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的就是梨花带雨的效果。 "直哉满意地眯起眼,“现场监控影像应该很快就能到手,还有你和悟君的合照我早知道他对这类把戏缺乏防备,但没想到他真的能天真到这个地步。”
他向前倾身:
“你想想,奈绪子那种性子的女人,在生死关头发现自己被抛弃而最后向她伸出手的,是什尔君和我——”
“她会对五条大人的失望。” 芽衣立即接话,“以奈绪子小姐的性子,即便不怨,也绝不会原谅这种背叛。而在她最绝望时拯救她的您,自然会成为她新的寄托。”
直哉扬起下巴,“这次任务完成得不错。虽然你现在还远远取代不了奈绪子在悟君心里的地位…但能成功拖住悟君,让他没能及时去救他的心上人,这件事上,你算是有功劳。”
芽衣再次深深低头:“都是托了直哉少爷的福。”
直哉满意的看着她谦卑顺从的模样:“这就对了。女人就该有女人的样子,安分守己,而不是总想着抢男人的风头……装满三千万现金的箱子,很快就会送到你手上。这点小钱先拿去花——”
刷拉——
直哉在那人进门之前,却迅速切断了视频通话,界面黑屏。
外面的佣人敢不通报,来的人不可能是无用的哥哥们。
那么……会是叔父?甚一堂哥?甚尔?还是……
门外,佣人们跪伏一地,头深深埋下。
站在门口,身着传统纹付羽织袴,神情不怒自威的,正是他的父亲,禅院家第二十六任家主,禅院直毗人。
直哉见到父亲,身形依旧懒散地陷在椅子里,连肩膀都没动一下,脸上挂着混不吝的笑:
“父亲大人怎么还跟我小时候一样,进儿子的房间从不通报一声?老古董就是老古董,半点都不尊重年轻人的隐私啊。”
禅院直毗人目光如炬:“直哉,你方才在房里做什么? "
“青少年总有点自己的小秘密,不方便跟爸爸汇报啊。”直哉嬉皮笑脸地转着手中的笔,“不过这种事我习惯自己解决,毕竟我怕脏啊。哪像父亲,再下贱的女人都可以帮忙哦~”
“放肆!” 禅院直毗人眉峰骤拢。
“怎么?” 直哉非但不怕,反而扬起下巴,眼底闪着挑衅的光,“父亲要像小时候那样动手教训我?不过现在我或许能跟您过上几招了。您生的其他儿子都不成器,下手可要留点情面,万一真把我打坏了,禅院家以后谁来做家主?我看您一把年纪了,再生一个有咒力的,比我强的恐怕做不到了吧?叔父那两个女儿又那么废物… 。甚尔堂哥是不可能来当家主的——”
“够了。”
直毗人凝视着儿子,几秒后,发出一声沉沉的叹息:“直哉,一个女人而已… 甚尔昏了头也就算了,怎么连你也跟着犯糊涂?”
直哉嘴角的笑意褪了点:“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少装糊涂!”直毗人粗狂的眉毛皱了起来,“你很清楚我在说什么。从头到尾,就算不是你设的局,你也参与其中,并推波助澜了,是吧… 芽衣根本没有偷东西,是你设计让她以受害者的姿态出现在山田周围,利用她和五条悟的善心,指望她去接近五条悟。”
“蓼科村的事,你早就通过安插在总监部的内线,引导井上派遣七海和灰原这两个二年级生执行任务,又因山路驾驶需要可靠的人手,顺理成章地把山田也卷入其中。”
“你派出了不少暗探,想在暗中摸清村内虚实… 。可惜那水太深,你花费了相当多的时间和财力… 后来,你假借祓除咒灵之名,需要甚尔帮忙为由头,让甚尔跟你一起离开东京,在路上,你收到暗探急报,得知叫福地的女人,无法第一时间联系五条悟——这当然也是你的手笔!你和芽衣里应外合,要么,你让她设法截断五条悟的通讯,要么启动就怂恿她出门,然后派出个暗探佯装去抓她,或者派出咒灵制造险情,逼五条悟前去救援。”
“从你刚才叫来所有医生那副样子,我想,你没料到的是,局面到后来超出了你的控制,不然,你可不舍得山田吃那么大的苦。”
他凝视着儿子越来越阴沉的脸色。
“这一连串环环相扣的算计,从头到尾——你都只是为了拆散山田奈绪子和五条悟…看来我所料不差。你和甚尔,都被那个女人迷得失了心智。”
【作者有话说】
本来想放个大章给大家的,结果工作不允许
我们奈绪子暂时开启新地图,来到了京都地区~
一时半会是回不了东京啦哈哈哈~
因为第三季的官方手册之类的还没有出,所以关于直哉的个性啊喜好之类的,都是根据原作的剧情啊,言谈举止进行的推测。
大家就当我私设吧[让我康康]
一切都以官方为准[让我康康]
第86章
“奈绪子什么时候成你的妻子了,我怎么不知道?”
“知子莫若父… 。你别以为背地里那些动作能瞒过我。你唯一没想到的,是那个女人会伤得那么重吧当初是谁信誓旦旦,说将来必定要娶世家之女?如今却对一个咒力低微的普通女人如此上心?”
直哉唇角勾起冰冷的弧度:“爸爸何时开始关心起我的感情生活了?”他故意放缓语速,“哦…。一定是您也看过山田奈绪子没有毁容之前的样子, 对她动了心吧?不过,您都一把年纪了…。像她那样的美人,如果恢复了容貌, 未必会看得上您吧?”
“放肆!” 禅院直毗人一掌狠狠拍在直哉那张珍贵的紫檀木案几上,只听一声巨响,紫檀木桌案霎时间化作齑粉,木屑如烟尘般在空气中弥漫。
直哉展开折扇,慢悠悠地扇了扇空气。
“五条悟很快就会赶到。” 禅院直毗人眉峰拧紧,“你把这个烫手山芋带回来, 是嫌五条家和禅院家的关系还不够紧张?非要再添一把火?
顿了顿, 他又道:“…直哉,还没察觉到吗?近几年来,早该湮灭在纸堆里的古老术式,一个接一个的重现天日…上次明/慧寺的诅咒, 这次的‘魂毒’…。失传的术式接连现世,我有不好的预感,咒术界要血雨腥风了。”
直哉非但不惧,反而轻蔑地笑了出来。他优雅地抬手,指尖点了点自己的太阳xue :
“我说,爸爸,您这样的胆识和见识……如果不是子女上比叔父强,怎么可能坐上家主之位?”
他语气轻柔, 却字字诛心, “先不说我们有什尔堂哥坐镇, 他必定不会让悟君在这里打起来闹出大动静。就说那女人现在重伤未愈,以悟君对她的重视,即便不顾及您的颜面,也绝不会拿她的安危冒险。您是没见过悟君在她面前的样子,摇头摆尾的,跟小狗差不多。”
他直起身子,居高临下地注视着父亲。
“您继任家主这些年来,唯一的贡献就是生下我这个天才吧?哥哥们全都是废物啊。您可曾为家族做出过什么实际贡献?每天就是喝酒喝酒喝酒。”他故意顿了顿,欣赏着父亲铁青的脸色,“诚然,我这次算是擅自行动,但是——
总监部本来就有我们禅院家的人脉,是您只知道喝酒不好好去经营,而我,这次通过总监部的人脉,将整个蓼科村的咒具制作资源全部纳入了禅院家麾下,从今往后,那里就是我们的咒具工坊,帮我们的人也获利,实现了共赢啊。 ”
他微微扬起下巴:“五条家不过仗着有个五条悟,加茂家还在苦苦寻觅继承祖传术式的子嗣,听说找到了,但就是个小屁孩… 。谁知道未来会怎么样?而现在的我,几乎不费一兵一卒就为家族拿下了至关重要的战略资源。”
“父亲大人——”直哉漂亮的金色眼睛犹如两条淬毒的毒蛇,“您说,我们两个到底谁,更配坐在这个家主之位上?”
“家,家主!直哉少爷!五,五条少爷已经到了前院!”
一个男佣人连滚爬爬地冲进院落,声音发颤地禀报。
禅院直毗人眉头紧锁:“我倒是要看看你要怎么收场!”
直哉却从容不迫地整理着领口,唇边噙着冷笑:“父亲若是害怕,不如先去地下室避一避?甚尔君马上就要回来了,外面有我和他镇着就行。”
拉开障子门,那男佣人战战兢兢地抬头:“直哉少爷,要不要把‘炳’都调过来?”
“你觉得那群人能挡得住悟君吗?” 直哉轻蔑地瞥了他一眼,“那个叫福地的女人醒了吗?没醒就把她叫醒,然后带过来。”
见佣人面露不解,直哉转身望向廊外盛放的山茶花:“女人虽然大多无用,但有时候——比如现在,福地晴子比整个‘炳’都有用得多。"
他信步穿过重重回廊,来到专门接待贵客的地方。
这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唐风建筑,金箔的屏风被阳光照射,流光溢彩。榉木上雕刻着禅院家的家纹。
五条悟正被二十余名“炳”成员团团围住,蓝色的眸子寒意凛冽。
“呀,悟君,又见面了。” 直哉缓步走入厅中,“这里终究是禅院家的宅邸,你这般放肆,未免太不把我们禅院家放在眼里了。”
五条悟脸上不见平日轻浮的笑容,嘴唇抿成了一条线:“直哉啊,听说你家有老人年轻的时候就玩过强取豪夺那一套,怎么,老人们把这个恶习也教给你了吗?”
直哉摊开了手,“别误会啊,我对你们东京高专那三个废物… 。啊对,其中一个已经是真残废,是叫什么井上来着我对他们一点兴趣都没有。如果你想把他们带走,就赶紧的吧,让我们白养着,也是一件很困扰的事啊。”
五条悟:“他们当然也要跟我一起走。但是,听你的语气,是打算抢占我妻子吗?胆子肥了啊,直哉…如果不想像小时候那样被我打得跪地学狗叫,最好现在就带我去见奈绪子。”
听到对方当众提及童年糗事,直哉俊美的脸庞涨红,额角青筋暴起,眼底狠毒的情绪看得人心惊。
“你们禅院家真的不懂待客之道…。算了,我的妻子,我要自己去找她。”
眼看他强行闯入内院,“炳”成员未得直哉或者家主号令,也不敢随随便便上前找死。
“奈绪子什么时候成了你的妻子?我怎么不知道?”
只见晴子站在朱漆柱旁,那张平日里一见他就堆满笑意的脸,此时冷冷的。
“晴子,是你啊。” 五条悟语气稍缓,“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我很快就带你和奈绪子一起离开。”
“不用了,谢谢。” 晴子冷冷地说,“我们在禅院家蛮好的。大家都对我们很好,而且甚尔君在这里,只要有他在,晚上睡觉就很踏实。奈绪子认识甚尔君时间比你长她肯定也是这样想的。”
在两人身后的直哉,嘴角勾出一个阴冷的弧度。
“晴子,我——”
“我拼死逃出来之后,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五条君了…但是,我好不容易打通电话,接听的却是个陌生女人的声音…不是硝子同学,不是歌姬小姐,不是冥冥小姐,也不是奈绪子的任何同事……”
“为什么那个女人会接听五条君的电话啊?”
“为什么在奈绪子最需要你的时候,五条君去救其他女人?”
她向前一步,泪水夺眶而出:“那个女人说她是被你呵护的人… 。你能不能告诉我,为什么在奈绪子被折磨的时候,你在保护另一个女人?”
五条悟沉默片刻:“晴子,先带我去见奈绪子。这些事我会慢慢解释。”
晴子用力抹了把眼泪,“奈绪子她,她……”
她抽泣着,语无伦次地说:
“你来得太晚了……真的来得太晚了……奈绪子的脸毁了,连眼睛也看不见了。或许,或许我不该怪你,可我一闭上眼,就是奈绪子疼得浑身发抖的样子……对不起,五条君,我现在真的没办法心平气和的面对你……”
她蹲下身抱住膝盖,把脸埋进臂弯里:
“我只是个普通的,无能的人…。所以站在自己和奈绪子的立场上,只要一想到奈绪子受的苦,就没办法立刻站在你的立场上体谅你。”
“她虽然醒来时不说,可昏迷的时候一直在发抖,浑身冷汗,不停地喊疼……禅院家的医师们都束手无策,连会用反转术式的都说,这是术式造成的永久损伤,能活下来已经是奇迹……”
“为什么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却和别的女人在一起啊?一想到这个,我就… 。没有办法… 。”
五条悟深深呼吸了一下,“晴子,带我去见奈绪子吧,我想她会理解我的。”
“她当然会理解你啊。”晴子苦笑,“毕竟她现在看不见了——没办法亲眼看一看,在她受苦的时候,你和那个叫芽衣的女人在楼下玩雨水时候自拍的照片了…。话说,她长得和奈绪子还有点像,你还捏了她的脸,对不对?”
在一片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甚尔回来了。
“甚尔君!” 晴子高兴道,“你回来了!怎么样,有找到什么好的医生吗?”
甚尔摇了摇头,视线平淡地扫过在场众人,最终只落在晴子身上,好像五条悟只是空气。
“走吧。”他语气没什么起伏,“我们去看奈绪子。”
五条悟终究还是跟了上去。见甚尔和直哉没有阻拦的意思,禅院家自然更无人敢上前阻挡。
穿过重重回廊时,晴子低声嘱咐:“奈绪子身体很虚弱,可能正在休息。她一直不舒服,大家一定要小声一点…”
门被小心翼翼的拉开。
一股浓郁诱人的烤鸡香气迎面扑来。
只见奈绪子安然盘坐在榻榻米上,左手举着一只烤得金黄酥脆的鸡腿,右手稳稳端着味增汤碗。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从容不迫地舔了舔嘴角的油光,朝着门口方向挤出一个微笑。
晴子:“奈绪子?”
“是… 。晴子吧?你吃午饭了吗?” 她朝着晴子的方向伸出鸡腿,“鸡腿要吃吗?”
门口的一行人全都僵在原地。
房间陷入一种微妙的寂静,只能听见奈绪子咀嚼食物的细微声响。
失明后,奈绪子听觉变得异常敏锐。她很快察觉到来的不止晴子一人,缓缓放下了手中的鸡腿。禅院家的立即上前,用温热的毛巾仔细为她擦拭手指。
五条悟的目光落在她手上那些酷似硫酸的腐蚀痕迹上——听说当时抱着她的直哉身上也留下了同样的伤。
“奈绪子,是我。”
奈绪子身体微微一震。
“啊小悟来了。”
“现在,所有人全部出去。我要单独和奈绪子谈谈。”
“喂,你真以为这是在你家——” 是直哉愠怒的声音。
不想场面因为自己闹僵,奈绪子打断了直哉,“对不起,请大家先出去一下,给我和小悟一点空间,谢谢。”
她了解五条悟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性子。如今身在禅院家,她不愿给救了自己的直哉和甚尔再添麻烦。
有脚步声离去的声音,障子门被轻轻合上,奈绪子能感觉到五条悟在她对面坐下。
三秒后。
带点凉意的大手覆在她的膝上,“…。奈绪子,可以吗?”
奈绪子猜测,这是五条悟想要触碰她,便轻轻点头。
她听见衣料摩擦的细微声响,感受到他凑近时带来的气息变化——盲眼之后其他的五官都开始变得异常敏锐。
温热的呼吸拂过她的脸颊,他正在仔细查看她的伤痕。这种过近的距离让奈绪子不自在——她不知道自己的面容已经变成了什么样子,但从晴子看到她一秒惊叫,然后放声大哭,奈绪子猜,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
察觉到奈绪子想别开头,五条悟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奈绪子垂下头,声音很轻:“还是别看了吧就算我平时再没心没肺,不修边幅的,也不代表完全不在意容貌。” 她顿了顿,“毕竟小悟会喜欢上我,这副相貌占了很大原因吧。”
“你在说什么傻话。” 他的声音近在耳边,有一点点生气,“我喜欢奈绪子,就算一开始确实是因为长相,后面也不是——”
“但长相是很重要的原因吧?人人都是颜控,没什么羞耻承认的。” 她固执地重复,“所以,请你别看了。”
五条悟没有答应,轻轻撩起她的衣袖。指尖触碰到那些凹凸不平的皮肤时,奈绪子声音有点发抖:“真的…。求你,别看了……”
“我只是要确认伤势,好告诉硝子和三木老师,他们现在应该到大阪了。” 说着,他的手指探向她身穿的和服衣带。
【作者有话说】
今天有点忙,给大家上的字数少一点~
原著里反转术式可以治疗别人的只有三个,宿傩,硝子和乙骨,这个关西地带也会反转术式的医生是我私设的哈。
这周休息日不加班,我努力多囤稿! [星星眼][星星眼]
我们奈绪子:先吃饭,吃饱了再说[狗头]天大地大,吃饭最大!
下一章小悟会遇到什么样棘手的情况呢,他能想办法把奈绪子带回东京或至少带回自己身边吗? [狗头]
请大家期待! [竖耳兔头]
第87章
“男女之间的关系不也就是那样?合则来,不合则去。”
奈绪子抬手按住了他。
她声音干涩:“小悟…。求你, 真的,真的别看了。”
“别担心,我只是需要确认伤势,好转告给硝子。无论奈绪子变成什么样子,我都不会介意的。”五条悟有点焦急,以他的力气早就可以解开衣带了,能忍到现在,觉得自己已经很顾忌奈绪子的情绪。
“硝子快到了, 提前了解情况能节省时间。”
“这边精通反转术式的医生已经试过了, 真的我也真的不想你看——”
但,她的手还是被他用了力气,强硬的拿开了。
衣带一抽——
奈绪子心底涌起无力感。
她怎么会不了解五条悟的脾气。向来如此,不达目的绝不罢休。
如果是平时如果是平时也就由得他任性了。
现在, 奈绪子气得指节用力到泛白,那点抵抗在五条悟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衣带被解开的细微声响,在寂静的房间里, 清晰得令奈绪子难堪。
虽然房间内取暖设备运作,但到底是隆冬,微凉的空气触碰到温热的肌肤,激起一点鸡皮疙瘩战栗。
和服的襟口被轻轻向两边拨开, 滑落到了手臂两侧…更多肌肤暴露在小悟的视线下…
奈绪子垂落在榻榻米上的手, 指尖骤然蜷缩,指甲在草席上划出轻微的划拉声。
愤怒,憋屈,还有一种久违的,不合时宜的羞涩交织在一起,烧得她耳根发烫。偏偏悟的指尖无意间划过她的锁骨,带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与她心口钝痛形成了最残忍的对比,拉扯出一种… 近乎屈辱的暧昧。
沉默蔓延,只有五条悟略显急促的呼吸声,证明她的伤,连最强咒术师也不是毫无触动。
“看完了吗?看够了吗?身上好肉的地方不算多,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奈绪子,我不是——”
“我问你看够了没有!”奈绪子第一次语气粗暴地打断他,“下面也要看吗?既然那么想看,就看个痛快好了。”
近乎自毁的冲动席卷奈绪子的理智,她强忍着剧痛站起身,手指抓住和服的襟口,用力向两边一扯,系带崩开,单薄的布料完全滑落,堆在脚踝。
她赤着身子,在悟眼前,犹如一尊被损毁的玉雕,毁坏的皮肤与完好的肌肤形成极鲜明的对比。
“这样够清楚了吗?这就是现在的我…小悟,满意了吗?”
奈绪子听到他站起来的声音,然后落在地上的衣服被拿了起来,他动作有些忙乱地替她拢好衣襟,又将带子重新系上,指尖偶尔擦过她的后背,大概知道她难得生了气,连带着指尖都有点轻颤。
“我会把情况详细告诉硝子。奈绪子,跟我回五条家吧。”
奈绪子也坐了下来,将脸微微转向另一边。
“我身体不太舒服,不是很想动来动去的。”
“这里可是禅院家啊!我怎么能让你待在这种地方啊。这里可是从人都空气没有不讨厌的啊。”
“甚尔也在这里,他在,我很安心。” 奈绪子语气平静,没有波澜。
对面的人停顿了两秒。
“奈绪子,我和芽衣……”
“我吃饱了,午饭后有点犯困,想休息了。”
“我跟芽衣什么都没有啊!当初只是觉得她很可怜,顺便想恶心下直哉吧… 好,好吧,我承认有时候边界感是没把握好,但我怎么可能会喜欢奈绪子以外的——”
“对了,你这次回来有没有去见家里人?” 她再次打断了他。
“啊?” 五条悟被她突兀的问题问得一怔,歪了歪头,“还没来得及。怎么了?”
“嗯,那就好。”她点了点头,确认了重要事项,“所以,我们的情况,你家里长辈还不知道。”
“嗯,是这样的,我打算——”
“那就好了,我想过了,我觉得我们的事情,你家里人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静默了几秒,奈绪子轻轻叹气,“其实,自从你向我求婚以来,我一直没说过要答应吧?对,我是是经不住你的软磨硬泡,才想着同居试试看。但现在觉得,同居,结婚……对小悟来说都太早了。你比我年轻那么多,未来的可能性比我大得多。再怎么说,小悟也是五条家未来的家主… 我觉得,我们不合适。”
“哪个长辈不会为自家的孩子做最好的打算呢?家世,能力,术式等等都要考虑进去… 。我现在这幅样子… 。只会吓到人,是真的配不上小悟。不仅如此,高专我回去了也做不了什么,恐怕就连社会上普通的工作也无法胜任了。所以我认为——”
“说来说去,不就是要跟我分手吗?” 他豁然起身,声音毫不掩饰怒意,“你以为这种事情我会答应吗——”
“我可没有签卖身契给你。” 奈绪子冷冷淡淡的别过头,“小悟,这个时代,男女之间的关系不也就是那样?合则来,不合则去。”
“分手的事情我绝不答应——”
“那就由不得你了!”
话音一落,奈绪子自己都吓住了。
她没想过自己现在还能那么大声音,仿佛要将胸腔里一直积压的所有痛苦,委屈和不甘都朝着他倾泻而出。
咬了咬下唇,她彻底转过身子,背对他。
鼻子有点酸。
自己不过是,恰好出现在五条悟最高傲也最孤独的童年时代,恰好就生了一副他最喜欢的脸蛋
他爱的是那个光鲜亮丽的我,那个作为他童年偶像的我,现在这个我死了,他爱的客体已经消失了。
她已经很幸运了。
很幸运被他爱过。
毕竟这世上,除了夜蛾老师,还有哪个人敢这样在五条悟面前放肆大吼?
还有谁会拒绝五条悟呢?
瞎了眼的人会吧。
哦,正巧,她就是。
“…。小悟,我头疼,想躺一会。”
身后的人连忙应道:“好好你睡吧。我在这里守着你。”
“不要。” 奈绪子拒绝得干脆,“你在这里,我反而不安心…对不起,我实在疼得厉害,想躺一躺。”
她下意识地抬起头捂住了发疼的额头,忽然想到——
杰杀人离开高专的那一天,夜蛾老师跟小悟在走廊里争执了很久,后来,夜蛾老师也是这样捂着头离开的。
未必是真的头疼…。但伤心却是在所难免的。
奈绪子感到身体一轻,五条悟的手臂穿过她膝下,另一只手抱住后背,将她稳稳托起。
五条悟仔细地拉过被子,一直盖到奈绪子的下巴,掖好被角。
奈绪子能感受到他的视线在自己脸上停了一小会。
最终,脚步声渐远,门被轻轻拉上。
…
五条悟刚踏出回廊,一名佣人便近前行礼:“五条大人,清水家的镜小姐正在贵客厅等候,说是为奈绪子小姐之事而来。”
厅内,身着淡紫色留袖和服的清水镜见他到来,从容起身行了一礼,“五条大人,好久不见,您一切都好?”
五条悟没心思寒暄,直接切入正题:“清水小姐,是因为奈绪子来的吧?是有…。帮助她康复的办法吗?”
“是的,我已经听闻了奈绪子小姐身上发生的事…奈绪子小姐昔日对我的照顾有加,再加上,我家本来就欠她…但是,之前家中所有医师早已被直哉少爷请来诊治过,连他们都表示无能为力……”
眼看五条悟眸微光黯淡,清水镜立即说:“但是并非全无希望啊… 五条大人,家里的医生告诉我,京都这一代近郊住着一个奇人。这位婆婆并非我家医师,但是我家医师的师父年轻时曾受教于她。只是——”
“既然是你家医生的老师的老师,那肯定很厉害了。” 甚尔蹙眉,“怎么不早点说?”
清水镜面露为难:“其实,我早就去求过这位婆婆了… 。但是… 。对方嫌弃我只是个小门小户出身,说我来请人是折辱她的身份,直接将我们都赶了出来… ”
清水家虽不及御三家,也是咒术界名门,在那位婆婆眼中竟只算“小门小户”?
五条悟问:“她叫什么名字?”
“千草婆婆,虽行事不拘一格,但医术确实通神。家中医师无不推崇,据说她精通反转术式,不仅如此,反转术式治不好的,也能治。总之,是个隐世奇人。”
甚尔单刀直入:“人在哪?怎么请?”
“这正是最难的地方。”清水镜轻叹,“千草婆婆虽然住得不算远,但脾气古怪,治病全凭眼缘。有时村民赠她一尾鱼就可以得到倾力救治,有时望族族长亲至却连面都见不上…加上,婆婆本身咒术修为高深,结界之术尤为精湛,谁都不敢轻易对她用强——毕竟,谁又能保证自己没有求到她门前的一天?”
甚尔又追问:“如果不要钱,那其他条件呢?她缺什么?有什么心愿没有了?”
清水镜想了想,无奈地摇头:“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不过,我在想,如果五条大人,甚尔先生,再加上直哉少爷亲自前往,最好把奈绪子小姐一起带上。或许婆婆看在诸位的诚意和患者的痛苦上,会愿意出手相救。”
直哉死死瞪着清水镜,“开什么玩笑?一个不知道哪来的乡野老太婆,要我亲自去请?”
五条悟略显迟疑:“但是奈绪子刚刚躺下啊,说不定要午睡什么的——”
“她从不午睡。” 甚尔冷冷打断,“大概只是嫌你烦,找个借口赶你走。”
“你不去也得去。” 五条悟倏然凑近,阴森森地说道:“不然我不介意在这里,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帮你重温下你‘幸福’的童年。”
“悟君,你还真以为这是你家啊——”
“一起去吧,直哉。” 直哉话未说完,一个洪亮的声音自廊外传来。
“如果是千草的话,也是我的旧识了,我年轻的时候跟她有过几面之缘,没想到她还在京都… ”禅院直毗人迈着阔步踏入厅中,精神矍铄,腰背挺直,“她确实不是寻常人物,值得所有人登门拜访,直哉,一起去。”
直哉“切”了一声,却也没再反驳。
… 。
五条悟回奈绪子房间,在榻边单膝跪地,轻声唤道:“奈绪子,清水来了,她说要介绍一个医生,说不定能让你康复。”
榻上的人闭着眼,呼吸平稳,没有给他任何回应。
五条悟俯身,一手探入她颈后,另一手稳稳托起她腿弯,将她完全揽入怀中,又调整姿势,让她脸颊依偎在自己肩窝,避开所有伤处,也隔绝了外人的视线。
甚尔抱臂靠在门框上,下颌线绷得很紧。他清楚此刻不是与这个浑身紧绷的六眼起冲突的时机,但目光还是不受控制的锁在奈绪子垂落的衣角和微微晃动的指尖上。
察觉到身后人沉甸甸的视线,五条悟手臂稍稍收紧,将怀中人护卫得更加周密。
… 。
几辆高级轿车蜿蜒前行,停在一片被竹林环抱的山坳处。此时已是夕阳西下,天空被染成橘红色,远处比睿山的轮廓在暮色中若隐若现。
“很抱歉,可能只能到这里了。” 跟五条悟同一辆车的清水镜说,“穿过这片村子,千草女士的居所就在竹林深处,我们需要步行前往…。如果开车进去的话,村民会不高兴的。”
她叫司机打了个手势,示意后面禅院家的车子也停下来。
直哉不解,一脚踹在了司机座后,“开啊蠢货!”
“少,少爷…清水小姐的司机打了停下的手势,我们恐怕是要这里停车…”
五条悟小心翼翼地抱着奈绪子下车,怀中的奈绪子始终紧闭双眼,默犹如一道无形的墙,把所有人都隔绝在外。
“五条大人,您在这里稍等,我去问问附近的村民。”清水镜独自走向路旁的一家茶屋。不过片刻,她带着消息返回,“村民说千草女士今早进山采药,按照往常的习惯,这个时候应该快回来了。我们可以在她家门前稍作等候。”
“开什么玩笑!” 被迫下车的直哉气得浑身血液都在往脑袋上灌,如果不是奈绪子——“让我们像朝圣者一样在门口等着见一个乡野郎中?我们这么多人来,已经给够面子了,她以为自己是诸葛孔明吗?”
甚尔冷不丁开口:“直哉,闭嘴,很吵。”
直哉不情愿地闭上嘴,下颚紧绷,脸上仍写满不悦。
众人沿着青石板铺就的小路向村子最深处走去。竹林被晚风一吹,发出沙沙声。再转过一个弯,几座简约的竹屋出现在眼前。
屋前种满了各色草药,一条清澈见底的溪流环绕而过,带动着竹制水车缓缓转动。
五条悟找了个稍微平整的石头,仔细用手帕擦拭干净,这才将奈绪子轻轻放下。他蹲在她面前,想要替她整理被风吹乱的发丝,却被她微微侧头避开。
夕阳渐渐西沉,大片大片的竹林背染成金红色。
就在这片静谧中,一个身着白衣绯袴的巫女缓缓走来。
她径直走到五条悟面前,恭敬地行了一礼:“阁下就是五条家的少爷吧?未来的五条家主?"
直哉扬声对着竹屋方向道:“哼,躲在里面不敢见人的,果然是个上了年纪,丑得要死的老太婆吧?也只有女人会玩这种虚张声势的把戏,真是可悲。”
那巫女式神原本恭敬的表情瞬间冷冽,语气变得极其不客气:“主人让我传话:您挡着我家小猫回家的路了,请带着这群狗东西赶紧从我家门口滚开,有多远滚多远。”
直哉抬手一挥,巫女瞬间化作一张轻飘飘的纸人,缓缓落地。
就在这时,竹屋内传来一个带着笑意的声音:“可惜了这么俊俏的皮囊,脾气这么差,是禅院直毗人的儿子吧?”
“千草,多年不见,不出来叙叙旧吗?” 直毗人洪亮的声音在竹林中回荡,带着几分难得的轻松。
“老酒鬼,我跟你有什么好叙旧的?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上次你来是为了给你父亲求医,这次是为了你儿子?”
屋内的声音刚落,被直哉击溃,本该灵力尽散的式神,又在众目睽睽之下重新再次化作巫女式神,姿态与先前一般无二,甚至连衣袂的褶皱都完美复现。
在场几人都暗自一惊。
直哉那一击没有留情,这种级别的式神,按理来说是绝无可能自行复原的。
只有一个可能——式神主人的咒力远超直哉。
那巫女式神走到直哉面前,闪电般的伸出手,想扣住他的手腕。
直哉的术式继承父亲,假以时日就是仅次五条悟,速度最快的术师——
“别动。”
禅院直毗人声音响起的同时,手掌已经重重地按在了他儿子的肩头。
蕴含着家主咒力的镇压,将直哉刚刚凝聚起来的咒力硬生生按了回去。
直哉闷哼一声,身体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感受着式神冰冷的手指在他腕间脉搏上停留,另一只手甚至还大胆地翻开了他的眼皮看了看。
“完蛋了,真的完蛋了。”屋内的声音戏谑,“禅院,你儿子这是病入膏肓了啊,禅院家怕是要后继无人了啊~”
“胡说八道!” 直哉怒道,“你个臭神婆!给我滚出来!”
“你从小任性妄为,而且极度看不起女人,这一路上没少在背后说我的坏话吧?” 屋内的声音不紧不慢,“可是你还是来了,为什么呢?因为这样的你,偏偏喜欢上了一个女孩啊。她现在毁容失明,你急得睡不着觉,心里又愧疚又焦虑,这才不得不‘屈尊’来求我这个’老女人’。”
直哉愕然后退,总是盛满傲慢与讥诮的眼睛里,现在只剩下被彻底看穿后无处遁形的惊骇。
他下意识地攥紧了拳,身体微微地颤抖着。
“开什么玩笑!我,我才没有喜欢山田!”
“哦~~~还不打自招了啊。”
两道极有存在感的视线同时落在了直哉身上。
五条悟墨镜后的目光已锐利如刀,虽然一动不动,但脚下的石头不知突然如同蜘蛛网一般裂开。
甚尔只是微微掀起了眼皮,没有过多的表情,但那道平静无波的目光却比五条悟的审视更具压迫感。
直哉在这双重目光的夹击下,连耳根都红得滴血。
声音突然诧异道:“等等…这女人中了‘魂毒’那种术式,居然还能保住性命?”
巫女式神木然一张脸,来到奈绪子面前,轻轻扣住她的手腕。屋内传来一声轻咦:“咒力很弱啊… 可是,怎么做到灵魂完好无损…奇怪,真是奇怪。”
“老婆婆,你到底能不能治好她?”五条悟发问。
“当然能。” 屋内的声音答得干脆,“但我可不是活菩萨,没有好处收的事,我从来不做。”
五条悟也干脆道:“你想要什么都可以。只要我,和五条家给得起。”
“那就立个束缚吧,承诺——”
“不行!” 一直沉默的奈绪子突然出声,“在场的任何人,无论是谁都不准和她立下束缚!”
屋内的人发出一声冷笑:“幸好你是看不见了,不然你自己看到你这幅丑样子,当场精神崩溃自尽了,还有嘴巴在这里跟我大声说话。那么大的脾气,要不是你现在实在太丑,我下不去手,不然早就抽你几个耳光了。”
“彼此彼此。”奈绪子冷冷回敬,“您的脾气看起来也不见得有多好。”
甚尔上前一步:“喂,如果有需要的话,我也可以为你做事,什么都可以。”
“天与咒缚啊… 。…如此完美的肉身,上次见到这么强的,还是我十五岁的时候。”
“甚尔!”奈绪子提高声音,“谁知道她会叫你去做什么事?”
“奈绪子——”
“我说,不许!现在,马上,站回我身边来!”
甚尔的脚步明显顿了一下。
他紧抿着唇,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奈绪子。
最终,甚尔收回了迈出去的脚步,依言退回到奈绪子身边。
屋内顿时爆发出一阵大笑:“不得了,不得了!这要是娶回家,你就是个妻管严了!”
笑声渐止,声音变得认真:“小姑娘,你是怕我让他们做违背良心的事?那好,我就把条件明说了:我可以治好你,但在治疗期间,禅院直哉要留下来,负责照顾我们二人的衣食起居。而且,在场所有人,不得干预,不得探望。”
“什么?!”直哉手背青筋暴起,指骨都捏得咔咔发响,“臭老太婆,你,你居然敢让我当你的当佣人?”
【作者有话说】
下一章,我们小悟要寻求感情咨询和帮助,会向谁寻求呢?
直哉和奈绪子共处一室了会发生什么呢?
给奈绪子治病来啦!奈绪子应该很快就会好啦~
但是,在这个过程中会发生什么样滴,神秘莫测滴,不可预测滴,事件捏?
杰呢?我们杰会知道奈绪子身上发生的事情吗? [狗头]
第88章
“你想把她绑起来关小黑屋吗?”
“怎么,不愿意?那就请回吧。”
“等一下,我留下来照顾奈绪子,怎么样?”
“免了。” 屋内的声音懒洋洋的, “我对折腾你没兴趣,我现在就想折腾禅院家那个任性妄为的小少爷,而且我特别想看看,小少爷伺候人是什么样子… 其他人不用毛遂自荐了,我对除了他以外的,统统不感兴趣。如果他不留下,你们就请回吧。”
奈绪子轻声道:“我们走吧。”
“请再考虑一下!直哉这家伙,人懒嘴贱,而且玩游戏一输就破防, 是个性格比我还差劲一百倍的混蛋啊, 这种人渣留下来只会惹婆婆生气的,还是我来陪婆婆好了!”
直哉(额头井字已冒出):“…”
“直哉,你能做到吗?”
说话的是什尔。
“哈?”直哉难以置信地挑眉,“你什么意思?”
“如果可以,我宁愿用自己的命换这个机会。” 甚尔朝着堂弟向前逼近一步,眼神阴沉,下颌线紧绷,声音低沉得可怕:“但老婆婆选中了你,我也只能认了。奈绪子就交给你照顾了。”
五条悟沉默片刻,不情愿地站到甚尔身旁,冰蓝色的眼眸紧盯着直哉:“警告你,不要对奈绪子有任何非分之想… 。哦,你已经有了,那就憋着,如果我发现你有任何的行动,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最多打你个半身不遂。”
“你们都疯了吗?” 直哉冷笑,“谁告诉你们我要答应——”
他的话头戛然而止。
五条悟冷峻的蓝眼睛居高临下地盯着他,甚尔原本垂落在腰间的手,也慢慢举了起来。
直哉脸色苍白,两人威胁的姿态不言而喻。可是,要他伺候人怎么可能?尤其伺候的对象,是两个女人!
强烈的羞辱感涌上直哉心头,可即便他手指骨捏到卡擦卡擦的响动,也深知如果此时不想当场被杀死,就得听话。
竹屋内传来愉快的笑声:“都说好了是吧?保险起见,还是得立个束缚。尤其是直哉少爷,在治疗期间要完全听从我的吩咐。至于其他人——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御三家的成员,在我治病期间,不得以任何方式探查这里的情况。”
老婆婆顿了顿,语气阴森森道:“提醒各位一句,千万不要得罪像我这样没什么医德的医生。否则,我可不敢保证,这个女人最后会变成什么样子。”
五条悟将奈绪子再度抱起。
巫女式神伸手阻拦:
“抱歉,从这里开始,除开直哉少爷和这位小姐,任何人都不能再前进了。”
托在奈绪子膝弯的手掌微微收紧,指节泛白。深吸一口气后,五条悟强迫自己松开。
将奈绪子交付出去的动作很慢,缓慢得如同在对抗一个无形的强大结界。
当奈绪子的重量完全落入直哉臂弯之后,五条悟的手臂在空中悬停了片刻,才缓缓收回。
看向直哉的蓝眼睛里有令人心惊胆战的光,五条悟语气阴沉:“…照顾好她。”
…
夜幕降临,五条家祖宅迎来了两位客人——五条少爷的同期家入硝子小姐,和少爷的学姐,已经在京都校开始担当实习教师的庵歌姬小姐。
从小照顾五条悟的贵和子夫人十分担心。
“悟少爷从禅院家回来后就一直不对劲,在房间里长吁短叹,还发出各种奇怪的声音……”
硝子叼着棒棒糖,一脸不以为意:“您放心好了,从我在高专见到他的第一面起,他一直都是那副傻样的。不就是能跟他玩到一起的,所以就发羊癫疯了,过一阵子就好。”
“但,但是——” 贵和子夫人压低声音,“这次不一样了…我听说,我听说少爷他失恋了,而且是被分手了!”
硝子停止了咀嚼棒棒糖。
歌姬急道:“不对?他怎么会失恋了?五条怎么可能失恋?他这种性格… 一开始就不可能交到女朋友吧?!一定有什么地方弄错了!”
硝子一脸兴致:“五条失恋的珍贵场面,可不能错过。”
推开五条悟的房门。
那只平日里嚣张到不可一世的白色“大猫”,此刻正了无生气地瘫在游戏椅里,仿佛一滩融化的冰淇淋。
手指虽然还握着游戏手柄,但屏幕上的角色早已倒地不起,巨大的“ KO”字样不断闪烁,背景音是欢快得有些刺耳的“再来一局呀!”。
硝子左歪歪头。
歌姬右歪歪头(内心里已在狂笑)。
诚如贵和子所说,五条悟整个人像被抽走了灵魂,浑身散发着“我好惨”的低气压。
“咔嚓”! “咔嚓”! “咔嚓”!
硝子举起手机从各个角度疯狂连拍,嘴里还念叨着:“这张可以当新年祝福,这张适合做表情包,这张放到咒术论坛上… 真可惜人渣二号不在,不然可以发给他… ”
“喂!你们两个!”五条悟有气无力地抗议,“讲不讲一点同窗之谊啊?没看到我已经很惨了吗?”
记录下“最强咒术师失恋实况”,硝子心满意足地收起手机:“看到了,惨得跟街边被抛弃的垃圾一样。说吧,怎么回事?”
“是这样的…。我有一个朋友——”
硝子白眼一番,“得了,我们都知道你被分手了。”
…
“真没想到奈绪子小姐那么好的人,居然真的跟你这个人渣在一起——” 歌姬一幅痛心疾首的样子,随即又欣慰点头:“但好在苦海无涯回头是岸,她现在算是解脱了——”
“歌姬,再说下去,我会趁你睡着把你头发剃光哦。” 不高兴的猫猫大叫。
歌姬哼了一声:“你这种自以为是的家伙能有女朋友才真是见鬼了!这回是真的分手了吧?绝对是了的!”
“我觉得… 。还不一定吧?” 猫猫试图挽尊,小心翼翼地征求两位女性的建议,“我说不我同意,奈绪子也没有硬刚到底了,就说了句那由不得你,唉,你们说——”
“这就是单方面分手啊笨蛋!” 歌姬冷笑,“不需要你同意!反正人家就是不要你了!”
硝子带点怜悯的点头:“目前看来,你是希望渺茫。”
苍蓝色的眼睛瞬间蒙上了一层水汽,变得湿漉漉的。有那么一瞬间,硝子产生了“这家伙该不会真要哭出来了吧”的错觉。
“……好了好了!” 硝子叹了口气,决定施舍一点同窗爱,“让我们先来分析一下奈绪子小姐现在的心境。”
她竖起手指:“第一,理智理解,但情感上无法接受。她的大脑可能明白你有你的理由,但她的身体和情感正在承受真实的痛苦。在她最需要你的时候,你的缺席和与另一个女生的互动,成了压垮她的最后一根稻草。”
硝子竖起第二根手指:“第二,奈绪子小姐曾经是站在过聚光灯下的大美人。可是,她现在毁容失明,她的世界崩塌了。她认为已经配不上你并不是一句气话,主动结束这段关系,已经是她能保留的最后尊严,也是一种她认为的为你好。”
硝子总结道,“根据我的观察,奈绪子小姐不是会随便说气话的类型,反而非常能忍。正因如此,她一旦开口,就几乎没有收回的可能。所以,综上所述——” 硝子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我只能恭喜你恢复单身,建议各自安好。”
五条悟一听“分手”就激动地坐直:“我可没答应,不算!”
硝子白了他一眼:“不然呢?你想把她绑起来关小黑屋吗?”
见五条悟居然真的摸着下巴开始认真思考这个选项,硝子警告:“喂喂,你要是真敢那么做,我就给夜蛾老师打小报告哦。虽然我算不上什么正义的伙伴,但对女孩子动用这种手段,我不会坐视不管。”
五条悟的脑袋又耷拉了下去,像一只被雨淋透的巨型犬,失落地将头枕在椅背上,苍蓝色的眼睛可怜巴巴地望着两位同学,委屈巴巴地问:“那……我现在要怎么办啊……”
“目前看来,你可是比分大落后啊。” 硝子犀利地指出,“那个禅院直哉,现在可是和奈绪子小姐在一起,而且还要负责照顾她的饮食起居,孤男寡女,干柴烈火,谁知道会发生点什么?”
“他敢!”五条悟瞬间炸毛。
“就怕到时候真的发生了什么,奈绪子小姐还会护着他呢。” 歌姬慢悠悠地补刀。
“歌姬你脑子被咒灵吃了吗?”
“就算那个禅院直哉是个人渣,但奈绪子小姐都和你以及夏油两种类型的人渣交往过了…说不定对比之下,她觉得那个人渣都比你帅,比你年轻,比你会照顾人,比你听她的话呢。毕竟,他可是英雄救美,又在她最需要的时候,陪伴在身边啊~”
五条悟:“…”
“喂,你不会想要打破束缚吧?” 硝子毫不留情,“就算你不顾忌自己,也要顾忌奈绪子小姐吧?不是每个医生都跟我一样认真负责而且有医德的。”
被两人的连番吐槽打击得彻底没了脾气,瘫回椅子上,发出一声长长的哀嚎。
“至于那个叫芽衣的女孩子,你打算怎么办?”硝子问。
五条悟蹙眉:“……我想好了,让贵和子阿姨照顾她。阿姨没有孩子,一直很想有个女儿。她可以教芽衣一些生存技能,在五条家的话,禅院家的人也不敢欺负她。”
“啊?”歌姬无语地翻了个白眼,“你这种脑回路… 真的假的?你真这么想?”
“那不然呢?” 五条悟眨眨眼睛,“她不识字,也没什么生存技能,能去哪里找工作?要是被禅院家的眼线发现,岂不是又把她推回火坑?”他说着,语气里甚至带上一丝苦恼的委屈,“被女孩子喜欢和告白又不是我的错,我这么有魅力,总不能像没人气的歌姬那样完全不用烦恼这种事吧?所以我已经跟贵和子阿姨说好了,她很爽快就答应了,还挺期待见到芽衣的。”
歌姬被他那句“没人气”气到,暗暗掐了一下硝子的手臂,不许她提醒。
硝子上前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怜悯:“可怜的孩子,这种事多经历几次就习惯了俗话说得好,吃一堑,长一智。”——虽然你看起来不太会长记性。
“闭嘴啦!说得好像你谈过恋爱一样。”
“白痴才会谈恋爱呢…”
…
巫女式神停在一座被精心打理过的竹屋前,屋前有一方小小的枯山水庭院。
“这里是主屋,主人起居之处。”
巫女又引着他们绕过一丛翠竹,来到另一间更为宽敞的竹屋前。还未靠近,一股复杂浓烈的草药气息便扑面而来,门楣上悬挂着几束风干的药草。
“这间是药房兼诊疗室,山田小姐今晚在这里进行第一次治疗。”
直哉用袖子掩住口鼻,嫌恶的皱眉:“里面该不会都是些来路不明的毒草吧?吃死了人算谁的?”
式神依旧不理会她,移步至下一间。这间竹屋显得尤为安静,纸门紧闭,窗明几净,隐约可见内部林立的书架轮廓。
“这间是书房,如果经主人允许,你们可以进来看书。”
他们又来到另一间竹舍,纸窗上映出了几只猫咪慵懒嬉戏的影子。
“这间是猫犬居所,直哉少爷,您的工作也包括照顾猫犬,比如给他们喂食,梳毛,铲屎——”
“你开什么玩笑?”
直哉的指尖猛地掐入掌心。
“我没开玩笑,这就是你要做的,不然你知道后果的。” 巫女面无表情,“现在带你们去客房。”
如今所有人都走了。父亲差遣佣人送来些基本的生活物资和几件换洗衣物,临走前还轻飘飘地留下一句“你留下来正好修身养性”。
所谓的“修身养性”,就是让他——禅院未来的家主——去给两个女人和一群畜生当仆役? !
怒火在胸腔里翻腾灼烧,但直哉又很清楚。那个老太婆深不可测,真动起手来,恐怕只有悟和甚尔可以压制她。
偏偏这两人——
罢了,识时务者为俊杰。
今后一定找机会杀了这个死老太婆。
一座几乎被竹林阴影完全笼罩的窄小竹屋前。屋角能看到些许破损,夜风从缝隙中钻入,发出呜呜的轻响。
“二位就住这里。” 式神推开吱呀作响的竹门,里面除了一张不算很大的床榻和一张矮几,几乎再无他物。
巫女式神又转向直哉:“厨房在转角,明日开始,请您负责主人,山田小姐与您自己的一日三餐,猫粮狗粮有现成的,这个您不用担心。”
式神飘然离去后,直哉的怒火终于彻底爆发,对着奈绪子吼道:“喂!干活去啊!你不会真指望我伺候你这个丑女吧?”
奈绪子本就没指望直哉主动做什么,他不发脾气已谢天谢地。
她摸索着走向床铺,语气淡然:“你可以不伺候我啊。反正立下束缚的是你,到时候你出了什么事… 我看热闹就行”
“你——!”直哉想起五条悟和甚尔的威胁,还有父亲那句“正好磨磨你的性子”,只得咬牙上前,一把夺过奈绪子手中的被单,“这东西怎么弄?”
“先抖开。”奈绪子伸出手指导着,“对角拉平……”
奈绪子在旁轻声指导,同时摸索着配合直哉的动作。
然而她目不能视,因此协助总带着些许笨拙。
一次她俯身想要整理被角,柔软的发梢轻轻掠过直哉的手背,在她试图开口说明的瞬间,唇瓣竟然不经意的擦过了他的脸颊。
触感一掠而过,像雪花落在皮肤上。
直哉却浑身一僵,脸庞发热,手上动作顿住。
“怎么了?” 奈绪子问。
他从未做过这些琐事,本就手忙脚乱,偏偏奈绪子对此毫无所觉,为了让他把每个细节都弄好,凑得越来越近。
直哉只觉得被她碰过的地方都像着了火,心脏在胸腔里擂鼓般狂跳,嘴上却恶毒:“得了,我知道怎么做了。你滚远点,你这张脸看得我想吐。”
奈绪子闻言,安静地退到角落坐下,留他一个人手忙脚乱地折腾那床永远铺不平的被子。
当直哉人生中第一次亲手铺好床铺,整理完房间时,他已经气得几乎七窍生烟。这些他素来认为是下人才该做的杂役,简直是对他身份的侮辱。
“咕噜噜——”
直哉看向奈绪子,讥讽道:“中午吃了八个鸡腿加两碗米饭,居然还饿?就没见过比你能吃的女人,怪不得那么胖。”
奈绪子:“女人能吃肉就是福,你不懂。”
“小心胖死你。”
“那也比饿死我好。”
这时,式神巫女无声地出现在门口:“主人说,今日二位初来,破例由我为你们准备晚餐。”
听到能吃饭了,直哉脸上的不悦这才稍稍缓和。
然而,当他走进简朴的餐厅,看到眼前所谓的“款待”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这顿饭菜也实在是一言难尽。
一碟清炒山蔬,点缀着几粒枸杞。
一碗豆腐味噌汤,飘着两片薄薄的香菇。
一小撮腌渍得晶莹剔透的萝卜。
主食是混着糙米的米饭。
没有油…
身旁的奈绪子摸索着伸出手,想拿起碗筷。然而她判断失误,“哐当”一声碰倒了一只陶碗。
“喂,瞎子,你可小心点!”巫女式神的声音严厉起来,“这里的每件器物都承载着主人的心意,打碎了要照价赔偿!”
奈绪子弯腰想去拾取碎片:“对不起,对不起,我……”
“别动。”
直哉用力打开奈绪子伸向碎片的手,自己则俯身,利落地将碎片拾起。
“这些破烂家当能值几个钱?明天就给你送一车来。对一个看不见的人发火,真是好本事。”
他将完好的碗筷在奈绪子面前摆正,又控制不住地拿起她的汤碗,盛了些汤,动作略显粗鲁地推到她面前。
“拿稳了。”他别开脸,语气依然很冲,“别再打碎乡下人的宝贝了。”
直哉人生第一次洗了碗,自然是骂骂咧咧的,脑海里已经浮现自己将千草五马分尸的画面了。
但这仅仅是开始。
在巫女式神冰冷的监督下,他被迫拿着扫帚清扫庭院,笨拙的擦拭每一张桌椅,忍着嫌弃喂食那些在他脚边蹭来蹭去的猫狗,甚至… 被要求刷洗那个他看一眼都想吐的卫生间。
“这里,没干净。” 巫女的竹棍“啪”地打在他手边的拖把杆上。
直哉怒目而视:“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巫女式神空洞的眼睛望着他:“你是谁?你不也就是个人吗。你在禅院家,不是动辄对仆从拳脚相向吗?现在不过是让你尝尝被使唤,被挑剔的滋味罢了。”
“你居然把我跟那些下贱的人相提并论?”
“怎么不能?你们都是父母所生,血肉之躯,凭什么你就高人一等?纵是咒术师,谁又能逃过一死?你真当自己是神明?快点干活。不想干的话,想一想你立下的束缚!”
束缚的制约像无形的锁链,直哉只能将滔天的怒火硬生生咽下,继续他认为屈辱的劳役。
当他终于洗漱完毕,回到那间狭小的客房时,发现奈绪子竟然已经裹着被子睡着了。
一股无名火直冲头顶,直哉恨不得抬起脚,想把这个占了大部分床位,而且还睡得如此心安理得的女人踹下去。
她不知道这里就一张床吗?她霸占了,自己睡哪?
直哉突然意识到,他们还没有讨论过如何分配…
难道…。两个人一起睡?
思及此处,直哉的脸热了起来,他烦躁地用力咬住指节,借着漏进来的月色,抬眼看向镜中。
镜面清晰的映出一张俊美脸庞,流畅的下颌线,挺直的鼻梁,即便在盛怒中,这张脸的轮廓依旧精致。
死老太婆还是有点本事的… 他确实连续几日因为这个女人辗转反侧,在直哉眼下烙下了明显的青黑色阴影,与苍白的皮肤形成强烈对比。那双总是盛满傲慢与轻蔑的上挑凤眼,因缺乏睡眠而微微发红,翻涌着阴毒与烦躁。
这屋子里甚至没有电灯——不,臭老太婆这里唯一的电器竟然就是手电筒,而且父亲也不允许他“修身养性”的时候带来…
他换上自带的睡衣,想了想,“屈尊”地躺到了奈绪子的旁边。
…。不行,还是觉得浑身都不舒服。
在禅院家,他每日沐浴都是在佣人的服侍下,在独享的温泉中舒缓身心,而刚才那个漏风的竹棚里的凉水澡,让他总觉得没洗干净,皮肤都在发痒。
他闷闷的躺上床,发现奈绪子占据了大部分位置。他不客气地用力将她往墙边推搡,睡梦中的奈绪子似乎感知到挤压,毫不客气地又挤了回来,手肘甚至还顶到了他的肋骨。
“啧!”
直哉吃痛,阴阳怪气的嘲讽,“才一次治疗就把你治得这么有力气了,抢地盘挺在行啊,你跟悟君也是这样抢的?”
奈绪子模糊地哼了一声,也不知是否醒来。
不过,她不仅没让,反而进一步裹紧了被子。
直哉生气:“喂,你把被子都抢走了!”
他拉扯了一下,却发现被子居然不动。
直哉疑惑撑起身,借着院子里漏进来的光线看向奈绪子的方位。
这一看差点气晕——奈绪子竟然用几个超级大的木质晾衣夹,把她那边的被角和床沿牢牢地固定在了一起。
“你居然使这种阴招。” 直哉气得七窍生烟,当即扑过去想要扯掉那些夹子,但是,整个人还带着一股泄愤的劲儿,故意重重地朝奈绪子压了过去。
“嗯……痛!”
奈绪子被压,发出一声吃痛的闷哼,终于醒了过来。
“痛也得给我受着。”直哉怒道,手忙脚乱地在她那边床沿摸索,试图找到夹子的扣环。
奈绪子被吵醒,也有点生气,推了一下直哉的胸口,“大晚上,不好好睡觉,你发什么疯?”
“是你先使阴招的。”
“我是病人,需要多盖被子啊!”
“那也休想独占被子!”
床榻本就窄小,两人如此一来二去,身体不可避免的摩擦,碰撞。
就在这混乱的纠缠中,奈绪子打到了什么地方,直哉的身体突然紧绷了下,一股熟悉的奇异的燥热感窜起,迅速蔓延至全身。
【作者有话说】
坚持很久的日更啦,觉得很累,每天头很痛,今天工作上受重创,不大想继续日更啦。
猫猫这时候在情感上还不是很成熟,就像硝子说的,人都需要成长。
杰应该会闪现一下的。
直哉目前是真“病入膏肓”,而且对奈绪子会越来越难以控制的喜欢,当然奈绪子的个性欺负起他来毫无心理负担。
这次事情对奈绪子的身体和心理影响都蛮大了,她慢慢的会产生退出咒术界,过普通人生活的打算了,但是真的跟那些男人一刀两断的话
好像没那么容易呢? [狗头]
第89章
“自己会比悟君好吗?”
直哉一下子抓住了奈绪子想推搡他的手腕, 力道很大,几乎要捏碎她的手腕骨。
“够了…给我睡觉!”
他咬着牙,声音因压抑有些沙哑, “你要是休息不好,出了什么岔子,悟君,甚尔君都会算到我头上的。”
奈绪子被他攥得很疼, 但在那疼痛之外, 她更在意的是直哉掌心异常滚烫的温度, 以及少年自指尖传递过来,无法自控的细微颤抖。
她没有点破,也没有对抗,只是沉默的点了点头,重新躺了回去,而且是背对着他。
惹火的人乖巧下来,直哉却发现自己无法入睡了。
他清醒的意识到,自己正和一个女人, 一个呼吸轻轻起伏的女人,躺在同一张狭窄的床铺,彼此之间的距离,近到能闻到她芍药清香的洗发水。
这个认知犹如一道惊雷在直哉脑海里炸开, 他捂住了突突直跳的胸腔, 额角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
“奈绪子…”
直哉没有出声,只是在心间疯狂呐喊她的名字——她的名字就像野火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流窜,灼烧,愉悦的慌乱烧了起来,全身哪里哪里都传递着无与伦比的兴奋,根本不是这个年纪的少年那点可怜的自制力可以压下去的。
她都已经和悟君彻底玩完了,如今甚尔堂哥又不在,自己要点利息是可以的吧?毕竟他都像下人一样照顾了她和死老太婆一天了…
可怜的少年退开了一点,都快到床的最边缘了,他窝在被子里情不自禁的开始发抖起来。
从小到大,直哉一直都接受家庭教育没有去上学。教导的老师们都是精英,但偏偏学校里的生理卫生课却缺席了。
或许禅院家所有男人在这方面都有与生俱来的天赋,谁会去学呢?只有懦夫,蠢材才会去学…
他不是以上任何一类人!
可怜的直哉发着抖,脚趾一会儿蜷缩,一会儿又绷紧。
“奈绪子…。奈绪子…”
直哉控制不住,如同小姑娘似的呜呜咽咽的在心里叫着她的名字。因为不能叫她醒来帮忙,心中越发的感到羞耻。直哉一咬牙,自暴自弃将被子把自己全部遮住,犹如一只茧子,把自己死死包裹在其中。
呼吸憋住了,直再只觉得丢人,不敢吭声。一口咬住了被角,在黑暗中闷闷的思索———
自己会比悟君好吗?
自己会比…会比甚尔堂哥好吗?
——至少也得跟他们拥有并肩的实力吧? !
毕竟从小到大,直哉的目标就是与这两人并肩。无论是成为出色的咒术师也好,还是在… 。在女人的事情上也好,他的目标一直是要跟这两人一样,成为咒术界的顶尖存在。
有一点,他陡然睁开的眸子里飘着阴狠的神色,他坚信自己一定比那个咒灵操使强很多!
奈绪子比自己大几岁,听说之前也有过恋爱经验,现代女性大多不要脸…直哉埋在被窝里,睁得大大的金色眼睛,眼角湿漉漉的,他一是想到奈绪子曾经有过那么多男人,就没办法不愤怒。
脑海里浮现了奈绪子毁容之前的样子… 。没关系,她很快就会被治好了。禅院家出美人,他自己的脸从小就被夸到大,就连两废物堂妹也是万里挑一。但是,他见过的人里,还没有比奈绪子更美的… 眼角倏然睁大了,直哉敏捷的将自己的手背咬住,把呜呜咽咽的声音堵了回去,不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尤其是她———自己还是得要脸呢。
他完全没意识到,被子在他窸窸窣窣中,早从奈绪子那里抢走了大半,她其实不动声色的已经醒了。
事情结束后,直哉心里大呼不妙,看了一眼下方。
强烈的窘迫感顿时淹没了他。在禅院家他当然也做过一样的事,但清晨自有贴身佣人悄无声息的前来处理。
他从不觉得这有什么问题,尤其服侍的人芽衣,她应该为自己能给少爷处理感到骄傲。
但在这里,在这间弥漫着陌生气息的破屋子里,他不仅要自己处理这摊狼狈,还得照顾另一个……
身旁的奈绪子就是这时候动弹了。
直哉羞恼,正准备起身去清洗,突然闻到一股铁锈味。
他迅速点燃了煤油灯,不由分说地将奈绪子粗鲁地翻过来,在她身上急切的检查:“你哪里受伤了?!”
“没有受伤……” 奈绪子面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你的鼻子那么灵吗?如果是流血的话,可能是我来例假了… 。”
直哉像被烫到一样,用力推开她,脸上写满了嫌恶:“这种脏事你也说得出口!一点脸都不要,恶心!”
奈绪子疼得吸气,却毫不退缩地反驳:“这有什么恶心的?例假是身体自然健康的周期现象,它不脏,也不羞耻!正是这个功能孕育了生命,别忘了,你小子也是女人生出来的!”
在略微昏暗跳跃的灯火下,两人怒目而视,各不退让。
但,还是奈绪子先抵不过腹部的绞痛,躺了回去,身子如同煮熟的虾仁,重新蜷缩起来。
“切。嘴巴那么硬,还不是痛都没法忍。自己弱还不肯承认,麻烦的东西!”
“砰——!”
他摔门走了。
奈绪子撑着身子起来,确认了自己的确来例假。
她很早知道就确定了多囊卵巢综合征,所以例假并不规律,工作之后更加如此。
也不知道千草婆婆有没有卫生用品可以借一下——
“刷拉——”
门再次被拉开。
“喏,给你!”
一个柔软的方形小包裹被扔到她脚边——竟是一包卫生巾。
直哉别开脸,耳根通红:“别误会了… 。我没去问老太婆借,你也不想想她都多大了,怎么可能还… 这是爸爸准备的。那个老家伙居然还能想到你可能有这种麻烦… 反正,快点换上,不要弄脏了床!”
又过了好一会儿,直哉才再次进来,脸色很臭,手上捧着一个用好几层塑料袋严密包裹,鼓鼓囊囊的椭圆形东西。
“那老太婆把我骂了一顿,说我吵着她了,还说,她只管治‘魂毒’,别的一概不管… 而且这个破地方,居然也没有热水袋!”
他没好气地说,把自制热水袋递过去。
其实直哉根本就不在意女人的这些“烦恼”,毕竟女人在禅院家都是上不得台面的物件,弱小,又矫情。他只是偶然一次听到哥哥中的一位殴打他的陪床,说什么来了那事不能做,那女人痛的厉害被打得嗷嗷叫,后来有个嬷嬷可怜她,说要给她拿个热水袋敷一会…
打住!
直哉狠狠地想,他只是立下了束缚,奈绪子不能出事,他只是为了自己!
奈绪子接过热水袋,隔着薄薄的睡衣就放在小腹上。
“你脑子有病吗?!”
直哉一把夺回热水袋,撩开她的和服,果然看见奈绪子腹部皮肤被烫得发红。
他一边骂着“就知道你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一边翻出几条干净毛巾垫在她的腹部,这才重新把热水袋放上去。
当他抬起头,撞上奈绪子空洞的眼神,尽管知道她根本看不到,直哉的脸颊还是烧了起来。
“你,你看什么看!”他恶声恶气地辩解,“别自作多情了!我这么做都是因为我立下了要照顾你的束缚!不然谁要管你这个麻烦得要死的丑女!”
奈绪子眨了眨眼皮,没道谢,抱着热水袋重新躺了下来。
尽管有了热水袋,但腹部的绞痛期还未过。
察觉到直哉在身旁躺下后,奈绪子嘲讽道:“我以为你会觉得我好恶心,然后出去睡。”
“哈?”直哉没好气地回应,“你这女人真没良心,知道外面多冷吗?那老家伙给的被子就这么薄,你真想冻死我?”
奈绪子痛得无力争辩,但不时溢出的抽。气声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你能不能安静点?”直哉烦躁地翻身,“吵得我睡不着。”
“我实在是太痛了,”奈绪子声音虚弱,“我平时不吃止痛药根本撑不住,最严重的时候…。还晕过去过。”
直哉冷笑:“你们女人就是麻烦,这大概就是上天给你们最独特的‘束缚’吧。”
他的脚在被子下无意间碰到奈绪子的脚背,顿时一惊:“你刚才出去了?脚怎么像冰块一样?”
“我体质如此,一到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的。”
“那你怎么不早说!”直哉语气更冲了,“臭老太婆的塑料袋都用完了,现在去哪给你弄热水袋!”
“没事……”奈绪子蜷缩起来,“撑过去就好……最多三个小时就不痛了。脚的话…。也会慢慢暖起来的。”
“三小时?!那我岂不是也别想睡了?!”
奈绪子也有点不耐烦了:“你以为我愿意痛那么久?”
过了一会儿,奈绪子在朦胧的痛楚中,感到身边的人突然坐起身。
几秒后,一只带着些许粗糙茧子,却非常温暖的大手,不由分说的抓住了她的两只脚。
奈绪子惊讶地睁开眼皮,在昏暗的煤油灯中,看到直哉已经挪到了床尾坐下。
他一把将她冰冷的双脚捞起,有些粗鲁地扯开自己腰间和服的衣襟,让最里层的襦袢显现。然后将那两只冰凉的小脚径直塞了进去。
“啊——”
后知后觉,直哉意识到,自己发出了舒服的喟叹,直哉腰腹部的肌肉,猛地紧绷一些,好像此时手里握着的,正是他心底深处最肮脏的玉念。
热度源源不断地从直哉腹部的皮肤传递过来,熨帖着奈绪子冰凉的脚底,她甚至能感受到他肌肉的绷紧和微微的搏动。除开手指有练习弓箭留下的茧子,少爷其余地方,皮肤比她还要顺滑。
奈绪子眨着眼皮,“你——”
“什么都别说,赶紧睡。” 他扭过头,耳根通红。
奈绪子却没有闭眼,忽然轻笑出声:“你和甚尔真不愧是兄弟。”
“哈?”
“我每次脚冰冷的时候,他也是这样,二话不说就拉过去,用这里给我焐热的。” 说罢,她轻轻动了动被他按在腹肌上的脚趾。
细微的动作,像是胆怯又好奇的猫爪,在直哉本就紧绷的腹部上轻轻挠过,激起的涟漪瞬间扩散至全身。
“嘶——都说叫你不要动了!”
直哉的呼吸迅速急促起来,想要将她的脚甩开,却又舍不得。
“直哉少爷…绝对不可以哦。”
“不可以什么?”
“我很感激你帮我暖脚,但是,绝对不能用我的脚来给你自己安慰,知道吗?我跟你,还没有到可以做那种事的关系。”
【作者有话说】
下一次更新时间在周二,追更的宝们周一不用等。
下一章这两人关系就有突破了,什么样的突破呢? [狗头]然后杰,悟,甚尔知道了会怎么样呢? [狗头]
实在抱歉没办法保持这周继续日更,工作忙加压力大,真的头疼太厉害了,昨天周六休息了一下就有明显的好转,果然还是得多休息一下。
如果周一大家见有更新提示可能是我摸鱼改文,不用理会。
下周开始争取恢复到日更状态。 [让我康康]
第90章
"你好像急着落跑的煎夫。 ”
被她点破了刚刚冒出来的心思, 直哉的脸颊烧了起来,预备好的辱骂卡在喉咙,她的脚趾故意再次一动, 直哉吐出“唔——”一声急促的喘/息。
暗金色的瞳孔在昏黄的灯光里狠狠的瞪了奈绪子一眼,一把将她的脚从自己衣襟里甩开,手忙脚乱地抓起散乱的和服前襟往中间拢,指尖抖得厉害,一时半会捏不住衣料的边缘。
“怎么了?”
“闭嘴!蠢女人!”
直哉胡乱的将右衽压向左衽,手指却总在丝滑的布料上打滑。颤抖的手指去抓松垮,垂在身侧的腰带,怎么都系不回那个利落的结。
他越是焦急,动作就越是笨拙。
幸好这女人现在瞎眼。
否则, 他此刻的模样, 与“凶狠”毫不沾边,倒更像是……某种被逼到角落,色厉内荏的…。兽。
盲人的听觉尤其敏锐,奈绪子噗嗤笑出声:“直哉少爷… 。你现在慌慌张张的样子,你现在这样,真像偷晴时听到丈夫回来,急着落跑的煎夫。”
“你,你整天都在想些什么!”直哉气得声音都变了调, “满脑子都是那些东西,怪不得能爬到悟君的床铺上去!”
奈绪子慢悠悠地翻了个身,对他的侮辱全不在意:“是是是, 我没女人样——哪比得上您, 男人味爆棚, 毕竟刚才还在女人边上□□呢。”
XX呢!
脖颈骤然一紧, 直哉的手已死死钳住她的脖颈,整个人的重量压了下来。独属于小少爷,冷冽的香气在黑暗中钻入奈绪子的鼻尖,滚烫的呼吸就喷洒在耳畔。
“被我说中啦,怪不得就恼羞成怒?” 奈绪子轻笑。
她能想象出这小少爷此刻的眼神,必是如毒蛇般阴狠。
“放心,我不会说出去。” 奈绪子放缓语气,像在安抚一头炸毛的猫咪,“你这个年纪,克制不住也正常。快松手啦,虽然我没立束缚,但违背了……会死得很惨吧?”
直哉浑身的血液都在往头顶冲,气得快要炸了,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因用力而变白。
但她说对了,束缚的力量如同无形的铁链,囚着他的杀意,迫使直哉一点一点,不甘地松开了钳制她脖颈的手。
“这就乖了呢。” 奈绪子空洞的眼神看向直哉的方向,嘴角微弯,“有什么比自己的命还要重要?对不对?因为我这个女人死了,不是太不值得了?”
直哉死死咬住下唇,直到口中也弥漫铁锈味。
良久,他才挤出一声冰冷的嗤笑:
“你知道自己不值就好。”
……
时间悄然流逝,转眼半个多月过去。
这一周里,直哉几乎把下人该干的活全都体验了一遍。
束缚的力量让他无法违抗。另一方面,千草婆婆令禅院家主都避讳的实力更让他不敢造次。
不过一想到父亲,直哉就窝火。
更让他恼火的是,禅院直毗人似乎对老太婆和奈绪子比对他这个亲生儿子还要上心,时不时托村民送来珍贵药材,全都指名要给奈绪子,对亲儿子却连只字片语都吝于施舍。
这天深夜。
“咕噜噜——”
直哉烦躁地睁开眼,正好对上奈绪子转过来的脸。
直哉都被气笑了:“…你说你除了吃,还会别的吗?”
他起来点燃煤油灯。
千草婆婆的治疗已经初见成效。奈绪子狰狞的伤疤尽数褪去,露出底下新生的肌肤,因没有日晒,比起从前,白皙得近乎透明。精致的鼻梁投下柔和的阴影,唇瓣也恢复了原本的饱满形状,在光线中泛着浅浅的珍珠光泽。虽然双眼依然蒙着白布,但整张脸已经能看出昔日的绝色轮廓。
直哉呼吸一滞,心头莫名悸动。
奈绪子也有点过意不去,摸了摸肚子,低声道:“没办法,今天吃的都是素菜。”
“难道要本少爷半夜去猎熊给你吃吗?”
“那倒不必… 我就想吃点肉… 。”奈绪子轻声说,“吃鱼就可以,最好是现钓的鱼,我们可以在小溪边烤着吃。”
“… ”
直哉套上外套。他走到奈绪子身边,粗鲁地抓起叠放在枕边的一套巫女服。
“起身,转过去。” 他粗声粗气的命令道,“等你这个瞎子自己穿好衣服,天都要亮了。”
他展开白衣,先是将奈绪子的手臂套进袖筒,整理襟口时,直哉的指尖不经意间掠过她颈侧的曲线,感到手下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意识到这一点,直哉心底冷嗤笑。
现在倒想起来装清纯了?跟五条悟厮混的时候,跟甚尔纠缠不清的时候,怎么没见你半分矜持?一个早被那么多男人碰过的女人… 。
这个念头再次勾出一股无名火,烧得直哉心口发闷,烦躁不堪。
直哉拿起襦袢的带子,不得不从身后靠近,双臂几乎将她整个人环抱在怀中,过分亲密的姿势让他呼吸一窒,动作不自觉地放轻。
最后是绯袴。他单膝跪地,握住她的脚踝为她穿上裤装。
“抬腿,蠢货。”
嘴上恶毒,身体是臣服般的姿势,直哉一阵气恼,系腰带时故意用了些力道。
…
两人趁着浓重夜色悄悄溜出竹屋。
奈绪子握着竹棍在前方探路,发出“笃笃”的轻响,他一把夺过棍子扔到一旁,斥道:“你敲这么响,是想把老太婆吵醒吗?她虽然没说不准我们半夜出去,但就她那个贱脾气,谁知道会不会借题发挥?”
奈绪子轻轻“哦”了一声。
“……你抓住我的袖子就行。”
“抓袖子不行。你走得太快,我跟不上,会摔跤的。”
“…。你还真当自己是大小姐了?”
“没有啦,我只是把你当导盲犬。”
“你——!”
奈绪子纹丝不动,知道直哉的手掌也不可能真打下来。
但是,一只大手突然包裹住了她的手。
“…。这样,总行了吧?”
他的手掌先是包裹住她微凉的指尖,手指自然地滑入她的指缝,严丝合缝地与她十指相扣。
奈绪子回握:“直哉少爷,这是你人生中,第一次牵女孩子的手吗?”
“你也算女孩子?”直哉耳根发烫,下意识反驳。
“那不然你当我是人妖也可以。” 奈绪子声音愉快,“所以,这是你第一次牵人妖的手?”
“再吵我就真把你这个瞎子扔在森林里自生自灭!”
奈绪子立刻夸张地哀嚎起来:“那我就大喊——‘直哉少爷救命啊!没有你我可怎么办呀!’毕竟,”她话音一转,带着几分认真的调侃,“等我眼睛好了,第一个想看见的人就是你呢。”
直哉的心跳漏了一拍,过了几秒,才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为什么是我?”
“千草婆婆凶成那样,毫无医德可言,再加上,你还天天骂她丑,她肯定很难看…我今天不过是问她人有没有死而复生的可能,她就把我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这种凶婆娘我才不想第一眼就看到。而你嘛……”她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这几天任劳任怨地照顾我,虽然嘴臭了点,但心肠不坏,长得又好看。于情于理,我复明后第一个想见的,当然是你。”
“切。等你治疗一结束,我一秒都不想多看你。”
…
直哉对比睿山并不熟悉,不过咒术师听觉敏锐。
两人循着隐约的水声前行。当拨开一丛茂密的灌木时,眼前却不是预期的溪流,而是蒸腾袅袅白雾的… 野温泉。
奈绪子用力吸了吸鼻子:“这不是溪流…。这气味,好像是温泉!”
直哉讥讽道:“烤鱼是没有了。你下去泡一泡,我把你切了,做个白切肉勉强算道菜。”
“你不是抱怨很久没能好好洗澡了吗?” 奈绪子朝着温泉的方向偏了偏头,“这不就有现成的温泉可以泡?”
“哈?”
“我可没开玩笑。” 奈绪子说着,松开他的手往前走了几步,双手已经抬至胸前,手指灵巧地解开了白衣领口下的第一根系带。她动作不紧不慢,继续解开侧面的绳结,白色的上襟随之散开。
“你转过身去,到附近等我。不许偷看哦,我要好好泡一泡。千草婆婆小气得很,自己的温泉从不让我们用。”
“喂!” 直哉愕然抬眼,表情煞白,“我没有允许你去泡温泉,回来!”
“别看哦,转过去!”
直哉还想说什么,却听到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她已经动手解开腰间的襦袢带子了。他像是被烫到一样猛地转过身,耳根通红地低骂了一句“不知羞耻”,几乎是同手同脚的,快步躲到了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
身后传来奈绪子一声得逞的轻笑,紧接着是衣物滑落的细微声响,和温泉水被搅动的后发出哗啦作响的水花声。
“哇,好久不泡温泉了!直哉少爷,您可要把风把好了。”
“…少废话,快点!”
直哉背靠着粗糙的树干,心跳如擂鼓。
“别催嘛~这是上天的恩赐~不享受不是对不起老天爷?”
喉结控制不住的上下滚动,直哉鬼使神差地悄悄探出头,目光越过灌木丛——
月光下,奈绪子褪下的巫女服还落在地面上。
最上面是纯白的襦袢,但是…。最最上面的,赫然是她贴身的胸衣和内裤,私…密的衣物就这般毫无防备置于夜色之中。
“不要脸的贱女人…。就是这样放得开,所以才勾到甚尔君的吧?”
直哉缩回头,滑坐在树根下,抬手用力按住狂跳不止的胸口。
“啊!”
“怎么了?!”
前脚刚把奈绪子全家问候一遍的直哉,下一秒就从藏身的树后冲了出来。
只见奈绪子从一块巨大的岩石后探出半张脸,那双没有焦距的眼睛“望”向他的方向,语气是发现新大陆般的雀跃。
“直哉少爷,我刚发现,这里有块好大的石头。”
“……这种事我早就看到了!”直哉没好气地回应,悬着的心放了下来,转而涌上无奈。
“那你怎么不早说?”奈绪子微微歪头,“这块石头超级大的,可以遮挡住至少三个大男人!我想,这正好能把池子隔开,一边可以泡一个人。你不是一直念叨着想泡温泉想到睡不着吗?下来吧,我们就隔着这块石头泡。”
“你、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直哉的脸色“唰”地一下爆红,“男女混浴?!你真是个不要脸的… ”
即便霓虹人热衷于泡温泉,男女混浴也毕竟少见。有些地方能混浴,也是需要穿着泳衣进去的。
但此时…。他们哪来的泳衣啊!
“脸面?”奈绪子声音依旧轻柔,水声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行啊… 直哉少爷,今天才发现,你外表看起来那么轻浮放荡,实际上还是个恪守礼节的真君子。算了,既然你这么不愿意,那就——”
奈绪子话音未落,就传来了截然不同的,更沉闷的入水声。
“哗啦——”
温热的水流涌动,漫过肌肤。
直哉也发出轻轻的喟叹。
他靠着岩石滑坐进池中,背靠着大石,将自己埋入水里,只露出一个脑袋,还强作镇定地梗着脖子。
“……别多想。我只是刚好也觉得冷了而已。”他闷声强调,垂下眼睫,“而且,我凭什么给你把风?我又不是你的保镖。”
两人背靠着巨石,陷入沉默。
拆散她和悟君的计划,堪称一石二鸟。既狠狠恶心那个目中无人的“最强”,也能借此牵动甚尔君。毕竟甚尔君唯一的软肋,就是奈绪子。
只要她能留在京都,甚尔君根本不需要他多费唇舌,自然会心甘情愿的留下。
父亲老了,哥哥们全是扶不上墙的烂泥。甚一?又丑又暴戾,哪有半分家主气度。放眼整个禅院家,还有谁比他禅院直哉更配坐上那个位置?
等他执掌家族,倒要看看谁还敢对甚尔君说三道四。
女人这种生物,天生就低男人一等。不过,低贱不代表无用。
只要能拴住甚尔君,哪怕她只有几年新鲜劲儿,也算物尽其用。
到时候,把她赏给甚尔做侧室也好,侍女也好,都算她这辈子最大的贡献。
五条家除了悟,全是群不成器的垃圾。加茂家更是连提都不必提。唯有禅院家,才是几百年来真正的人才辈出的家族。只要有了甚尔君,他们两人联手,禅院家重登御三家之首,指日可待。
他说服自己,现在的隐忍,都是为了未来的谋划。
但,但是直哉一想到要将奈绪子推回甚尔身边,烦躁就涌上心头,手指无意识地折断了地上的枯枝。
心底一个声音尖锐的问:
你真的愿意让她成为什尔的女人吗?还是说,你其实想让她只属于你自己?
嘛,留下她先用了,做个暖床也不是不可以——
“啪!”
不远处传来一声轻响。直哉眼神一凛,信手拈起池底一块小石子,暗处立刻传来一声短促的哀鸣。
“怎,怎么了?”奈绪子警觉地问。
“大概一只想偷衣服的猴子吧。”直哉语气淡漠,“已经解决了。”
“…直哉少爷,其实它们才是山里的主人,我们反而是客人,你何必下要杀生啊?”
“哦,你真是菩萨心肠。” 直哉尾音上扬,“早知道,我就等它把你衣服叼走,让你光着身子摸回去。”
奈绪子不愿回答了。两人斗嘴惯了,如此以来,直哉反倒是觉得没趣,命令让奈绪子先上岸,自己会闭上眼睛不看。
她磨磨蹭蹭,窸窸窣窣将衣服套好了。
直哉毫无顾忌地从水中站起。
奈绪子没有转过身——没必要,她是瞎子。
然而,这次奈绪子一个细微的动作,让直哉全身的血液霎时间冲上头。
她的“视线”飞快地从他腰部以下扫过,随即突然转了一点点脸。
这根本不是一个盲人会有的反应!
那是一个能看见的人,在猝不及防下瞥见男性果体时最本能的,羞赧的眼神躲闪。
“你——!”
直哉慌乱抓过衣物挡在身前,目光灼灼,死死锁住她慌乱躲闪的双眼,“山田奈绪子,你的眼睛……能看见了?!”
【作者有话说】
预告:下一章杰出现!
下一章是周四更新,周三追更的宝子不用等!
下周会尽全力重新恢复日更的!如果不行会在作话里告诉大家哪天不能更新。
恭喜奈绪子重见光明~~~
而且第一眼就看到了不得了的东西! [狗头]
个人理解这时候直哉还是个少年,还没有到后面看女人屁股的时候,他什么时候完全成长要问奈绪子[狗头][狗头][狗头]
千草婆婆在后续主线剧情中会起到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