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厅南真是拿他一点办法都没有,他垂了一下眼,想起那个被他拉黑的恋爱导师曾说过,适当的示弱可以提升好感度。
“去吃个饭吧,我还欠你一顿晚饭,吃完我送你回家。”
蒋厅南低声道。
阮言已经做好了和蒋厅南对抗到底的准备。
没想到蒋厅南忽然转变了态度,这反倒是让阮言有些无所适从。
自己是在这里睡了一个下午吗?那蒋厅南就这么一直守着自己?
阮言轻轻咬了一下唇,而后声音小小的,“好吧。”
蒋厅南一直有些难看的脸色总算好一些了。
他想蹲下来给阮言穿鞋子,吓得阮言动作飞快两秒就把脚塞进鞋子里。
蒋厅南深觉遗憾,只好退而求其次给阮言穿外套。
从病房出来后阮言才知道,这是蒋厅南名下的私立医院,当时他的入职体检就是在这里做的,阮言忍不住想,蒋厅南到底有多少钱呢,感觉就像小说里写的霸总那样,挥挥手就能让天凉王破。
像这种人,肯定都是一肚子算计,会有真心吗?
阮言忍不住偏头瞥了一眼蒋厅南,见蒋厅南竟然一直在看着他,目光深深的,不知道在“算计”什么,阮言立刻不甘示弱,眼睛圆圆的瞪过去。
“满脑子算计”的蒋厅南此刻:宝宝好可爱,后脑勺圆圆的,眼睛也圆圆的,还会瞪人.
蒋厅南带阮言去了一家私厨餐厅。
阮言胃还不好,蒋厅南只点了几个很清淡的菜,还有温养的汤,最后大概是看阮言眼巴巴的太可怜了,蒋厅南给他点了个小蛋糕。
阮言口重,平时喜欢吃辣的,本来胃口就不好,蒋厅南还点了一桌子清汤寡水的,他只吃了几口,倒是把最后的小蛋糕吃的干干净净。
蒋厅南给他盛了碗汤,“再喝一点,这个是养胃的。”
阮言不想喝,但他没说话,只是伸出手指,一点点的戳着碗,把碗戳到蒋厅南那边。
蒋厅南被他这个动作逗笑了,只觉得像是不爱喝水的小猫,伸着爪子在扒拉着杯子。
但他还是严肃下语气,不由分说的开口,“必须喝,不喝不送你回家。”
阮言皱着眉头,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最后端着碗,大有一种“感情深,一口闷”的气势。
他喝了一口,动作一顿。
欸?
还挺好喝?
阮言伸出舌头舔了舔嘴唇,看着像是蘑菇汤,喝起来很鲜甜,他很快几口就把一碗汤喝光了。
蒋厅南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阮言身上,在看到阮言伸舌头的时候,他喉结也跟着不受控制的上下滚动,好像老婆舔的是他的嘴似的。
吃完饭,蒋厅南没再说什么,信守承诺的送阮言回去。
晚上的风有点凉,下车的时候,蒋厅南想把自己的外套给阮言,却被拒绝了,“你都快把车开到楼上了,走两步就到了。”
蒋厅南顿了顿,低声,“言言,那天我太冲动了,我不是想逼迫你或者让你为难,我只是不想你误会我,我没有什么想玩玩的心思,我是认真的想和你……”
“蒋厅南!”
阮言赶紧打断他,怕他说出什么结不结婚的话。
“太晚了,我要回去了。”
蒋厅南眸色暗下来,抿了一下唇,最后只低低的“嗯”了一声。
阮言如逢大赦,赶紧转身往回走,只是走到楼梯的门口的时候,他动作微顿,没忍住回了一下头看。
蒋厅南还站在车边,大半个身影隐匿在夜色里,一时看不清神色,只觉得身影带着几分寂寥的味道。
阮言抿了抿唇,隔了几秒才转身走回去。
韩秋今天公司有团建,还没回来,阮言洗了个澡换了睡衣躺在床上,刚点开手机,就看见蒋厅南发的微信蹦出来。
KFC:【言言,我明天可以送你去公司吗?】
阮言真是拿这个蒋厅南没招了!
真后悔把他从黑名单放出来。
他下意识的想拒绝,把【不用了】三个字都打在聊天框上了,可又想起今天蒋厅南送他回来的样子,咬了咬唇,最后把这三个字删掉了。
他“呜呜”两声,抱着手机在床上打滚。
殊不知对面的蒋厅南盯着聊天框上的【对方正在输入……】都快急死了。
快过了十分钟,阮言才发了一个小猫怼脸的表情包。
蒋厅南皱眉。
何意味?
但他还是手指动了动,把表情包存下来,想了想,又原样给阮言发过去。
这次阮言没再磨蹭,回复的很快。
【又学我。】
【学人精。】
蒋厅南微微勾了一下唇角,嘴硬手也硬。
【我没有。】
【上次朋友圈的文案不是学我吗?】
原来被老婆看到了。
蒋厅南一向脸皮厚,从来也没有什么不好意思。
【嗯。】
【喜欢你才学你。】
【宝宝,你好可爱。】
阮言要昏厥了。
他跟地鼠似的在被子上弄了个坑,把手机埋进去,再把枕头盖上去。
安息吧,他的手机。
真怕了蒋厅南每说两句话就要表白一句。
一直没等到老婆回复,蒋厅南皱眉,甚至把手机关机重启,但还是一无所获,最后只能又发一条。
【晚安,宝宝。】
言言都没让他叫呢。
蒋厅南怎么自己给自己升级了。
阮言气的在床上打了一套组合拳。
大概是晚上在梦里一直和蒋厅南练习格斗吧,早上起来阮言发现头和脚颠倒了位置,被子也扔在地上了。
睡的晕头转向的。
打工人打工魂。
阮言耷拉着脑袋闭着眼睛去洗漱,韩秋和他说了什么他也是困的迷迷瞪瞪的点头,韩秋无奈了,拦住他往他衣服口袋里塞了一袋面包。
阮言踉踉跄跄往出走,在路边要拐角的时候,忽然听见有人叫他。
“言言。”
阮言脚步一顿,一转头,看见蒋厅南站在车边,对他招了招手。
阮言犹豫了一下,还是走了过去。
蒋厅南动作很自然,抬手揉了一下阮言的头发,还帮他整理了一下衣领。
不知道阮言是不是困蒙了,竟然没躲开,就那么呆呆的看着蒋厅南,好半天问出一句,“你怎么在这儿?”
“没睡醒?”蒋厅南笑了一下,“昨天不是说了我来送你,先上车,去车上吃点东西。”
蒋厅南今天开了一辆商务车,是特意改装过的,后面有点像保姆车,可以睡觉,也可以吃东西。
坐到车里的时候,阮言还有点不真实感。
他疑惑的问自己。
他和蒋厅南谈了吗?
还是他昨晚睡觉睡蒙了,答应了蒋厅南的结婚邀请?
就算这些都不谈。
他昨天难道答应蒋厅南来接他了吗?
怎么蒋厅南动作熟稔的好像两个人都结婚了似的。
在阮言愣神的时候,蒋厅南已经把盒饭一个个摆在桌子上,“你胃不好不能不吃早饭,知道你早上胃口差,但是多少吃一点,好不好?”
面前的小桌子上几乎摆满了,中式西式都有,摆在阮言最面前的,是一碗香菇鸡丝粥,熬得浓稠,一股香味钻入鼻腔。
阮言早上一般都是胃口不大好的,大部分的时候都不吃,有时候吃两片面包喝喝牛奶。
几乎没有这么郑重其事吃早饭的时候。
他拒绝的话都到嘴边了又咽回去。
饭都摆面前了,不吃就不礼貌了。
阮言把要说的话憋回去,拿着筷子埋头开始吃。
别墅里有厨师,但是蒋厅南还是凌晨五点起来自己亲手做的。
总觉得能给老婆做饭吃是一件很自豪的事。
阮言没吃太多,很快停下了筷子,蒋厅南扫视了一圈,把老婆吃的稍微多的菜记下来。
剩下了好多,阮言有点不好意思。
浪费食物是可耻的。
可还没等他说什么,蒋厅南已经熟练的自己拿着筷子,开始吃阮言剩下的那些。
甚至连阮言剩的小半碗粥都让他喝了。
阮言看的目瞪口呆,“你……你早上没吃?”
蒋厅南不像阮言吃东西小口小口的,他三下两下就将老婆剩的吃干净,语气自然,“现在吃了。”
阮言,“……”
他憋红了脸,“你吃我剩的。”
蒋厅南抬眼看他,一副“那咋了”的神情。
真是理不直气也壮。
……
开车往公司赶,在离公司还有一条路的距离,阮言就要蒋厅南把他放下了。
蒋厅南知道他是怕被别人看到,可心里还是不舒服,自己就有那么见不得人?
但他忍了忍,还是听了老婆的话。
不然宝宝生气,明天就不许他送了。
阮言下车的时候,正想告诉蒋厅南明天不要再送他,话还没说出口,就被蒋厅南塞了一个袋子在怀里。
“水果和零食,去和同事们分一分。”
“不用,我……”
蒋厅南动作更快一步,直接把车门关上了。
阮言勃然小怒!
到底让不让人说话了!
没办法,他只能拎着一大袋子东西进了公司,坐到工位上,他又一样一样拿出来,切好的水果整整齐齐码在盒子里,还有各种零食,满满装了一大袋子。
每一个同事路过都要站在阮言这里惊叹一句,然后再顺理成章的顺点吃的走。
阮言像是分发零食的幼儿园大班班长,来一个分一个,最后过来的是主管,阮言顿了一下,递给他一袋薯片。
主管神色复杂的摆摆手,问阮言身体好点没有。
阮言赶紧开口,“已经没事了。”
主管心里松了口气,点点头,“不然你多请两天假回家歇歇吧。”
“不用不用。”阮言摆摆手。
开玩笑,他哪敢请假啊。
请假要给双倍工资,可怕的很。
主管没再多说什么,点点头就走了。
好在之后蒋厅南没出什么幺蛾子,也没再给他发信息,阮言微微松了口气,很快全身心投入到工作中。
直到快中午的时候,阮言抱着一堆文件,是主管让他去给郑总监送过去的。
主管至今不知道阮言的背后靠山,还以为是郑总监呢,拼尽全力给两人制造机会。
郑总监看见阮言一愣,很快反应过来,咳嗽一声,“阮言,这些文件得先送去给蒋总过目。”
阮言懵懵的,“我去吗?”
那不是越级汇报嘛。
郑林重重点头,“对,你去,就你去。”
好一场言言接力赛。
阮言没招了,最后抱着文件,一咬牙,去了顶楼的总裁办。
总裁办平时出入的都是高管,就那么几个熟面孔,乍一看见阮言走进来,都愣了一下。
有一个助理问他找谁。
阮言说了自己是企划部的,来给蒋总送文件。
助理皱眉,“谁让你送上来的?你们企划部懂不懂流程啊,你……”
话没说完,就见坐在最里面的秘书几乎一个箭步冲上来,“阮言?”
阮言没见过这个人,“您是……”
“蒋总在里面呢,你去就行了。”
秘书赶紧说。
阮言不认识他,他却记得这尊大佛,好几次帮总裁留意过他的动向。
阮言还以为能把手上的文件交出去呢,他失落的“哦”了一声,又点点头,“谢谢。”
看着阮言直接进了蒋总办公室,那个新来的助理懵了,“刘姐,他是谁啊?”
“多的别问,下次见他来千万别拦着就行了。”
阮言敲门进去,蒋厅南正对着电脑看文件,他工作的时候有时会带一副防蓝光眼镜,金丝框的,带着点斯文禁欲的味道。
人进来了,半天没说话,蒋厅南皱眉看过去,一看见来人,愣了一下,赶紧站起来走过去,“宝宝……”
阮言把文件放在他桌子上,言简意赅,“签字。”
听起来像命令。
蒋厅南笑了,“宝宝,你特意来看我。”
阮言皱眉,小脸一板,“不要这么叫我。”
蒋厅南看到他这样就想过去抱抱他,只是忍不住了,“宝宝,中午来和我吃饭好吗?”
得,蒋厅南尔多隆。
阮言气的转头就要走,蒋厅南赶紧拽住他的手,哄他,“好,不叫,言言,我叫厨师送饭过来,你过来我们一起吃。”
阮言拒绝,“我去食堂。”
蒋厅南立刻说,“那我也去。”
顿了顿,他声音低了点,“我去食堂大家都离我很远,没有人和我一起吃饭。”
第50章
阮言想去寺庙里。
让大佛下来,他坐上去。
不然他怎么就那么善良,那么心软……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答应蒋厅南和他一起吃午饭了。
呜呼哀哉。
悔之晚矣。
阮言皱着眉头,气自己怎么这么没有定力,他轻轻哼了一声,催促,“你快点签字,我还要送回去呢。”
一时不知道谁才是总裁。
羊已入狼口了,哪里还有放回去的道理。
蒋厅南忍不住往前走两步,牵着老婆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掌心,“快中午了,你先别回去了,留在这儿待一会儿。”
“不要!”
阮言想也没想就拒绝了,他要把手抽出来,可蒋厅南把他的手攥的很紧。
男人那么强硬的,把手指挤进阮言的指缝里,和他十指相扣。
“你乾嘛!”
阮言瞪他,又怕办公室突然有人进来看见,又急又气。
可是忽然的,蒋厅南微微一拽,把人拉进怀里,然后用力的抱紧他。
阮言大概也没想到蒋厅南会这么大胆,微微怔住了一瞬。
蒋厅南把人抱紧,身子弯了弯,低下头,把下巴垫在阮言的肩膀上。
“宝宝,工作好累,让我抱一下。”
阮言僵住,第一反应是蒋厅南怎么又叫他宝宝,紧接着,就只觉得蒋厅南的怀里怎么这么滚烫,有一种要把他融化的感觉。
男人呼吸间喷洒的热气就打在耳边,酥酥麻麻的,让阮言有种莫名心跳加速的感觉。
他觉得自己应该用力把蒋厅南推开,然后打他一巴掌。
但阮言没敢。
不是不敢打蒋厅南。
是觉得蒋厅南变态的程度八成会做出舔他的掌心的事。
好在蒋厅南没有得寸进尺。
他抱着老婆,偏了一下头,而后深深吸了口气,才依依不舍的把人放开。
“你坐我旁边陪我,我会更专心些。”
阮言忍不住想冷笑,“我作用这么大,那蒋总年底要给我分红才行。”
“好。”蒋厅南一口答应,“我回去把我那几张银行卡整理一下,都给你。”
“……”
阮言不敢说话了,怕再多说一句整个集团都要给他了,明天他成总裁了。
怪吓人的嘞。
阮言就被这么半哄半强制的留在了总裁办公室,只是他坚决不肯和蒋厅南坐在一起,自己一个人坐在了对面的沙发上。
也……也行吧。
蒋厅南一抬头就能看见老婆乖乖的坐在对面玩手机,只觉得心尖处酥酥麻麻的。
盯着看了没两秒,阮言突然抬起头,很凶的瞪了蒋厅南一眼。
“好好工作!别看我!”
蒋厅南有点想笑。
偏这个时候,有人敲门。
蒋厅南一秒沉下脸,皱着眉,不耐烦的看着门口,“进来!”
一个高管抱着文件推门进来。
正是前两天被蒋厅南训的那个。
他颇有些心理阴影,颤颤巍巍走过去把文件递过去,“蒋总,这是修改后的策划案……”
他这个时候才注意到沙发上坐着的人,面容陌生,但看带着的工牌应该也是盛言的员工啊?怎么就敢那么明晃晃坐在总裁办公室的沙发上?
盯着看了两眼,身后响起阴测测的声音,“你看什么呢?”
高管一个激灵,回过神来,赶紧扭头,“蒋总……”
蒋厅南不耐烦的开口,“东西放这里吧,我看完让人给你送过去。”
“好。”
等人走后,蒋厅南忍不住了,站起来朝着阮言走过去,阮言一看他走过来就想跑,被蒋厅南扣住手腕,“我过来你就走?”
阮言忍不住问,“蒋厅南,你是不是有肌肤饥渴症啊?”
怎么总是想搂着自己抱着自己。
蒋厅南语气认真,“估计真有可能,宝宝你帮我治治。”
阮言推他,“你别这么叫我,也别抱我。”
蒋厅南忍得难受。
就好像饿了好几天的狼,面前被放了一块肉,只能看,不能吃。
谁忍得住。
中午的饭是秘书送上来的。
蒋厅南让别墅的厨师做好送过来的,菜色干净简单,大部分都是阮言爱吃的菜。
阮言看到后顿了一下,“你连我喜欢吃什么都知道?”
蒋厅南在给他盛汤,“猜的,可能是心有灵犀吧。”
阮言气鼓鼓的。
他看着很傻吗?
蒋厅南吃的不多,一直在给阮言夹菜,剥虾,搞的阮言有点不自在,以前在家的时候,老妈也没对他这么好啊。
而且蒋厅南的夹菜不是普通的夹菜,是有针对性的,阮言多吃了几口哪个菜,他下次就会夹这个菜,鱼肉连最小的刺都能挑干净,一小碗剥好的虾肉就放在手边。
阮言从来没有这么舒心舒畅的吃一顿饭,因为蒋厅南提前把汤盛好,所以最后阮言喝到嘴里是温热的,适口度刚刚好。
他觉得蒋厅南就算不做总裁也可以做家政。
服务态度满分。
见阮言放下筷子,蒋厅南问,“吃饱了?”
他盯着阮言的小肚子看,看样子十分想上手摸一摸。
阮言擦了擦嘴巴,点点脑袋。
吃饱了人就是爱犯困,他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
蒋厅南适时提出邀请,“在这里睡一会儿吧,后面有休息室。”
阮言立刻就要拒绝。
可没等他开口,蒋厅南已经给他描述起来,“我不进去,你自己去睡,休息室的床垫是定制的,很软很舒服,这里有一次性睡衣和拖鞋,没人吵你,你躺在床上舒舒服服睡一觉,好吗?”
没有打工人能拒绝这番话。
阮言一开始是跑到空的会议室睡,后来买了一个折叠床在工位睡,但折叠床就那么大,十分拘束,每天睡醒了都腰酸背痛的。
他一噎,可耻的心动了。
十分钟以后,阮言换好了衣服,爬上了休息室的床。
诚如蒋厅南所言,床确实很软很舒服,他把自己陷在床上,盖着被子,舒舒服服吐了口气。
忽然,他意识到了什么不对。
阮言把被子揪到面前,像小动物一样,低头凑在上面闻了闻。
是蒋厅南身上的味道。
等等……他现在睡的休息室是蒋厅南的,那就是说平时蒋厅南会在这里休息,那他现在躺的床,盖的被子,都是蒋厅南的……
阮言忽然脸色爆红。
这跟和蒋厅南并排躺在床上有什么区别!!
这跟和宝宝睡了有什么区别。
蒋厅南懒散的坐在椅子上,微微闭着眼,光是靠想象就要颅内高潮了。
一墙之隔,宝宝就躺在里面,蒋厅南喉结上下滚动,那副场景在脑海里挥之不去,他不知道要凭借着多大的意志力才能不冲进去。
好舒服。
阮言上班以后第一次午睡的这么舒服。
原本还在偷偷嘀哩咕噜骂蒋厅南呢,谁料骂着骂着就睡着了。
没有像在办公室睡觉一样会被同事发出的声音吵醒,阮言这一觉睡得万分舒服,甚至是自然醒的,等他爬起来看看手机,蒙了。
天爷啊,这都迟到一个小时了!
蒋厅南果然不是好人!
居然都不叫他!
阮言急急忙忙的换好衣服跑出去。
推开门就大喊,“蒋厅南,你怎么不叫我!”
屋子里安静了一瞬。
阮言愣愣的看着办公里的郑林,他拿着文件在和蒋厅南说什么,两个人估计都是被这突然的一声惊到,齐齐的朝他看过来。
阮言一瞬间脸色涨红。
蒋厅南先反应过来,起身走过去,“迟了就迟了,你急什么。要不要吃下午茶?吃完再回去上班。”
阮言起来的太急,衣服穿的乱七八糟,蒋厅南帮他整理衣领,又摸了一下他的头发,只是被阮言躲开了。
可恶!
他是猪吗?吃了睡睡了吃的。
阮言别别扭扭的开口,“不用了,我回去了,谢谢蒋总。”
他又冲着郑林点点头,“郑总监。”
郑林目瞪口呆的看着两个人。
等阮言急匆匆走了,他才忍不住道,“我去,蒋厅南,你这什么速度啊,这么厉害,你们俩这是……”
蒋厅南这时候装起来了。
他微微咳嗽一声,淡淡道,“想什么呢,只是让他在休息室睡一下。”
“……”妈的装货。
郑林趁机道,“现在势头正好,要不要我再给你出两个妙计。”
蒋厅南皮笑肉不笑,“算了,你要是不给我出妙计,我现在早都结婚了。”
“……你是不是对自己有什么误解?”
另一头,阮言脚步匆匆的跑回去,以为会收到一些注目礼,还好并没有,大家都在忙自己的事。
阮言悄悄松了口气。
坐下后没多久,手机就开始不停弹消息音,阮言闭着眼睛想都知道是蒋厅南,他不想看,奈何蒋厅南一条接一条发,连旁边路过的同事都问他是不是有什么急事。
阮言尴尬笑笑,只好拿起手机点开聊天框。
很想结婚一男的:【宝宝,对不起,是不是我们刚刚说话吵到你了。】
很想结婚一男的:【是我不好,没叫醒你,别生气。】
很想结婚一男的:【晚上去吃饭好吗?】
很想结婚一男的:【我想做饭给你吃,我还会烤蛋糕。】
很想结婚一男的:【小猫怼脸jpg.】
可恶!又用他表情包。
阮言很冷漠的打了四个字。
【再发拉黑。】
对面很快瞬间安静下来。
办公室里,郑林期待的看着蒋厅南,“怎么样?阮言答应了吗?你约他到家里后你做饭给他吃,多温情啊,你把衣服都脱了,单穿一个围裙,额……当然,裤子还是要穿的。”
蒋厅南让他滚。
郑林还是探着头,挤着脑袋想看,“阮言回没回你啊?”
蒋厅南把手机扣过来,冷冷的看着郑林,“言言当然答应了,你怎么这么闲,不用工作吗?看来是奖金给你发多了。”
郑林赶紧让开一点,“我回去工作了老板,一定努力开创我们盛言美好的未来。”
蒋厅南一个眼神示意他赶紧滚。
等郑林走了,蒋厅南脸上的冷漠严肃瞬间破碎,赶紧掏出手机,奋力搜索,给老婆发了一个小猫磕头的表情包。
不出意外的,老婆没回他。
……
有的时候事情的发展真的很莫名其妙。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阮言每天的生活日常变得规律起来。
早上可以多睡一点时间,掐着点出门,楼下停好了车,饭菜都摆好在小桌子上了,蒋司机勤勤恳恳的服务,把人喂饱后送到公司。
阮言每天都会被蒋厅南塞一个大礼包在怀里,有时候是零食,有时候是一些自己烤的饼干,还有切好的水果。
中午他也开始准时准点去蒋厅南的办公室吃饭,吃完饭再顺理成章的赖在蒋厅南的休息室睡一觉。
而蒋厅南也一直信守承诺,从没在阮言睡觉的时候偷偷进去过。
今天蒋厅南中午在哄着阮言吃饭的时候,问阮言晚上有没有时间,去看一场电影。
看电影这件事本身很普通。
不普通的是放在蒋厅南和他身上。
阮言捏着筷子的手紧了又松。
蒋厅南这是……要和他约会吗。
之前好多次,蒋厅南约阮言晚上去吃饭,阮言都拒绝了,他这次本身也没抱什么希望,反正追老婆这件事,长路漫漫。
没想到阮言停顿了一瞬,声音很轻,“好啊,”
蒋厅南一怔,险些没反应过来,“宝宝,宝宝你……”
阮言夹了一块土豆塞到他嘴巴里,“闭嘴吧你,快吃饭。”
第一次要和老婆约会。蒋厅南仿佛被什么惊喜砸中了,整个人晕晕乎乎的,一整个下午,他简直无心工作,一直在等着下班。
甚至暗恨,谁规定的下午还要上班?耽误他追老婆。
蒋厅南原本想将一整个影厅包下来,后来又怕这样只有他们两个人,老婆会不自在,想想只能作罢。
他提前订了电影票,是一个爱情电影,言言到时候说不定会被感动哭,然后扑进自己的怀里。
“蒋厅南,爱情错过了就没有了,我不想错过你。”阮言紧紧抱着他,抬起头,红着眼睛,“我们结婚吧。”
蒋厅南低头亲了亲阮言,“好的宝宝,都听你的,我们明天就结婚。”
“老公,我爱你。”
“老婆,我也爱你。”
蒋厅南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甚至在想要不要提前把戒指带过去,这样等到时候情绪烘托到位了,他就可以直接求婚了。
然后明天去领证。
一切都很完美。
是的。
蒋厅南已经把婚戒订做好了。
用的就是他上次拍卖会买的红钻,那么漂亮的红,肯定很适合言言。
蒋厅南平时做任何事都很理性,唯独碰上阮言的事,简直是大脑一片空空。
他竟然真的推了一个视频会,开车回家取了戒指,丝绒的盒子被他揣在衣兜里,蒋厅南莫名的有些紧张。
约会这件事,总有些地下接头的感觉。
阮言今天特意迟了一点,等同事都走完了他才开始收拾东西。
磨磨蹭蹭的,直到四周无人,他才悄咪咪的往地下停车场走。
直到上了蒋厅南的车,阮言才松了口气。
但是他很快又看了蒋厅南一眼。
每次他这样偷偷摸摸的,蒋厅南都会不高兴,明里暗里说自己拿不出手。
但今天蒋厅南有点怪,好像在出神,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一路上,两个人竟然都没有怎么说话。
到了电影院,蒋厅南排队买爆米花,仔细想想,蒋厅南竟然是第一次在电影院来看电影,之前是因为没钱,而后是忙于工作,也不会来这种地方。
他把买了爆米花和可乐,工作人员推荐他可以买团购,便宜一些。
蒋厅南嫌麻烦,拒绝了。
“也可以买情侣套餐……”
蒋厅南付钱的手一顿,“只有情侣套餐吗?”
那结了婚的人来点什么套餐?
没有夫夫套餐吗?
但是阮言还在旁边等着,蒋厅南只好委曲求全买了一份情侣套餐回去。
阮言刚刚吃的烤肠弄的手上有点油,正等着蒋厅南回来,“蒋厅南,我要纸。”
最近这段时间,蒋厅南已经习惯了衣兜里带一些小东西,纸巾湿巾,或者是一个小夹子,言言前面的头发有点长了,有时候吃东西要夹起来。
蒋厅南手里拿着爆米花,空不出手,“宝宝,在外套衣兜里。”
阮言用干净的手掏进去。
忽的,两个人都是一顿。
蒋厅南是猛的才想起来,阮言是愣了愣,而后缓缓伸出手,看着手里的那个小盒子。
一时间,谁都没有说话。
蒋厅南一咬牙,想着要不然把盒子抢过来,直接当场求婚算了。
就算老婆恼羞成怒给他一巴掌。
也算是赚到了。
可没想到没等他动作,下一秒,阮言竟然自己把戒指盒子打开了。
第51章
盒子里的钻石大的像是不要钱一样,那么夺目的红几乎快要把人的眼睛晃瞎。
阮言愣了愣,又抬眼看着蒋厅南。
蒋厅南第一次这么紧张,好像手心都出了点汗,他呼吸滞住,想要开口,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终于,阮言像是欣赏够了,慢吞吞的开口,“蒋厅南,你平时出门还带这个啊,不嫌重么。”
蒋厅南声音有点哑,“不是,今天是我们第一次约会,我怕……”
“怕什么?”
阮言瞪圆眼睛,“你该不会是怕我跟你表白吧。”
蒋厅南心里有点苦涩。
言言这么说,意思很明显了。
他露出一个极为勉强难看的笑容,伸出手去,“给我吧宝宝。”
算了。
蒋厅南在心里安慰自己。
下次再找机会吧。
表面上看起来很冷静的蒋厅南,背地里早就碎成了百八十块。
阮言没说什么,把戒指盒又塞回了蒋厅南的衣兜里。
好像这只是一个小插曲而已。
但对蒋厅南而言不是。
恰巧去检票时,旁边工作人员的手机响了,好大的声音在回荡。
“全都是泡沫……”
蒋厅南的脸又黑了一度。
早知道就应该提前包场!
他偏头看着阮言,宝宝倒是没有不开心,还在往嘴里塞着爆米花,兴冲冲的等着检票。
蒋厅南的心一瞬间就软和下来。
虽然还没有名分,但只要宝宝在他身边,所有的郁闷,焦躁都会烟消云散。
这部电影是最新上映的,影厅人还不少,阮言和蒋厅南是最中间的位置,阮言坐下后,随手抓了点爆米花喂到蒋厅南嘴边,“尝尝。”
蒋厅南不爱吃甜的,但这是老婆喂到嘴边的,他几乎想也没想,直接张口吃下。
不知道是不是不经意,阮言的手指慢了一秒才挪开,蒋厅南的嘴唇碰到了阮言的手指,指尖温温热热的,一瞬间,一股酥麻感顺着蔓延全身,蒋厅南甚至觉得有些头皮发麻。
他呼吸重了几分,不自觉的伸出舌头舔唇瓣,深暗的眸色一直紧紧盯着阮言,可阮言已经像若无其事的坐好了,还拿手机拍了拍电影票。
蒋厅南忍不住开口,“味道还不错,宝宝,还有吗?”
阮言把一整桶爆米花塞进蒋厅南怀里。
蒋厅南,“……”
他要吃的不是爆米花啊!!
蒋厅南憋屈的收回目光,怀里还抱着爆米花,和他冷硬的外表对比下,看起来有点滑稽。
影厅里太暗,所以连蒋厅南自己也没看清,阮言红彤彤的耳朵,还有垂在身侧,不自觉动了动的手指。
很快,影片播放起来。
是一个标准的商业化糖水片,不过阮言工作后就没什么时间出来看电影了,还看的有滋有味的。
蒋厅南倒是有点后悔。
宝宝在旁边坐的板板正正的,一点也不往他这边贴靠。
早知道就选个恐怖片了。
蒋厅南心痒难耐。
忽然,只见阮言的胳膊动了动,伸手往他这边来,蒋厅南心头一软,赶紧紧紧攥住阮言的手,和宝宝十指紧扣。
原本只是要摸爆米花的阮言,“……”
他忍不住偏头看蒋厅南,低声,“放手。”
蒋厅南大着胆子没松手。
反正是在外面,阮言还能打他吗?
况且……
打了也不亏。
阮言象征性的往出抽了抽手,没抽动,他也就放弃了,随蒋厅南去了。
于是接下来的电影,两人以一种奇奇怪怪的姿势看完。
看起来坐着都正襟危坐的,实则偷偷在底下拉小手。
电影结束,以主角在婚礼上的一场拥吻落幕,蒋厅南看的羡慕极了,什么时候他也能和阮言结婚就好了……
影厅里的人都有的差不多了,阮言忍不住说,“你能不能松开手。”
蒋厅南眸色暗了暗,依依不舍的把手松开。
送电影院出来,天色已经暗下去。
蒋厅南当然不想就这么放阮言回去,“去吃个晚饭吧宝宝。”
还以为阮言要拒绝呢,没料他只是想了想,就点头,“好啊。不过是我请你吃,你跟我走。”
那还说啥了。
蒋厅南给你了。
跟着阮言的指引七拐八拐,最后车停到了离阮言公寓很近的一条小巷里。
“这里面有家炒饭,我上学的时候经常来吃。”
阮言往前走了两步,忽然笑着问蒋厅南,“蒋总不会吃不惯这些吧。”
直到老婆是故意调侃,蒋厅南心里还是忍不住的有些酸涩。
阮言已经忘了他。
忘了在学校里,他们曾草草的见过几面。
忘了托着阮言爬墙的那双大手,也忘了塞给他的薄荷糖。
蒋厅南垂了一下眼,声音微低。
“不会。”
他也不是生来就富贵的,打黑工最穷的时候,连一块钱的馒头都不舍得买,只能疯狂喝凉水充饥。
走进店里,意外的发现处处都很干净,阮言要了两份炒饭,老板娘似乎认识他,递给他两瓶汽水。
易拉罐打开时发出的声音像是夏天独有的音调。
阮言点的什锦炒饭,他又不爱吃胡萝卜,干脆就一块一块的挑给蒋厅南。
如果是平时,蒋厅南早就哄着劝着让他吃一点,但今天毕竟是第一次和宝宝约会,蒋厅南忍着没有多说,对于宝宝塞过来的胡萝卜照单全收。
阮言胃口小,饭只吃了一半,但他又不想浪费,所以干脆就推给了蒋厅南。
反正这段时间已经习惯了。
蒋厅南吃他的剩饭剩菜不仅不会恼怒,反而怪高兴的嘞。
蒋厅南把自己的饭吃干净,又熟练的拿起阮言那份,三口两口就吃光了。
老板娘走过来收拾桌子,笑了,“小言,现在有男朋友帮你吃了,你不用再打包了。”
阮言笑眯眯的,“他是大胃王。”
两个人结了账走出店面,因为这里离阮言的公寓比较近,蒋厅南干脆就走路送阮言回去。
走到一半,蒋厅南猛然反应过来,他顿住脚步,声音微颤,“言言,你刚刚……你刚刚是什么意思?”
阮言故意说,“什么呀。”
蒋厅南急死了,“老板娘说的我是你男朋友,你没否认!”
“哦——”阮言拉长语调,“那你什么意思?让我回去否认一下?”
“不是,我……”
蒋厅南不知道该说什么,又怕多说多错。
阮言也跟着停下脚步,他站在路灯下,被光圈晃着,整个人白的发光。
“蒋厅南,你不想做我男朋友。”
听到这句话,蒋厅南明显慌了,可下一秒,又看阮言冲他伸出手。
“那好吧。”
“那你给我戴戒指吧。”
阮言眼睛弯弯的,笑着开口。
第52章
①【关于柏拉图】
阮言接戒指这件事,确实有些头脑发热的情况在。满打满算他和蒋厅南认识不过两个月,就这么莫名其妙答应蒋厅南的求婚了?
晚上回到家,阮言做贼心虚,把手揣进衣兜,像是生怕在客厅的韩秋看到。
毕竟之前他还和秋秋天天吐槽蒋厅南,一眨眼连人家的戒指都戴上了。
好在韩秋今天睡得早,客厅并没有人。
阮言悄咪咪回到卧室,低头又看了看自己手上夺目的戒指,还有些不真实的感觉。
自己就这么答应了?
蒋厅南都没好好追自己呢。
阮言越想越亏,恰好这个时候蒋厅南发信息过来。
此男已得逞:【老婆,想你了。】
分开到现在不过才十分钟。
而且凭阮言对蒋厅南的了解,男人这时候肯定还没回去呢,估计就把车停在楼下。
最关键的是!!!
他怎么又给自己加码!!
老婆都叫上了?!!
看着这个称呼,阮言觉得脸上一阵一阵发烫,他重重的呼吸了两口,有些羞恼。
不行,太便宜这个蒋厅南了!
阮言起身去衣柜里看了看,最后翻出来一件短款的睡裤,是前一段时间太热了,他特意买来晚上穿的。
阮言把短裤换上,又把灯关了,只留了一个小夜灯。然后躺在床上,打开了相机。
他努力的调整角度,对着自己拍了好几张照片,然后挑了最满意的一张,发给了蒋厅南。
他数着时间,刚过一分钟,就把照片撤回来。
紧接着又发了一句话过去。
而就像阮言猜测的那样。
楼下的院子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蒋厅南当然不会那么轻易的离开。
今天老婆戴上了他的戒指,就是答应了他的求婚,蒋厅南激动的到现在心都狂跳不止。
正想着再跟老婆说点什么。
没想到阮言竟然发了一张图片过来。
点开图片的一瞬间,蒋厅南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冲向大脑,他瞬间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图片里,阮言躺在床上,昏黄的光打在身上,他穿着一个小短裤,大片白皙的腿肉露在外面,不知道是不是姿势的原因,上衣卷起来一点,白软的小腹也露出来,看的蒋厅南一阵眼热,恨不得埋头上去狠狠咬两口。
他下意识就要点保存,可系统却显示保存失败。
蒋厅南一顿,点了一下图片退出来,没想到会眼睁睁看着图片在眼前消失,紧接着又蹦出来一句话。
【不好意思呀,我发错人了。】
蒋厅南僵住,燥热的血液渐渐冷却下来,他嗓子眼像是被什么堵住一样,握着手机的手都在抖。
悠哉悠哉的发了这句话,阮言还不知道自己把人气成什么样,把手机一扔,哼着歌去换衣服洗澡了。
谁料刚刚洗完澡出来,就听见一阵敲门声。
阮言一懵。
这么晚谁啊?
但想着韩秋还在睡觉,阮言怕吵醒他,赶紧趿拉着拖鞋去开门。
没想到在按下门把手的一瞬间,门从外面被大力拽开,阮言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就被一个人搂住腰,紧接着一阵大力扣着他,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滚烫的呼吸就打在耳边,带着微微的痒意,让阮言忍不住身上抖了抖。
蒋厅南咬牙切齿的声音传过来,“老婆,照片是要发给谁的?”
“你……”
话没说完,就隐约听到韩秋那屋传来声音,阮言一紧张,来不及说更多,赶快拽着蒋厅南回了自己的房间。
刚一关上门,就听见韩秋问他,“小言,刚刚有人敲门吗?”
阮言一手捂着蒋厅南的嘴,赶紧开口,“是我点的外卖,没事啦,你快去睡吧。”
韩秋没说什么,很快客厅的灯暗下来。
阮言紧张的情绪刚刚有所缓解,紧接着瞪圆眼睛。
蒋厅南……蒋厅南竟然舔他手心。
阮言涨红了脸,要把手缩回来,可蒋厅南眼疾手快的又攥住他的手腕,声音沙哑,“照片到底是要发给谁的?”
有病啊!
大半夜冲上来就是为了张照片。
阮言别开脸,哼哼,“我想发给谁就发给谁。”
话音刚落,蒋厅南忽然就松开阮言的手腕,紧接着转而掐住阮言的腰,一手托着阮言的屁股,把人抱起来按在门板上。
“乾嘛!”
阮言瞪他。
他现在可不怕蒋厅南了,蒋厅南在自己面前就是个纸老虎,看着凶,其实一戳就破。
“你还要打我吗?”
蒋厅南气得要吐血。
他哪敢打,他怎么舍得碰阮言一根手指头,哦不,其实也不是……他现在被这小混蛋气的头脑发昏,倒是挺想扒了他裤子狠狠把小混蛋屁股打肿。
但是今天刚把戒指送出去。
蒋厅南不敢做的太过火。
两个人僵持了一瞬,最后蒋厅南还是松开手,把人放下,声音闷闷的,“你早点睡吧,对不起宝宝,我不该问太多的,你想发给谁是你的自由。”
怎么又叫回去了……
蒋厅南这么一弄,阮言反而有点愧疚,他咬了一下唇,伸出脚踢了踢蒋厅南的小腿,“我,我逗你玩的,我能发给谁呀。”
蒋厅南心里乐开花了,还是要装的十分低落,笑容很苦涩,“好,宝宝说什么我都信。”
听到这话阮言急了。
不是……
蒋厅南什么意思啊。
“真的,诶呀。”阮言拽着蒋厅南的胳膊,“不然这样,你今晚睡我这儿,你监督我,看看我有没有给别人发照片。”
蒋厅南做梦都没想到还有这种好事呢。
原本只是想听阮言说两句软和话,没想到直接中大奖了。
蒋厅南咳嗽一声,语气十分正经,“合适吗?好吧,既然你这么说,我可以住一晚。”
真是很能装了。
阮言的床不小,平时自己睡绰绰有余,可怎么今天加了一个蒋厅南进来,显得十分拥挤。
更别说因为阮言的睡衣蒋厅南穿不了,只能勉强套一个裤子,上半身是光着的。
稍微离蒋厅南近一点,就好像能被男人身上的炽热温度灼烧。
阮言恨不得把自己贴墙上。
只是没两分钟,蒋厅南微低的声音传来,“老婆,你要是不想和我睡我就先走,你不用这样,要是没有墙,你都快睡到隔壁去了。”
阮言有些尴尬,“不是不是,我……我有点热,这不是贴着墙凉快么。”
蒋厅南赶紧坐起来,“那你把那个短裤换上吧,换上能凉快点。”
阮言真想给他一巴掌。
他眼睛一闭,转身往蒋厅南那边滚,把自己塞到蒋厅南怀里,“睡睡睡!我又不热了行吧。”
蒋厅南心满意足的抱着老婆。
今天这一天跟做梦似的。
先是成功和老婆约会,约到了老婆看电影。紧接着,老婆又接受了求婚,接受了自己的戒指,现在,竟然还邀请他一起睡觉。
蒋厅南打拼这些年,有了金钱地位,但是从来没有什么自傲的感觉。
现在,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是一个成功人士。
一个成功躺在老婆床上的人士。
只是没几分钟,蒋厅南又后悔了。
憋了这么多年,平时一些亲密接触就已经够挑战他的了,更别提现在抱着宝宝躺在一起,浑身的血液分成两部分,一部分冲向大脑,一部分往下冲。
不对,不对啊……
阮言心里纠结,都是年轻人血气方刚的,蒋厅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难道是不行?
阮言悟了。
原来蒋厅南是柏拉图!!
有点遗憾。
毕竟蒋厅南身材看着这么好。
如果两个人要在一起一辈子,天天盖着被子纯聊天睡素的……也不是个事啊。
阮言翻了个身,伸手戳了戳蒋厅南的胸膛,“其实,我不是特别保守的人,你知道吧。”
蒋厅南都快忍得吐血了,他闭着眼,胡乱的把阮言作乱的手抓住。
“我知道,宝宝,但是我很保守,我一定要结婚了才能碰你。”
“……”
蒋厅南知道自己什么德行,如果真的开荤了,那自己肯定收不住,到时候把老婆弄的惨兮兮,老婆一生气,不和自己结婚了怎么办。
不行,蒋厅南不能让这样的事发生!
他用力抱紧阮言,重重重复了一遍,“一定要等结婚才行。”
好像在给自己催眠一样。
说完,又怕阮言生气,赶紧补充,“宝宝,如果你想,我用嘴帮你。”
阮言实在是忍无可忍,用尽全身力气一脚把他踹下去,蒋厅南摔在地上,还没等反应过来,一个枕头砸过来。
“你在地上睡吧!”
②【关于婚礼】
两个人领了证,但是阮言不想弄的大张旗鼓,毕竟自己还是盛言的员工,他提议干脆不办婚礼,只邀请家人朋友来家里吃个饭好了。
蒋厅南当然听老婆的话。
但这不妨碍他十分幽怨。
总是有意无意在阮言面前提起,谁谁谁在哪个海岛办的婚礼,多么多么漂亮。
阮言坐在沙发上咔嚓咔嚓吃薯片,“怎么了,人家没邀请你?”
蒋厅南一口气堵在嗓子眼。
“对了,蒋总,我打算辞职了。”
听到这句话,蒋厅南脸上一瞬间由阴转晴,他早就不想让阮言乾了,没道理他做老板,让老婆做员工的,天天还要起早,那么辛苦。
“宝宝怎么这么乖。”
蒋厅南走过去抱着老婆,低下头往他脸上亲。
但很快,蒋厅南隐隐后悔了。
如果像之前一样,老婆每天中午会和他一起吃午饭,还能搂着老婆睡一个午觉。
现在倒好。
一整天见不到老婆就算了,他给老婆发消息,老婆还选择性回复,甚至发多了就不回了。
蒋厅南只好把一肚子怨气积攒到晚上。
可是弄的太狠,老婆又要骂他打他,说他这辈子都没吃过肉,然后赶他睡书房。
蒋厅南忍无可忍,攥住老婆的手,“我不去!我是你丈夫,我凭什么睡书房?”
阮言瞪大眼睛,“蒋厅南,你跟我喊,咱们才结婚多久啊你就对我这个态度!”
“我不是……宝宝,宝宝我错了,你别哭,我去,我去睡书房,你别哭,我去花园的狗窝睡都行。”
…
③【关于酒吧】
阮言年轻小,爱玩。
这是很正常的。
蒋厅南常常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最近言言喜欢上了泡吧。
一个月有一半的时间,蒋厅南要去酒吧把阮言提溜回来。
最开始阮言还会喝酒。
蒋厅南原本不想限制他太多,但如果喝的醉醺醺的就太危险了。
为此蒋厅南还和阮言动了手。
阮言捂着红屁股哭,大骂蒋厅南家暴。
他呜呜的掉着眼泪,“你太残忍你这个人,你怎么可以打老婆,好吧,就算你不在乎我,难道你就不在乎我的屁股么?难道你平时不用它吗?用完了还要打,没有你这样的……”
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
蒋厅南把刚刚摘下来的手表再次戴好,看着阮言哭的稀里哗啦的,又忍不住心疼,却还是板着脸。
“哭也没用,你再在酒吧喝醉,我下次打的更重。”
阮言不吭声了,埋着脑袋低声啜泣,一副万分可怜的样子。
蒋厅南每一分钟就受不住了,过去把人抱起来哄,“我错了宝宝,别哭了眼睛要哭坏了,我给你揉揉,是我凶了,我错了。”
不过自那次后,阮言每次去酒吧喝的都是果汁。
但蒋厅南还是不太满意。
毕竟酒吧鱼龙混杂,什么人都有。
万一有不长眼的勾搭他老婆怎么办?
于是蒋厅南偷偷给老婆手机安装定位,还把阮言常去的那几个酒吧都买了下来,确保老婆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直到有一次,阮言打电话让他来接自己。
其实车子早就停在酒吧门口的蒋厅南,“好,我现在过去,宝宝你在哪家酒吧?”
对面乱哄哄的,阮言的声音却清晰的传过来,“装什么啊,你看一眼定位不就知道了!”
蒋厅南,“……”
阮言又把手机打开,“你等我看看你的定位在哪儿,哦哦,老公你已经到了。”
“……”
这是什么史密斯夫夫。
④【关于网红言言】
年仅二十三岁就过上了不上班吃吃喝喝玩玩乐乐的日子,阮言很苦恼,就像苦恼蒋厅南卡里的钱为什么永远刷不没一样。
前些日子他刚买了一辆私人飞机,和蒋厅南一起挑的,机身不大,但是线条流畅,阮言觉得外形很漂亮,只是蒋厅南嫌弃太便宜了,问阮言要不要再买一个。
“搞什么买一赠一啊,还是说到时候天上两架飞机,一个是你一个是我啊。”
蒋厅南一听立刻打消这个念头。
他肯定是要和老婆一起的。
有钱人的日子实在无聊,除了花钱不知道该做什么,直到阮言最近在网上总是能刷到各种类型的vlog,他拍案而起。
自己也可以录vlog啊!还能打发时间!
蒋厅南苦不堪言的日子又开始了。
因为阮言一开始走的是高能量的赛道。
早上五点,闹钟响了。
阮言正睡熟呢,被吵醒了烦的要命,一脚踹在蒋厅南身上,“你的手机要是再这么早响你就去睡书房,忙忙忙,不知道天天忙什么!”
蒋厅南挨踹又挨骂,赶紧爬起来找手机,按了半天发现是阮言的手机闹铃。
他把手机递过去,“宝宝,是你的……”
阮言迷迷糊糊接过来,放在耳边“喂”了半天,“谁啊,谁……”
“是闹铃。”蒋厅南好心提醒。
阮言这才想起来今天自己要录vlog,他顶着鸡窝头坐起来,困的上下眼皮要粘起来了,伸出胳膊要蒋厅南抱他去洗漱。
等都收拾好了,阮言又爬回被窝里,让蒋厅南把相机支好。
他装作刚刚睡醒的样子,从床上坐起来,打了个哈欠,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啊,已经五点半了,有点起迟了。”
蒋厅南没忍住,“噗嗤”乐出来。
阮言气的一个枕头砸过去,“你笑什么!我酝酿好的情绪都没了。”
蒋厅南赶紧严肃下来,“不笑了不笑了,宝宝再来一次。”
Part 2是在厨房。
蒋厅南榨好果蔬汁,又煎的鸡蛋,还做了造型漂亮的酸奶碗。
一切准备就绪后摆在餐桌上。
阮言对着录了一下,又转回自己,“最近在戒碳水,早上一般只会吃这些,哦,我一般早上会喝一杯冰美式去去水肿。”
他端着咖啡,对着镜头喝了一大口,下一秒眉头皱紧,不断的吐着舌头,“蒋厅南,我要中毒呢,苦死我了,快把我牛奶过来。”
录完后,那些早餐都推给了蒋厅南,阮言则往嘴巴里塞蟹粉小笼包,蒋厅南特意包的小一点,两口一个,吃的阮言很满足。
阮言平时吃东西挑食,蟹粉小笼包是他难得爱吃的,蒋厅南为此特意请的大厨学的,只要有空了就会给老婆做。
吃饱后,阮言擦擦嘴巴,大声宣布。
“我接下来要去健身了。”
楼上就是健身室。
蒋厅南不敢茍同,但也不太敢跟老婆提出他的建议。
如果放在古代,阮言是昏君,那蒋厅南就是妥妥的奸佞臣子。
健身室平时只有蒋厅南一个人会光顾。
凭阮言素日能坐着就不站着,能躺着就不坐着的态度,是决不会踏足这里。
蒋厅南让他尝试最简单的跑步机,帮阮言调好速度和坡度,“宝宝试一下。”
阮言没走两步就喊累,让蒋厅南赶快给他录下来。
镜头一打开,阮言立刻做好表情管理,笑眯眯道,“接下来呢,我会来健身房跑一跑步,一般是四十分钟。”
四分钟都没到,阮言就从跑步机上滑下来,瘫软在一边。
“好累,不然我改录低能量老鼠人的吧,这个比较适合我。”
……
折腾了一天,阮言终于把视频发出去。
晚上他躺在床上,抱着手机幻想明天一早醒来视频火爆,无数人在评论区底下大喊,“好厉害,好有精力。”
而另一边,蒋厅南急着找助理。
“买水军。”
“对,就是这个视频。”
⑤【关于偷情】
蒋厅南今天提早下班了。
他给阮言发了微信,说有酒局,要晚些回来。
然后他就独自开着车,去了郊区的一家酒店,这里位置偏僻,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又显得很“安全”。
顶层的总统套房,蒋厅南刷卡推门,刚一进去,一个身影就扑过来,撞进他的怀里。
“蒋哥,怎么这么久啊。”
蒋厅南低头亲亲他,“我和阮言发信息了,今天晚点回去,可以多陪陪你。”
那人仰头和蒋厅南接吻。
两个人急不可待,甚至就在玄关这里,吻的密不可分。
蒋厅南伸手去解他的扣子,同时抱着他大步往里面走,走一路衣服掉一路。
就在把人扔到床上的时候,蒋厅南突然发现他哭了。
“哭什么?”
“我不想这样了,总是偷偷摸摸的。”
蒋厅南拧着眉头,“我们当初都说好了的,你要是想要太多,我给不了你。”
“蒋哥,我也想光明正大啊,你知道我不图钱,我就图你的人,我就想好好和你在一起。”
蒋厅南不耐烦听这些,低头又亲上去,“到底做不做?”
“你每次找我就是这些事,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他低头啜泣。
蒋厅南兴致都被搅散了,冷下脸,“你不做我走了。”
他不是骗人,真的要站起身拿衣服,那人惊了,搂住蒋厅南的腰,“别走蒋哥,做,你想怎么做都行,我不该贪心……”
“我就是想让你离婚……啊!”
“蒋厅南!你怎么打人呢!”
屁股上骤然挨了一巴掌,阮言气的瞪圆眼睛,“我剧本里没写这个,你别自己加戏行不行。”
蒋厅南冷声,“你剧本里也没提离婚两个字,你再说我还打你。”
阮言气的坐起来,“气氛烘托到这儿了,你到底懂不懂艺术啊。”
“不懂。”蒋厅南说,“我就是听不得这两个字。”
阮言气的拿枕头砸他,“你到底演不演,我报酬都付了,你别给我耍赖。”
为了今天这场戏,阮言求了蒋厅南两天,甚至破格答应用自己最害羞的那个姿势,谁知道蒋厅南这厮,吃乾抹净就不认账。
蒋厅南漫不经心开口,“那怎么办?不然按着那个姿势再做一次,我把报酬还给你?”
不要脸!
阮言气鼓鼓的,而后又想到什么,悠哉悠哉躺床上,“算了,你走吧,你不陪我玩,我找别人陪我玩。”
蒋厅南一瞬间沉下脸,“你什么意思?什么别人?”
“这就不用你管了……啊!你又打人!蒋厅南你是不是暴力狂啊!!”
“不止打你,你蒋哥还要乾你呢!”
第53章
①
蒋厅南感觉有什么东西在打自己的脸。
他以为是阮言,闭着眼睛下意识伸手要去攥老婆的手腕,可手伸出去,却只摸到毛茸茸的一团。
这什么?
蒋厅南一瞬间睁开眼睛。
面前,一张小猫脸怼到眼前,两个蓝色玻璃珠似的眼睛盯着他。
蒋厅南一瞬间就清醒了。
哪里来的猫?!
他坐起来,看了一眼身边,已经空了。
言言去哪儿了?
旁边的是一只小白猫,圆头圆脑的,他从蒋厅南身上跳下来,在阮言的枕头上踩了几个梅花印的小坑。
蒋厅南第一反应是言言又在作怪了。
肯定是趁他睡着把猫抱过来的。
他无暇顾及这只猫,下意识的要去找老婆。
可蒋厅南走遍了别墅的每一个房间,却别说人了,连阮言的一根头发丝都没看到。
老婆哪儿去了?
蒋厅南脸色有些不好看,手里还拿着阮言的手机。
言言的手机都还在床上,人能去哪儿呢。
一转头,蒋厅南差点踩到那只小白猫。
不知道这只猫什么时候跟上来的,一直仰着脑袋,冲蒋厅南喵喵叫。
蒋厅南不知道他是不是饿了,沉声问他,“言言呢?是不是言言把你抱过来的?”
小猫歪着头,“喵~”
蒋厅南有很严重的言言分离焦虑症。
从早起到现在都没找到老婆,已经让他心底很烦了,他没理会这只小猫,大步朝着地下室的监控室去。
卧室里没有监控,但走廊有,蒋厅南调好时间,加了倍速,从头到尾看了一遍,他清楚的看到,从昨晚到今早,言言根本就没出过房门。?
那人呢?
他那么大一个老婆呢。
“喵!”
身后又一次传来猫叫。
蒋厅南身子顿了一下,转过身。
那只小白猫又跟过来了,一个劲儿的冲他喵喵叫。
蒋厅南呼吸滞住一瞬。
一瞬间,一个颇有些荒诞的念头在脑海中钻出来。
他嗓子眼有些干涩,微微咳嗽了两声,才站起身,慢慢的走到那只小白猫面前。
蒋厅南试探的开口,“你知道言言在哪儿?”
小白猫一连喵喵叫了好几声。
可惜蒋厅南听不懂。
错过了很多优美的鸟语花香。
“蒋厅南!你尔多隆是不是!!我说我是你老婆你听不到吗?你是不是还盐津虾!你这么大一个老婆你看不见!!”
阮言气的跳起来给蒋厅南一拳。
吃我喵喵拳!
莫名的,听见小白猫喵了大半天,又突然被这只猫跳起来给了一拳,蒋厅南福灵心至一般。
他紧紧抱住那只猫,“宝宝,是不是你,是你对不对?”
阮言被搂的差点断气。
他合理怀疑蒋厅南想趁这个机会谋杀老婆,于是气的又给了蒋厅南一拳。
半个小时后,蒋厅南换好衣服,把小白猫放到桌子上,很认真的研究起来。
“没有发热,也没见什么异常。”
蒋厅南皱眉,“是什么时候变成猫的?”
小白猫懒懒的趴在桌子上,爪子一伸,按在桌上的一张白纸上。
白纸上有很多数字。
小猫按住了写【6】的那里。
早上六点吗?
其实阮言也记不清具体时间,但是卧室放着一个他之前旅游淘回来的玩具。
类似于木质布谷鸟那种,时间每到三六九十二就会发出咚咚咚的声音。
那个时候阮言刚刚醒过来。
他照常要伸个懒腰,只是胳膊伸出来才发现不对劲,阮言懵了,看着面前毛茸茸的白爪子,愣了一会儿神,蹭的从被窝里钻出来。
旁边的蒋厅南还在睡。
小猫从床上走过,在宣软的床上留下一路的梅花印。
他从床上跳下去,一直走到镜子前。
阮言看到了——
镜子里有一只小白猫,因为此刻刚刚凌晨,屋子里还很昏暗,但即便如此,阮言还是能清清楚楚的看到。
他变成猫了。
奇怪的是,阮言没有太慌张。
他只是扭头看了一下蒋厅南。
好像只要蒋厅南在身边,他就什么都会不会怕。
唯一遗憾的是蒋厅南怎么没变猫。
不然他们就可以互相舔毛了。
阮言心大得很,甚至没想过把蒋厅南叫醒,他对着镜子欣赏了自己之后,就又跳上床,悠哉悠哉的钻进蒋厅南怀里,枕着他的胳膊睡着了。
“对了,宝宝,你是不是饿了?”
蒋厅南此生最怕的事就是饿到老婆。
他很快站起身,拿着手机开始查小猫能吃的食物,往前走了没两步,又折返回来,把小猫揣在怀里带走。
言咪:喵喵喵?
蒋厅南身上带了一个围裙。
这个围裙唯一的特点就是有一个超大码的口袋,此时一直猫猫头探出来。
蒋厅南一直以来想把老婆揣进兜里的愿望终于实现了。
他忍不住,每一分钟就要摸一下小猫头。
阮言一开始还忍耐着。
最后终于忍无可忍了,在蒋厅南又一次伸手过来的时候,阮言伸爪子啪的打了他一下。
于是蒋厅南又发现了新大陆。
小猫的肉垫。
平时蒋厅南就喜欢捏一捏阮言的手心,更别提现在变成小猫了。
言咪的肉垫是粉色的,软软嫩嫩的,蒋厅南看的眼睛都要直了,忍不住把小猫提溜出来,捉着他的爪子咬了一口。
喜提小猫两巴掌。
等中午费力的做好午饭,蒋厅南脸上都是红印子,数不清被小猫打了多少下了。
他是按照食谱做的,一盘羊奶糕,还有一盘三文鱼小蛋糕。
阮言对于刚刚蒋厅南对他做出的骚扰行为很气愤,对蒋厅南也没个好脸色,转过身,用屁股对着他。
想了想又觉得这个行为更危险,又再次挪回来。
蒋厅南看着老婆在自己面前转圈圈,简直一颗心都要被萌化了。
阮言埋头吃了两口,忽然被抱起来。
他懵懵的抬头,“喵?”
蒋厅南拿纸巾给他擦了擦嘴角沾着的羊奶,用叉子叉了一块奶糕塞到他嘴边,“宝宝,我喂你。”
阮言埋头吃了。
蒋厅南发现宝宝吃东西的时候,耳朵也会跟着一抖一抖的。
好可爱。
他趁机低下头亲在了圆圆的脑袋上几口。
阮言光顾着吃东西,没理蒋厅南。
小猫胃口就更小了,没几口阮言就不吃了,蒋厅南给他擦干净嘴巴,又把小咪提溜到面前,对着他粉色的嘴巴重重亲了几口。
直到言咪忍无可忍用爪子抵住了蒋厅南的嘴巴。
“宝宝。”
蒋厅南亲着宝宝的肉垫,“跟我去公司吧。”
阮言想拒绝。
但拒绝也拒绝不了。
作为一只小猫,他只能被蒋厅南摆布。
呜呜呜。
蒋总今天迟了几个小时才过来。
不过秘书没敢多问,只是尽职尽责的跟在蒋厅南身后,汇报今日的行程。
没说两句话,她忽然一顿,紧接着眼睁睁的看到总裁的拎着的手提包里探出一只白色猫猫头。
小猫正在对着她眨眼睛。
秘书所有要说的话都咽下去了。
怪不得……她还奇怪蒋总今天怎么提了一个手提包来。
蒋厅南把包放下,将小猫拎出来,抱在怀里,转而抬眼看着秘书,语气淡淡,“继续。”
秘书回过神,赶紧继续开口禀报。
蒋厅南听完后淡淡点头,去掉了几个不太重要的行程,只是一会儿有个会,是怎么也推不掉的。
蒋厅南干脆抱着猫去开会。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阮言变成小猫后就总爱犯困。
蒋厅南批两个文件的功夫,小猫就睡的东倒西歪的,蒋厅南放轻动作,舍不得把猫自己扔在休息室,就这么抱着他去了会议室。
于是一整个会议室的人,都眼睁睁看着蒋总今天竟然抱了只猫来开会。
所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到老婆身上。
蒋厅南有些不悦。
他微微皱眉,“按顺序汇报,看我做什么?”
高管们又赶紧收回目光,眼观鼻鼻观心,不敢多看一眼。
小猫在蒋厅南怀里翻了个身。
他选了一个最舒服的姿势,枕着蒋厅南的胳膊,摊着肚皮呼呼大睡。
蒋厅南看着他上下起伏的小肚子,软乎乎的样子,只觉得一颗心都要化了。
他难得在会议上出神,伸手摸了摸小猫的肚子。
阮言睡得熟,并没有被吵醒,只是身子动了动。
感受着小猫在怀里散发的热度,蒋厅南从心里升腾起一股满足感。
只是没过一会儿,渐渐不对劲了。
阮言开始打起呼噜。
会议室里本来就很安静,毕竟是蒋总亲自主持的会议,除了汇报的高管,其余人都安安静静,没有多说一句话的。
大家渐渐听到了不一样的声音。
像拖拉机一样的……
谁?
谁敢在会议室里睡觉?
大家循着声音看过去,齐齐的把目光落在蒋厅南身上……怀里。
不过有桌子的遮挡,大家并不能看得清小猫。
蒋厅南心理素质很好。
老婆打呼噜怎么了?
不就是声音大点么。
这说明孩子健康。
他不仅没把老婆弄醒,还冷漠的看回去,大家都沉默了,每一个人吭声。
就这么在一场呼噜中开完了整场会议。
阮言在公司呆了一天,作为一个吉祥物,要么在桌子上躺着睡,要么窝在蒋厅南怀里被蒋厅南当成一个大型玩偶在撸着玩。
好不容易到晚上下班。
蒋厅南又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
在宠物店买了好多小衣服送到家。
有超级可爱的制服,甚至还有小裙子……
阮言气的简直想把蒋厅南的脸挠花。
他一边挣扎着蹬腿,一边气的拿肉垫打蒋厅南,这对蒋厅南而言何尝不是一种奖赏呢。
一个小猫咪的力气当然比不过蒋厅南。
他被强制的套上衣服。
蒋厅南眼珠子都要贴阮言身上了,忍不住拿出手机给阮言拍了好几张照片。
阮言终于被惹毛了,小白猫很凶的冲着蒋厅南哈气,然后从桌子上跳下来,头也不回的走了。
蒋厅南这个时候才意识到自己玩过头了。
他追上去哄猫。
小猫自己跳到书架最顶端,把身子团成一个球,理也不理蒋厅南。
“宝宝,下来吧,时间不早了,我抱着你睡。”蒋厅南哄着他。
阮言才不理他。
蒋厅南又劝了好久,直到嘴巴都说乾了,阮言总算屈尊降贵一般的,从书架上跳下来。
蒋厅南立刻稳稳的接住他。
关了灯,两个枕头换成一个枕头,阮言枕的是蒋厅南的胳膊。
盯着浑圆的猫猫头,蒋厅南克制不住似的,凑过去,亲在了阮言的头上。
晚安宝宝。
第二天,晨光熹微。
阮言感觉身后贴上了一个滚烫的胸膛,他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的往前躲了一下,声音含糊,“好热,蒋厅南。”
话说完,阮言自己愣了一下,很快清醒过来。
他直接从床上坐起来,看了看自己。
这功夫蒋厅南也醒了。
“老公,我变回来了。”
蒋厅南别开目光,“嗯”了一声,样子看起来有些心虚。
阮言瞬间就想起来了,直接拿了一个枕头砸过去,“蒋厅南,我还没跟你算账呢,你敢让我穿裙子!”
又是一场家庭大战……
②
一睁眼对着一张狼头是什么感觉。
那很吓人了。
阮言差点没直接从床上蹦起来。
这算什么。
他们家开动物园吗?
距离他变成小猫不过一个月,现在又轮到蒋厅南了?
不过幸好有自己的离奇事件在前,阮言不至于吓得当场报警。
和蒋厅南的流程一样。
在看监控确认了这只“狼”就是蒋厅南之后,阮言上下摸了摸狼头,“老公你长得怪潦草的。”
狼呲牙。
阮言把手伸过去给他咬。
狼吓得赶紧把牙收回去,又伸出舌头舔了舔老婆的手指。
趁着这功夫,阮言在网上搜索了一番。
哦原来不是狼。
阮言笑眯眯的揪着蒋厅南的耳朵。
“是狗啊,在这儿装什么大尾巴狼呢。”
蓝湾牧羊犬。
外表似狼,体型高大,通身都是黑色的,眼睛是琥珀色,看起来隐隐有些慑人的感觉。
阮言一拳砸在狗头上。
“再给我凶一个!”
牧羊犬嗷呜嗷呜叫起来。
阮言有些愤愤不平,凭什么自己是巴掌大的小猫咪,蒋厅南就可以是这么帅的牧羊犬!
他转身回房间,噔噔噔的跑回去,牧羊犬立刻紧随其后。
盯老婆这个传统。
无论是人还是狗。
蒋厅南都贯彻的很彻底。
阮言翻出一把木梳,兴致冲冲要给蒋厅南梳毛。
蒋厅南觉得阮言很有可能把他梳秃了,又不敢拒绝,只能乖乖坐在阮言面前。
阮言笑眯眯的,开始拿着木梳给牧羊犬梳毛。
他一直都很喜欢毛茸茸的动物。
虽然现在的蒋厅南有些大只了,但阮言还是恨不得把自己缩在蒋厅南怀里抱着他打个滚。
养长毛宠物就是费力一些。
十几分钟的功夫,地上的毛已经可以织成毛巾了。
阮言又兴冲冲的要给蒋厅南扎小辫。
这次牧羊犬忍不了了,转身把阮言扑到在地上。
身后是地毯,摔上去倒是不痛。
但阮言还是被吓了一跳,气的捶了蒋厅南两拳,“你乾嘛!发什么疯!把我松开!”
蒋厅南一动不动。
跟在床上一样。
充耳不闻做聋子。
琥珀色的瞳孔紧紧盯着自己,阮言被这样的目光看的一阵心慌,他忍不住开口,“你乾嘛这样盯着我,蒋厅南,你别发疯,你还想吃了我吗?”
阮言说对了。
蒋厅南还真的想吃了他。
也许是体内一点点狼的基因在作祟,他此时盯着白白嫩嫩的老婆,只觉得犬齿发痒,恨不得立刻咬上什么东西才好。
但老婆到处都这么嫩,娇气的不行,蒋厅南哪里敢舍得咬,只能退而求其次,凑上去用舌头舔老婆的脸。
阮言还没等挣扎着做起来,就被糊了一脸口水。
牧羊犬的舌头粗粝,阮言脸上的皮肤又娇嫩,没舔两下,阮言的脸上就红了一大片。
蒋厅南心虚的停下动作。
阮言气的受不了了,用力把这个大狗推开,“你差不多行了!有完没完了!!”
牧羊犬嗷呜一声,耳朵耷拉下来,看起来甚至还有几分可怜的样子。
阮言冷哼一声,不理他,转身去拿衣服自己进了浴室洗澡。
蒋厅南原本是想守在门口的,可停着浴室里淅淅沥沥洗衣机里面水声,他渐渐有些忍不住了,努力想把整个狗头钻进去浴室里,可门被关的紧紧的。
蒋厅南太用力了往里面撞发出声音,反而还被阮言骂了一顿。
“蒋厅南!你要是敢进来,晚上就去地下室睡!”
这个威胁不可谓不大!
蒋厅南吓得赶紧止住动作。
他趴在门口,尾巴晃了两下,又失落的耷拉下去,大鼻子就顶在门的缝隙那里,渴望从里面能透出老婆的一点香味。
还没等他闻清楚,门霍然被打开了,阮言裹着浴巾走出来,目不斜视,好像没看到门口的牧羊犬一样。
他径直的往卧室走进去。
牧羊犬赶紧站起来,一步不落的跟上去。
这次阮言没有关门,像是有意给蒋厅南留门一样。
蒋厅南心里美滋滋的。
却差点忘了,这本来就是他和阮言的卧室,他有什么不能进的。
牧羊犬就没办法帮阮言吹头发了,平时这项工作都是蒋厅南的,阮言今天只能委屈一下,自己拿着吹风机吹头发了。
蒋厅南在他脚边卧下来等着。
没多大一会儿,牧羊犬突然感觉背上一沉。
是阮言脱了拖鞋,把脚踩在了牧羊犬的身上。
单论这个动作,似乎是极具羞辱性的。
但是没人知道,此刻这只蓝湾牧羊犬,早就爽翻了。
老婆在踩自己。
光是想一想,蒋厅南就要血液倒流了。
阮言个子不高,相对应的,脚也不大,甚至连脚趾都长得那样圆润白皙,一个个像小珍珠一样。
平时在床上,蒋厅南做的过火的时候,阮言甚至连脚趾上都会留下齿痕。
足以见蒋厅南的恶劣程度。
只是阮言有很吝啬。
蒋厅南好几次求老婆踩一踩它,阮言都不乐意,其实主要是蒋厅南每次都好久,会把阮言的脚心磨红,第二天走路都会痛。
可现在,老婆却在主动踩自己。
牧羊犬激动的恨不得站起来嗷呜两声,实则又压根一动不敢动,怕惊到老婆。
其实阮言压根没想那么多……
纯粹是把蒋厅南当成一个毛绒脚垫了。
踩着还挺舒服的……
阮言吹完头发,重新穿好鞋子站起来,蒋厅南有些遗憾,但是也跟着老婆。
走一步跟一步的那种。
这个时候该吃午饭了。
今天是休息日,休息日都是蒋厅南在家给阮言做饭,阿姨是不会上门的。
可现在蒋厅南做不了了。
阮言笑眯眯的拿手机准备点外卖。
正好,没有蒋厅南看着他。
想吃什么吃什么。
爆辣鸡翅,来一份!冰爽柠檬茶,来一份!还有……
视线被遮挡。
一只狗爪子突兀的挡在屏幕上。
阮言,“……”
他气没招了,“你松开。”
怎么变成狗了还管这么多。
阮言一扭头,对上一张严肃的狗脸。
他要气笑了。
最后还是没办法,点了两份清淡点汤饭,他和蒋厅南都能吃。
一人一狗吃完了饭,阮言收拾了外卖盒,打着哈欠准备回房间补一觉。
早上受到惊吓醒的太早了。
不过他这次很有提前准备的,指了指卧室,“蒋厅南,我要睡觉,你要是敢跟进去你就完蛋了。”
牧羊犬跟没听到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阮言想了想,又凑到他耳朵旁边,大声的重复了一遍。
牧羊犬这次更绝,直接把爪子抬起来挡住耳朵。
阮言气的不理他,转身直接往房间跑。
可人哪能比狗跑得快。
蒋厅南先一步钻进卧室里,甚至还在床边的小垫子上蹭了蹭脚,堂而皇之的上了床。
阮言只能退而求其次,“那我们一起睡,你不许吵我。”
牧羊犬摇了一下尾巴。
阮言是真的有点困了,也不管蒋厅南听没听懂,直接躺下钻进被子里。
他刚闭上眼睛,有些要昏昏欲睡,忽然一阵窸窣的声音传来。
某知不要脸的牧羊犬钻进了被窝。
阮言本来想一脚把他踢下去,但又实在是太困了,动都懒得动,就在迷迷糊糊将要睡着的时候,突然感觉有什么狗头挤进两腿中间。
阮言一个瞬间清醒过来。
不是……
这这这……
这是正常狗吗?
阮言瞪圆眼睛,意识到蒋厅南要做什么,他吓得脚胡乱踹,想把这只臭狗直接踹下去。
可蒋厅南像是铁了心似的一动不动。
无论被阮言踹了多少脚,他都不肯让开,只用鼻子顶着,轻轻的嗅。
阮言的声音渐渐带了哭腔。
“蒋厅南,你别发疯!”
“滚啊你!”
“呜呜呜蒋厅南,我错了,你别舔……”
————————
大狗狗~
是狼!
大狗狗~
是狼!!
大狗狗~
滚啊臭狗别吃棒棒糖了!!
——崩溃版言咪[愤怒]
第54章
“陛下,陛下!”
“蒋贼就要回朝了!!”
几个臣子苦口婆心的劝着,脸上担忧的表情好像明天就要大祸临头了一样。
而在暖阁最中央,小皇帝还趴在桌子上玩弹珠,五颜六色的玛瑙珠滴溜转,直到被一只白嫩的手指按住。
阮言抬起脑袋,“他是大胜回朝,难道朕还能下旨不让他回来吗?到时且不说天下的人会怎么看朕,单说蒋厅南手里的兵马,估计会直捣黄龙,到时候,朕的脑袋就会跟这玻璃珠似的,咕噜咕噜掉地上了。”
话说完,阮言手指一松,桌子上的玻璃珠滚落到地上,吧嗒吧嗒发出清脆的声音。
把几个臣子吓得够呛,都扑通扑通跪在地上。
“陛下慎言啊。”
阮言最近几天被他们唠叨的头疼,“好了,你们回去吧,有这时间回去想吃点什么就吃吧,想做什么就去做,都说不准没几日活头了。”
这几个大臣过来本是想寻安慰的,结果被小皇帝这么一说,好像明天蒋贼就要杀进来了似的,吓得一个个面色灰白,忙不叠的走了。
阮言松了口气,“总算是安静了。小顺子,把清凉膏再拿来给朕按按头,听他们墨迹的头晕。”
小太监赶紧过来,手里拿着银盒子,一打开里面就是一股清凉的味道。
他小心的挖出来一点,给小皇帝在额角的位置按了按,“陛下,其实大臣说的不无道理,蒋厅南威名赫赫,功高震主,听说他凶名在外,能止小儿夜啼,如今要回京了,可不就像是猛虎在侧,陛下要早做防范啊。”
阮言微微闭着眼,唇角带着一点凉薄的笑意,“哪个人又给你塞了钱教的同朕说的这些话?”
小顺子吓了一跳,慌忙跪在地上,“陛下明鉴,奴才不敢。”
天天睁眼闭眼耳边围绕的都是蒋厅南的名字。
阮言烦不胜烦。
他难道不知道蒋厅南是个威胁吗?
可他能怎么办!
还不都是他倒霉,才十五岁的时候父皇就一命呜呼了。
当时正赶上邻邦虎视眈眈,蒋厅南临危受命,领军驻守边关。
他记得自己那时候刚刚登基,什么都不懂,孤零零的坐在龙椅上,抖着嗓音一遍又一遍的问,“众卿,何人敢出战?”
没人理他。
谁愿意出了京城这富贵窝,去那个地方吃苦受罪。
只有蒋厅南站出来。
他深深的看了自己一眼,单膝跪地,“臣愿前往,为陛下驻守边关,万死不辞。”
现在朝中上下都骂蒋厅南是蒋贼,说他功高震主,却全然忘记了,当年满朝文武是如何夸赞他少年英勇。
大军出征的那一日,阮言亲自去送行。
他斟了一杯酒给蒋厅南。
蒋厅南接过酒杯一饮而尽,又脱下身上的披风,裹在他身上,声音沉沉,“言言要照顾好自己。”
没有叫陛下,是言言。
蒋厅南父亲战死,先帝为表彰仁德,曾把蒋厅南接到宫里住过两年。
阮言倒是没有什么印象了,他发过一次高热,小时候的事记不太清,只隐约记得蒋厅南对自己很好,经常替自己抄书。
阮言不记得自己当时说什么了,只记得尘土飞扬,他盼着蒋厅南替他守好疆土,似乎……也曾盼着蒋厅南平平安安。
至今已五年了。
时过境迁。
阮言不是那个懦弱的孩子了,他开始尝试收权,刻意打压几个前朝旧臣。而蒋厅南呢,一场又一场的战役积累了他的威名,军队逐渐壮大,兵符在手,雄踞边疆。
现在的蒋厅南,恐怕早就不是当年那个希望“言言平安”的蒋厅南,他想要的,只怕是自己的皇位了。
杂冗的往事在眼前一晃,阮言又看了看跪在地上的小顺子,“念你伺候朕多年,你出宫吧,朕会给你一笔钱。”
小顺子不可置信的抬起头,“陛下,奴才从您登基就跟着您了。”
“朕的身边,不留不忠的人。”
……
“将军,您弄这些小玩意做什么?”
副将李涵从外面走进来,“还让人在箱子外头裹着棉花怕撞坏了,什么东西这么精细。”
蒋厅南声音是难得的温柔,“送人的。”
也不知道言言现在多高了,还喜不喜欢这些小玩意。
蒋厅南现在对阮言的印象还停留在当初分别时,言言裹着自己的斗篷,巴掌大的小脸,眼睛像是有点红,蒋厅南心疼坏了,他舍不得离开言言,总怕朝里朝外那些豺狼虎豹对言言不利,可他没办法,他要去替言言守着这江山。
李涵环顾左右,微微压低声音,“探子来报,现下京中流言四起,对您的风评可不太好,都骂您是蒋贼呢,尤其是那些文臣……”
提到这儿,李涵就有些不屑,“他们在京中高枕无忧,也不想想是为了什么,要不是咱们在这里拼命,能有他们的好日子?”
蒋厅南眸色冷淡,“随他们,等我回京了,自然会把不长眼的清理掉。”
他又不是什么善男信女之人,杀人不过眨眼间。
李涵嘟囔,“就是不知道那个小皇帝是怎么想的……”
话没说完,冷冷的目光瞥过来,李涵赶紧闭嘴。
他们这将军,什么都好,治下严厉,赏罚分明,就是太忠君了些,这些年军中不乏有人鼓吹,想要将军谋得那个位置,可但凡只要有一点风吹草动落到蒋厅南耳朵里,便是一场暴怒,只要是说皇帝半句坏话的,都会被处以极刑。
蒋厅南神色冷淡下去,“吩咐下去,大军启程。”
京城三月三,正是艳阳天。
阮言站在池塘边喂鱼,听到蒋厅南已经进城的消息时,手微微一抖,把整捧鱼食都扔进池塘了。
他顿了顿,接过手帕,擦了擦手。
“走吧,去宣政殿。”
龙椅这个位置,阮言坐了五年,但他今天第一次觉得这么不舒服,只觉得有点硬,坐的他浑身别扭。
他不自在的扯了扯衣袍,又觉得衣领太紧了,怎么呼吸都有点不畅。
直到他听到外面传来衣袍摩擦以及渐渐清晰的脚步声。
是蒋厅南来了。
阮言下意识挺直腰板。
他抬起眼,有一道身影,逆着光,慢步朝他走过来。
阮言有点恍惚。
蒋厅南怎么长得这么高了。
他似乎都没来得及回府,穿着盔甲就来了,铁甲泛着寒意,更衬得蒋厅南面容冷厉,他好像变了,又好像什么都没变,眉眼都还是当年的样子,可眸色沉下来,盯过来的瞬间,让阮言莫名想到小时候番邦送来的雪狼,琥珀色的眸子,盯紧猎物的时候也是这样。
两个人四目相对,有那么一瞬间,谁也没有说话。
蒋厅南迟了一秒才单膝跪地,“臣叩见陛下,陛下圣安。”
蒋厅南微微低下头,好像借此想隐藏他狂跳不止的心脏。
言言长高了,俊俏的像画里的人,穿着明黄色的龙袍,坐的板板正正的,看起来就乖死了。宫里果然养人,不像是边疆,风沙吹着,都是糙汉子,他的言言白白嫩嫩的,眼睛又黑又亮,只看了一眼,蒋厅南就快大脑空白了。
清脆的嗓音在头顶响起。
“将军请起。”
落座后,阮言照常说一些客套话,感念将军辛苦,替朕驻守边关,朕要慰问边关将士云云……
可越说阮言越不自在。
这蒋厅南怎么回事,和他说话只闷闷的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黑沉沉的目光一直盯着自己……
怪吓人的。
阮言又随便说了几句,终于有些被盯得受不了了,“天色不早了,将军不如留在宫里用膳?”
这就是明晃晃的逐客令了。
一般臣子听到这句话,都委婉拒绝,谢恩告退。
没想到蒋厅南竟然笑了笑,“好,多谢陛下。”
好????
阮言憋了一肚子气。
好什么!
这蒋厅南果然是故意挑衅!!
但话都说出口了,又不能再把人赶走,阮言只好憋憋屈屈叫人在偏殿摆膳。
阮言一向挑食,御膳房每次都是绞尽脑汁奉上一桌子的菜,阮言也不过稍稍动动筷子而已。
更别提今天还多了一个人。
更没胃口了!
阮言只吃了几口菜就停下筷子。
看的蒋厅南眉头皱的紧紧的。
就吃这么点?怎么跟小猫似的,怪不得看着这么瘦,怎么底下伺候的人都是废物么,不知道劝着点。
蒋厅南夹了一块鱼腹,挑好了刺,夹到阮言面前的碟子里,“陛下进的太少了,当多吃一些。”
阮言睫毛莫名一颤。
这话、这场景……怎么有点耳熟。
记忆深处突然浮现了一个画面,好像是他小时候闹着不肯吃东西,有人抱他抱在怀里,先是哄着,叫他不听,又气狠的威胁,“言言不吃饭,是要哥扒了你的裤子揍你吗?”
阮言忽然觉得心口堵得慌,一股羞臊涌上来。
谁敢!谁敢打他屁股!
阮言现在是皇帝,从前是太子,都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
谁敢对他不敬。
阮言微微捏紧筷子,可一抬头,对上男人黑沉的目光,不知道怎么想的,竟然真的将那块鱼肉吃了。
蒋厅南笑了笑。
紧接着,他开始不停的给阮言布菜。
明明都有伺候的宫人,可他非要亲自来,剥好的虾肉,盛好的汤,偷偷被夹在菜里的胡萝卜……
当然,还是被阮言挑出去了。
蒋厅南有点想笑,却又觉得心里软软的,言言虽然现在是大人了,总是板着脸,其实还和小时候一样呢,会挑食。
就这么莫名其妙的,阮言被喂了一肚子,从来没有吃的这么撑过,他苦着脸,下意识的揉了揉小肚子,而后似乎又觉得这个动作不够威严,赶紧把手收回来。
可一抬头,蒋厅南就在他对面,正眼带笑意的看着他。
阮言耳根有点发红。
该死!!
蒋厅南在嘲笑他。
他故意开口,“蒋卿可吃好了?”
蒋厅南点点头,“多谢陛下款待。”
阮言往前走了一步,“蒋卿觉得,这宫里可好?比边疆大漠又如何?”
“自然是宫中好。”
宫里有他的言言。
蒋厅南的目光垂了一点,不受控制的落在阮言的唇上,谁能想到,这个权势滔滔的大将军,肖想的不是皇位,而是皇位上的人呢。
阮言微微攥紧拳头。
果然……
蒋厅南的野心都不掩饰了。
顿了顿,阮言笑了一下,“那不如,将军今日夜宿宫里?”
蒋厅南眸色微暗。
他当然想……要是能睡在龙床上就更好了。
可是他今天刚刚回来。
还是别太急了。
蒋厅南摇摇头,“臣不敢僭越。”
阮言终于满意的笑了笑,“来人,送大将军出宫。”
……
夜已经深了。
阮言刚刚沐浴更衣,他头发都没绞干,还湿着,只是他不喜欢别人触碰,所以宫人也不敢来帮他擦头发。
记得蒋厅南饭后走的时候还说,他带来了两箱小玩意送进宫来给陛下解闷。
阮言心中不屑。
宫里什么好东西没有,需要他送进来。
简直是黄鼠狼给鸡拜年。
没安好心。
可这个时候,夜深人静的,阮言又有些心痒痒。
犹豫了一会儿,还是让人把私库打开,他要去看看这蒋厅南到底送了什么破铜烂铁进来,如果不合他的眼,他就让人都扔了。
两个硕大的箱子摆在面前。
宫人依着他的吩咐打开,阮言凑过去看了看。
看清楚的一瞬间,他微微愣了。
他原本以为,会像是那些番邦进贡来的东西一样,都是俗气的金银珠宝,但并不是。
有一整套的木偶人,都穿着精致的小衣服,活灵活现的,还有陶瓷娃娃,从大到小有一整盒子,还有木质的机关鸟,用手碰上去翅膀就会动……
这些都是不够名贵的,却也是从小到大长在宫里的阮言从未见过的。
他站在原地,下意识的想伸手,可手到半空又顿住了。
“他送这些……是什么意思啊?”
小皇帝茫然发问。
可宫人们哪能回答他,都垂首跪在地上。
阮言抿了一下唇,最后小声吩咐,让人把东西都摆在他的寝宫。
皇帝入睡时,不许人守夜,不许宫内有人。
宫人们吹灭蜡烛后,就都退下了。
阮言确认门关好了,才立刻松了口气,伸了一个懒腰。
太累了,做皇帝太累了。
要时时刻刻保持威严姿态,要治下有方,要喜怒不形于色。
记得刚登基的时候,太傅教他,“高兴的时候不能笑,悲伤了也不能哭。”
阮言觉得可笑,“那不成呆子啦。”
老太傅叹气,“陛下,这样别人就猜不到您心里想什么了,否则,会有很多人要害您。”
后来朝堂上,争权夺利。
老太傅死了。
阮言也学会了做一个合格的君主。
只有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在他的寝宫里,阮言才能稍微的自在一会儿。
他松下一直挺直的脊背,打着哈欠爬上床榻,床榻上放着一个四不像的棉花娃娃,很丑,阮言甚至忘记是从哪里来的了,但每晚睡觉都要抱着。
很多年了,棉花娃娃已经很旧了,阮言尝试过让宫人给他做个新的,但是不行,他只有抱着旧的这个才能睡得着。
阮言躺上床,抱着娃娃,像小猫似的,用脸颊在娃娃身上蹭了蹭。
父皇是突然重病撒手人寰,母后自尽,仅仅几天,阮言就从无忧无虑的太子变成了孤家寡人。
还有……
蒋厅南……
阮言戳了戳棉花娃娃,“你说他到底是什么意思?是不是一直在挑衅我?他送我这些东西做什么,把我当小孩呢。”
棉花娃娃当然不会说话。
阮言鼓起脸颊,有些愤愤。
“最讨厌别人把我当小孩了。”
“朕不是孩子了。”
……
言言还是小孩子呢。
蒋厅南回府后,心情愉悦的想。
神情动作都和小时候似的,没怎么变,还是挑食,不喜欢吃了就会皱眉,然后悄悄把碗推到一边。
蒋厅南小时候和父亲在军营里长大,人人都是大口吃饭的,哪见过这样精细的人儿,他被阮言磨的没招了,哄也哄了劝也劝了,可阮言往他怀里一钻,搂着他的脖子,“哥哥我真的不想吃,我们去喂鱼吧。”
蒋厅南被气的不行,还喂鱼呢,这小祖宗都喂不过来。
最生气的一次,他把人扒了裤子打了两巴掌,阮言红着眼睛哭,蒋厅南还是心软了,把人抱在怀里哄。
但蒋厅南不能在宫里住太久。
他是外臣。
哪怕再舍不得,没过两年,他还是出宫了。
再后来,听说阮言大病了一场,只是那个时候蒋厅南不在京里,等他知道这件事的时候,已经过去几个月了。
而后,就只有在几次朝会中见过阮言。
他不爱笑了,和自己也不亲近了。
直到先帝驾崩。
蒋厅南就再没见过阮言了。
夜里安静,蒋厅南有些疲惫,却没有困意,可能是因为见了阮言,有些过于亢奋了。
桌上的烛火暗了暗。
蒋厅南拿剪子剪了一截灯芯,外面恰在这个时候传来打斗声,他神色未变,甚至动都没动,只静静的看着烛火。
没一会儿,外面安静下来。
李涵推门进来,“将军,五个,有活口。”
蒋厅南“嗯”了一声,这才起身走出去。
院子里,五个黑衣人被压在地上,仅为首的那个被留了活口。
蒋厅南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谁派你来的。”
那人吐了口血,沙哑道,“陛下……”
话没说完,蒋厅南忽然抽出刀直接划破了这人的脖颈,鲜血迸射出来,连李涵都愣了一下。
“将军……”
“区区反间计,想离间我与陛下么。”蒋厅南冷笑,“好一个一石二鸟。”
李涵默默。
心说你倒是听人家说完啊。
蒋厅南随手扔了刀,语气平静,“去宫里递消息,说我遇刺受伤了。”
李涵,“……啊?”
蒋厅南微不可察挑了一下唇角。
正好愁着不知道找什么理由见言言。
另一头,阮言才刚刚睡着。
四仰八叉的躺在床榻上,摊着小肚子,像一只毫无防备的小猫一样。
“陛下,陛下。”
门口太监叫了他五六次,阮言才悠悠转醒,揉着眼睛,“什么事?”
“宫外来报,大将军遇刺了。”
什么?
阮言一瞬间清醒了,从床榻上坐起来。
这才刚回京第一天,怎么就遇刺了。
一瞬间,阮言脑海里闪过很多人,谁?大司马?还是李尚书?
不过来不及多想,阮言慌忙起身找鞋子穿,“进来回话。”
宫人鱼贯而进。
有人服侍他更衣,有人和他禀报情况。
今天是蒋厅南回京的日子,怎么说阮言也该去探望一下,他皱着眉,“出宫,摆驾将军府。”
屋子里点着熏炉,好像借此想掩盖那种血腥味。
阮言本是带着太医来的,可进来的时候发现已经处理好了伤口。
蒋厅南坐在榻上,上身赤着,一条肩膀上缠着绷带,隐隐能看见血迹渗出来。
他看见阮言进来,挣扎着想起身,“陛下怎么来了。”
阮言赶紧走近几步扶住他,“将军快躺好,身体重要,不必这么多虚礼。”
两个人贴的近,蒋厅南又高出阮言许多,此刻清清楚楚的看到,微松的衣领处露出大片白皙的肌肤,凑近了还能闻到言言身上的香味。
蒋厅南忍不住喉结上下滚了滚。
阮言还不知道被人盯上了,皱着眉看着蒋厅南身上的伤,“刺客可有抓到?”
提到刺客,蒋厅南神色微冷,“都死了。”
阮言倒是不意外,应该是死士,嘴里藏了药的。
他抿了一下唇。
“你放心,这件事朕一定彻查到底。”
不知道蒋厅南现在心里是怎么想的,会不会怀疑是他。
阮言莫名有点憋屈。
好香,好白……
蒋厅南此刻满脑子都是这些。
不知道是不是这些年憋坏了,蒋厅南现在只想一头扎进去。
怎么又不说话了。
阮言悄咪咪抬眼看蒋厅南,正对上蒋厅南深暗的目光,眸色黑沉沉的,格外慑人。
阮言心头一跳。
这什么意思?
蒋厅南不会真以为是自己派的人暗杀他吧!
阮言可不想背这个锅。
他微微皱眉,“早知道出宫有这么一遭事,将军当时不如就留在宫里了。”
蒋厅南微笑,“多谢陛下。”
阮言:???
谢什么?
他说什么了吗???
“朕……”阮言一噎,竟然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只能行硬着头皮开口,“无妨,宫中有太医,也方便将军养伤。”
蒋厅南甚至有些迫不及待的开口,“李涵,把我的行李收一下,一会儿我随陛下回宫。”
李涵,“……”
将军这样有点太不值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