到现在,究竟有多少女生跟你告白?”
“没算过。”沈序臣淡淡道,“十几个吧。”
“不对啊,才这点?”
“嗯。”
“看来魅力值有所下滑…”
便听他补充了一句:“每天。”
“……”
打扰了。
“问一句,你喜欢的女生也在我们学校吧?”云织好奇地看他。
“嗯。”
“那你怎么不去追她啊。”
“你什么时候见我主动追过女生。”
云织鄙夷地说:“所以你单身不是没有原因。”
沈序臣踩着脚下的月光:“我足够好,她会被我吸引,如果没有,那就是我还不够优秀,配不上她。”
云织都被他感动了。
她不觉得自己很了解沈序臣,因为他不是一个容易对人敞开心扉的人,就算青梅竹马的她,都经常看不懂他心底的想法。
在她看来,沈序臣的血是冷的,他经常会说一些理智到近乎冷酷的话。
譬如之前的流浪猫与生态事件,那次,是她和他吵的比较厉害的一次,两个人的三观出现了根本分歧。
所以云织总觉得他没什么感情,像个机器人,以后如果要继承家业,也必然会是个冷血资本家。
他能说出这样的话…
那个女生,一定是他很珍惜很珍惜的人,才会觉得自己不好,不够吸引她。
他哪里不好,在世俗眼光里,他简直不要太完美了好吧!
虽然云织知道他有点小贱贱的,总惹人生气,做错事还不肯低头。
但这些都不影响他的优秀。
“你呢?”沈序臣扫向她。
云织对他很有倾诉欲望,就等着他开口问呢。
“其实,不算完全没有情况,但我也不知道是不是自作多情了,是遇到一个让我有点兴趣的…”
她羞怯怯的,话都还没说完,沈序臣打断道:“你教官?”
“你要不要这么敏锐?”
沈序臣一直有这种精准感知每一个出现在她身边的敌对异性的能力。
“他是你喜欢的类型。”沈序臣评价,“一眼就看出来了。”
“你知道我喜欢什么类型?”
“他,荆晏川,都是一挂的。”
都是那种阳光运动猛男型。
“他们身上都有你爸的影子,怪不得,会做那种背德梦。”
云织抬腿就想踹他,沈序臣敏捷地闪躲开。
“我不信你没做过这种梦!”
“我没有恋母情节。”沈序臣很坦率地说,“我喜欢的女生type和周幼美完全相反,变态的人只有你一个,别想拉我共沉沦。”
“……”
终于走到女生宿舍楼下,云织从包里摸出防晒霜扔给他:“记得擦,别晒黑了。”
沈序臣还给她:“不需要。”
“为什么?”
“最近,在美黑。”
……
沈序臣这几天的确是顶着烈日暴晒,连帽子都不戴,晒得脸上都爆皮了。
周末回去,周幼美心疼得不行,给他买了一堆防晒喷雾和防晒乳液,他全丢给裴达励了,裴达励又转送给陆溪溪,陆溪溪用不了这么多,给了云织。
最后兜了一圈,又从云织那儿回到了沈序臣手里。
“我说真的。”甜品店里,云织看着他那张白里透红、有点晒爆皮的脸蛋,“你现在这样,就像被人下了春//药的样子。”
沈序臣睨她一眼:“怎么,看得你很把持不住?”
“我把持得住!”
沈序臣将买好的香草冰淇淋一支递给她,一支递给裴达励:“我黑了吗?”
云织舔了一口冰淇淋,端详着他的脸蛋:“没有,只是爆皮了。”
他望向裴达励,裴达励也愣愣地摇头:“变得更诱人了。”
沈序臣叹了口气。
从小就是这样,怎么晒都晒不黑,就算黑了,没几天又会白回去。
“你别挣扎了,你晒黑了不一定有现在好看,是吧,大力哥。”
裴达励舔了舔冰淇淋:“我序序哥怎么都好看。”
云织笑了:“你对他,还真是至死不渝啊。”
“你的好吃吗?”沈序臣忽然问云织。
云织看一眼他手里的巧克力味冰淇淋:“香草一直都比巧克力好吃。”
“尝尝。”
话音未落,他脑袋伸过来,吃了一口云织手里的冰淇淋。
云织:??? ???????
已经十多年了,十多年他没吃过她的冰淇淋了!
“干嘛吃我的!”
“确实,香草更好吃。”
“那你怎么不去吃大力哥的!他一定很愿意跟你分享!”
云织虽然是别扭地说,但也没舍得扔掉手里这支价格不菲的哈根达斯香草冰淇淋。
没关系,就当是他和她陆姐的间接接吻,她只是中间的媒介。
这样一想,就轻松了。
几人谈笑着,沈序臣偏头,望向了店外路过的周勖。
周勖压了压帽檐,移开脑袋,继续和身边的朋友讲话。
只是脸上的笑意散了些——
作者有话说:
明天11:00还有一更
第24章 男朋友 “你男朋友抢走了我的升旗手。……
军训快过半了。
周勖教官的正直属性已经被全班女生验证过了, 凡有休息时间去大胆调戏他的女生,全都被罚军姿定型了。
所有人都在说,周勖教官铁板一块, 毫无破绽。
连云织都开始产生怀疑,那晚小树林遇到的男生, 到底是不是周勖教官。
如果说因为天黑看不清长相, 倒是有可能认错, 可他都对她做过自我介绍了:大三学长——周勖。
绝对不会认错啊。
在军训进入尾声的最后几天,云织终于终于终于按捺不住, 在解散之后找到了周勖:“…教官,你还认得我吗?”
周勖理了理帽檐:“云织同学, 我已经当了你二十天零五个小时的教官了。”
“我说的是,那晚小树林遇到你的事。”
“小树林是情侣去的地方,我单身。”
“还装?”
“云织同学,你是不是中暑了, 需要我批你假条吗?”
云织从他清澈纯洁的眼神中, 读出了狡诈。
她笑着说:“周教官贵人多忘事啊, 我提醒你一句,你哭起来的样子…还挺好看的。”
周勖:“慢跑两圈, 立刻执行。”
云织:“敢做不敢认是吧!”
“三圈。”
“你……”
“四……”
两人眼神对视,噼里啪啦火花四溅。
虽然, 真的很想揭穿他“虚伪”的真面目, 但现在受制于他…
云织挂起一抹不甘的假笑, “遵命,周教官。”
说完,忿忿地去操场跑圈儿了。
没一会儿,身边飘起一股熟悉的淡香, 陆溪溪追了过来陪跑:“你去惹他干什么?”
“对质。”
“他能承认吗,一旦承认,立了这么多天的阎王人设,不就崩盘了。”
“你能理解那种感觉吗,就…憋屈。”云织扫了眼操场上那个身形笔直的少年,“看他一本正经惩罚别人,就会想到那晚他死不正经调戏女生的样子。”
“我懂。”陆溪溪说,“细说刚刚的聊天内容,我帮你分析分析。”
云织:“%¥#@&*……”
陆溪溪听完,已经快忍不住笑了。
“笑什么?”
“这边有两个信息点,我随便说,你随便听。”陆溪溪分析道,“信息点一,他单身,信息点二,你可以随时找他批假条,他会给你放水。”
云织:?
云织:???
“懂了?”
“卧槽!”
“之前我还以为你认错了,现在我可以肯定,你的感觉没错,这位正直周阎王教官,绝对有鬼。”她一字一顿地强调,“而且,只对你有鬼。”
“那我要怎么揭穿他?”
“你为什么要揭穿他,他喜欢你啊傻丫头,藏着,不是更刺激吗。”
“我不喜欢这种刺激,我喜欢有话直说。”
“没办法有话直说,现在,他是你的教官。”
云织不说话了。
“所以,真是羡慕你啊,还说自己没桃花,你的桃花就从来没断过好吗,而且都是很不错的男生。”
云织望了眼周勖:“你怎么知道他不错?”
“我说的不是他,我不了解他。”
“荆晏川么。”
也不是…
但陆溪溪不想再说了。
“走了。”
“你不陪我跑啊?”
“我就是过来笑你几句,谁要陪你,自己跑。”
“……”
亲闺蜜。
云织跑了差不多一圈半的样子,周勖便叫停了她。
小姑娘撑着膝盖,气喘吁吁,他挑起下颌,带了点似笑非笑:“现在,知道自己的问题了吗?”
人在屋檐下,只能先低头。
“知道了。”云织乖乖地说,虽然眼神仍旧叛逆。
“知道就不要再犯了,有什么事,军训结束后我们再聊。”
“哦。”云织转身回队里。
“回来。”
云织回来,有气无力地对他敬了个礼。
周勖忍着笑说,“如果有不舒服想请假,可以找我批。”
声音压得很低,确保只有云织一个人能听到。
她抬起头,和他帽檐下的那双漆黑的瞳眸…对视了几秒。
本来一开始还觉得是陆溪溪想多了,但他像生怕她不懂似的,欲盖弥彰地补了这一句。
云织get到了。
小心脏瞬间炸开,噗通噗通地狂跳起来,回到队伍里。
陆溪溪看她热得不行,脸蛋都胀红了,连忙用手帮她扇风:“你别中暑了!”
……
周勖越是这样说,云织就越是不想去找他批假,每次出勤来得最早,军姿站得最认真。
就连生理期都没有缺勤。
不知道是不是周勖看着她胀鼓鼓的裤子袋和总是请假去洗手间,明白了什么,所以那两天训练抓得很松,一个小时休息一次,也被他缩减到了四十分钟。
每次和他眼神对视上,云织都会心慌意乱地撤回视线。
别别扭扭的样子,连陆溪溪都看出来了。
休息的时候,她云织身边,蹲下来:“你跟周学长有进展了?”
云织忍着腹痛,望她一眼,纠正道:“周教官。”
“为了降低你的罪恶感才叫学长。”
“陆姐体贴,感恩。”
看着小姑娘苍白的脸色,陆溪溪劝道:“这么喜欢自虐,请个假能死?”
云织睨了周勖一眼:“有点心虚,怕被人诟病,留下千古骂名。”
“奶小心眼多。”
云织捂住自己的胸,推了她一下:“哪里小了,这么多年都是这个尺寸,不要睁着眼睛乱说!”
陆溪溪笑了起来:“这几天隔三差五就有女生跟他请假,放心吧,不会有人诟病你。”
听她这样说,云织忽然道:“你说,他会不会…跟每个女生都那样说的?”
陆溪溪不知道他有没有跟每个女生都这样说,但她很惊讶:“小飞机,你还真是对他有意思啊?”
“小声点!”云织连忙捂住了她的嘴。
下一秒,一双修长漂亮的手伸过来。
崭新的抹茶绿保温杯,递到她面前。
云织回头,迎上了沈序臣那双墨色的黑眸。
“干嘛?”她惊魂甫定。
“红糖水。”
云织受宠若惊地接过了保温杯:“还是我沈哥心灵手巧。”
沈序臣坐下来,漫不经心从包里取出一盒布洛芬,递到了她手里。
陆溪溪笑着说:“沈哥我怎么没有啊,人家也想要爱心保温杯和红糖水。”
沈序臣:“我放砒|霜了,你也要吗?”
下一秒,云织便配合地演了起来,呛得直咳嗽,瞪向沈序臣——
“无耻狗贼,你…竟敢毒害本宫!”
沈序臣微笑:“一路走好。”
幼儿园的戏码,大学了还在玩,他俩真是玩不腻啊。
陆溪溪看着这两个小孩,无奈地摇了摇头:“走了。”
“去哪儿啊?”
“去我备胎哥那儿送点温暖。”
备、备胎哥?
云织愣愣望向沈序臣:“她说的,不会是我以为的那个人吧。”
“心甘情愿当备胎的除了你想的那个人,还能有谁。”
云织望向土木学院那边的队列,一帮荷尔蒙爆棚的雄性生物直勾勾盯着陆溪溪,眼睛都瞪直了。
陆溪溪走到裴达励面前,笑着扔给他一瓶水,裴达励整张脸烧得跟锅炉似的,灵魂都要出窍了。
云织预感那瓶水…将会变成他的传家宝。
一瓶1元的矿泉水,买到了一个男人此时此刻愿意为她去死的热忱爱意。
云织羡慕地说:“我什么时候才能像我陆姐那样人性泯灭、道德沦丧呢。”
“你爹是云骁毅,这很难。”
一点小红包,都被逼着去尽数退给他。
云织三观一直被她那位刚正不阿的警察爹深度影响。
云织附耳小声道:“偷偷告诉你,我的终极梦想,就是变成一个妖艳坏女人。”
沈序臣:“我的梦想是当外星人。”
“……”
“生理期为什么不请假?”沈序臣问她。
云织没什么好瞒沈序臣的,便把之前发生的事,又一五一十地说了遍。
“我帮你说。”
云织一个没抓住,沈序臣起身径直走到周勖身边,低声交代了几句。
周勖转头看向云织,她下意识把帽子往下压,心虚地用帽子捂住了脸。
没过多久,沈序臣走回来,轻描淡写地说:“请好了。”
“干嘛擅作主张。”
“你累死了,我的余生会很无聊。”他淡淡说完,便归了队。
周勖走到云织面前,一贯严肃的语气,此刻也放缓了几分:“身体不舒服,为什么不说。”
“教官,我还能坚持。”
周勖:“和平年代,不需要你英勇就义,去休息吧。”
“教官…”
“再废话,军姿定型三小时!”
“拜拜~”
……
军训接近尾声,结业典礼的阅兵仪式即将拉开帷幕。
这天清晨,一向雷厉风行的周勖教官,竟难得地迟到了。
班里早已有消息灵通的女生们,已经知道了迟到原委,在小声地窃窃议论——
“原定咱们周教官在阅兵仪式上当升旗手,结果临时换人了”
“什么时候的事?”
“就昨天,周教官还去找总教官理论了,今天直接罢工。”
“我去…这么刚?”
“消息保真!我室友在团委帮忙,亲耳听到的。”
“那换成谁了呀?”
“还能有谁,物理学院那位,个子最高、肩背最挺,背影都让人移不开眼的那位。”
云织遥遥望过去,便看到沈序臣身形笔直站在队列前,肩扛红旗,迈开标准正步。
眼神冷峻专注,动作很有力量感。
帅,是那种不带烟火气的冷帅,以前云织形容他是盛开于高原之上、僻静幽谷中绝尘于世的隐世白莲。
没骂人,他就是这样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
五分钟后,周勖才沉着脸出现。
“立正!”他声音一如既往的严肃,“训练开始。”
有女生按捺不住,小声安慰:“周教官,您别难过,当不了升旗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立刻有人附和:“就是就是,输给沈校草,一点都不丢人!”
陆溪溪凑近云织,低声吐槽:“真会劝。”
“嘘…”
“刚刚说话的,全部出列,军姿定型一小时。”他一如既往。
女生们不情不愿走出去,陆溪溪还想藏,但周勖威严的眼神已经扫过来了。
她撇撇嘴,出列。
周勖望了云织一眼,没有为难她。
一整个上午,周勖跟没事儿人似的,严格要求所有人,认真训练,以至于方才的“谣言”,似乎不攻自破了。
解散之后,云织磨磨蹭蹭没有马上离开操场,跟在总教官身后,听了一耳朵他劝周勖的话——
“确实是领导的意思,他形象更符合要求,你也别太放在心上。”
“说白了,就是我没他帅呗。”周勖轻哼一声,嗓音闷闷的。
“也不是,你还没他高。”
“……”
“学长,当初是你说我形象好,拉我进国旗班当护卫队,现在来个更好的,就把我一脚蹬开了。”
“咳,也不是我一个人能决定的,人家清北的分来了咱们这儿,从校领导到院领导,都宝贝得跟什么似的,理解一下吧。”
周勖闷闷地说:“懂了。”
“别计较了,好好带队,争取能够拿个优秀团体,冲一冲年底优秀奖学金。”总教官轻轻拍了拍周勖的肩膀,离开了。
云织躲在树后听得正起劲,一抬头,撞上周勖的视线。
她心里一咯噔,就要抱头鼠窜,周勖拎住了她衣领,
“听到了。”
“一丢丢。”
“你男朋友抢走了我的升旗手。”
“他不是我男朋友…”云织弱弱地纠正,“就…发小。”
“请假那天,他亲口说的是‘男朋友’。”
“他得了一种喜欢给人当男朋友的小病,没关系,能治。”云织有点抱歉地说,“但长得帅这件事,治不了。”
周勖嘴角扯了扯:“你比班里那些女生更会安慰人。”
“他一直都这样。”云织和他并肩往操场外走,“教官想开点,我们高中有个被他压了三年的年级老二哥,就想不开,都快玉玉了。”
“会不会是他走了后门?”周勖忽然问,“我听说他家背景不一般。”
云织摆摆手:“不可能啦,当升旗手这事儿,绝对不是他给自己揽的活,多半是被逼无奈。”
“你这么信他?”周勖望向云织。
“不需要上升到信任。”云织眉眼弯弯,笑着说,“他只对两件事感兴趣,一是宇宙的尽头,二是定时喝水。别的,根本入不了他的眼。”
“我怎么觉得,”周勖视线落在她脸上,若有所思,“还有第三件事呢。”
“嗯?什么事?”
周勖却收回目光,摇了摇头:“算了,当我没说。好好训练,我决定推你当我们方阵的排头兵。”
“啊!不要!我不想…”
周勖挥挥手,走远了,留她一个人在原地跺脚。
她只想当个军训混子!一点也不想争先进啊!
……
傍晚,食堂里,陆溪溪和云织拿着四杯水果茶,坐到了沈序臣和裴达励身边。
裴达励立刻拿出消毒纸巾,帮陆溪溪擦了椅子和餐桌,小公主一般伺候陆溪溪坐了下来。
云织心里默默感慨,果然是没心没肺的人先享受世界啊。
“话说。”陆溪溪好奇地问沈序臣:“你以前不是不喜欢出这种风头吗,怎么这次这么积极,当上国旗手啦。”
沈序臣淡淡道:“没有积极,不知道谁想推我出风头。”
一直很想争先进当标兵、可惜总选不上的裴达励,很是心如死灰地对她说:“你不知道,昨天解散之后,看有校领导亲自来找序哥,好说歹说都快给他跪了,求他担当国旗手,学校要录宣传视频。”
联想到今天周勖教官如此失魂落魄的样子,再看看沈序臣云淡风轻的表情,陆溪溪手肘碰了碰云织,嘴角抽抽——
“世界的参差啊。”
云织悄悄拽她袖子,示意她别说了。
沈序臣敏锐地望了过去:“说什么?”
“没啊,”陆溪溪连忙摆手,她也反应过来,周教官这事儿要是被沈序臣知道,恐怕不太妥当,“就随便感慨一句。”
男生嘛,总是要面子的。
沈序臣直视着陆溪溪的眼睛,压迫感极强,就算是身经百战的陆溪溪都有点顶不住。
“其实就是我们教官……本来国旗手应该是他的,结果好像被你抢了…啊不是,不能这么说,应该叫后来者居上!对吧?是这个词。”
她扭头向云织求救,“还恰当吧。”
云织叹了口气。
沈序臣偏头望向云织:“怎么想?”
云织望着沈序臣,有点犹豫,话在嘴边辗转,不知当讲不当讲。
但沈序臣视线咄咄,步步紧逼。
“我沈哥天选之子,众望所归!”云织立马狗腿地说,“吾等拜服!”
沈序臣盯着她,冷笑——
“很好,还以为你想让我把国旗手,让给他。”
第25章 吃醋 结结实实扑了她一个满怀
吃饭的时候, 云织深度反省了自己的态度。
周勖虽然是教官,但沈序臣是她最好的朋友,成为国旗手这件事, 她应该为她高兴。
他是个淡人,能让他产生感兴趣的事情, 少得可怜, 尤其是校园集体活动, 以前从来都和他绝缘。
他把自己关在宇宙星河里,漂浮在真空之中, 甚少与这个世界发生交集。
“这就对了。”云织拍了拍他宽阔的肩膀,打鸡血道, “多去感受这个世界,迎接新的挑战,成为更好的自己,这就是上大学的意义!”
然而, 沈序臣不为所动:“南溪大学物理实验室有全球领先的射电望远镜使用权, 探测范围覆盖130亿光年, 可以寻找脉冲星和地外文明信号,这是我的意义。”
“你不是正常人。”云织望向陆溪溪和裴达励, “你们呢?”
陆溪溪吃着蔬菜沙拉,漫不经心地说:“找有钱老公。”
裴达励着迷地看着她:“赚更多钱, 当有钱人。”
云织:……
叹了口气。
吃过饭, 沈序臣去见了张鼎铭教授, 他将他的身份和指纹信息录入到了高能宇宙实验室。
至此,沈序臣便可以自由出入实验室,成为了教授的关门弟子。
“学校上下,从校领导到院系, 包括我本人,对你都非常看重,也寄予厚望。”
张鼎铭语重心长地对沈序臣说道,“常规的军训安排是面向广大新生,但你的情况比较特殊,你的时间非常宝贵,应该更多地投入到专业学习和科研中。”
他带沈序臣走进实验室,向他介绍着那些尖端精密的设备仪器。
“今后我会亲自带你,军训适当参与即可,不必全程跟训。”张鼎铭教授继续说,“我会为你开具请假条,如果有更重要的学术安排,可以优先处理。当然,身体是革命的本钱,适度锻炼也有必要的。”
沈序臣稍稍犹豫片刻,开口道:“教授,我加入了国旗班。”
此言一出,张鼎铭教授瞬间皱了眉。
显然,不能理解。
“国旗班训练非常辛苦,会占据大量时间,而且对你的学术生涯不会有什么帮助。”张鼎铭扶了扶眼镜,“我是听李院说过,校领导那边非常希望你成为国旗手,但我以为你会拒绝,你是个头脑清醒的孩子,知道自己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
沈序臣知道,沈序臣本来是要拒绝的。
但今天总教官跟他最后确定,他还是鬼使神差地…答应了。
张鼎铭教授见他态度坚决,也不再多说什么:“你自己把握分寸吧。”
……
所以,尽管张鼎铭教授已经为沈序臣开了绿灯,特许他不必参加训练,但他一次训练都没落下,甚至主动加入了要求最严苛的国旗班。
不止是军训期间,整个大学四年,国旗班成员都需坚持早晚的军事化操练。
沈序臣很清楚,他所奔赴的宇宙星辰,与国旗班并无交集。
在张鼎铭教授看来,这样的严苛体能训练,是对天才精力的无谓消耗。
沈序臣还是加入了。
国旗班甄选严格,有严格身高和端正五官的要求,长期的军事化训练更能炼出一种独特的硬朗气质。
那是一种会融入骨髓的挺拔与坚毅。
就像…云骁毅那样,有男人味和硬汉感。
他的训练特别刻苦,而是事实证明,天才一旦勤奋起来,能量的爆发是相当恐怖的。
他将钻研学术的专注与韧劲,用在了训练上,不过短短十多天的军训,他的军姿步伐、扛旗风范,已经比得上训练了三年多的总教官。
军训结业大会上,他穿着与所有新生的迷彩T恤截然不同的笔挺军装,宽肩窄腰。
帽檐下,是绷紧的下颌线。
踩着昂扬的进行曲节拍,步伐铿锵,肩扛鲜艳的国旗,走向升旗台。
现场沸腾,朋友对周勖低声说:“你被他抢走国旗手,一点都不冤,能让校长在讲话里更亲自点名表扬的,南溪大学头一号人物。”
周勖没有回应,抽回了视线,望向了队伍里的云织。
人群中,云织看着那个万众瞩目的少年,如梦一般。
从小到大,她见证了他所有的风光时刻,从来不曾缺席。但每一次,每一次,都会产生这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这样的风云人物,是她的竹马,是她最好的朋友,是每天都会出现在她生命中的人物。
这种错位感,很奇妙。
军训训结束后,学校制作的宣传片果然火爆全网。
这是学校早就预见过的,也是校领导想要的结果。
剪辑宣传片有一半的镜头都是沈序臣,而他清冷五官与硬朗气质,也成为流量密码,被各大颜值博主、校园号疯狂转发。
军训结束后的四人聚餐,云织正和陆溪溪八卦南区理工科那边被发掘的小帅中帅顶帅…
沈序臣戳开#校园文男主从绿江走进现实#的热搜词条,超绝不经意地…将手机递到云织手边。
可惜云织并没有注意到,还贴心地将他手机屏幕给锁屏了,省电。
陆溪溪注意到了沈序臣无语的表情,偷笑了下,摸出手机戳开了热搜视频——
“什么小帅中帅顶帅,都比不上这位神仙。”
视频是沈序臣在阅兵仪式上的剪辑视频,还增加了不少军训的小花絮,热度都快破亿了。
沈序臣视线谨慎地移过去,观察云织的表情。
云织倒是看得很开心,看完视频又翻了翻评论区,发自内心地夸奖了一句:“我儿真棒。”
陆溪溪差点笑喷了出来,憋着笑,保持淑女形象。
沈序臣翻了个白眼。
陆溪溪接过云织的手机,给自己传相册里军训的存图和视频,沈序臣只瞟了一眼,页面一眼望过去,一片墨绿迷彩背景色里,夹了几张周勖的偷拍照。
但那一页翻下来,没有一张是他的。
风头出过了,已经耀眼到这种程度了,她眼底总该…能看到了他了吧。
可她还是看不到。
陆溪溪也察觉到了沈序臣的余光,立刻熄灭了手机屏幕。
沈序臣将杯中冷水一饮而尽之后,拎了包,离开了。
“刚点了菜,你不吃了?”云织追问。
沈序臣没应声,单肩背包,头也没回地出了店门。
“你偶像又怎么了。”云织不解地问裴达励。
裴达励摇头表示不知,陆溪溪深深地“唉”了一声,看破不说破。
……
沈序臣每个月总有那么几天…别别扭扭的。
云织已经习以为常了,不去管他,自己就会好。
周末晚上,云织一边化妆,一边给沈序臣去了条消息:“大姨夫走了吗?”
多喝水:。
软绵绵一朵云:“等会儿去看陆姐跳舞不?”
多喝水:“没时间。”
软绵绵一朵云:“两个弱女子,万一遇到坏人肿么办【星星眼】”
多喝水:“束手就擒。”
软绵绵一朵云:“沈序臣!上脸是吧,我到底怎么你了!”
云织看着对话框上方“对方正在输入…”,输入了快一分钟之久,最终,沈序臣只发来一句——
“会去。”
软绵绵一朵云:“这才乖。”
不过,刚下楼就撞见个意外。
周勖不知什么时候等在了静姝楼下,斜倚着树干,一身黑色篮球运动衫,勾勒出利落挺拔的线条。
他望见云织,笑得漫不经心,带了点痞气。
云织心跳跑偏了几秒,心想应该不是来找她的吧?
他们又不熟。
至少没熟到能在女生宿舍楼下光明正大等人的程度。
会在这儿等的,不是男朋友,就是发小…或者二者兼具。
无论如何,都不是她和周勖的关系。
云织纠结该不该上去打招呼,从宿舍大厅到林荫道这一路,小心思九转十八弯,最终还是决定假装看不见。
看不见就不尴尬,嗯。
她迅速摸出手机,低头戳进微信,胡乱翻着她和沈序臣的聊天记录。
脚下步子加快,只想赶紧溜出他的视线范围。
可就在她以为成功逃脱的刹那,身后传来周勖懒洋洋的声音——
“云织同学,军训一结束,就不认得教官了?”
云织闭上眼,表情懊恼,回头时,却挂上了一抹笑意:“周教官,hello啊,好久不见,你在这里做什么?”
“等你。”
心跳咚咚撞着胸口,好吵。
淡定啊!
“等我,有事?”
“吃饭了没?”
云织吃过了…但…
她鬼使神差地摇了摇头。
“正好,”他笑说,“走吧,带你去吃点东西。”
走在周勖身边,云织莫名脑子里浮现了沈序臣的那一句:“男人只会请自己喜欢的女生吃饭。”
再看看周勖挺拔的背影。
所以,所以…春天,要来了么?
校园甜甜恋爱,终于要轮到她了么?
云织摸出手机,给陆溪溪发了一条消息:“约了沈哥和大力哥,都会来给你捧场,我这边紧急情况!!!晚点到!!!”
白胖胖一条溪:?
软绵绵一朵云:“【害羞】【害羞】【害羞】”
白胖胖一条溪:“懂了,祝xing福。”
周勖选的是一家烟火气十足的烤鱼店。
“所以军训已经结束了,现在你可以承认,那天小树林遇到的人,就是你了吧!”
“你怎么还在纠结这件事?”周勖夹了一大块鲜嫩鱼肉,自然地放进云织碗里。
“我就想知道,究竟哪一面,才是学长最真实的样子。”她盯着周勖的英俊硬挺的脸庞。
周勖迎上她的视线,嘴角微扬:“学妹更喜欢哪一面?”
打直球啊。
既然他出招了,云织当然接招:“我还是喜欢你当教官时的样子。”
“哦,原来你喜欢对你凶的?”
“你一点也不凶好吧,虽然严厉,但至少没有像小树林里那样轻浮,应该说完全是两个极端。我都要以为你是人格分裂了。”
周勖笑了一下,看着她,眼神很认真:“以后,我会是你喜欢的样子。”
云织掌心都冒汗了。
要…这么直接吗?
既然如此,她就要矜持点了。
虽然总也签不上绿江,但这点恋爱小拉扯,云织还是懂的。
垂下眼,用筷子轻轻拨弄着碗里那块鲜嫩的鱼肉。
…没有接他那句话。
周勖也不催促,给自己倒了杯冰镇酸梅汤。
结账时,周勖拿出手机,云织还想坚持AA,却听他说——
“下次你来选地方,你请。”
“哦,行啊。”云织答应了下来。
走出烤鱼店,晚风仍有晚夏的躁意。
路灯将他们的影子拉长,时而交叠,时而分开。
路上,接到了陆溪溪的消息:“情况怎么样!”
软绵绵一朵云:“你不是在跳舞吗!”
“中场休息!速报战况!”
“果然没猜错,这人,有点骚。”
白胖胖一条溪:“红红火火恍恍惚惚!”
白胖胖一条溪:“顺便说一句,他们都过来了,你什么时候来?”
软绵绵一朵云:“吃完饭了,就来!”
陆溪溪看了眼吧台边的少年,一双冷白修长的手松松握着酒杯,一杯一杯,跟喝水似的。
眼尾泛红,微醺破碎,像被风吹乱的池水。
再不过来,她竹马哥不是喝死自己,就是要美死周围一众女孩了。
穿过小花园时,灌木里窜出一只小黑猫,软软地“喵”了一声,蹭向周勖的裤脚,仿佛在乞食一般。
周勖似乎很喜欢小猫,想也没想就从背包侧袋掏出一小包猫粮,蹲下来轻轻倒在手心,喂给了小猫。
云织很惊讶:“学长,你居然随身带猫粮啊。”
“是啊,学校里很多流浪猫,我看到了就会喂。”
“好有爱心。”
周勖笑着说:“我对毛茸茸没有抵抗力。”
他分给她一小撮猫粮,“来,一起喂。”
云织接过猫粮,却有些犹豫,想到了之前和沈序臣的矛盾。
泛滥的投喂,看似温情,实则是对生态的漠视。
虽然,云织从不认同他那套冰冷无情的逻辑,但是,难以否认,潜移默化中,他也在影响着她。
“怎么了?”周勖见她不动,问道,“你怕猫吗?”
“没,挺喜欢的,只是觉得,流浪猫不绝育泛滥起来,可能会对学校里小鸟不友好,会影响生态平衡。”云织蹲了下来,“而且我们学校还蛮多动物,小松鼠小刺猬之类的。”
周勖眼神很意外:“一般女生都会喜欢小猫,看起来软乎乎的,没想到你的思想这么深刻,和你外表不太一样。”
“呃。”被表扬的云织有点心虚。
但是她没有说,这个是沈序臣的观念,她不过就是深度思考的…搬运工。
她蹲下来,揉了揉小猫的脑袋,“它们确实很可爱啦。”
沈序臣就从不觉得任何生物“可爱”,在他眼里,生命不分物种,都只是客观存在。
他不觉得人类可爱,当然也不会觉得小猫小狗可爱。
周勖无所谓地耸耸肩:“其实,只要开心就好,不要想那么多。小鸟小松鼠又不会来我面前翻肚皮撒娇,我喂猫,纯粹是因为它们需要我,也能够提供情绪价值。”
“有道理。”她随口附和。
“你知道吗,上学期春天,有一只我常常投喂的猫妈妈,居然把它的小猫叼给我,那一瞬间的感觉,很奇妙。”
“哇!!”云织也有些羡慕,“被猫妈妈信任了呢。”
“是啊,后来我也开始投喂它的孩子,后来学校的小猫越来越多,可以说都是被我养大的。”他颇为骄傲地说。
“学长有猫猫狗狗亲近体质吗,我以前的梦想就是被猫妈妈信任然后它把自己的小猫托付给我!”
“如果下次再有,我叫你来看。”
“嗯嗯!”
猫猫狗狗的话题,他们似乎聊得格外投机。
“所以啊。”周勖靠近了云织,“管什么生态,小鸟又不通人性,不要考虑这么多了。”
云织不可置否。
心里不认同,不过她没有说出来。
明明周勖这样的男生,才是正常男生。
但她好像也逐渐开始“沈序臣化”了。
……
周勖送云织回到宿舍时,刚过晚上九点。
云织躲在宿舍楼转角,看着他转身走远,这才松了口气,一路小跑冲向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Cold”酒吧。
推开大门,斑斓灯光瞬间将她包裹,镀上一层靡靡的柔光。
无所适从地扫过喧嚣人群,吧台边,陆溪溪正朝她挥手——
“宝宝,这边!”
云织快步走过去。
陆溪溪一身亮片吊带短裙,勾勒出玲珑身段,蓬松的卷发披散在肩头,眼睑下点缀着几颗细钻,如同泪痣般。
真好看。
云织刚要开口盛赞“我陆姐又美出新高度了”,陆溪溪却将软软靠在吧台上的沈序臣,往她怀里一推。
“我等会儿还有工作,大力在这边陪我。谁的烂摊子谁收拾,交给你了。”
“哎?”
云织下意识伸出手,兜住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