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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上前,伸手抬起她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奈绪子没有反抗,任由他勾缠吮吻,甚至在他略显粗暴地撬开齿关时,也只是顺从地微微启唇。但这被动的承受显然无法满足夏油杰现在翻涌的占有欲。

他一把将她抱起,走到沙发边坐下,将她安置在自己腿上,再次低头覆上她的唇,大肆勾过她的舌,放肆的纠缠起来,一只手还不忘记按住她的后脑勺,防止某人后撤。

一直亲得奈绪子闭不上嘴,口水从嘴角流下来,流过下巴,滴落在浴衣上,湿答答的一片。

她呼吸有些不畅,下意识的推拒他,放在胸膛的手,用上了力气,他才略显餍足地稍稍退开。

奈绪子伏在他肩头,长长地、颤抖着舒了一口气,眼眶更红了。

夏油杰垂眸看着她湿润泛红的眼角和凌乱的发丝,心里清楚自己今晚有些过了。可一想到河畔她那些话,他就什么都不想顾及了。

他没办法再容忍下去。

她用那种带着关切,依赖的眼神去看别的野男人,而且还是朝雾涉——毫无价值的猴子。一个猴子,竟然堂而皇之却占有了她“丈夫”名分的废物。

所以愧疚只浮现了一瞬,很快便被对猴子的厌恶覆盖。

他凑近,在她微湿的脸颊上落下轻柔的吻:

“回去休息吧。放心,今晚好好休息,我不会再做什么了。”

奈绪子回到与朝雾涉共住的房间,心绪依然乱成一团,不知该如何面对他。

“阿涉…”

“手腕还疼吗?对不起,刚才没能好好控制住自己的脾气。”

天走上前,将奈绪子的手腕握在手心里,仔仔细细端详。

她皮肤白嫩,本来随随便便一掐就容易留下痕迹。这时候红痕已褪去差不多了,只剩下一圈淡淡的粉色。

“哦,这个没什么。” 奈绪子垂下头,“倒是你,没有什么想问我的吗?”

“只有一件事想问。” 朝雾涉扶着她坐下,握着她的手,神情认真:“奈绪子,我只想知道一件事——夏油大人,有没有逼迫你做过什么不情不愿的事情?”

岂止是有。

但奈绪子不敢说实话,生怕单纯的朝雾会因此冲动地去找夏油杰,“没有啦,怎么会强迫我?不过今天晚上,我们确实单独聊了聊以前在高专时的事… 然后我不一小心说漏嘴,说了我跟你已经撤销婚姻的事,所以杰就比较激动。对不起,我没及时告诉你,我跟他以前交往过的事… ”

“这样啊。” 朝雾似乎松了口气,“那就好那就好,我就知道夏油大人不是那种人。虽然我今天看到他这样握着你的手,控制不住的生了气,但如果我是他,大概也会对奈绪子念念不忘吧,我想明天找夏油大人好好谈一下。我相信他是讲道理的正人君子,今天晚上或许大家都有点情不自禁,所以失控了。其实,说到底我和他,现在都是等待被奈绪子选择的男人而已… 。”

“阿涉?” 奈绪子轻轻打断他。

“哦!对了,今天写好了第一个单元故事的初稿,”他从一旁拿起一叠稿件,递到她面前,“本来想等你回来第一个给你看的,不过今天已经很晚了,还是明天吧?你要不要喝点牛奶再睡觉?还是再泡个澡?”

“我不是很累,让我看看阿涉写的故事好不好?”

奈绪子接过稿子,努力想将注意力集中在文字上。但与以往不同,朝雾精心构筑的情节无法钻进她混乱的脑海。她目光游移,捏着纸稿的手指无意识的微微蜷缩。

“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朝雾伸手轻轻拿回了稿子,语气满是包容,“是我不好,你今天肯定很累了。稿子明天再看也一样,总之先休息吧。”

“阿涉……” 奈绪子伸手拉住了他的袖子,声音有些发颤,“你真的什么都不问问我吗?比如我和夏油以前的事?”

朝雾的动作顿了顿。

他摇了摇头:“除非奈绪子你自己想告诉我,不然我不会胡乱打听的… 刚才我确实失控了,我不希望奈绪子产生我必须交代什么的情绪。”

“你真的不介意吗?” 奈绪子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说不在意肯定是假的… 作为一个男人,看着自己喜欢的女人被另一个男人用那种眼光来看,手又被他握着,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朝雾坦诚地说,“但是,我确实和奈绪子已经不是真正的夫妻了,也许夏油大人说得对,奈绪子想和谁交往都是你的自由。”

他抬眸,“奈绪子,我很自私对吧?心里明明对你之前隐瞒事情有芥蒂,但是也不希望你被别人给夺走。其实我想过要跟你分开,可是一想到从今往后,你不是我写出来故事第一个读者,你会跟别的男人在一起,我心里就很难过。所以——”

他顿了顿,脸色有点红,“我依然希望自己是奈绪子心中最亲近的人,我、我是说、如果、如果奈绪子还需要我的话——”

奈绪子毫不犹豫打断他:“你一直都是我最亲近的人啊!”

朝雾脸上爬上蔷薇的颜色,过了一会才低声道:“奈绪子,你说你之所以离开霓虹,来到港城换个身份,是因为你从前得罪了一个大人物。” 朝雾认真地看着她,“这个大人物是咒术界的对吗?那他的实力和夏油大人比怎么样?”

奈绪子:“可能在伯仲之间?也可能他比杰更强。我没有看过他们真正交手。”

“那我们来到盘星教就没有错。” 朝雾严肃地点了点头,“奈绪子,我之前也有过这方面的考虑,既然我们已经回到了霓虹,而你又有一个厉害的仇人,我们最好还是寻找一个庇护。夏油大人可以保护你。”

“不是,阿涉,那个人不是仇人。” 奈绪子纠正,“虽然我跟他有不愉快,但他不是坏人,他不会害人,更加不会害我。”

“可现实就是,他还是逼得奈绪子远走他乡了啊?” 朝雾露出气愤的表情,“就算不是仇人,至少也是没办法坐在一起好好讲道理的类型吧?”

奈绪子无奈苦笑:“嗯,他有时候确实不怎么讲道理。”

“都怪我太没用了,不是咒术师也就算了,竟然连咒灵也看不到!不然我一定要找那家伙算账!害得奈绪子担惊受怕还远走他乡,就是个,就是个不讲道理的流氓啊!”

他连不会说脏话这点都跟立花如出一辙,红了脸也只能轻飘飘骂出一个“流氓”,奈绪子喉头一哽,忽然起身用力抱住了他。

朝雾被她突如其来的拥抱弄得一愣,感觉到怀里的身躯在微微颤抖。

他总能精准地感知她的情绪,立即伸手一下下轻抚着她的长发,像安抚受惊的小动物。

“奈绪子乖,不哭,不哭,没事的,有我在呢,没人敢伤害你。”

——就是因为有你在,事情才变得更麻烦啊。

如果只有她一个人,或许还可以试着逃走,可现在,身边多了一个需要她保护,手无缚鸡之力的阿涉。

“我觉得我们目前在盘星教里,你又有夏油大人罩着,那个大人物应该不敢轻易找上门来,只要我们不去主动招惹他就好了。”

一道闪电划过奈绪子的脑海。

…。不去主动惹他?

奈绪子从一开始就没想过要回到小悟的身边,但现在形势不同了。比起阴晴不定,对非术师厌恶至极的杰,小悟至少不会伤害阿涉。

她的思维飞速转动起来。小悟的那两个学生,似乎叫红叶和勇哉,他们目前就正在这附近执行某项任务。如果能联系上他们……

她得想办法把阿涉送出盘星教。两个人一起离开或许有些困难,但只送走一个,由她留下来拖着杰呢?

只要阿涉能被他们带到小悟那里,他的安全就能得到保障。

阿涉现在被杰洗脑得不轻,要他离开,要么欺骗,要么让两个学生想办法将他先强行带走。

夏油杰应该不会伤害自己,但阿涉必须离开这个越来越危险的漩涡。

这个念头刚成形,另一重忧虑就压了下来——如果她这么做,虽然让红叶和勇哉暴露了杰的藏身之处,那他们会不会有危险?

以杰的实力,对付两个学生绰绰有余,但两人碰到劲敌,如果不蠢,必定会想办法通知老师前来支援。倘若两人安然无恙,比如杰看在同窗情份上饶了悟的学生,他的盘星教不也暴露了?

这里有他的“家人”,如果消息传到小悟耳中,传到高层的耳中,他们派小悟和其他咒术师,比如夜蛾老师这样等级的赶来这里来对付杰,怎么办?

她不想他们两人中的任何一个出事。

“奈绪子?你怎么了?” 朝雾见她忽然沉默不语,脸色凝重,忍不住担心地问。

奈绪子回过神来,目光落在朝雾涉那张与立花别无二致的脸。

决定了。

无论如何……至少要把阿涉送出去。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可能后天更新!

跟大家剧透一点点,这个老公可不简单哦。

圣诞节开始又遇到点新工作,得忙一会。

还是推下想写的《我用直哉的通感娃娃恋爱》,直哉cp的,欢迎戳专栏看看。

第117章

“把你这位‘太太’,嫁给我吧”

次日近午, 奈绪子才醒来。身旁朝雾睡的小床已空。

想起他昨夜说要去和夏油杰“好好谈谈”,她心头一紧,匆忙洗漱后便赶向办公室。

“……所以, 我希望夏油大人能够理解我和奈绪子之间的感情,我们已经决定要重新开始,希望您尊重我们的选择。”

朝雾涉正坐在夏油杰对面,两人中间是一盘已至中盘的围棋。夏油杰一手执着黑棋,正在微微沉思。

晚来的奈绪子只听到朝雾涉恳切的尾声。

虽然夏油杰表面风轻云淡, 只是在思考棋局的样子, 但奈绪子还是注意到他微微蹙起的眉头。霎时间,一股寒意从脚底窜上脊背。

如果是在别处,听到朝雾这样坦诚地剖白心迹,她或许会感动。但此刻,在这个房间,面对杰朝雾每一句真诚的话,都在踩踏着最危险的边界。

他完全不知道,坐在他对面是怎样一个偏执, 而且掌控欲深入骨髓的存在。

夏油杰这时抬起头,仿佛才刚注意到奈绪子,眉眼弯弯地招呼:“奈绪子,你来了?我和朝雾先生正在下棋呢。”

奈绪子走过去, 坐在两人中间。

棋局又进行了半小时。奈绪子懂棋,看得出白子已将黑子围死,夏油杰没有生路了。

“是我输了。”他笑着摇头,语气轻松, “朝雾先生的棋艺真厉害。”

“您过奖了!我、我只是业余爱好的水平罢了……”朝雾涉不好意思地挠头。

“哦?业余爱好……”夏油杰将棋子放回罐中,动作优雅,声音依旧温和,“就能把我杀得片甲不留啊。看来我真是差得远呢——朝雾先生是这个意思吗?”

朝雾一怔,连忙摆手:“不是!夏油大人,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您误会了…”

“围棋嘛,我确实不如朝雾先生。不过——别的方面,可就未必了。”

夏油杰毫无征兆地伸手,一把扣住奈绪子的手腕,将她往自己身边已扯——奈绪子失去平衡,跌入他怀中。他从背后箍住她的腰,将她死死按向自己,她的脊背完全贴在他胸膛上。

奈绪子下意识挣动,腰间的手臂骤然收紧,力道让她一下僵住。

她背对着他,看不见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收拢手臂,将她的身体更深地嵌入自己怀里,下巴抵上她肩头。

先是滚烫的呼吸,沉沉地压在她的太阳xue上,那片皮肤瞬间起了细小的战栗。接着,是湿软的触感,他的舌尖缓慢地舔过她颧骨的弧线,轨迹留下一道湿痕,随即又被他的体温蒸成得又烫又痒。

“唔——杰!”

偏偏她挣不开,连转身避开朝雾的视线都难,被夏油杰搂在怀里,正对面坐着的是她的“丈夫”。

这狎昵的逡巡停驻在她的耳畔。他含住了她早已通红敏感的耳垂,先是轻柔地吮吸,继而用牙齿不轻不重地咬合了一下。

奈绪子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不住的抽气。

“啊——”

一张嘴,他的舌尖便长驱直入,纠缠上来。

——哗啦!

棋子被扫落,四处飞溅。

“放开我老婆,你个混账!”

妻子?到现在,这个废物还敢把奈绪子称作他的所有物?

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的样子:“朝雾先生,今天一大早你来恳求我庇护你们的时候,可不是这么个态度。既然寻求我的庇护,总要付出点代价,不是吗?”

指尖抚过奈绪子脸颊:

“那么,作为庇护交换——把你这位‘太太’,嫁给我吧。这个条件,怎么样?”

“夏油杰!你他妈就是神经病!垃圾!人渣!” 朝雾被彻底激怒,理智崩断,眼看就要扑上来。

“阿涉!别过来!” 奈绪子惊恐地尖叫。

就在朝雾试图冲上来的瞬间,一只咒灵离地而起,一把将他按在了棋盘上。

“砰!”

一声闷响,朝雾的额头磕在坚硬的棋盘边缘,鲜血立刻渗了出来。

“阿涉!杰!求你、别这样对他!”

“这么点磕碰就心疼了?奈绪子,在高专出任务,我们每次能四肢健全的回来已是大幸了… 对了,我好心提醒下你,你越是在意他,他这种‘意外’,可能就会越多呢。”

朝雾被咒灵死死压着,额头的血滑过眼角,但他仍旧瞪着夏油杰,用尽力气嘶骂:“你个混账!人渣!渣滓!”

夏油杰眼神一暗,懒得装了:“差不多行了,朝雾先生。”

办公室的门无声敞开,咒灵拎起朝雾,像拖一件杂物般,将他拖出门外。

朝雾的怒骂和挣扎声一路远去。

**

夏油杰不会真的杀朝雾。至少现在不会。因为那样做,他会永远地失去她。所以,把朝雾带走或者关起来,反而可能是目前对他最“安全”的处理方式。

夏油杰温柔地摸了摸她的头发,将自己的下巴轻轻搁在她单薄的肩上,像大型猫科动物般在她温热的颈窝里眷恋的蹭了蹭。

“只要奈绪子一直乖乖留在我身边,我就不会对朝雾先生怎么样。他想写作,就可以继续写作… 当然,如果有一天,朝雾先生不小心忘记了你是谁,那对我们大家,或许都更好。”

“你以后不要回那个房间了。既然朝雾先生换了住处,你也该搬到新的房间了。”

夏油杰所说的新的房间,就是他的房间。

很快,奈绪子从家里带来与朝雾共有的那些行李,一件也不见了。她不用问就知道,夏油杰怎么会允许那些“沾染了猴子气味”的破烂出现在他的空间里?

她的吃穿用度在当天就被办得妥妥当当,盘星教的教徒多得是财阀,一个个争相把最好的东西供奉到“教主珍视之人”面前。

“真奈美小姐…。”

“夫人是想问朝雾先生的事吧?请您放心,朝雾先生已被妥善安置,生活所需一应俱全,不会短缺。”

面对她,真奈美毕恭毕敬,但只要一提到“朝雾先生”,她就像提到垃圾一样,满是厌恶。

当天就有个女佣派来照顾奈绪子,她叫森千纱,能见咒灵,会一点低级咒术,夏油杰对她有恩情,所以能派来照顾奈绪子,她受宠若惊。

真奈美那一声“夫人”,以及将奈绪子直接安置进教主房间的举动,已是最明确的信号。

她对奈绪子格外小心客气,就连每次端茶递水时,手指都会微微发抖,仿佛在侍奉一个能决定她命运的神祇。

一天流逝得很快。

暮色渐沉,奈绪子心头的烦躁也如这室内的阴影,越积越厚。她料到朝雾会独自来交涉,但没料到夏油杰会以如此激烈且羞辱的方式回应。眼下,难题像乱麻般缠在一起:

第一,朝雾被单独关押,下落不明。她能否探听出位置?

第二,她自身的行动已被无形限制。她要怎么出去?

第三,小悟的两个学生现在在哪?如果他们已离开此地怎么办?

如果她能出去,或许发出一个在高专工作学到的,辅助监督们用来求助的信号。

思考中,奈绪子目光无意识地扫过房间,落在了千纱身上。

当奈绪子的视线与她撞上时,千纱像受惊的小鹿般慌忙低下头,手指紧张地揪着围裙边。

不过是半天时间,凭借着做演员时训练出来的,对人性的观察,奈绪子已经把千纱摸透了。

单纯,胆小,自卑,对夏油杰敬畏有加,且急需盘星教里站稳脚跟。

奈绪子朝她缓缓漾开一个温柔的笑容,那是在镜头前经年累月训练出的,极具亲和力的表情。

千纱没料到夫人会对身份卑微的自己主动微笑,猛地一怔,随即受宠若惊,试图回以笑容,却因为太过紧张而显得局促,嘴角只扯出一个尴尬的弧度。

奈绪子噗嗤一下笑了。

“对不起呀,我一整天没怎么说话,是不是吓到你了?”

千纱说话有些磕绊:“夫、夫人。没、没有的事。我,我是看您中午吃、吃得很少,很担心。您、您要再用点什、什么吗?夏油大人要是知、知道您饿着,会、会担心的。”

“夏油大人呢?”奈绪子顺着她的话问,语气自然。

“大人,今、今天有要紧事,吩、吩咐说暂时不、不回来了。”

“这样啊……”奈绪子露出些许寂寥的神色,看了一眼桌上精致的晚餐,忽然提议,“那,你陪我一起吃吧,好吗?一个人吃饭,总觉得没什么滋味。”

她早已注意到,千纱在上菜时,目光总会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些菜肴,然后悄悄吞咽口水。

“不、不行的!这、这不合规矩!”千纱吓得连忙摆手,脸都白了。

“规矩是死的呀。”奈绪子叹了口气,神情更落寞了些,甚至带上一点孩子气的任性,“如果你不陪我,我一个人太寂寞了,可能也就吃不下了呢。”

这一招以退为进果然有效。千纱显得十分为难,但看着奈绪子“黯然”的表情,又怕她真的不吃东西让夏油大人怪罪,最终只得嗫嚅着答应了。

起初千纱还战战兢兢,只敢夹离自己最近的菜,小口吞咽。但奈绪子主动而亲切地与她闲聊,偶尔说起一点“自己以前工作时遇到的趣闻,态度平和,毫无架子。

渐渐地,千纱也放松下来。

她对夏油杰本就怀有信徒般的崇拜,如今见“教主大人”选择的“夫人”也如此温柔可亲,戒心消融了大半,话也多了起来。

“说起来,最近看教主大人好像特别忙呢,是这附近发生了什么事吗?”

千纱当是“夫人”在关心教主的公务,立刻像分享什么重要消息般,有点紧张,又压抑不住那种自己知情的得意:

“是、是的,夫人!有好几位重要的财、财阀信徒,想引荐新的、很有分量的人入教,夏油大人要亲自接待。还有。菜菜子和美美子小姐,前、前几天在外面,跟附近几个不懂事的猴子小孩起了冲突,闹、闹得有点大……”

“好、好像惊动了这附近活动的咒术师!差、差点就被他们摸到线索了……所以夏油大人这几天一直在跟本地警、警方那边联系,想办法把、把事情压下去。”

为了逼真,奈绪子手一抖,筷子“啪嗒”一声掉在桌面上:“咒术师,是高专的人吗?”

千纱连忙安慰:“没、没事的夫人!听说是两、两个咒术高专的学生而已,成不了气候的!他们今天开始,住在镇上的民宿里,一时半会估计走、走不了。不过没事,教主大人吩咐了,暂时不用理会他们,但也、别让他们查到什么有用的。”

红叶和勇哉还在,而且短时间内不会离开。

“你知道他们在找什么吗?”

“不、不知道。” 千纱摇头,“但,应该不是我们的事,他们正挨家挨户的、调查呢。”

奈绪子低低“嗯”了一声,不再动筷,且脸上笼上一层忧郁,

千纱见她如此,顿时惶恐起来,接下来的时间都小心翼翼,直到服侍奈绪子睡下,才忐忑离开。

夏油杰这次一忙,到第三天才晚上才回来。

他回来的时候已是深夜,奈绪子睡下了。

千纱跪坐在下首,心脏狂跳,几乎不敢抬头。她拼命回想自己这两天否哪里伺候不周,惹了“夫人”不悦,才会被教主亲自过问。

“她这两天情况怎么样?吃的都还正常吗?”

“夫人,都没怎么吃饭。” 她说话结巴,本就自卑,不想夏油杰嫌弃她,所以就挑短句来说。

夏油杰脸色不大好看。

奈绪子一向贪嘴。以前就算被悟关起来生闷气,送到眼前的饭菜也从来不会少吃一口。

可现在,他几乎把能想到的她爱吃的东西都摆在了桌上,她居然“没什么胃口”?

“千纱。”他唤道,目光落在面前这个紧张得微微发抖的年轻女人身上,“你只比奈绪子小两岁,你也经历过恋爱,结过婚。”

千纱懵懂的点头,不明白教主为何突然提起这个。

“那么,以你的经验,奈绪子为什么在我身边就不好好吃饭?她和前男友闹得最僵的时候胃口都没差过。”

千纱努力想了想。

每次安排给夫人的膳食都很全面,按理来说,应该会有她爱吃的东西才对,到时候叫厨房配合安排就好了。

“嗯,夫人有经常看时尚杂志哦。” 千纱眼睛一亮,“夫人一定是想出去逛街了!女人都爱逛街的!”

【作者有话说】

虽然生病了,但坚持更新!

所以希望大家多多支持哦!

还是继续推荐下我想明年搞定的两本咒回同人!

直哉那本想融入一点柯南的,但是还是以咒回为主~

第118章

“夺走小处男的第一次,是一个很有意思的游戏。”

“逛街吗?”

“是、是的!夫、夫人其实不一定非要买什么,只要出去走、走一下,心情可能就会好很多!”千纱低着头,声音越说越小。

也对。奈绪子以前是艺人,又长着一张漂亮的脸,喜欢漂亮衣服和热闹地方,再正常不过了。让她出去透透气,说不定胃口也能好点。

“好,那你陪奈绪子去逛逛街吧。对了,让神永不近不远的跟着,保护你们的安全。”

“是、是!谢谢教主!”千纱没想到提议真的被采纳了,激动得连连鞠躬。

叫神永的年轻人只是个对标准二级的诅咒师,而且名为保护,实为监视。这一点,千纱或许不懂,奈绪子却一定明白。

但夏油杰并不太担心,毕竟朝雾涉还在他手里。

只要那个男人还在,奈绪子是不可能逃跑的。

想到这里,胸口密的滞涩感又翻涌了一下。他闭了闭眼,轻轻呼出一口气。

算了。

如果这样能让她多吃一点饭,多露出一点真心的笑容,暂且, 就这样吧。

千纱带来了她能出去逛街的好消息。那时,奈绪子正翻着杂志。

她当然知道千纱一直在悄悄关注自己。

那几本摊开的时尚杂志,就是她故意摆给千纱看的饵。现在,鱼咬钩了。

她抬起眼,脸上适时漾开惊喜与期待:“可以出去逛街了?太好了。”她看向千纱,笑容亲切, “有千纱陪我一起去,就更好了。”

千纱脸一红,低下头小声道:“是、是多亏了夫人……”

这里与霓虹其他地方一样,最繁华的商业区总是围绕着JR车站展开。奈绪子和千纱从百货大楼的高层一路逛下来。吃甜品,试香水,看衣服。只要奈绪子发现千纱对某样东西多看了一眼,即便不买,也会拉着她去试试。

千纱出身乡间,很少来这样繁华的地方,看什么都觉得新鲜,眼睛亮晶晶的。

千纱本就出身在乡下封闭地方,很少来繁华地区,看什么都眼睛发亮,都新鲜。

“试试这件。”奈绪子拿起一条剪裁不错的裙子,递给千纱。

“我?我去试吗?不行的,夫人……”

“陪我逛街很累的,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奈绪子微笑着,“我觉得这家店的风格都很适合你。试试看?如果喜欢,就买下来,当作谢礼。反正夏油大人会付钱的。”

千纱激动得眼圈都红了,看奈绪子的眼神满是感激。

那个名叫神永的诅咒师,并不敢跟得太近。对方毕竟是教主夫人,而教主对夫人的占有欲在教内几乎人尽皆知。万一自己多看几眼被察觉,回去被千纱告上一状,他的日子就不好过了。因此,他只敢远远缀着。这一层又全是女装,看久了觉得大同小异,不免有些走神。

就在千纱被热情的店员引向更衣室,神永的视线也被引开的刹那——

奈绪子动了。

她借着店内人体模特的遮挡,身形微侧,很自然的从收银台旁抽走了几张印着品牌Logo的明信片。

奈绪子又抓起柜台上一支笔,在其中一张背面,飞快写下一串凌乱的字符。

动作行云流水,不过两三秒。

“您好,”她转向一位店员,脸上已恢复了从容得体的微笑,将明信片递过去,“我看到你们提供邮寄服务?麻烦将这张寄到这个地址。”

她和千纱拎着好几个名牌购物袋进来,容貌气质出众,千纱又一口一个“夫人”恭敬地叫着,店员早将奈绪子当成了某位家世优渥的太太,此刻自是笑脸相迎。

“需要加急。”

“好的好的。”

“费用稍后结账时一起结算,这是寄给我家女佣的家人的,不要让她知道。”

“明白了,请放心!”

店员收好明信片。奈绪子转身,正好迎上从更衣室走出来的千纱。

“夫人,您看这件……”

奈绪子连连夸赞:“太适合你了,帮我包下来。对了,还有你们这一季出的化妆品,护肤品,都包下来,送给她。”

五分钟后,千纱满脸激动的从店里扛着大包小包出来,神永立即迎了上去,接过了大部分纸袋。

那张明信片是奈绪子的第二手准备,她并不确定是否还能生效。

第一手准备,在她和千纱抵达JR 站时就已经完成了——趁神永和千纱不注意,她在人来人往的彩票摊位旁,留下了只有高专相关人员才能识别的求救信号。如果红叶和勇哉要离开,这是必经之路。他们或许能注意到。

就可惜当时神永和千纱跟得太紧,否则她能留下更具体的信息。

至于明信片上的密文,那是井上先生当年提出的方案,曾在会议上讨论过,但最终是否被总监会正式采纳、系统是否在运作,奈绪子无从得知——她离开高专已太久,与咒术界早已断了联系。

地址写的是高专的特殊信箱。这套系统用过的人寥寥无几,甚至不确定是否还有人查看。井上先生当年失去了一条手臂,如今是否还在高专,她也不知道。

但无论如何,她总要试试看。

千纱还是很激动,脸上红扑扑的:“夫人,接下来去哪儿?”

“你还想吃可丽饼吗?”

“夫人想吃我就吃。”

“那就吃个可丽饼就回去。” 奈绪子笑容慵懒,“今天很开心呢,谢谢千纱陪我。”

今天奈绪子敢这么做,也是因为出来前她就从千纱那儿摸清了底——夏油杰这几天都会在外头忙。

回到盘星教,奈绪子的心情松了些,不仅泡了温泉,吃饭时候也比前几日多吃了几口。

千纱看得高兴,自己也跟着多吃了几口,嘴里还不住念叨:“夏油大人可、担心夫人了!您没胃口,夏油大人也、也会吃不下饭的。夏油大人,总、总喝酒,如果不好好吃饭,胃会受不了的。”

奈绪子安静的听着,筷子继续往嘴里送菜。

千纱还在旁边小声说着夏油大人如何如何,满是单纯的关切。

可奈绪子发现,自己听到这些,心里没有像从前那样泛起波澜。

…。已经不会再去担心杰的身体了。

如果没有发生他拖走阿涉的事,也许她心里还会泛起涟漪。哪怕只是听到他任务回来有些疲惫,她都会下意识多问几句,甚至可能准备好温水和常备药。他说胃口不好,她会叫厨房去做他喜欢的荞麦面…

现在不会了。

她对他的感觉,好像只剩下一种冰冷的认知:他是盘星教的教主,是握着她软肋的掌控者。至于他喝不喝酒,胃好不好,会不会累……这些属于“夏油杰”这个人的细节,已经无法再触动她了。

半夜,奈绪子是被浓重的酒气熏醒的。

睁开眼,夏油杰就站在门口。还是那身五条袈裟,半扎的丸子头有些松了,几缕散发垂在颈边。脸上带着酒后的红晕,眼神涣散,脚步虚浮。

奈绪子心下一紧,千纱不像个会说谎的人,那为什么他今晚竟然会回来?

情报有误?他误导的?

夏油杰拍了拍额头,踉跄着走到床边,身子一歪,直接倒了下来,脑袋重重枕在她腿上,手臂跟着环上她的腰,将脸深深埋进她柔软的腹部。

呼吸滚烫,带着浓郁的酒香。

“……奈绪子,我知道。”他声音闷闷的,含混不清,“你讨厌我了……肯定是的。”

奈绪子没说话。

手指动了动,最终还是落在他发间,很轻地捋了捋。

夏油杰嗤笑了一声,忽然抬起头。他撑着手臂坐起来,揉了揉太阳xue ,然后侧过身,用手掌支着脸颊,就那么歪着头看她。

醉意让那双紫眸泛着湿润的水光,眼尾微红,目光像钩子,紧紧锁着她,几缕墨发散在颊边,明明姿态慵懒,却透着一股又妖异又危险的风流。

“今天……”他慢吞吞地开口,唇角勾着,“奈绪子好像多吃了点东西?所以,逛街、是有用的,对吧?”

“嗯。”奈绪子低低应了一声。

夏油杰笑着点了点头,忽然往她的方向又凑近了些,带着酒气的呼吸拂在她脸上。

“那奈绪子告诉我……”他嗓音压得更低,“你是因为逛街买新衣服高兴呢…还是因为,你以为我这几天都不在,所以找机会想溜出去,发求救信号?”

奈绪子浑身一僵,血液冲上头脑。好在房间里没有开灯,只有走廊露出的一点光照进来,不然他一定能看到她面红耳赤的慌张样子。

奈绪子强撑着没让自己发抖,控制着脸上的表情。

她不承认,也不否认。

几秒后,她身体往后挪,与他拉开距离,靠在床头,脸隐匿在暗处,一言不发。

夏油杰也没动,依旧支着脸,醉眼朦胧地回望她。嘴角那点笑意,慢慢淡了下去。

房间里只剩下两人交错的呼吸声。

夏油杰低低嗤笑一声。

“奈绪子是忘了,我也是高专出来的?”他声音沙哑,“高专的求救信号,别人或许看不懂,但我还能不认识吗?我就知道你是这么打算的。”

奈绪子抬起眼,目光笔直地刺向他,里面没了以往的闪躲或掩饰,只剩下破罐破摔的冷硬。

“说吧,你打算怎么处置我?”她的声音很平,听不出起伏,“杀我?你不会。那剩下能动的,就只有阿涉了——拿他开刀,吓唬我,这才是你的作风,对吧?”

夏油杰的眸色沉了沉,没说话。

奈绪子看着他,嘴角一点点扯开,一种豁出去的讥讽。

“但是,杰,你也不能动他。”

“哦?”

“你动他一下试试。”她往前倾了倾身,“你动他,我们之间就彻底完了…对,你理解的不错,我不是在跟你商量,我是在威胁你。”

“反正最坏的结果,无非就是他死,我疯。但我就算疯了,也会记得报仇这件事情,我爬也会爬去找能弄死你的人。到时候,我会变成你最棘手的诅咒,缠着你,不死不休。”

“所以,你最好把他当菩萨一样供着。他活着,我还能勉强坐在这里跟你说话。他要是没了……”

她没说完,只是又笑了一下,那笑容让人发寒。

奈绪子看见夏油杰另一只垂落在袈裟上的手,手指在收紧,指节捏得发白,袈裟被攥出深深的褶皱。

奈绪子在盛怒和绝望之下,反而想清楚了。她越是激怒他,他反而越要控制自己的脾气,不敢真对朝雾做什么。朝雾是他手里最好的筹码,也是连接他和她之间那根脆弱的线。线断了,就什么都没了。

奈绪子看着他眼中翻涌的怒火被强行压下,呼吸沉重却无法发作的模样,心里那点猜测落了实。

吃硬不吃软。

“… 就这么痛恨我,不愿意留在我身边吗?”

奈绪子动了。

她没起身,就那么撑着床,慢慢地朝他爬了过去。发丝从肩头滑落,拂过被单。

爬到夏油杰身侧,她才停下。

一只手抬起,掌心轻轻贴上了他因酒意和怒意微微发烫的脸颊。

她倾身过去,嘴唇几乎碰到他的嘴唇:

“这么多年了,你真的没再找过别的女人?”

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种纯然的好奇,又像羽毛搔刮。

“别人的教主,忙着圈钱享乐,杰倒是好,真的为心中的大义忙到这连享乐都不做。” 她轻笑,“明明有那么多信徒仰慕你,前赴后继,恨不得把一切都献给你呢。”

夏油杰伸手,攥住了她贴在自己脸上的手腕。

奈绪子“嘻”地笑出声,手腕灵巧地一扭,就从他掌心滑了出来,顺势一倒,将整个上半身仰躺下来,枕在了他的大腿上。

这个姿势让她能自下而上地看着他。她抬起手,这次,冰凉的指尖直接点在了他的鼻梁上,然后顺着那挺拔的线条,缓缓滑下。

划过人中,轻轻按了按他的下唇。

再往下,指尖抚过他绷紧的下颌线,最后,停留在那上下滚动的喉结上。她的指腹就那样贴着那块凸起,感受着皮肤下血液的奔流和吞咽的动作,极轻地画着圈。

“杰,你知道为什么当初在你和悟之间,我选择了你吗?” 她望着他在昏暗中的轮廓,指尖在喉结上停顿,微微施压。

“小悟也很好,又高又帅,最重要的是,他喜欢我的时间,比你喜欢我的时间长多了。但是没办法,谁叫跟他比,你更合我的脾气呢?”

“其实啊,我一直在找替代品。知道松田岳为什么跟我分手吗?当初会跟他在一起,不过是因为志泉死了。他长得有七分像志泉,所以我才接受了他。你虽然和志泉长得不像,但性格一模一样——温柔,体贴,什么事都放在心上,为别人着想……同时又固执得要命。所以那时候,在小悟和你之间,我才选了你。”

她收回手,转而用目光描摹他的轮廓。

“我本来就没想和你发展多深,不然何必提出什么开放式关系。对我来说,夺走一个小处。男的初次,本来只是个挺有意思的游戏而已。早知道你是那么固执的小处。男,我就不去招惹你了。”

夏油杰心口像被什么钝器硌着,闷得发慌。

“……你果然在生气。”他声音低哑,“对,是我给千纱假情报。我猜到你会去车站留信号,我只是……”

他的手抬了起来,落在她纤细的脖颈上。

掌心温热,指尖微微用力。

奈绪子没动,连眼睛都没眨。

夏油杰忽然苦笑了一下。

“……真是。”他低声说,不知是在说自己,还是在说她,“到底是我醉了,还是你醉了。”

“我先去洗漱。” 夏油杰的声音恢复了寻常的温柔,“等下回来睡。对不起,吵醒你了。”

他俯身,把奈绪子抱起来,放回床中央,掖好被角。

转身走向浴室时,他脚步顿了一下。

如果是以前的奈绪子,这时候一定会拽住他袖子,皱着眉说“喝了酒别马上洗澡,对心脏不好”,或者至少会跟过来,递上一杯温水。

可现在,奈绪子只是躺着,连看都没看他,直接翻过身。

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他沉默了几秒,最终什么也没说,推门进了浴室。

奈绪子背对着浴室,睁着眼,看着昏暗的墙壁。

在说出那番伤人的话后,她的心情稍微畅快了些。忽然,奈绪子意识到有点不对,杰好像只是破解了她在车站留下的信号,并没提到明信片的事…

**

接下来的日子,奈绪子的活动范围被限死了。她见不到朝雾,走到哪儿都有千纱一步不落地跟着。

生活变成了一种单调的循环。夏油杰在的时候,就一起吃饭、说些不痛不痒的话。他依旧温和体贴,除了那身袈裟,言谈举止甚至和高专时期没什么两样。

当然,只要找到机会,他就会在各种地方缠上来。书房、窗边、沙发、甚至浴室。奈绪子从不拒绝,甚至可以说相当配合。他要,她就给;他索取,她就回应。姿态热烈,毫无保留。

可夏油杰却越来越感到窒息。

无论是极致的温柔,还是刻意的粗暴,或是濒临失控的疯狂——奈绪子全盘接受。她会喘息,会颤抖,会在他怀里化作一滩春水。

她看着他,回应他,享受他带来的一切,偏偏不像在对待一个活生生的人。

反而更像在使用一件性能卓越、不知疲倦的晴趣玩具。

她只是在单纯地享用这个过程。至于身上的人是谁,是夏油杰,还是别的什么人,她好像完全不在意。

他试过用更漫长的时间占有她,试过在她耳边一遍遍她会喜欢的话,试过用近乎自毁的力度去索求……可一切结束后,奈绪子只会平静地起身,清理,然后背对他睡去。

结束之后,连情绪价值都没有。

他好像无论怎么做,都再也够不到她了。曾经那个会为他皱眉、为他担忧、会在他怀里露出羞涩或生气神情的奈绪子,像一捧握不住的沙,从指缝间漏得干干净净。

而他被困在这具躯壳身边,像个演着独角戏的小丑,所有的深情与偏执,都成了无人喝彩的表演。

某天深夜,夏油杰又带着浓重的酒气回来。奈绪子看见他,习惯性地抬手解自己衣扣。

手被按住了。

夏油杰握住她的手腕,将她敞开的衣襟重新拢好,然后弯腰将她抱起来,放在自己腿上,把脸埋进她怀里,蹭了蹭。

“……奈绪子现在,恨我吗?”声音闷闷的,混着酒意。

“恨一个人太累了。”奈绪子答得平淡,“我觉得,没感情比较好。”

“为什么?”

她的手落在他发间,摸了摸,语气像在评价一件物品:“谁会跟让自己很爽的玩具生气啊?”

夏油杰低笑了一声,没反驳,只是环住她的手臂收紧了些。

“你应该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你。”他忽然说,声音很轻,却异常清晰,“我不想在这条路的尽头,看到你…。死去。”

“传教的话就不必了。”奈绪子打断他,“你知道我永远不可能认同。”

夏油杰沉默了一下,换了个话题:“前阵子,我去东京,远远看到晴子了。她好像和硝子在一起逛街。”

奈绪子的手指顿了一下。

夏油杰抬起脸,紫眸在昏暗光线下看着她:“奈绪子。如果让你离开,你就再也不会回到我身边,因为你认可的家人,已经不包括我了,是吗?”

两人对视良久。夜风穿过庭院,带来隐约的虫鸣。

许久,奈绪子把额头抵在他肩上,闭上眼睛。

他们都回不到过去了,但如果,如果杰能把一切都忘掉,会不会…

几天后,夏油杰离开了本部。这次似乎真有要事,行前他更换了看守,派来的人级别更高,看管也更严密。

深夜,熟睡中的奈绪子忽然感到身体一轻——一只半透明,幽灵般的,比普通人的还要大十倍左右的手将她从被褥中托起,悄无声息地穿过阳台,直接掠出房间。

那只手好像对盘星教的布局异常熟悉,灵活地绕过了几处岗哨。但在接近外围时,还是触动了警报。

“有入侵者!”

诅咒师与咒灵们立即从暗处涌出,然而那只幽灵般的手力量强悍得惊人,挥手间便轻易击退阻拦,速度丝毫未减。

不知过了多久,奈绪子被那只大手毫不留情的丢在了地上,她抬起头,扑面而来的是潮湿的泥土与草木气息。

抬起头的奈绪子很快就注意到,倒在附近的,竟然是昏迷的朝雾涉。

“阿涉!”

奈绪子欣喜若狂,连忙爬起来,朝朝雾快跑去。

“急什么啊,奈绪子。”

【作者有话说】

奈绪子他们是脱困呢,还是怎么样呢?

来的人会是谁呢?

因为感冒没有全好,很抱歉没办法给大家日更!正在积极吃药调理!希望大家也注意防范流感哦!

另外继续希望大家戳戳我打算明年搞定的两本咒回同人!

第119章

“甚,甚尔?!”

声音很熟悉, 奈绪子的后背窜上一股寒意。

月光下,站着一位笑盈盈,巫女打扮的女性,忽略她一头银发,她看起来不过二,三十岁。

“你是…。千、千草婆婆?” 奈绪子声音发颤。

“还记得我的声音嘛。” 千草婆婆笑着点点头, “好久不见啊,奈绪子,看到你那么健康,我真的很高兴。”

奈绪子一颗心直直坠入冰窟。

她现在宁可被夏油杰囚在盘星教里。至少那样她和阿涉都不会有生命危险。

现在落到一心想把她当“药人”使用的千草婆婆手里,那简直比死还要难受千百倍。这老太婆不仅狠毒还特别厉害,当今世上, 或许只有特级咒术师再加一个甚尔才可以跟她对抗。

怪不得,如果是千草婆婆的话,她确实有能力从盘星教核心地带,将自己和阿涉给带出来。

“奈绪子啊,老婆子可是等了你好久啊… 夏油把你看的那么严,五条悟那两个学生又奉老师的命令,在这转悠了好几天想要找到我的踪迹,真是烦死了。”

她银白的睫毛在月光下微微闪动,“不过真是皇天不负有心人, 我终于才等到夏油那小子离开老巢呢, 不然…。我们还见不上面呢。”

原来红叶和勇哉一直在找的“诅咒师”,真的不是夏油杰, 而是当年从五条悟手中侥幸逃脱的千草婆婆。她之所以不敢对那两个学生下手, 很可能是忌惮他们背后的五条悟。

千草婆婆的目光嫌恶的扫过不远处昏迷的朝雾涉,眉头蹙起:“话说,你逃出霓虹,逃出咒术界,最后就找了这么个… 没咒力的废物结婚?”

她边说,边将一只手随意地搭在奈绪子肩上。

看似普通的动作,落在奈绪子肩上却重若千钧,她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被硬生生压得跪倒在地,膝盖压在一块石头上,疼的额角渗出冷汗。

千草婆婆开口就点出自己和阿涉的关系,看来是做了一番调查。

奈绪子不怕自己死,但她怕这个视人命如草芥的老怪物,会对阿涉下手。

千草婆婆俯视着她:“不过呢,老婆子也活了那么多岁了,也不是不能理解你。如果你想让你这废物丈夫活命,想两人双宿双飞,倒也不是不能成全你。”

奈绪子:“让我做你的药人?还是我们两个都成为你的药人?”

“呸!”千草婆婆啐了一口,满脸不屑,“你确实有用,但是你那废物老公有什么用?我还要白花钱养他啊?”

她弯下腰,银发垂落,漂亮的面孔凑近奈绪子的脸。

“只要你替我办一件事,我就放你和你丈夫走,怎么样?”

奈绪子肩膀上的重压让她动弹不得,咬牙:“什么事?连您老人家都办不到的事,难道我能办到?”

“你别说,这事说不定还真的只有你能办到。” 千草婆婆松开手,蹲下来,年轻得过分的脸逼近奈绪子,“自从发现你这稀罕体质,婆婆我可没少下功夫查你…你母亲嘛,顶多就算是个咒术界的边角料,一家子有点咒力,不过平平无奇。至于你父亲那边嘛——”

“我父亲只是个普通人。”奈绪子打断她,“连咒灵都看不到,查了也是白查。”

“普通人?”千草婆婆嗤笑一声,“奈绪子,看来你果然对自己老爹一无所知啊… 一个人明明怀有强大的力量,却能谨慎到将自己藏得滴水不漏,变得跟路边谁都不会多看的石头子一样,这种人,才是真正厉害呢。而你的父亲,就是这种‘石子’。”

“少在这故弄玄虚了,虽然我跟爸爸在一起生活的时间不算很长,但我也没发现爸爸有特殊之处。”

“你外祖父母要么是真不知道,要么就是知道却不敢说,怕给你惹祸上身。但是,婆婆查了三年多,已经排除了所有可能,那剩下的再不可能,也是唯一的解答… 奈绪子,你听说过狱门疆吗?”

奈绪子一怔:“那是什么东西?咒具吗?”

“不是一般的咒具。” 提到狱门疆,千草婆婆两眼:“特级咒具狱门疆!可以封印一切事物的咒具。千年前,源信和尚圆寂后就化为这件特级咒物。”

“所以呢?” 奈绪子不解,“我在高专的时候,也不负责找寻咒物。咒物搜寻是咒术师的工作,而且不是所有咒术师都可以胜任的。”

“我话还没说完呢…。源信出身一个咒力强大的咒术师家族,这个家族的人不仅本身咒力强大,百毒不侵,甚至可以抵抗‘魂毒’。”

听到“魂毒”,奈绪子瞪大了眼睛。

她会意了,千草婆婆满意的点了点头:“不仅如此,这个家族也有很多制造咒具的高手,传闻中更是能制造将已死之人魂魄拉回阳间的东西… 源信没有留下后人,故去之后,一身修为和积攒的咒具,全给了他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而他的亲兄弟中,正巧有一位就是你父系一脉的祖先。”

“时间推移,沧海桑田,咒术界鼎盛时期过去,拥有强大咒力的人越来越少。你父亲那一支血脉也不能幸免,诞下拥有生得术式的咒术师越来越少。逐渐人丁凋零,到了你父亲这儿,已是独苗。而现在——”她的目光刮过奈绪子的脸,“你就是源信在这世上,最后的血亲。”

奈绪子怔住了。

她从来没有想过父亲与咒术界竟然有如此深的联系。一直以来,她对外公外婆告诉自己的深信不疑,父亲是个孤儿,没有家人,深爱母亲,入赘山田家。

他在一所三流大学教民俗学,性格孤僻古怪,自母亲去世后变得疯疯癫癫,甚至有想过把母亲复活——

“上一次狱门疆有消息传出,是在你母亲去世的那一年。” 千草婆婆继续道,“我不知道浪费了多少毒药,才从一些妄图得到狱门疆的杂碎嘴里挖出消息。这样大名鼎鼎的特级咒具,这么多年来,一直隐秘在滋贺县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寺庙里… 我去的时候,那里已经被烧成了平地,听说寺庙的僧侣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后来传闻那里闹鬼,再也没人敢再去那里… 我发现,那座被烧毁的寺庙,外部依然布有很强大的结界,可以有效的‘窗口’和一般咒术师无法察觉到咒力的波动和残秽。当然,我是能进到结界里的… 。虽然付出了一点代价。”

千草婆婆举起了她的左手,一只手竟然全都烧成了焦炭。

“这就是我的代价…说回那座寺庙,那里面,留下了许多京极家族咒术师和大量咒具的残秽。”

奈绪子疑惑道:“京极家族?”

“京极家族,是咒术界最古老又最神秘的家族之一,是源信大师的后人之一。江户时代渐渐隐没了。我的祖父当年和京极家族的家主激斗过,他留下了京极家族才独有的残秽,因此我能辨认出残秽。经过我的调查,你父亲是寺庙被烧毁,僧侣集体消失之前,最后一个去过那里的人。我把自己所能看到的任何族谱,宗谱全都翻了一遍,原来那个寺庙活了一百多岁的老住持也是京极家族的后人,他可能与你的父亲是同宗。或许是因为你父亲想争夺什么咒具,两人产生了争执,最终爆发了战斗。”

说得通。

母亲去世之后,父亲在外人眼里一直“疯疯癫癫”,“浑浑噩噩”,他甚至想要复活母亲。如果他发现了大量咒具藏匿处,肯定会全都抢走,试试看哪一件可以复活妻子。

“可是——” 奈绪子打断她,“如果我父亲那么厉害,那为什么我却很普通呢?”

“这有什么奇怪?” 千草婆婆横了她一眼,“咒术的鼎盛时代早就过了。今后咒术师数量只会越来越少,咒力会越来越稀薄。五条家是御三家之一,但六百年也就出了那么一个五条悟,其他的也都不成气候。院家嘛,如果五条家没有诞生五条悟的话,倒还能当御三家之首。听说禅院家那个新的继承人,没有十影法术啊。所以说,你父亲厉害,跟你是个废物并不冲突。”

奈绪子:“…”

千草婆婆再度俯下身来,“既然你是源信唯一的后人,你就可以跟你父亲一样,血脉可以会带你找到狱门疆,找到之后,交给我。用它,换你和你那没用的男人活命。”

奈绪子急道:“你突然告诉我这么多信息,我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就算我有心要帮你,但现在什么线索都没有,不等同于大海捞针吗?”

千草婆婆扬了扬眉:“你是你父亲唯一的女儿,他生前必定给你留下什么线索,你自己好好回忆。交易我已经说清楚了。答应还是不答… 哦,你好像也没得选。”

奈绪子垂下眼睫,算是默认。

千草婆婆满意地笑了。她起身,走到昏迷的朝雾涉身边,像拎小鸡一样将他提起来,捏开他的嘴,弹入一颗药丸。

“你给他吃了什么?!” 奈绪子想冲过去,却被无形的压力钉在原地。

“嘘——” 千草婆婆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一点我独家的小玩意。放心,毒性嘛……半年后才发作。你有半年时间去找。”

“我们可以立下束缚的!” 奈绪子声音发紧,“何必用这种手段?”

“万一你不怕死怎么办?用他的命吊着你,我更放心。”

她踱回奈绪子面前。

“不过,你倒是提醒我了。束缚还是要立的。关于我们今天的谈话,关于你要做的事,一个字也不许透露给任何人。你可以找人帮忙找狱门疆,但不能说出为什么找,更不能提到我。明白了吗?”

奈绪子蹙眉:“如果我找到了,你还是不肯给我们解药呢?”

“那你说怎么办呢?” 千草婆婆嗤笑一声,“难道你还有跟我讨价还价的余地吗?记住,半年,我给你半年的时间。”

她晃了晃没有知觉的朝雾涉。

“半年后,我会来找你,到时候我要看到狱门疆。否则……”

两人立下束缚后,千草婆婆身形如同滴入水中的墨迹,缓缓变淡,最终与森林的夜色融为一体,消失无踪。

奈绪子浑身脱力,跌坐在地,指尖深深抠进泥土里。

半年时间!

找狱门疆…

父亲留下的线索…

大脑一片混乱。

她肯定是父亲的亲生女儿,但如果父亲有那么强大的咒力却没有遗传到她,她要怎么去找狱门疆呢?

奈绪子深呼吸了三次,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拼命去回想与父亲共处的每一个细节,每一句对话…

父亲是孤儿,至少明面上是,她根本不清楚父亲那边还有什么亲人,而且,他甚至留下什么有用的遗物!

奈绪子从小到大不知帮外婆整理了多少次父母留下的东西,但凡是有用的,有意思的,她早就记在心里了。

既然东西没有用…

那朋友呢?

人容易给朋友留下一些口头上的讯息。

去找父亲还在世的朋友,跟他们聊一聊,看看有什么线索。

可是,要找谁呢?

她勉力撑起发软的身体,踉跄着走出林子。这时天已蒙蒙亮,一条公路出现在眼前。奈绪子正是思索的时候,一整个心神恍惚,差点被一辆疾驰而过的轿车擦到。

刺耳的刹车声后,司机探出头骂了一句。

奈绪子茫然抬头,目光无意间落在车身上贴着的酒类广告标语上。

——东京·板桥区古河酒吧

一个模糊的记忆碎片一下子击中了奈绪子。

父亲生前倒是经常去一家酒吧喝酒,位于东京西新宿区,一家名叫lavista的酒吧。他好像说和那家店的老板很谈得来。

心脏狂跳起来。

有了方向,奈绪子顿时就有了精神。

车窗摇下,是一位面露不悦的女司机,她还在为奈绪子突然闯入而愤怒。

“非、常抱歉!”奈绪子抢先开口,深深鞠躬,再抬起脸时,眼中已蓄起一层水光。

“能不能载我一程?我也会开车,可以跟你轮换着来开!”

她的姿态放得很低,脸色苍白,眼神惊惶但又很真挚,完全是一个落难女人。

那女司机脸上的怒意逐渐被犹豫取代。

她上下扫视奈绪子:“你…。这个样子该不会是遇到抢劫了吧?”

“不,不是,我是跑出来的,因为跟丈夫闹了矛盾… 他,他关我起来,我之前报警过,可是警察都以家事为由不管我。他不想给我回娘家,我是今天趁着他喝醉急匆匆跑出来的。拜托了,哪怕不到东京,随便到哪个车站,接下来我会自己想办法的,求求您了,求求您帮帮我吧… ”

像女司机这样自驾游全国的,偶尔也会遇到过这种想搭便车的人。

女司机在确定了奈绪子身上没有携带任何危险品后,实在对她那可怜兮兮的眼神招架不住,叹了口气,“罢了罢了,既然都是去东京,那我顺路带你一段。”

“谢谢!真的非常感谢您!”奈绪子连连道谢,拉开车门坐进了副驾驶。

车子重新发动,一路驶向东京。女人一路上问了奈绪子很多事。奈绪子本就在撒谎方面擅长,基本上对答如流,加上本身她也没有任何坏念头,逐渐女司机放松了下来,两人也越聊越投机。

车子抵达东京时,已是正午。奈绪子用身上那套只穿过一次的高级睡衣,换下了女司机那身洗得发白的棉质T恤和牛仔裤。

“你真的愿意?”女司机有些不敢置信,“你应该知道你这身衣服,如果去二手店卖的话,还是能卖个几万日元的。”

“能换钱就更好了,谢谢您相信我,谢谢您搭我来东京。” 奈绪子朝她深深一鞠躬。

那件衣服也算是夏油杰强加于她的那些束缚,她一刻也不想多穿了。

女司机犹豫了一下,有点过意不去地塞给奈绪子一张五千日元。 “这个……你拿着应个急吧。记得,找到娘家人之后,一定要下定决心跟渣男分开啊!”

奈绪子没推辞,接过纸币,低声道了谢。

旧衣服有些陈旧的霉味,但奈绪子却感到久违的自由。她站在东京熙攘的街头。阳光刺眼,噪音鼎沸,景色熟悉。

三年了。

新宿还是老样子,喧哗,吵闹。

作为东京最重要的交通枢纽站之一,她,还有高专的同事,学生们,都曾来过这里。脑海里闪过了五条悟的脸,以及他学生口中的——“师娘”,心口像是被细针扎了一下。

奈绪子用眨了眨眼,将泪意逼退。

现在不是感伤的时候。千草婆婆给出的半年倒计时,正像达摩克利斯之剑悬在头顶。

令她惊喜的是,父亲以前提过的酒吧,竟然真的还在西新宿的小箱子里挂牌营业。

她一直在外,等到晚上七点营业,推门进去,径直向店员打听起老板。

“老板?通常要十点以后才会来哦。” 调酒师擦着杯子回答。

“那…。可以打个电话给他吗?”

“不到十点,那家伙可能都不起床。” 酒保笑说,“您就等一会吧。”

奈绪子点点头:“好的,等他来了麻烦您告诉我。就说是他的好朋友山田勇辉的女儿来找他。”

“行,您先找个地方坐下吧。”

奈绪子选了最角落,灯光最昏暗的一个卡座,压低鸭舌帽帽檐,将自己隐入阴影,开始了漫长的等待。

时间缓慢流逝。这家店生意还算可以,竟然还有客人提前订座。

接近十点时,酒吧的门被推开,一行人鱼贯而入,是三男两女。

奈绪子微微蹙眉。

走在最前面的短发女人,腰间束着的并非普通皮带,而是一条特制腰带——那是咒具特质收纳袋。紧跟其后的高大男人,右手虎口有着常年使用冷兵器磨出的厚茧,左耳耳垂上挂着的不是简单的装饰,而是一枚刻有简易封印符文的耳钉。至于其他人,身上也都带了武器带。

不知是咒术师还是诅咒师?

他们跟酒保打了个招呼,坐到了正中心,位置最好的卡座。看起来他们是店里的常客,因为来之前那里一直摆着“预约”的牌子。

奈绪子将身体往后靠了靠,帽檐压得更低,不希望引起任何不必要的注意。

那三男两女很快就开始玩抽烟玩扑克,又等了约莫半小时,其中一个男人突然拔高声音,笑说:“哟!看看谁来了!稀客啊!”

奈绪子以为是老板到了,从帽檐下抬起视线,朝门口望去。

门边的光影里,站着一个高大的男人。黑色短发,嘴角叼着未点燃的香烟,穿着随意的黑色紧身T恤,勾勒出精悍而充满爆发力的体格。

他单手插兜,另一只手随意地甩着一个车钥匙扣,脸上带着一种懒洋洋的,对什么都提不起劲却又洞悉一切的神情。

甚尔? !

【作者有话说】

昨天又生病复发了,没办法给大家更新真的很对不起!

明天暂时不更新,因为想养养身体。

本章剧情内容比较多。串联之前的线索,拉开本文最后一部分的关键情节。因为我手边没有带公式书,对狱门疆的设定我会回去再仔细核对下,有错误地方就改过来。

源信,历史上真的有这个,应该是原作者以他为蓝本设计了个咒物。我看了好几个up主的推测,结合大家的推测分析,我个人觉得脑花也许不知道狱门疆还存在可以解锁的“里”,而且在天元手里,可能他只知道用来封印的“表”。

当然漫画也好同人也好,都是取材然后加工,跟真实的情况肯定不同,我的纯属魔改和虚构啊~~~

第120章

“喂,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甚, 甚尔? !

意识到来人是什尔,奈绪子吓得停止呼吸,立即将脸埋得更低,让帽檐更彻底遮挡住自己的脸。

可千、千万别被发现了!

“来的那么晚啊,还是在做公家的活吗?”

那群围坐在一起的男女似乎和甚尔相当熟稔,那群围坐的男女似乎与他相熟, 但奈绪子直觉他们并非受辖于咒术界高层, 也不像是诅咒师那般凶恶, 多半是游走于灰色地带的民间术师吧。

甚尔的交际圈向来混杂, 即便进入高专后,高层也默许他维持这类联系,以换取必要的情报。

甚尔含糊地应了一声,在那群人让出的位置坐下,掏出打火机,“咔哒”一声点燃了唇间的香烟,然后朝酒保扬了扬下巴,示意上酒。

酒很快推到他手边。

“喂, 最近有个活稍微棘手一些,报酬不错,不过我搞不定,你要不要接?”最初打招呼的男人问。

甚尔从鼻腔里呼出烟,目光落在杯沿,没抬眼。

“什么类型?先说好,杀人放火类的不接。”

桌边响起一片低压的笑声。

“听听, 从良的男人就是不一样啊。”

“居然有天会听到闻风丧胆的术师杀手说杀人放火的事我不做。”

“我说,要是高层那帮老头子专门招一批美人来招安咱们,可怎么办啊?”

“哎呀,你们就别嘲笑他了。要我说,这么长情的男人,也是很少见呢。” 坐在甚尔对面的女人娇笑起来。

“怎么,你对他有兴趣了?甚尔,你觉得我妹妹怎么样?”

最初说话的男人再次吭声:“我以为那个女人走了之后,你就该回归正轨了。公家的活儿又麻烦,油水又不多,真搞不懂你在想什么。”

“还能想什么?”另一个男人嬉皮笑脸地接话,用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人,“还不是某人心心念念,总觉着人家说不定哪天就回来了,怕自己到时候一身腥臊,又被嫌弃呗!”

这话再次引得那桌人一阵低笑。

奈绪子微微垂眸,心情有点复杂。

“禅院,你在同一个女人身上栽倒过几次了?第一次是差点把命和记忆都丢了,就是为了给她攒钱移民,第二次,为了她把孔时雨得罪了,生意没了,名声臭了,还成了公家的狗… 第三次更不得了,直接把六眼给得罪了,结果呢?哈哈,好像是被那女人给摆了一道吧?真是……”

肆无忌惮的哄笑声再次响起。

别说了别说了!

虽然他们嘲笑的对象是什尔,但奈绪子的脸却越来越烫。

甚尔是在谁身上栽跟头?

她啊! ! !

愧疚与难堪几乎要将奈绪子淹没,甚尔聪明机智,他连小悟和杰都能算计到,却在自己身上栽那么多次跟头,还不是因为他深深喜欢着自己。而她却利用了甚尔这份喜欢。

奈绪子死死盯着眼前桌面的木纹,指甲掐进掌心。

更让她恐惧的是,如果甚尔被他们的言语激怒,而他又恰好发现自己也在这里……

那,那她跪下来哭还有用吗?

砰!

一声巨响,盖过了所有嘈杂。

奈绪子惊得一颤,和其他客人一样,下意识朝声音来源望去。

是什尔那张桌子。

他刚不过是随手放下的酒杯,桌子却因此爆发巨响。桌面上所有东西,杯子,瓶子,烟灰缸,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重击而晃动,叮当作响。

酒保紧张地从吧台后探出半个身子。

令人压抑的寂静笼罩了那一桌,刚才的嬉笑嘲讽荡然无存。

甚尔在一片死寂中,抓起一大瓶威士忌,仰头喝了一大口。喉结滚动,咽下辛辣的液体。然后,他像是没事人一样,把瓶子往桌上一放。

“笑够了吗?杀人放火,我是不做了。但谁要是突然缺条胳膊少条腿,上边的老头子可不一定看得到。”

那几个人吓得缩了缩脖子。

他们本以为,被高专“收编”后的甚尔,是被拴上链子的猎犬。又仗着几分旧交和酒意,才敢这般肆无忌惮。此刻才猛地惊醒:链子或许存在,但獠牙从未磨平。

“说够了——”甚尔从口袋里摸出一副扑克牌,随手扔在桌子中央,“就玩几局吧。”

“想赌点什么?” 女人试探着问,试图重新活跃气氛。

甚尔洗牌的手顿了一下。 “只玩牌,不赌。”

“哟,真转性了?”女人挑起眉,“她人又不在,你那些‘爱好’还憋着干嘛?怎么,怕她哪天突然从地底下钻出来,逮着你又赌又……”

“……”

甚尔没说话,只是掀起眼皮,横了她一眼。

女人瞬间哑火,其他人也噤声,默默地开始抓牌。

奈绪子端起面前的啤酒喝了一大口,冰凉液体划过喉咙,试图压下狂跳的心率。

但下一秒,一个更可怕的念头窜进脑海,让她刚松下的那口气又提了起来——

她告诉过酒保自己的名字!

为了找老板,她自然要交代自己和父亲的姓名。而她对老板的样貌一无所知……这意味着,只要老板一进门,被她叮嘱过的酒保小哥,很可能会立刻扬声招呼:“奈绪子小姐(或是山田小姐),我们老板来了!” 或者会说:“这位是山田勇辉先生的女儿,奈绪子”。

这个酒吧就这么大点地方,那个酒保又是个大嗓门… 一旦“奈绪子”或“山田勇辉”的名字被喊出来……

甚尔他,绝,对,会,听,到,的!

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奈绪子放下杯子,必须马上告诉酒保别喊名字!

“叮铃铃——”

酒吧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女人踩着高跟鞋声走了进来。那是个看不出具体年纪的女人,穿着剪裁合体的墨绿色长裙,身段曼妙,卷发慵懒地挽在脑后,眉眼间风情万种,姿态从容。

酒保立刻从吧台后直起身,朝门口方向喊道:

“老板!您来了!”

刚起身的奈绪子吓了一跳。

“有人找你呢,就坐在那——她是山田勇辉先生的女儿,山田奈绪子小姐!她等您很久了!”

“……”

完、蛋、了!

这回是真的扑街了。

奈绪子保持着半起未起的僵硬姿势,全身的血液“唰”地一下冲上头顶,又在下一秒褪得干干净净,留下冰冷的麻木。

她能感觉到,那一桌突然安静下来,一桌子的人,都随着酒保的这声宣告,齐刷刷的投向了她所在的这个角落。

“勇辉的女儿?找我有什么事?”

奈绪子已经听不进老板的话了。

甚尔嘴里还叼着那半截没点燃的烟,拿着牌的手停在半空,总是带着倦怠和疏离的眼眸,投到了角落里,穿着不合身旧衣服、帽檐压低的女人。

山田奈绪子?

同名同姓的人吗?

可不至于父亲名字也一样吧?

奈绪子听到了。

椅子腿与地板摩擦的刺耳声响——吱嘎。

他起身了。

她太清楚自己过去对他做过什么,利用、那些真假难辨的周旋、那些为了脱身或达到目的而展露的“真心”。甚尔不会杀她,但他也绝不是那种被屡次戏弄后还能一笑置之的人。

酒吧老板朝奈绪子走来,“到我办公室去——哎呀!”

甚尔毫无预兆地一步横挡在前,结实的胸肌不轻不重地撞在老板的肩头,将她给撞到一边。

“喂,你这人怎么一点绅士风度都没有啊!你疯了——”

被撞开的老板碰上他的眼神,立即悻悻的闭嘴。

黑色的布鞋和白色的练功裤停在奈绪子低垂的视线前,距离很近了,酒精和香烟的气味一起钻进鼻尖。

甚尔伸手。

——捏住了她鸭舌帽的帽檐。

然后,向上一提。

失去了帽子,奈绪子一头柔软的长发也失去了这笔,顺着肩颈滑落下来,披散在背后和脸颊两侧,。

靠得…。太近了。

“喂,把头抬起来给我看看。”

奈绪子眼前黑了一瞬。甚尔一贯体温很高,像一堵发热的墙。室内冷气很足,奈绪子手脚冰凉,而他身上那股热气却蒸腾上来,混着他特有的气味。

见她不动,甚尔俯下身来,呼吸漫过她发顶,又沿着侧颈往下,滑到肩线。随后,食指轻抵住她下巴,用了点力,向上抬了起来。

下巴被他用手指抬起来。

视线首先撞上的,是被黑色紧身T恤包裹着的结实胸肌,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然后是他上下缓缓滚动了一下的喉结。再往上,是他唇上那道她亲了无数次伤疤。

最后,撞进了翡翠色的眼睛。

“真的是你啊,奈绪子,好久不见了。” 他直勾勾的看着她,给了一个狰狞的微笑,牵动着嘴角的伤疤,看着很吓人。

这,这个表情!

奈绪子不自觉后背一寒,她见过他这样笑… 通常这个笑只说明两件事,要么甚尔要动手杀人,要么他已经在动手杀人了。

无论是哪种,对她都不算好事。

短暂的一两秒,前女演员奈绪子情绪说到就到,眼眶忽然蓄满了泪水,大颗大颗地滚落下来,在下巴汇聚,然后顺着她苍白的面颊滑下,滴落下来,在旧T恤的领口上洇开湿痕。

“甚尔…我很想你。”

【作者有话说】

新年快乐哦!

本周打算日更,所以每章可能字数少点!

今天开直哉那篇新文,希望大家也可以去看看新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