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不起,没兴趣。”
奈绪子对这种程度的搭讪早已司空见惯,说这话的时候甚至没抬头。
惠向前跨了半步,挡在了奈绪子身前一半的位置。视线冷冰冰的,锐利地盯向那个搭讪的男人:
“离她远点。”
几个男人对视一眼,随即爆发出夸张的大笑。
“噗——哈哈哈!小弟弟,我们是在好好邀请你姐姐哦?”
“就是嘛,你的小女朋友还在旁边看着呢,不多关心一下她?”
“哟,仔细看,这小妹妹也很可爱嘛!”
“你们几年级啦?现在的孩子真是不得了呢!”
“阿梓,你当年不也这样,人小鬼大!”
轻佻的言语不断,小惠气得拳头攥起,身体因愤怒微微发抖。
“都,都给我闭嘴!”
“不好意思。” 奈绪子摸了摸小惠的头以示安抚,对那几个男人露出一个疏离又客套的微笑:“私人温泉听起来很棒,但我不方便带我的孩子们去。”
“孩子?”为首的男人愣了一下。
“这是我儿子。” 接着,又举起牵着津美纪的手,“这是我女儿。今天是我们难得的家庭旅行。”
“不可能吧?”另一个男人不死心地打量着她,“你看上去根本不像生过孩子… ”
“事实上——”奈绪子笑容依旧,但眼神已经降温,“我先生马上就到了。”
一只肌肉线条贲张的手臂从奈绪子身后环住了她的腰。
“奈绪子,抱歉,让你久等了。”
甚尔只穿着一条黑色的紧身泳裤,近乎没有保留的展现完美的躯体。宽厚的肩膀,结实的胸腹轮廓,绿色的眸子懒洋洋地扫向那几个男人,像休憩中的猛兽漫不经心的瞥了一眼误入领地的小杂碎。
奈绪子有过几次拿甚尔挡烂桃花的经历,顺势向后靠了靠,倚在他胸膛上,语气轻松地介绍:“几位,这位就是我丈夫,山田甚尔。要不要一起坐下来聊聊天?”
“啊,这个,这个…”
几个男人在甚尔的目光下气势全无,刚才的轻浮劲,慌忙摆着手,找了个拙劣的借口匆匆逃离。
跟着一起过来的晴子正肆无忌惮的打量甚尔,看得两眼放光:
(甚尔君的身体简直是神明遗落在人间的瑰宝吗)
(呜呜~这充满野性的性感魅力简直在诱人犯罪!为什么奈绪子可以吃的那么好!)
(不行了不行了,光是看着就想流鼻血了~ )
(这样的肌肉线条,不亲手涂上防晒油简直是暴殄天物!)
她沉浸在内心疯狂的咆哮中,直到旁边飘来带着浓郁醋意的冰冷视线。
“真是讨厌的苍蝇啊!好在有什尔君在,哈哈哈哈~”
小惠见到和也,礼貌的打了声招呼,并向他介绍津美纪。乖巧的津美纪也赶紧向此次的做东的和也道谢。
和也本就很喜欢孩子,之前和小惠相处得很不错。三人相谈甚欢,很快就决定由和也教两个孩子去学游泳。
晴子走到甚尔面前,双手合十:
“甚尔君,那边饮料亭有卖特调椰子汁,我和奈绪子都超想喝的,可以麻烦你帮我们买两杯过来吗?”
“知道了。”
晴子凑近了些,双眼眨个不停,“奈绪子,我想知道,你对甚尔君到底是怎么看的?”
奈绪子:“干嘛突然问他的事?刚才你也看到了,只是碰巧他在,帮我挡一下烂桃花而已。如果今天和也多带几个男性朋友来,我随便找谁都能帮这个忙啦。”
晴子有些着急地抓住她的手臂,“你别打马虎眼!我是说真的,甚尔君对你反正明眼人都看得出他很真心啊!经历了之前那么恐怖的事,你难道还感觉不出来吗?虽说喜欢奈绪子的男人不少,但我觉得,没有谁比得上什尔君了。”
“你一定要现在跟我讨论感情问题吗?”
“虽然奈绪子没有告诉过我,之前和甚尔君发生过什么,但我总感觉,你们之间的气氛有点微妙,是不是曾经有什么误解或者不快啊?”
奈绪子吃惊。
晴子真不愧是全世界最了解她的人之一,连这都察觉到了。
“果然!” 晴子激动地几乎要站起来,“之前真的发生过什么不愉快,对不对?是不是什尔君做了什么错事?”
但她马上又摆了摆手:“人非圣贤孰能无过,只要不是原则性的,不可挽回的错误,奈绪子你就宽宏大量,原谅他吧。你不知道,甚尔君知道你出事表面不说,心里多着急,你不愿意见他,他也不会缠着你,但你只要提出要见,他千方百计都会为你腾出时间… 这种好男人不多的,错过了这个,下一个还不知道在哪呢。”
“不过,如果真的要和甚尔君确定关系的话,必须顾及到小惠的心情吧?” 晴子顺着奈绪子的目光,望向泳池里正被和也托着学习漂浮的小惠。
奈绪子很轻的“嗯”了一声。
晴子露出忧虑的神色:
“我并不是说小惠不好,也绝不是认为什尔君不能有孩子。只是,如果你真的要和甚尔君完全在一起,组建一个新的家庭,小惠的心情确实是必须考虑的第一位。”
“虽然他和你很亲近,也很依赖你。但是,喜欢的奈绪子姐姐和成为我继母的人,还是完全是两个不同的概念啊。角色的转变,对孩子来说需要非常大的适应过程。”
“而且,小惠那孩子很早熟了。他比同龄人想得更多,心思也更细腻敏感。这样的孩子,很容易把事情都闷在心里,会控制不住地去想很多的。比如,爸爸是不是更爱奈绪子姐姐?、我是不是成了多余的人?未来他们会有一个孩子吗,那爸爸会更宠爱弟弟或者妹妹吗?这些念头,哪怕只是想一想,都会让人觉得心疼。”
“好!既然这样!”晴子双手一拍,像是下了什么决心,“那就找个机会,好好试探一下小惠的想法好了!”
“等等!”奈绪子连忙制止她,“我还没决定要和甚尔在一起呢,你怎么比我还着急?”
就在这时,甚尔拿着两杯特调椰子汁回来,分别递给奈绪子和晴子。目光在奈绪子脸上停了一会,又坐回了沙滩椅上一言不发。
“奈绪子小姐!”远处传津美纪的呼唤,“快来一起玩水呀!”
小惠很快就掌握了游泳的核心技巧,但毕竟刚学成,技术还很生涩,和也只允许他在浅水区活动。
津美纪领先小惠,她早就学会了蛙泳,现在跟着和也学自由泳。
戴着游泳圈的津美纪已经在和也的陪伴下,玩得不亦乐乎,几人渐渐向更深的水域挪去。
“小惠,水上滑滑梯好像很好玩,要一起去吗?”
奈绪子望着西边室内巨型泳池,羡慕那些从高处滑下,发出阵阵欢呼的游客,她越看心越痒。
惠点头:“可以啊。”
“嗯!那我把你爸爸也叫上。”
排队还算快,到了三个人,工作人员随口问道:“请问是一家人吗?我们也有一家用的宽体滑梯哦,请这边来。”
奈绪子刚想否认,说自己想单独搭乘,但身旁一直沉默且显得没什么兴致的甚尔,这次抢先一步回答:
“我们是一家人。”
“那就这边请!”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奈绪子率先坐上去,然后将小惠抱到自己的胸前,双臂紧紧环住他,接着甚尔利落地坐在最后面,强健的双臂从奈绪子的手臂下伸出,抓住了前方的把手,胸膛也自然而然地贴上了她的后背,形成了一个将身前两人完全护在怀里的姿态。
“就是这样,请抱好孩子,抓稳了哦!”
“那么,祝三位玩得开心——我们出发啦!”
在进入第一个下坡时,失重感袭来。
“呀——!”
三人的浮圈很快滑入第一个隧道,眼前一片漆黑,什么黏糊糊的东西突然贴上了她,颈侧是一阵阵湿热的触感
某人不老实,俯首张口,粗糙的舌面缓缓的寒住了她的耳珠。
“唔?” 黑暗里,奈绪子脸上一烫,“唔唔——!”
不过很快,又是一个旋转过弯道。
“呀呀呀呀!”
奈绪子又兴奋又害怕,下意识将怀里的小惠搂得更紧。在高速的滑行与颠簸中,浮圈一个猛烈的旋转,小惠一个猝不及防,心里一惊,身体因为惯性,感觉就要离开奈绪子的怀抱了。
奈绪子笑说:“别怕别怕!我抱着你呢!” 她收得更紧,两人之间几乎没有缝隙。
全身僵硬的小惠:“”
可怜的小脑袋在高速冲击之下,脸颊两边被浑圆饱满得如同喜久福点心的地方,迫不得已的摆动,接受来自左右两侧团子的来回撞击。鼻腔里充盈独属奈绪子的甜美香气,耳边只剩下她高声的欢呼,惠的脸颊烧得通红通红。
浮圈一路辗转,终于冲入终点平缓的水池,奈绪子从水下冒出头来,畅快大笑。
“小惠,怎么样,好玩吗?”
“嗯…”
小惠一手抓着泳圈边缘,另一只手紧紧捂住了鼻子和下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写满了慌乱和无措,到处乱瞟的绿色眼睛。可疑的红正从他的指缝间慢慢渗出。
“怎么了?” 奈绪子赶紧上前将他的手用力拿开,“是不是碰到哪了?”
这一扒拉,彻底暴露了小惠通红得几乎要冒烟的脸颊,以及那两行依旧在滴滴答答,格外狼狈的鼻血。
【作者有话说】
lijuan和zj审核,我没有写脖子以下的,如果你们两个再轮流,我就告你们,不是告晋江,我会告你。
接下来的一章爹咪还在。
最近稍微空闲一点,所以前面也偶尔会修一下文。
为了保证已购买的读者利益不受损,大家放心,我只增加字数不减少字数[亲亲]
如果有重大修改,会在作者有话说告诉大家,也会在标题后面添加一个“修”字。
第97章
“呐,甚尔有没有想过再结婚?”
“小惠, 你流鼻血了!”
“没、没什么大事啦……” 惠含糊的回应,想用手背去擦,却被一只更快的大手捉住了手腕。
他整个人身体一轻, 被身后的父亲像拎小动物一样,轻而易举地拦腰抱了起来。
“喂!放我下来!我能自己走!”
觉得被公主抱过于丢人,惠一张小脸涨得通红,双腿胡乱踢蹬。
“闭嘴, 吵死了。”
甚尔手臂却稳如铁钳, 无视了怀里那点微不足道的反抗。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不远处正在嬉戏的三人。
“小惠怎么了?”
津美纪第一个反应过来,丢下手中的沙滩球,急急忙忙的跑了过来。晴子与和也也紧随其后。
“不,不知道,突然就……” 奈绪子紧紧盯着惠那张又是血污又是羞红的小脸,一连串问题落下,“是不是刚才在滑道里不小心撞到哪儿了?还是转弯时我抱得太紧,你不小心磕到了我的手肘?”
惠张了张嘴,那句“没事”还没出口,甚尔已将搓成两个小卷的纸巾,利索地塞进了他的鼻孔里。
“我没事——唔!”
惠只能瞪着那双遗传自父亲的绿眼睛,用眼神表示抗议。
“头往后仰,对,就这样… ”甚尔扫了众人一眼, “没事,他过一会就好。”
“真的没事吗?” 奈绪子担心。
“冬天干燥, 容易流鼻血。”
“果然还是太危险了吗?” 奈绪子依旧忧心忡忡, “要不, 我们还是带小惠去儿童泳池那边玩吧?水浅, 没有人工浪潮,安全多了。”
“不要!” 惠的声音闷闷的,也顾不得仰头止血了,猛地坐直身体,“我不想去那里,那里都是幼稚园的才去吧!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晴子戳了戳惠的肩膀:“哦?不是小孩子了?那你说说你是什么呀, megumi君~”
“我……”
惠眼角余光瞥向身旁一脸关切的奈绪子,脸颊的温度再次飙升,垂下视线:“反正,请不要将我当小孩子看待… ”然后,他像是找到了反击点,抬起头看向自己父亲,“倒是老爹你,有时候才更像任性妄为的小孩子吧?”
“哈?”甚尔挑起眉。
“难道不是吗?总是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完全不顾别人的感受啊?”
“哼。”甚尔从鼻子发出一声轻哼,宽大的手掌用力揉了揉儿子的头发,把原本就乱的发型揉得更像鸟窝。
他凑近了一点,带着点戏谑的低语:
“小子,心里某些乱七八糟的念头,至少再等五年吧。”
“诶?什么念头?小惠有什么念头吗?” 挨得最近的津美纪恰好捕捉到“念头”这个词,立刻眨着好奇的大眼睛凑了过来。
“津美纪!” 惠羞恼地大叫起来,感觉头顶都要冒蒸汽了,“你不要什么都问啦!”
津美纪一脸纯真的指了指他的脸:“可是我很关心你啊……小惠,你的脸怎么红得更厉害了?哎呀!糟糕,鼻血好像流得更凶了!”
…
…
晚饭后,晴子与和也要单独聊聊。奈绪子带着津美纪去泡露天温泉。
氤氲的热气蒸腾而上,驱散了夜间的微凉。
津美纪发出满足的喟叹:“好舒服啊,真是多亏了和也先生,好高兴啊~”
“下次可以叫津美纪的妈妈带你来再玩一次哦。”
津美纪沉默了几秒:“妈妈… 很忙的。除了定期给我打生活费,几乎不怎么联系我。有时候一个月也不会打一次电话吧。”
“怎么会这样?”
“所以——”津美纪抬起头,露出一个明亮的笑容,“像今天这样,能和这么多人一起热热闹闹的出来玩,吃好吃的,又能泡温泉,对我来说,真的是出生以来的第一次!感觉,感觉就像一个真正的家庭聚会一样。”
奈绪子笑说:“那你下次再想跟我们一起玩,就叫小惠说一声就好。”
津美纪高兴的嗯了一声,随即语气变得有些小心翼翼:“不过,我希望自己没有搅和了奈绪子小姐和甚尔先生。…。”
奈绪子闻言一愣:“没有啊,这次算是团建吧?哈哈…。我以前就答应了小惠每个月都要带他出来玩一次,甚尔先生反而有点像附带的。”
“奈绪子小姐,甚尔先生很喜欢你吧?”
奈绪子失笑:“你个小孩子,知道什么是喜欢吗?”
“我,我知道啊!”津美纪用力点头,努力想了想,“喜欢大概就是… 。无时无刻都很难把眼神从那个人身上移开吧。会偷偷关注她的一切——喜欢吃什么,喜欢喝什么,喜欢玩什么。今天一整天,甚尔先生不都一直安静地陪在你和小惠身边吗?关注你们吃的,喝的,玩的… 这说明,他最喜欢的,就是自己的小惠,和奈绪子小姐了。”
奈绪子不发一语。
当奈绪子和津美纪泡完温泉,穿着浴衣走出来,一眼就看到了等在外面的甚尔和惠。高大的男人倚在墙边,神情依旧懒散,惠很安静地站在他身旁,鼻子已经安然无恙了。
“久等啦!” 津美纪笑着朝他们招了招手。
四人一同前往度假山庄内仿照夏日祭典开设的小街,与彻底达成和好“协议”的晴子与和也碰头。
四处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充满了热闹的烟火气。
“捞金鱼!我们去玩那个吧!” 津美纪兴奋地指着一个小摊。
甚尔默不作声地付了钱。和也与小惠蹲在摊前,专注地盯着水中的金鱼,两人在津美纪一声号令下,开始了捞金鱼pk赛。
和也明显更有经验,纸网在他手里好像铁网,一下子成功捞起了两条。小惠也不轻易认输,抿着嘴,尝试了好几次才终于捞到一条,脸上也难得露出小小的得意。
看着小惠终于展露出符合他年龄的笑颜,一直留意着他的奈绪子也忍不住跟着笑起来,眉眼弯成月牙。
她侧过头。恰好撞进甚尔的目光里。
“你在偷看我吗?”
“没有。” 他回答的很干脆,目光依然没有移开,“我明明是光明正大的看。”
奈绪子瞥见了一个小小的稻荷神社,先买了纪念版的御朱印,又在赛钱箱丢下了五元硬币。叮当的脆响混在一片参差不齐的拍手声中。她双手合十,闭上眼睛,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
“你不许愿吗?” 她睁开眼看向一旁的甚尔。
“首先,这只是个娱乐项目。其次,我早就不信神了。神从来不救任何苦难的人,如果救了,那就不是神了。” 他的烂命,他糟糕的人生,一切的一切,都是他一刀一枪,从深不见底的诅咒的深渊里,靠着自己博回来的。
奈绪子拉了拉他的衣袖,示意两人离开给别人腾位置。
“我也不信神,如果神明会救人,那就不是神了。神应该是没有任何感情才是。我爸爸信佛,天天拜佛,但有什么用?死去的人不会回来,作恶的人不见报应,善良的人也未必长命,佛祖又不是我们凡人,人间那么多愿望,个个都解决的话,这班得没完没了。要我说,他老人家就没上过一天班。”
“呵呵…”
甚尔发出低沉的笑。
“但是我刚才还是许愿了。”奈绪子抬头望向他,祭典的灯光流淌过他棱角分明的侧脸,顺着又落进她的眸里。
“哦?”
“不是为我自己啦。我希望,惠,还有什尔,能永远像今天这样开心。”
…
夜晚九点后,成人泳池派对举行。
得益于开业酬宾的折扣,奈绪子也打算奢侈一回。
她刚结束一轮夜泳,吹干头发画了个妆,换上另一件泳衣,来到了派对所在。
走向饮料区时,一个男声叫住了她。
“晚上好!打扰了,请问您是从事模特吗?”
奈绪子循声回头,顿时睁大了眼睛。
“啊!您该不会是三浦,三浦老师吧?”
眼前这位气质儒雅的中年男士正是业内极负盛名摄影师三浦宏树。
当年奈绪子还在演艺圈活动的时候,就听闻过三浦的大名,只是她的级别还攀不上这样的摄影师为自己掌镜。
三浦笑了:“没想到我这样常年躲在镜头后面的人,也会被认出来。”
奈绪子立刻收敛了随意的姿态,“三浦老师您好,初次见面,我叫山田奈绪子,以前以立花彩夏的艺名从事过演员和模特工作。”
“是吗?那现在已经结婚了,隐退了?” 他的目光瞥向奈绪子左手的无名指。
“并没有结婚。” 奈绪子摆摆手,“但因为某些原因确实退出了演艺圈,不过近期有了新的想法。”
三浦的目光停留在奈绪子脸上,“是吗?那真是太好了。霓虹演艺圈里,我已经很久不曾看到像山田小姐这样令人惊艳的女星了。这是我的名片——”
奈绪子双手接过,指尖因这意外的机遇而微微发抖。
“我请您喝一杯吧?” 三浦招来侍者,“就当是庆祝山田小姐重归演艺圈?”
奈绪子正有回归演艺圈的打算,又与三浦的交流又意外地投契。
侍者端来两杯色泽漂亮的鸡尾酒。
“来,干杯!”
“嗯!干杯!”
一只大手突然从旁伸出,毫不客气地一把夺过了奈绪子手中的酒杯。
奈绪子愕然转头,甚尔不知何时站在了她身旁,脸色沉郁,眼神冰冷的盯着三浦。
“你自己把这杯喝下去。”
三浦被甚尔看得有些发毛,强作镇定地问奈绪子:“这位是……?”
“我的朋友。”奈绪子眉头微蹙,她相信甚尔不会无端端搅事。
甚尔根本不理睬对方的问话,直接将酒杯递到三浦嘴边:“喝啊。怎么,不敢吗?”
“你,你是哪来的家伙?真是一点礼数都没有,凭什么逼我喝酒!” 三浦面露愠怒。
奈绪子敏锐地捕捉到三浦眼底的慌乱,她从甚尔手中拿回酒杯,目光骤然变冷,直视三浦:“三浦老师,如果您不肯喝,我不介意报警,请警方查验一下这里面究竟有什么。”
三浦闻言,反而冷笑起来:“报警?请便啊。对了,要不要我帮你顺便把记者都叫来?正好我的记者朋友很多。这个圈子里啊,有些女人,为了能博出名,为了能上位,可以说无所不用其极,谁知道会不会在自己的饮料里放点东西,然后诬陷别人呢?”
现在,奈绪子完全确信,在她因为聊天放松警惕的时候,这杯酒已经被这个衣冠禽兽下了药。
也是她远离娱乐圈有段时日,加上今晚因愉悦放下戒备,不然怎么会让陌生人得逞。
“来啊,报警啊!” 三浦的声音拔高,周围已有不少人留意到了这边的动态,“要不要我帮你报警?”
看到奈绪子捏着杯子的手指因用力而泛白,甚尔一把揪住三浦花衬衫的衣领,在对方的惊叫声中,将这个身材不算矮小的男人整个提起,像丢垃圾一样,狠狠的甩进了旁边的游泳池。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和四溅的水花引来了全场惊呼。
“快,我们走!”
奈绪子一把抓住甚尔的手腕,拉着他迅速转身,逆着惊愕的人群,飞快的逃离。
夜风拂过假棕榈树,发出沙沙的轻响。
两人一路跑到一处远离派对的观景露台。
奈绪子停了下来,气息微促,“可以了,这里应该不会有人来了。”
甚尔这才松开了她的手腕。
奈绪子转过身,看着他,突然想起津美纪说过的话——“喜欢大概就是,很难把眼神从那个人身上移开。”
他刚才一定是在某个角落,一直默默注视着她,才能在第一时间发现异常,将她从危险的漩涡中拽离。
“谢谢你,甚尔。”
甚尔沉默了一下:“我以为你会叫我住手什么的,毕竟我刚才,确实有点失礼。”
奈绪子耸耸肩:“哪里失礼了?那种老变/态,就应该被打!我高兴都还来不及。”
“你有没有想过,或许我只是吃醋,不想让你跟那个男人喝酒呢?”
奈绪子不假思索:“那你也有这个权力。”
他的心跳似乎漏了一拍,声音比刚才更低哑:“… 。为什么?”
奈绪子笑说:“因为无论是我还是那个男人,显然都不是你的对手啊。你只是把他丢进泳池,已经非常手下留情了。所以,如果甚尔不给我和哪个男人喝酒,那也是没办法的事情啊,我都只好乖乖听啦~”
他有些不自在地摸了摸后脑勺,转移了话题:“得罪那种大人物,如果想回归演艺圈的话,会很难吧。”
“那也是没办法的事啊。”奈绪子叹了口气:“我总不不可能失身给那种卑鄙的小人吧?唯一可惜的是,派对上有很多好吃好喝的,现在我们俩也不好回去了。”
甚尔接口,“可以点餐直接送到房间…我请客。所以,吃多少喝多少都可以。”
“只是吃喝吗?”
甚尔哼笑一声,看着笼罩在自己影子里的某人:“如果你要做别的事情……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可以给你免单一次。”
这种带着暗示的调/情,他们过往早已演练过无数次。奈绪子迎上他的目光,“哦,时隔那么久,如果一次不够想要后续的话,头牌先生的价码,涨了没有啊?”
…
电影院有一部口碑不错的动画电影,和也,晴子正陪着小惠和津美纪去看。
酒水餐点陆续送到甚尔和小惠所在的套房。
奈绪子正大快朵颐,腮帮子被食物塞得鼓起,像只专心屯粮的仓鼠。
甚尔靠在沙发里,慢悠悠的喝着酒,目光偶尔落在她身上。暖黄的灯光下,几杯酒下肚后,奈绪子的脸颊染上了桃花色,长长的睫毛低垂着,在眼睑下投下小扇子般阴影,眸子水润润的,氤氲着微醺后的娇憨。
吃饱喝足,奈绪子抱着还剩少许琥珀色液体的酒瓶,下巴垫在并拢的膝盖上。
奈绪子眨了眨因醉意而氤氲水光的眼睛,脑袋向右一歪,几缕发丝随之滑落颈侧。
甚尔轻嗤一声,将头偏向左边,避开了她直白的视线,下颌线在暖光下有些紧绷。
奈绪子笑了起来。
甚尔:“…”
一时半会,谁都没有先说话,也没有任何肢体接触,明明连眼神都已经错开了…如果是放在以前,他们怕是已经滚起了床单。
奈绪子头一次发现,原来什么也不做,比做那种事还…
酒精,一定是酒精在迷惑她!
所以才能不触碰也能感知到甚尔灼人温度,捕捉到他紊乱的呼吸。
她自己被酒精浸染的大脑也一片混沌,一种本/能的,模糊的冲动在心底翻搅——想做点什么,或者说点什么:
“呐,甚尔有没有想过再结婚?”
【作者有话说】
明天不是0点更新,可能是12点到18点之间~
女人酒后的话不能当真啊,甚尔,你应该明白,尤其是奈绪子的绝对不要当真哦~[狗头]
嗯嗯,不过都在一个房间又喝了酒了[狗头]
第98章
“就算是亲儿子,我也会一样嫉妒的。”
她说这话的时候,甚尔一边将酒瓶从她怀里抢过来。
奈绪子话音一落,琥珀色的液体在瓶子里晃出一道光。
他抬起眼。
奈绪子正歪着头看他,氤氲水光的眸子半阖着,比基尼上装在浴袍松垮的襟口间若隐若现,可见漂亮饱满的弧线,细小的水珠不知何时从她湿漉的发梢滚落,正沿着锁骨滑向更甚的地方。
她的脸颊,脖颈乃至肩头都染着淡淡的绯红,像熟透的蜜桃。
甚尔觉得喉/咙有些发干, 心底窜起熟悉躁动的痒。意。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拧开瓶子灌了一口酒,“结婚…也得看, 有没有人愿意接受我这种男人才行吧。”
“呐, 我有听津美纪说,她妈妈邀请你去参加派对好几次了。她是单身,你也是单身,就没点想法吗?”
甚尔皱起眉:“我跟那个女人只在家长会的时候见过, 派对我一次都没去过。”
“随便问一下啊,不要那么激动嘛。” 奈绪子打了个哈欠,“不过,如果我跟你立场交换,可能会动心吧?对方有钱,又漂亮,你还能白得一个像津美纪那样美丽善良的小女儿,不好吗?”
“砰!”
酒瓶被重重撂在玻璃桌面上。甚尔倾身向前,手臂撑在桌沿,将她困在自己投下的阴影里,眼神沉郁:“你再说下去,今晚所有这些酒和食物,就由你来买单。”
“咦?不是说好了你,你请客的吗?”
话音刚落,甚尔的手捏上了她的脸颊,把她的脸蛋挤成小鸡嘴。
“放,放开啦!” 奈绪子口齿不清地抗议,手指扒拉他的手腕,“再这样、等小惠回来,我就告诉他、你欺负我……”
“小惠,小惠。”甚尔哼笑,拇指她的脸颊,“你脑子总是那小子。”
“因为、小惠真的很可怜啊。一出生妈妈就不在了,爸爸又是个不靠谱的家伙,还动不动就玩消失……”
“我小时候可比那小子惨多了。怎么没见你心疼心疼我?”
“我又不能穿越回去……”
甚尔不怀好意的笑了笑,“那你现在弥补下我不幸的童年,倒也来得及。” 说罢,略微粗糙的舌面又伸了出来,犹如白日水上滑梯时一样放肆,舔了舔奈绪子从额头上欲滴未滴的水珠。
“唔……”
“没事,那小子去看电影了,一时半会回不来。” 他伸手抚上奈绪子的发顶,指尖顺着往下,卷起她一缕发尾嗅着淡雅的香气。
一时半会?奈绪子心里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以她对甚尔的了解,这家伙一旦发起狠来,根本没有任何“时间概念”可言!
“还,还是算了吧!” 奈绪子用力咬了咬自己的指节,逼迫自己从情玉的漩涡里挣出一点清醒,一只手去推甚尔的肩膀,想拉开点距离,“而且谁知道酒店的保护措施够不够?”
“可以叫人再送上来的,豪华酒店服务很周到。” 看着奈绪子的眼中开始泛起生理性的泪光,甚尓怎么会轻易罢休,“如果你真担心的话,那我帮你总可以吧?”
奈绪子瞬间get到了他话中的意思。
与他粗狂野性的外表不同,甚尓在这种事上比dk们成熟温柔许多。他是个该死的,让人沉溺的“服务型恋人”。两人初次在一起的那个晚上,就因为害怕自己的硬件条件伤到了奈绪子,他耐着性子用各种方式,先将奈绪子伺候得舒舒服服,软成一滩水之后,才敢让她接纳自己,而且过程也非常的小心。
其实奈绪子心里很清楚,男人有些话听听就行了,更何况不久前她还被闪现的某前男友坑过一次。正如她醉后的承诺不是承诺,男人这时的话也不能信。
但奈绪子却听到自己说:“好,好吧,你可要记得自己说的话…”
真是吃一堑,但并没有长一智。
…
暖黄的灯光被调低了几度,空气里混杂着未散的酒气和某种淡淡的腥气,甚尔在礼品店随便买的蓝色衬衫被丢在地上,上面还放着奈绪子的夏威夷人字拖鞋。
床头吊灯上,不知什么时候挂上了奈绪子的另一套两件式泳衣,细细的绿色绑带垂下来,在光晕下微微晃动。
呼吸有点不稳的奈绪子抬起氤氲着泪光的眼,看着上方的某人,她刚刚都到了好几次了,声音发软:“ 我说,差不多行了吧?”
“年底我生日,你还记得吗?” 甚尔突然问了个不相干的问题。
奈绪子翻了个大白眼:“你的生日在年底,远得很,惠的生日是十二月二十二日,可比你早,人家还没对我提要求呢,你这个做老爹,也好意思先伸手?”
“唉。” 甚尔轻轻叹气,“就算是亲儿子,我也会一样嫉妒的。” 他笑着用湿漉漉手指戳了戳奈绪子的唇,她立即张口,舌尖温润的裹上来,“送我点礼物吧。” 他声音低下去,“我像那小子那么大的时候,饥一顿饱一顿,生日是在垃圾堆里捡东西吃的。”
奈绪子心里一酸,“这些事你以前从来没和我说过。”
“让你心情不好的事,我怎么会说?” 他在奈绪子身边躺下,“想好送我什么礼物了吗?”
“…生日蛋糕。” 奈绪子哼了一声,“还是咖啡店里切十二分之一的那种,不超过四百日元。”
“不麻烦,不用去店里买了,我替你省点钱。” 他坏笑着重新覆上奈绪子。奈绪子咬住下唇,皮肤彻底染成了绯色,故意把发烫的脸扭到一边,“蛋糕的话,我们可以自己做…。我好像记得第一步是要打出细腻的白色泡沫?是打奶油对吗?没关系,我来就好了,保证在奶油变质之前,我帮你好好涂抹均匀…”
…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
奈绪子迷迷糊糊睁开眼,甚尔的手臂仍横在她腰间。他也很快苏醒,而且迅速寻到了她的唇。
他的手掌也顺着她光滑的脊背缓缓游移,带着薄茧的指腹抚过留下的浅淡痕迹。奈绪子含糊地推了推他:“你闹了一晚上了,天都亮了。”
“嗯,早晨正是我最活跃的时候。” 他非但没松手,反而将她搂得更紧了些,把脸埋进她散发着暖意的肩颈处,做出要赖床的样子。
奈绪子无奈,任由他抱着温存了片刻。直到感觉他身体的温度又有升高的趋势,她才真的有些慌,用力挣了挣:“昨天晚上小惠回来的时候,你这家伙就不管不顾的乱来!好在我反应迅速… 得了,再碰我就没下次了!”
“啊,你的意思是本来就打算有下次的?”
奈绪子敷衍的点点头,她现在腰酸背痛,只要能迅速逃离“犯罪现场”,什么谎言都可以撒。
他最后用力抱了她一下,然后不情不愿的松开了手臂。
奈绪子用最快的速度穿好散落的衣物,裹好浴袍,然后蹑手蹑脚地溜出套房,如同做贼一样闪回自己的房间。
……
奈绪子下楼时,晴子,和也已经在了。两人之间的空气明显不同了 早餐是自助的,奈绪子来到晴子身边:“哎呀,今天的天气可真好,阳光明媚,春风得意——是吧,晴子?”
晴子反击:“哪有某些人得意?我昨天半夜好像还听见某间房的露台有动静呢,也不知道是谁大晚上的做那种伤风败俗的事。”
“这话说的好像你伤风败俗的事做得少了?”
“那我也不会到阳台去——”
惠与有点睡醒惺忪的津美纪走了过来。
“早上好。” 津美纪打了个招呼。
“早上好。”奈绪子和晴子异口同声。
早餐结束。和也主动邀请甚尔:“甚尔君,听说这里的室内球场不错,要不要一起去活动一下?”
两个男人离开后,小惠拉住了奈绪子的衣角。
“奈绪子。我……有话想单独跟你说。”
“好呀,我们去那边安静的地方。”
两人走到走廊尽头的观景台,现在时间还早,没有人。
“怎么了,小惠?是遇到什么不好跟爸爸说的事吗?”
惠低着头,小手攥着裤缝,脚尖碾着地面。
奈绪子耐心等他,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像是下定了巨大的决心,抬起头,直视着奈绪子的眼睛:
“奈绪子,你会和我爸爸在一起吗?”
奈绪子一怔:“在一起的意思是——?”
“就是结婚,恋爱之类的。”
奈绪子想起晴子昨天的提醒——如果要和甚尔结合,必须尊重小惠的意见。
“我知道我这样说很自私,但是抱歉,我不希望奈绪子和我爸在一起。”
“啊?”
“嗯,我不希望你们在一起。”
“所以,如果我和你爸爸在一起,小惠会觉得讨厌,会不高兴,是吗?”
小惠用力点了点头:“对不起,但是我不能接受… 会很讨厌。”
奈绪子揉了揉小惠柔软的头发:
“没有哦,小惠不用担心。我和你爸爸没有在一起,你放心好了。”
惠的小脸涨红了,声音细若蚊蚋:
“那、为什么,你们昨天晚上闹得那么厉害… ”
轰——!
(这家酒店的隔音工程是豆腐渣吗?!)
(可恶,经理的电话在哪,我要投诉!!!)
轻咳了几下,奈绪子笑说:“那我现在非常认真地回答你:我以后不会和你爸爸在一起,更不会结婚的,你放心好了。”
“为、为什么?你不觉得我这样很自私吗?”
“外婆临走前,要我好好照顾小惠啊。对我来说,你就是亲人,是我世界上最重要的人之一。当然,甚尔对我也很重要,你们对我都很重要。我希望自己,永远不会被小惠讨厌,永远可以一起玩、可以说秘密的姐姐。如果我和你爸爸变成了那种关系,小惠会觉得别扭、会不安吧?比起成为什尔的什么人,我更想一直是小惠可以信赖的奈绪子姐姐哦。这个理由,可以吗?”
小惠愣住了。他低下头,耳朵尖有点红,随后又用力点了点头。
“不用担心啦!好了,秘密谈话结束!”奈绪子一拍手,“要不要去看和也和你爸爸打球?给他们加油助威去!”
奈绪子牵着小惠的手回到桌球室时,已经轮到晴子和津美纪的友谊赛。和也在旁边笑着指点女朋友。甚尔坐在和也旁边,目光落在奈绪子和小惠交握的小手上,冷硬的嘴角不自觉地勾起了一点点柔和的弧度。
奈绪子心头一跳,赶忙移开了视线。
刚坐下,她口袋里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老问题,你打算什么时候才给我一个正式的名分? 】
奈绪子盯着屏幕,指尖悬在键盘上,久久没有落下。小惠刚才不安的眼神,自己那句斩钉截铁的承诺,还有昨夜混乱的……
她垂下眼,敲下回复:
【我觉得,我们还是维持现在这样的关系吧。 】
【昨晚的事就当是成年人之间,偶尔互相帮忙解压的一个环节吧。别太放在心上啦。 】
发出信息后的奈绪子学鸵鸟,几乎不敢抬头。
两秒后,甚尔的方向传来一声冷冷的嗤笑。
紧接着是椅子划拉过地面的声音,甚尔站起身走向门口。
“甚尔君,下一场我们不打了吗?” 和也问道。
“刚接到联络,有紧急任务,我先走了。”
“诶?这么突然?” 刚结束一轮的晴子下意识问,却在对上什尔视线时莫名感到一股寒意,身体抖了抖。
“嗯。”甚尔没多解释,路过门口时随手揉了下小惠的头发,“你继续玩。”
全程,他的视线没有一次扫过奈绪子所在的方向。
说完,桌球室的门被用力的合上。室里安静了几秒,直到甚尔脚步声彻底消失,无形的低气压才仿佛随之散去。晴子和和也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一点茫然。
“和也,刚才好像突然变冷了?这里不是恒温二十四度吗?”
“难道是中央空调突然调低了?不应该啊?”
……
奈绪子顺利辞职后不好意思继续住在高专宿舍,她住进了临时租下的单人公寓。虽说母亲和外祖父母的房子卖掉,存款不愁,但买房毕竟是人生最大的花销之一,她不能急于一时,所以先租不买。
与田中先生所在的事务所签下三个月试用合约后,奶卒子的工作邀约多了起来,不过这一行竞争激烈,失败是家常便饭,成功才是偶然。
她大多止步于初选,能进入最终面试的次数寥寥无几。
田中先生曾重点提及的那家口红品牌前来应征的模特更是数不胜数。
奈绪子这一批被安排的时间比较晚。面试当天,奈绪子竟在摄影棚一角看见了三浦宏树。
这货名声在外,肯定是被品牌方请来掌镜的。
本以为三浦会朝她发难,但这人目光扫过她时,冰冷得像在看一件无□□具,好像那晚泳池的事情没有发生过。
但奈绪子眼睛一闭,知道自己今天是没希望了。
奈绪子走出大厦时,已是下午四点。果不其然,她不仅被当场否决,还被面试官们以压力测试为由,狠狠的刁难了一顿。
“啊…已经一个月了吧?目前就接到了一个按摩椅的工作啊…”
屋漏偏逢连夜雨,她回到家,当晚又发起了低烧。
身体沉在沙发里,意识却飘了起来。朦胧中,厨房的方向好像传来熟悉的声音。
奈绪子努力聚焦视线,好像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背对着她,正在灶台前忙碌。
“他”转过头来,脸上是记忆中大大的笑容。
“发烧的话,可以喝点鸡汤哦。”
“奈绪子要加油啊。说好了,将来我成为大导演,你要成为我镜头下最耀眼的明星!”
“只是一时的挫折而已啦!只要是自己喜欢的事情,再辛苦也能做下去吧?!”
“如果哪天不高兴了,随时可以改变啊,人生的容错率,其实很高的!”
“志泉…”
奈绪子觉得鼻腔酸酸的,眼泪顺着滑落到下巴。她恍惚着伸出手,想去触碰厨房的身影,但是指尖所触却只有一片虚空。
她猛然惊醒,没有开灯的屋子里漆黑一片,黑暗中她听到自己心跳如鼓。
“唉,又梦见志泉了啊”
奈绪子叹了口气,起身想倒水。
目光无意识地扫过墙上的挂历,标记着工作日程的格子写得满满的。
上一次标记生理期的红圈,似乎已是蛮久之前了。边喝水的奈绪子走近,手指划过日期。两个月。整整两个月,没有标记。
她带着低烧未退的昏沉出门,买了便当和感冒药。
回到公寓,奈绪子想起自己搬来的药箱里还有一些验孕棒,就赶紧翻出来,按照说明操作,然后将其平放在洗手台边缘安静等待。
到时间了。
——两条红杠。
【作者有话说】
最近身体有点子不舒服,上班也很辛苦,下周又得出个差。 [裂开][裂开][裂开]
本周给大家保证:会完成榜单要求的字数,同时也会努力保持日更。
不过如果没见我日更那我提前跟追更的宝说对不起[裂开][裂开][裂开]
第99章
“谁对她做了这样不负责的事?”
奈绪子盯着验孕棒上那两道红杠,内心土拨鼠在尖叫。
为什么? !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事中奖了啊? !
买彩票连个安慰奖都没中过,为什么这种“大奖”会砸我头上啊! ! !
奈绪子看向洗手间镜子里面色苍白的自己。
可恶!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只好——
“吧唧吧唧”
方才还站在洗手间里面如死灰的奈绪子,现在正窝在客厅的小沙发里。手里捧着一盒打开的超商便当,正大口扒拉着上面那层又干又柴,酱汁稀薄的猪排饭。
天大地大, 吃饭最大。
不过这猪扒饭太难吃。上班族把便利店的好饭菜都买光了。
(反正都怀孕了, 那多吃一点, 也是合理的吧?身体需要营养嘛。)
大多数女艺人都要保持身材, 饿是“硬道理”,奈绪子终于找到借口吃东西,怀孕的恐慌被暂时压进胃里。
(但是工作怎么办呢?事务所那边要怎么开口?难道说因为一些私人原因要暂停活动吗)
叮咚——叮咚!
透过猫眼, 奈绪子看到两张熟悉的脸——灰原与七海。
不过还有邻居赤井老夫妇八卦的眼神。
她租住的这间公寓,租金确实便宜,但距离市区比较远。邻里之间,多是来自同一故乡的熟人,比起冷淡的东京人,他们总挂着热情的笑脸上前攀谈。只是这份热络的副作用,便是对他人生活的格外关切 “奈绪子小姐!恭喜乔迁!”
灰原举起手里的袋子,“家里人寄来的水果!有水蜜桃和橙子,都是自家种的, 特别甜!”
七海也带了礼物, 是近期某著名演员代言的多功能家用电饭锅,还挺贵的。
“真是太不好意思了, 谢谢你们!”
七海:“奈绪子小姐, 您的脸色不太好, 是生病了吗?”
“啊, 发了低烧。”
“最近流感挺厉害的,出门还是戴口罩吧。”灰原视线扫过玄关和客厅好几个还没整理的纸箱,以及茶几上吃到一半的油腻炸猪排便当,眉头皱了起来,“奈绪子小姐,你还在生病啊,怎么能吃那种没营养的东西。这样吧,七海负责做饭,我来帮您收拾下好了!”
“这怎么好意思… ”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灰原自发地开始卷袖子,“我超擅长家务的,在家经常帮妈妈和妹妹做收纳,保证给你收拾得整整齐齐,空间利用率翻倍!”
七海:“抱歉奈绪子小姐,我想看下您的冰箱。”
里面只有几颗鸡蛋,一盒喝了一半的牛奶,还有即将过期的鸡肉和一点剩饭。
奈绪子脸颊烫烫的。
“可以做亲子丼。”七海得出结论,“奈绪子小姐去休息吧,饭好了我端给您。”
一种被人照顾的暖意涌上来,冲淡奈绪子积压了两个月的疲惫和紧绷。她最后那点“太麻烦别人了”的客气,也就没再坚持。
他们真是大好人啊…
**
灰原拿着抹布走进卫生间,拧开水龙头。就在他伸手的瞬间,视线被洗手台边缘的东西吸引了。
他整个人僵在原地,足足好几秒,才回过神来。
几秒后,七海被他用短信叫到了卫生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都在对方的眼里看到了同样的震惊和怒火。
“是谁做的?” 灰原咬牙,“是谁对奈绪子小姐做了这种不负责任的事?!”
“灰原,冷静一下。说不定这是奈绪子小姐计划内的。”
“计划内的?”灰原急道,“她家里乱成这个样子,那个男人来帮她收拾了吗?她发烧了那个男人来照顾她了吗?如果是五条前辈……奈绪子小姐确实在躲着他,不让他来。但有没有可能是别的什么人呢?那人现在又在哪?”
七海沉默。
“这种事可以直接去问她吗?万一奈绪子小姐自己都还没想清楚,或者根本不想让我们知道呢?她现在还生着病,看起来那么脆弱那么可怜……”
“我觉得,还是要去问。如果她需要帮助,而我们因为顾虑错过了,那才是失职。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灰原先去楼下找点买些新鲜的橙子,感冒发烧的人需要补充维生素c。”
找理由支走了情绪激动的灰原,七海重回到厨房完成了亲子丼。
他将热气腾腾的碗端到奈绪子床边。
奈绪子真的饿极了,接过碗便大口大口迅速吃了起来,腮帮子微微鼓起,吃得很香。
七海拉了张椅子坐在旁边。
灯光下,奈绪子专注吃饭的侧脸显得格外柔和,几缕碎发垂在颊边。不知是否是心理作用,她身上确实笼罩着一层不同于往常的,某种近乎母性的温润光泽。这个认知让七海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沉闷又酸涩。
察觉到他的目光,奈绪子以为是自己吃相不雅,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抱歉,我是不是吃得太急了?今天只吃了一片面包,实在饿坏了。”
“为什么不吃午餐?”
“忙呀。而且饿肚子是变瘦最快的方法嘛,为了工作嘛。”
需要。为了工作。更汹涌的情绪压过了七海理性的临界点。
她在想什么?
工作有那么重要吗?
都这样了,还在为身材和工作烦恼,真是完全不让人省心。
“奈绪子小姐,我有一个问题想问你。可能会非常冒犯,但我认为有必要。”
奈绪子笑了:“七海同学,我们可是一起从生死线上走过来的人啊。哪还有什么冒犯不冒犯的?我心里早就把你当成非常重要的朋友了。”她顿了顿,“你其实可以直接叫我的名字的啊,不用再加小姐了,哪怕不用敬语也可以!”
朋友。
非常重要的朋友。
那既然是“朋友”,有些话才必须问。
“奈绪子,你怀孕了吗?”
“哈?”
“我在卫生间看到了验孕棒。抱歉,不是有意窥探,是偶然。”
“是,是吧。”奈绪子垂下头,手指攥紧了被角,“应该是怀孕了。”
短暂的沉默后,七海的问题如预料般到来:“孩子的父亲是谁?”
看着眼前人咬着下唇,一脸茫然的样子,七海很心疼:“不必担心,如果你不希望此事外泄,我会为你保密。但那个男人必须知情,也必须承担起相应的责任。如果他不愿意,我会想办法让他愿意的。”
“不是啦,问题就在于,其实我也不确定是谁。”
话音一落,她看到七海的嘴角一抽。
一副:我不理解,但我大受震撼的样子。
事已至此,奈绪子只能硬着头皮说下去“时间上算确实不太好确定。四个人都做了防护措施的。但你知道,那种东西也不是百分之百的。”
“四个人?有四个人?有,有没有人强迫你?”他微微倾身,捏紧的拳头指节泛白,“请告诉我都有谁?”
“不是的!没有强迫!”奈绪子慌忙摆手,脸颊烫得可以煮鸡蛋了“都是你情我愿的。我只是没料到会这样。”她用尽可能简略的语言,将那段时间前后发生的事概括了出来。
每说一句,都感觉自己社死一次。
说到最后,奈绪子恨不得用被子蒙住头,干脆原地变成一团蒸汽消失掉好了!反正怎样都比在七海那双理性到可怕的眼睛注视下,回顾自己的私生活来得强。
良久,她只听到七海叹了口气:“我知道了,奈绪子你多休息吧,辛苦了。”
“咦?”
“如果有任何需要帮助的地方,医疗,法律咨询,或者其他任何事。你都可以跟我商量。” 说罢,他第一次摸了摸奈绪子的头顶。
**
“我回来啦!买到了很不错的橙子啊,奈绪子小姐,感冒发烧要多补充维C才行。”
七海接过奈绪子手中早已凉透的空碗,“碗筷我去清洗。你先休息。”
他端着碗筷走向厨房,水流声响起不久后,七海的手机响起,他接起简短的应了几声。
“抱歉,我有临时指定任务。”他挂断电话,走到玄关,对跟出来的灰原交代,“灰原,奈绪子就交给你了。吃了橙子之后再休息,睡不着也不用勉强,起来看看娱乐节目放松一下也好。”
灰原将橙子切好递给奈绪子,脑海里还在咀嚼七海对奈绪子小姐称呼的变化。
“呐,奈绪子小姐,你和七海都聊了什么啊,为什么他直接叫你名字,而且对你好像也不用敬语了?”
“啊,那个啊。因为我告诉他,大都是一起经历过生死的好朋友,彼此说话不用那么客气。所以七海同学……嗯,我们就达成不再使用敬语的共识了。灰原同学也一样哦,可以直接叫我奈绪子,也不用说敬语的。我也一直把你当成很重要的朋友呢。”
奈绪子忽然想到了什么,懊恼道:“真对不起!橙子的钱我得给你才行。” 说着,掀开被子就要下床。
“不用了!”灰原连忙上前想阻止。
“要的要的,那家店的橙子很贵,我自己平时都舍不得买,不能白占你便宜啊。”
但奈绪子因为发烧浑身疼痛,头晕脚软,再加上就连卧室也没有整理好,她刚迈出一步,就被地上什么东西绊到,身体失去平衡。
“小心!”
灰原一个箭步上前,手臂一揽,将她整个人接在了怀里。
“真是的。”灰原的声音在她头顶响起,责备道:“您现在是病人,那就要好好休息啊!就算要给我钱,也可以等到病好吧?”
奈绪子靠在他怀里,有些晕乎乎地抬起头。因为发烧,她的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红晕,眼神也比平时更湿润迷蒙。
“对不起嘛,你们特意来送我温居礼物,孩帮我收拾,你倒贴钱买那么贵的橙子,作为主人家我却连一杯茶都没能招待你们,心里过意不去。”
“不、不会啊!是我们突然上门,希望没给奈绪子小姐添麻烦才好。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今天晚上我可以陪你到睡着了再走吗?我实在是担心奈绪子小姐… 。”他忽然想起进门时楼道里若有若无的打量目光,语气犹豫,“这栋公寓的邻居,好像有点爱打听。如果我晚回去,会有人说你闲话吧?”
奈绪子刚搬来,又是年轻漂亮的独身女性,很容易成为流言蜚语的中心。
“如果是别人的话,我可能会有点担心吧,但如果是灰原的话,那就没必要担心哦。”
灰原雄低下头,眉头蹙起,总是充满阳光和笑意的眼睛里,翻起苦恼的情绪。
“奈绪子小姐难道从没将我当成男人看待吗?”
放在她腰间的手臂突然收紧。
“没有啊……我当然知道灰原是男人,从来没有小看你的意思。”
“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在奈绪子小姐眼里,我是不是永远只是个无公害,不需要防备的孩子?”
“难道不应该是吗?”
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 偶尔也对我有点提防心啊,我也是个男人,而且是一直都喜欢着奈绪子小姐的男人。”
奈绪子的脑袋已经是一团浆糊了。
“……诶?”
他附身吻住了奈绪子的唇。
【作者有话说】
暂定明天不更新,周日更新。 [让我康康]
最近一星期肚子几乎天天疼,昨天晚上什至疼得睡不好觉,打算明天去医院检查检查。
非常抱歉这周可能没办法给大家日更了。
但是我一定会完成字数要求的[竖耳兔头]
第100章
好甜,全都是奈绪子小姐的,所以要一滴不剩的都吃掉”
双唇接触的三秒后, 奈绪子回过神来。
她倏然睁大眼睛,想伸出去推拒他的手却被轻而易举的抵在肩膀上。
好软。
原来女孩子跟男孩子的身体差别真的很大… 沐浴过后好闻清香充斥在他的口鼻之间。少年在外辗转了一阵,学着某些影像里的男主角,略带强硬的撬开她的唇,舌头急切的钻进,触碰那一处更为湿软温热的小舌,勾缠着,小心翼翼的含。吮,手臂紧紧环住她的腰身,将她更用力地拥向自己。
果然,不管是朦胧的憧憬,还是独自一人时的脑补,根本比不上最最真实的触。感。奈绪子小姐的身体,比他想象的还要纤细,搂在怀里,好像稍微用力一些就会折断。
“嗯唔”
并非没有感觉到奈绪子小姐的拒绝,她的舌头在口腔里不断的闪避,但就这么一点小地方,她喉。口又浅,能躲到哪去?舌头舞动之间,躲不开,逃不掉,倒是生出那么一点勾。引的意思。
呼吸纠缠下,不满足感滋生。灰原热热的舌尖第一次偏离了最初的唇瓣,开始一点点描绘唇角,再贪恋去舔她的脸颊,最后顺着又回到嘴巴里,眼看着她吞咽的速度越来越快,嘴角盛不住的口水落下,呼吸也越发不顺畅。
(好甜,全都是奈绪子小姐的,所以她给予的一切都要一滴不剩的吃掉)
“唔——!”
突然,唇上传来刺痛,铁锈般的腥甜在口中蔓延。
灰原突然睁开眼睛,赶紧松开了手臂,向后退了一步。
“对、对不起!我,我,奈绪子小姐!非常抱歉!” 脸颊几乎要烧起来,心脏在胸腔里狂跳,灰原语无伦次地道歉,深深鞠了一躬。
“咳咳,灰原,你——”奈绪子咳嗽起来。
看到奈绪子因发烧和刚才的挣扎而更加不适,灰原雄内心的愧疚无比,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立即消失,但现在怎么能将生病的她丢下不管。
(就算被讨厌,被怨恨,至少今天我要照顾好她。)
心一横,他上前将奈绪子打横抱起,对上她略带惊恐的眼睛,灰原安慰道:“您放心,我,只是想让您躺下而已。”
“请、请好好休息!我……我就在外面!有什么需要请随时吩咐。”
丢下这句话,灰原逃也似的离开了卧室。
(我,我都做了什么啊!)
灰原雄将脸深深埋入掌心,唇上还残留柔软触感,血腥味,以及身体某处轮廓已微应。
(夏油学长要是知道了,绝对,绝对会恨死我吧!)
(我竟然对他最爱的奈绪子小姐做出了那种禽兽不如的事)
(可是我真的很喜欢奈绪子小姐,已经没办法再隐藏自己的心了… 。 )
(我真是个糟糕透顶的人,家入学姐应该叫我人渣才是!)
心脏一阵阵闷痛,比任何任务中受过的伤都要难受。灰原蜷缩起身体,将额头抵在膝盖上,仿佛这样就能减轻那几乎要将他压垮的罪恶感。
然而内心深处,吻的滋味,拥抱的柔软,他可能一辈子都忘不掉了。
这份认知,却又让灰原对自己的厌恶更深了一层。
(明天再去找七海,把发生的事情告诉他,听听他的建议。今天…。我还是留下来守护奈绪子小姐。)
**
次日。
奈绪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手很快摸到了床头柜上的手机,这一看——
啥? !竟然已经下午一点多了!
屏幕上密密麻麻的未接来电提示,几乎全都来自事务所。
她摸了摸额头,烧好像退了,不过身体还是又痛又酸。
最不容忽视的,还得是胃部咕噜作响的抗议。
奈绪子坐起身,先给晴子发了信息:
【晴子,我可能中奖了…我说的是不大好方面的那个中奖。总之,我现在脑子很乱,这种事也没经验,等你方便时联系我。 】
之前听说过晴子这两个星期要在冲绳拍摄个封闭式的综艺,回复可能不会那么快。
肚子又咕噜噜抗议。
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不管是事务所的电话还是去医院检查,都得放在吃饭之后。
拉开卧室门。
“哈——这,这还是我家吗?!”
太,太干净了!
近乎焕然一新的,闪着微光的洁净。地板光可鉴人,连角落缝隙都看不到一丝灰尘。窗户玻璃明亮,茶几上每件物品都摆放在最恰当的位置,空气中弥漫着清爽的柠檬香。
奈绪子愣愣走进厨房,更大的冲击还在等着她。
冰箱被塞得满满当当,上层是码放整齐的高级牛排,肥三文鱼刺身,下层则是各种她喜欢的水果——草莓。葡萄,甚至格外奢侈的,切好封装起来的西瓜。
电饭煲的保温灯亮着。她打开盖,浓郁参鸡汤的香气立刻扑面而来,金黄清澈的汤底里躺着脱骨的鸡腿。
奈绪子惊喜万分:“晴子说的田螺姑娘来我家了?”
玻璃杯下,压着一张便条纸。
奈绪子一下子就认出了灰原雄的字迹。
她是万万没想到,灰原这个看起来大大咧咧的男孩子,竟然能把家务活和料理做的如此细致完美。
【奈绪子小姐:昨晚真的非常抱歉,我做了非常鲁莽的失礼之事。您可以恨我,但请务必好好吃饭。冰箱里的食物请随意取用。我知道自己没有资格请求您的原谅,只希望您不要因此讨厌我,再也不想见到我。我今后会用行动弥补的,希望您大人有大量,给我个机会!灰原雄敬上】
肚子在饭菜香气诱惑下,叫得更大声了。
奈绪子感动得眼泪汪汪,用力嗅了嗅空气中食物的香气:“这难道还有什么不可原谅的吗!”
昨晚的事…就当是自己提前支付的家政费好了。
灰原是个好孩子,再喜欢她,也不会疯成小悟和杰那个样子的。他也许只是生活在不正常的环境里太久了,年纪到了,渴望爱情,圈子又太窄,就把爱慕投注到相熟的自己身上了。
奈绪子一边干饭一边想着。
饱餐一顿后,因为奈绪子今天约不到医生,决定先去事务所。
赶到事务所。前台姐姐看向她的眼神带着几分同情。奈绪子直接敲响了直属经纪人,也是事务所一位资深主管——小林先生的办公室门。
“请进。”
推门而入,小林先生手里拿着一份文件,眉头紧锁。
“山田啊,电话怎么一直不接?”
“非常抱歉,小林先生,我昨天发烧了,睡得太沉了。我看了日程,今天没有工作才敢不设闹钟的。”
小林先生摆了摆手,似乎并不在意解释。 “算了。叫你来,是有重要的事情通知你。” 他放下文件,双手交握放在桌上,目光直视奈绪子,“很抱歉,最后一个月的工作,恐怕不能给你推荐了。”
昨天见到三浦那个老色鬼,奈绪子就有预感了,但听到如此直接的宣判,心里还是有点难受。
“是因为…某些人不想我有工作对吗?”
“现在就连我这样的小人物的社交圈…也已经开始流传一些对你不利的评价。”
小林先生的话已经很委婉了,奈绪子不是第一天在圈子里混,知道没必要追问下去。
“我们事务所尝试沟通过,但很抱歉,没有收到好消息。奈绪子,在这个圈子,如果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很多事情就由不得我们了。三浦老师在时尚圈是很有影响力的,不仅是他本人,他的哥又是是著名高奢品牌设计师…”
他顿了顿:“目前你手头剩下的,只有两个之前签好的小型商拍。看看你怎么想了……不过,完成之后,暂时不会有新的工作安排给你。而且你需要做好心理准备,可能会空闲很长一段时间。”
“我明白了,小林先生。” 她站起身,礼貌鞠躬,“感谢您一直以来的照顾,也感谢事务所为此做出的努力。”
“嗯,你也别太灰心,事情也许还有转机,就当是人生放了个假期吧。”
走出事务所,奈绪子摸了摸依然平坦的小腹。
愤怒吗?有一点。委屈吗?或许。
这个世道不就是这样了。
她能怎么办?小林先生能怎么办?
唉,人生真是一团乱麻。
也许是怀孕的缘故,胃比平日更不耐空,才出门几个小时,就开始小声抗议。
奈绪子在脑海中快速检索了自己的“东京美食地图”,决定去一家收藏已久的宝藏居酒屋吃烧鸟。
就在她拐过街角时,一个声音钻进耳朵。
“你们这种人渣,无赖,迟早会遭报应的!”
奈绪子的心脏毫无预兆地重重一跳。
她小跑着冲进了声音传来的窄巷。
一个膀大腰圆的男人正将一个年轻人死死按在墙上,手里掂着一根短棍:“小兔崽子,我们大哥客气几句,就他妈给你脸了是吧?上次就是用这只手指着我大哥的?今天我非替我们大哥卸了你这条胳膊不可!”
棍子高高扬起。
“住手!”
奈绪子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扑了过去,替年轻人挨了一棍。
“妈的,哪来的——”
就这一愣神的功夫。奈绪子转身,劈手抓住棍子,一拧一拽,棍子易主。
她反手就把棍子用力击在了男人的太阳xue上。
“唔——!”
男人闷哼着松了手,踉跄着倒在了地上。
奈绪子看也没看他,弯腰一把抓住地上那男人的手腕——骨节分明,带着汗湿的热度,和微微的颤抖。
“我们快跑!”
她用力将他拽起,拉着他冲出小巷,撞开零星的路人,头也不回地汇入主干道喧嚷的人流。
“等一下!他,他是一个人来的,应该没有追兵!”
跑过一个地铁站入口时,身后的男人用力拉住了她。两人在站口的阴影处停下,同时扶着一旁墙壁,大口大口地喘气。
奈绪子后背的疼痛后知后觉鲜明起来,她缓缓转过身,看向那个被她不由分说拽了一路的男人。男人也在喘,额发被汗黏在脸上,嘴角带着淤青。
“谢谢你… 你为什么要救我啊?”
奈绪子目光死死的锁在他脸上。
大概是被她这样无礼的打量感到不自在,男人略微羞赧的挠了挠头,又说了一句谢谢。
她张了张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有心脏在胸腔里,疯了一样地狂跳。
那张她以为早已被死神带走的,从今往后只在影像和梦里彩能见到脸,此刻正鲜活地站在她面前。
【作者有话说】
最强杀伤力max情敌来了!
昨天去医院做了检查,趁着检查的间隙只能修改文没有更新实在抱歉[让我康康]
大家或许看到有个别章节的标题后面跟了【修】的标注,这些都是我认为的修改的比较多的章节。请放心主线故事没有发生变化,都是大框架不变的故事里变动角色之间的一些互动之类的。追更的读者们可以根据自己的阅读习惯决定是不是要重新看[让我康康]
因为年底了可能jj的某些工作人员需要冲一下业绩因此特别积极。不想过多纠缠,所以有些章节我减少了点字数,但会在别的章节给大家加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