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最近阮言总觉得有人盯着自己。
其实不止是最近。
从上了大学后,阮言就偶尔有这种感觉。
像是在暗处,有人在窥探着自己。
为此,阮言还去看过学校里的心理医生。
医生给他单独治疗了两个小时,最后推荐他报了价值998的心理疗愈课程。
不过实话实说,看完医生后,阮言确实很少再有这种感觉了。
因为他生活费花光了,只能在宿舍吃泡面,压根没钱出门。
室友韩秋说他可能是压力过大造成的。
但上帝作证,阮言还真没有什么压力。
他这个人,从小到大就是咸鱼,成绩也就是妹妹的一个零头。
好在老妈对他们兄妹俩的要求很低。
只要健康长大,平平安安的就好。
当初阮言吊车尾上了一个二本学校。
之后又每年期末都在及格线挣扎。
堪称咸鱼中的咸鱼。
一直到毕业后,阮言被超级幸运大礼包砸中!!
他居然收到了盛言集团的Offer。
要知道,盛言集团的含金量可是实打实的,像阮言这种双非的二本根本是连摸到门槛的资格都没有,阮言也压根没有不自量力的投简历。
但就是那么巧,阮言向几家对口公司投电子简历的时候,邮箱系统故障,就那么巧的投到了盛言集团hr的邮箱,又那么巧合的,不到十分钟,阮言就收到了面试邀请。
阮言还以为遇到诈骗了。
但最后在室友的劝说下,还是决定去试一试。
那是阮言第一次去盛言集团。
寸土寸金的市中心,连排三栋高大的写字楼都是盛言集团的,足可见其含金量。
阮言小心翼翼的走进去,越来越觉得这只是一场乌龙。
当天来面试的人很多,阮言排在中间,显得有点局促,前面的蓝格子衬衫男生主动和他打招呼,“你好,你是哪里毕业的啊?”
阮言刚要开口,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简介上。
南洋理工大学。
阮言倒吸一口冷气,露出一个扭曲的微笑,脑袋一扭转过去,看到了身后的小姐姐。
加州理工。
他更是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阮言觉得自己压根不用来这么一趟,简直是自取其辱。
他垂下脑袋,像失落的小狗,恨不得把两个耳朵都垂下来把自己的眼睛挡住。
而此刻,头顶的监视器红点微微闪烁。
办公室里,蒋厅南目光近乎贪婪的盯着监控屏幕里的那张脸。
怎么觉得宝宝又瘦了,没有好好吃饭吗?
雇佣的私人侦探尽职尽责的每天都会拍很多阮言的照片给他发过来,但蒋厅南还是觉得不够,他黑了阮言的外卖软件,就为了每天都能知道阮言会吃什么。
蒋厅南有时候也会偷偷开车去看阮言。
但他不敢去的太勤。
每看一次,都像是有戒断反应一样。
回来后接连一个星期都不会再睡一个完整的觉。
眼睛一闭,就都是宝宝的脸蛋。
于是蒋厅南再次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
他篡改了阮言的邮箱程序,让阮言来到了他的集团面试。
从阮言踏入集团大门的一瞬,监控就无孔不入,这让蒋厅南身心都舒畅起来,
就像是猎物自己踏入了猛兽的地盘。
蒋厅南不知道阮言是不是喜欢男人,他不想一同拉着阮言共沉沦,不都说爱的最高境界就是放手吗。
可蒋厅南尝试过,还是失败了。
他的最高纪录是一整个上午,准确的说是整整六个小时零五分钟没有去看阮言的照片。那一整个上午,蒋厅南显得异常焦躁,几次把手机拿起来又扣回去,像是一头被惹怒的雄狮一样。
最后还是没忍住,拿起手机点进相册,那里大部分是侦探偷拍的照片,有一些还是蒋厅南自己拍的,在看到满屏的阮言照片的时候,蒋厅南才终于觉得自己能喘过气来了。
他早就病入膏肓了。
看不到阮言,他真的会死。
最开始,蒋厅南没打算把阮言安排进公司,那太危险了,他肯定会忍不住做更过分的事。
但那对蒋厅南的吸引力又太大了。
一想到每天会和宝宝踏进同一座写字楼里,蒋厅南就觉得呼吸都在发烫。
看着宝宝在位置上等待,紧张的搓搓小手的样子,蒋厅南就觉得整颗心都涨满了。
他顿了顿,打了内线电话过去给秘书。
很快,在五楼面试区等待的人都收到了集团给他们订的奶茶。
前后左右响起不小的讨论声,说集团还真的蛮人性化,只是来面试还有专门的奶茶喝。
阮言插上吸管,猛嘬一大口,用力的点点头。
他好幸运哦,分到的是自己最喜欢的芝芝莓莓五分糖少冰多加果肉。
很快,就轮到自己了。
阮言深呼吸一口气,昂首挺胸的走进去。
无所畏惧!
呜呜呜骗人的。
阮言走进去看着一排的面试官,瞬间腿软了。
他语气微颤的作了自我介绍。
面前最中央的面试官冲他温柔的笑了笑,“别紧张,放松一点,就当是聊聊天。”
阮言暗自松了口气。
却并不知道,旁边的几个面试官听到后都微微睁大眼睛,跟见了鬼似的。
最在最中央的是郑林郑总监,在集团初建的时候就在了,堪称蒋总的亲信,平时性格很严厉,对前面几个面试者更是,问的问题堪称刻薄。
怎么突然做起人来了。
他们并不知道,郑总监此刻带着耳返,里面是大boss蒋厅南不悦的声音。
“你能不能微笑,没看见他都害怕了吗?”
郑林在心里骂街。
蒋厅南自己不敢追人,就弄这些地下党的工作,把他推出来做挡箭牌!
不过郑林还是尽可能的调整自己的表情,开玩笑,这可是未来蒋总的老婆,他可不敢得罪了。
阮言觉得自己大脑一片空白,估计问什么都答不上来,但没想到面试这么简单,真的就像是唠家常,甚至还问了他一会儿怎么回去。
阮言老老实实的开口,“坐地铁。”
郑林笑了笑,“也快中午了,你可以去食堂吃饭,正好体验我们的员工餐,我让人给你一张临时卡,可以随便刷。”
旁边的其他面试官已经是一脸人麻了的表情,都在暗自揣测这是何方大神。
等从面试的房间出来的时候,阮言拿着一张临时用餐卡,晕头转向的。
这大公司……就是不一样哈。
本着不吃白不吃的原则,阮言看时间也差不多了,干脆厚着脸皮去了楼下的餐厅。
一进门阮言再次被惊呆了,员工餐厅也建的这么好吗?
他看了一圈,最后点了碗最便宜的粉吃。
素粉端上来后,阮言还对着拍了张照片,高高兴兴的发了朋友圈。
香香^^。
【图片】
蒋厅南第一时间刷新到了阮言的朋友圈。
他是废了一番周折,用小号加的阮言。
名字是AAA健身找我。
为了伪装的更像,蒋厅南还会隔三岔五发一些自己健身的照片,仅阮言可见,都是和网上学的拍照角度,但阮言一次都没有给自己点过赞。
反反复复看了好几次阮言的朋友圈。
蒋厅南看着配文的^^,挑了一下嘴角。
宝宝在对自己笑。
他手指动了动,点了个赞。
阮言边吃粉边刷着手机,忽然蹦出来一条提示。
【很爱发照片的健身男给你点了个赞】
阮言吃面的动作顿了顿。
这个人他有印象,忘了是哪次发传单加的微信,很爱在朋友圈发照片。韩秋说这种都是用来钓富婆的,阮言很可惜,自己很穷,所以哪怕对这位健身男的身体很眼馋,他也从没有主动说过话。
很怕说句话,钱就没了。
吃饱喝足后,阮言擦擦嘴巴,背着书包坐地铁回去了。
而此刻,蒋厅南刚给秘书打了内线电话,让他去餐厅打包一碗素粉送上来。
就在这么几分钟。
蒋厅南做了一个违背阮言祖宗的决定。
他要和阮言结婚。
无论阮言是不是同性恋,他都不会放手。
另一边,阮言刚坐地铁回了学校,还在校门口买了一盒草莓,便接到了一个陌生来电。
“阮言你好,我们刚刚见过的,我是郑林。”
阮言赶紧开口,“郑总监您好。”
郑林语气很温柔,“恭喜你通过了面试,下周一可以来公司报道,入职体检之类的前期准备会有人带着你完成,公司有对接的私立医院,都是免费的。”
阮言拿着手机,愣了半天没开口。
郑林看着对面阴测测盯着他的蒋厅南,咳嗽一声,“薪资我们目前这边给到的是20K,如果对薪资不满意可以再谈,另外,集团有配备员工公寓,也是免费的。”
阮言回过神,语调有些急促,“不不不,不是不满意。我实在是太意外了,郑总监,我……方便冒昧的问一下吗,今天的面试者都很优秀,我……”
似乎是知道阮言要说什么,郑林温柔打断他的话,“这个你放心,这次应届生招聘,集团的名额是三十个,已经全部定下来了,你是第三十一个,额外增加的名额,没有抢占其他人的名额。当然,你的简历可能不是很优秀,但是……额,你和我们集团的创办理念很相符。”
毕竟盛言集团,当初蒋厅南就是用阮言的名字起的。
简直是相符的不能再相符了。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阮言再说其他的就不礼貌了。
喂到嘴边的肉总不能不吃,阮言连连答应,“好的,郑总监,我一定准时去报道。”
挂了电话,郑林没好气的开口,“怎么不你自己打,这么好的对话的机会,你不把握住?”
蒋厅南没回答。
反而是翻着阮言的简历,语气有些不悦,“什么叫简历不是很优秀,我看很优秀啊,你看,小学校内游泳比赛冠军,多棒啊。”
郑林,“……”有病吧。
蒋厅南越想越觉得遗憾,小小的阮言在泳池里,不知道有多可爱。
还有这个,初中居然拿了班级演讲比赛第三名。
天啊他的宝宝怎么还全面发展啊。
蒋厅南皱了一下眉,“工资是不是给低了,我觉得配不上阮言的实力。”
郑林翻了个白眼,讽刺道,“那你就出二十万,反正是从你自己账户走。不过你出了这个价,人家敢不敢来我就不知道了。”
看起来像是会被骗到缅北的那种。
蒋厅南遗憾作罢,过了一会又开口,“你问问阮言有没有小学游泳比赛冠军的照片。”
郑林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
宿舍里,知道阮言拿到了盛言集团的offer,几个人几乎把阮言围起来了。
“天啊,真的假的,不是说盛言应届生只收那些名校的吗?”
韩秋立刻说,“肯定是真的啊,大公司不在乎这些,可能就是看中了言言的实力。”
其他人沉默了。
不知道一个每次期末都在及格线挣扎的人到底有什么实力。
阮言笑眯眯的,“可能是我简介写的漂亮吧,我就是按照网上的攻略,把有的没的都写上去,什么小学的比赛初中的比赛,反正他们也不会真的去查,难道还能找我要照片吗?”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阮言收到了一条微信的好友申请。
备注是郑林。
阮言赶紧同意了。
【你好,我是郑林。】
【看到你简介写的小学游泳比赛冠军,请问有照片吗?我们这边需要留档。】
阮言两眼一黑。
///
周一,阮言按时去报道。
带领他办入职手续的是一位小姐姐。
周一总是格外繁忙的,阮言看着所有人都是匆匆忙忙的样子,交谈都是中英文交杂,大部分人手里都端着一杯咖啡。
在阮言的眼中,幻视所有人都长出了牛头马面。
牛马牛马。
很遗憾自己也要成为其中一员了。
小姐姐带着阮言去做工牌。
“起一个英文名吧。”
阮言蒙了。
“咱们组经常要对接外企,大家都会起一个英文名,方便称呼。”
阮言局促的拽了拽衣角,小学的时候英文老师倒是给他起了一个,但是早就忘了。
他脑袋里只剩下那句。
“Tom and Jerry.”
阮言脑袋一抽,“Jerry,可以吗?”
小姐姐嘴角一抽,“当然可以。”
于是阮言拿到了自己的新工牌和他崭新出炉的名字。
而另一边,蒋厅南也新提了一辆车。
二手大众。
贴了防窥膜,车身灰扑扑的,辨识度为0.
开着这辆车跟踪老婆,肯定不会被发现。
上班的日子并没有很痛苦。
阮言不是技术岗,只是一个文职,说白了就是有点类似于打杂的,但其实也没有那么多杂可以打。
他上班的第一周,殷勤的给主管泡了杯咖啡送过去。
主管胆战心惊的接过来,又马不停蹄的给郑总监送过去。
主管在公司内部上层有点人脉,知道这位是走了郑总监的路子进来的。
郑林接到咖啡,皱了皱眉,“你让他给你泡咖啡?别整什么办公室文化那一套。”
主管脑袋摇的像拨浪鼓,“没有没有,他主动的。”
郑林摸了摸下巴,没说什么,让主管先回去了。
等人走后,他又马不停蹄的端着咖啡送到了蒋厅南手里。
蒋厅南受宠若惊,“言言给我泡的。”
他喝了一口,“很纯正的冰美式。”
郑林面无表情,“热拿铁忘记加糖了,送到你手里凉了。”
蒋厅南没理他,又喝了一口,“不要让他泡了,太辛苦。”
他做不来让老婆伺候自己的活。
郑林有一肚子想讽刺他的话,但最后想了想自己的年薪,也没说出口。
一杯咖啡,蒋厅南从早上喝到了晚上,最后连杯子都是自己刷的。
在快下班之前,蒋厅南提前去地库里开了自己的二手车,停到了公司对面的小路里。
如果要是坐地铁,这里是必经路。
阮言并没有选择住在员工公寓,而是在外面和韩秋合租了。
准点下班打卡,今天是周五,韩秋说晚上在家烤肉,所以阮言打算直接在公司旁边的商超买点食材再回去。
蒋厅南在车里等了一会儿,却一直都没有看到阮言走过来,他眉头微皱,先是给秘书打了电话,确认了阮言并没有加班。他略微思索,猜到了阮言可能是去了附近的商超。
蒋厅南只犹豫了一秒钟,就毅然决然的下了车,朝着商超走过去。
今天是周五,商超人很多,阮言有限的数学能力大多运用在计算纸抽多少钱一包划算,酸奶打完折是多少钱一瓶。
他挤进特价区,人太多了,阮言被挤的东倒西歪的。
不知道撞在谁的身上,那个人将他扶稳,却没松手,还牢牢的按着他的肩膀。
阮言微微仰起头,看着那个比他高了一头有余的男人,男人也正在垂眼看他,目光微暗。
在看清楚男人面容的那一刻,阮言愣了。
这这这不是……
阮言刚来集团,也没资格接触到集团上层,但对于总裁还是了解一二的,毕竟实在算个传奇人物了,财经新闻报道过数次,不过听说后来是蒋总自己不爱接受采访,才都推了。
一瞬间,脑海里冒出无数个念头。
要打招呼吗?
可蒋总也不认识自己这个小虾米啊。
而且这也不是在公司里,会不会显得自己太谄媚了。
阮言暗暗懊悔。
昨天晚上刷到某书锻炼心眼子的题了,早知道做两道好了。
在阮言纠结的时候,蒋厅南的目光自始至终落在阮言身上。
很久没有过离老婆这么近了。
老婆脸颊怎么看起来软软的,想咬。
老婆在发呆,好可爱。
老婆有点矮,他能看到老婆的发顶,毛茸茸的,一定手感很好。
最后,到底是蒋厅南没忍住的先开口,“盛言的?”
阮言懵懵的眨了眨眼。
他看到蒋厅南的目光落在自己提的袋子。
哦!这是公司文创节发的手提袋,上面有公司的logo。
阮言暗自懊恼自己太蠢了,自己迟了这么久没有主动问好,蒋总会不会生气了,说不定自己会因为明天左脚踏入公司而被辞职。
他赶紧开口,“蒋总好。”
蒋厅南“嗯”了一声,声音有点哑,“要买什么?”
阮言被问懵了,下意思开口,“牛肉。”
蒋厅南在货架上扫了一眼,“这边的品质一般,去前面买。”
他的手一直落在阮言肩膀上没拿开,就这么揽着阮言的肩膀,不由分说地把他往前带。
阮言简直是摸不着头脑。
等走到了冷柜旁,看到了价格,阮言更是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不是……
这边是空运进口区啊!!
他也配?
但在阮言沉默的一瞬,蒋厅南已经拿了几盒肉放在了阮言的推车里。
到底是大老板,只有在新闻里才能看得见,在阮言心里其实还是有点怕的,他想着人家蒋总一片好意,自己实在不好意思拒绝。
阮言硬着头皮,在心里默默安慰自己,就当是奖励自己吃顿好的,大不了接下来半个月天天吃草。
可没想蒋总不止是拿肉,他就那么推着阮言的推车,像是推着自己的一样,在商超里逛了一圈,薯片,酸奶,什么贵拿什么,阮言扫了一眼盒子,上面都是外文。
事情发展到现在,阮言已经有些麻木了。
在逛超市的时候,两个人谁都没说话,蒋厅南推着推车,把东西像不要钱似的,一股脑扔进推车里,阮言默默跟在身后,像个小尾巴。
直到最后排队付账的时候。
阮言打算偷偷摸摸把微信绑定其他的银行卡,以免出现钱不够的窘迫事。
没想到他刚把微信点开,蒋厅南就拿着手机凑过来,“要加我微信?可以。”
阮言麻了。
他能说他根本没有这个意思吗?
大老板的微信也是他配加的???
但话都说到这个份上,阮言还能说什么,只能硬着头皮开口,“我扫您吧,蒋总。”
蒋厅南面色平淡,实则已经开始颅内炸烟花了。
没想到老婆会这么主动。
其实老婆对他印象也很好吧。
老婆手指好白好细啊,感觉适合配红钻,至少要十克拉以上的。婚戒的设计师一定要严格筛选,毕竟是很重要的事。
阮言就这么加上了蒋总的微信。
蒋厅南的微信头像是一片空白,名字更简单了,只是一个句号。
阮言小心翼翼的打字发过去。
【蒋总您好。】
【企划三部 Jerry.】
蒋厅南沉默的看着阮言发过来的名字。
【你好,蒋厅南。】
他在系统自带的表情里挑挑拣拣,最后发了一个握手的表情。
这也代表了蒋总的期望。
可以早日牵上老婆的小手。
第46章
最后的账是蒋厅南结的。
在阮言刚要把自己的微信付款二维码递过去的时候,蒋厅南已经先一步把卡递过去了。
阮言赶紧说,“不不不,蒋总,我自己来。”
蒋厅南淡淡的四个字就把他堵回去了。
“员工福利。”
阮言默默。
真有这种员工福利吗?
是大家都有,还是就单单他一个人有?
难道蒋总每天晚上下班都埋伏在商超里,随机捉一个员工给他付账吗?
好温暖又诡异的企业文化。
阮言脑袋里天马行空的想着,却没注意到满满两个购物袋都被蒋厅南拎着。
等他回过神,想赶紧上前抢过来的时候,蒋厅南却避开了。
“别挤地铁了,东西这么多,我送你吧。”
阮言眨了眨眼。
蒋总怎么知道他要挤地铁的,难道他脸上写了穷人两个字吗?
可等跟着蒋厅南走到路边,看着那辆灰扑扑的小车时,两个人都沉默了。
阮言想,果然是大老板,很谨慎,财不外露。
蒋厅南想,这辆暴露了,明天要再换一辆车。
他给阮言开了车门,购物袋放到了后备箱。
阮言显得很局促,坐的板板正正的,一看就是那种上学时听课认真的乖乖宝。
蒋厅南现在心里也有点急。
在暗处窥视的太久了,没想过会光明正大的和老婆坐在一起,蒋厅南完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在脑海里飞速的想最近看的那本《恋爱指南》,和对方沟通,要尽量从对方的爱好说起。
宝宝的爱好。
蒋厅南灵光一闪,“听说你喜欢游泳?”
阮言默默在脑海里敲了一个问号。
他舔了舔嘴唇,尴尬的笑,“啊?我吗?”
“我记得你,我看过新入职的员工文件,阮言是吧,我记得你是游泳比赛的冠军。”蒋厅南夸得很真诚,“真厉害。”
阮言的脚趾又在建造城堡了。
拜托,小学欸,而且那个比赛总共就五个人参加,还有两个弃赛了。
他甚至觉得蒋总是在阴阳他,说他简历造假。
阮言急得汗都出来了,不知道该怎么说。
老婆没回话,蒋厅南觉得这是一种鼓励,让他继续夸下去。
他略有遗憾的开口,“可惜时间太久,你找不到比赛的照片了,不然可以贴在咱们的员工展示墙。”
骗人的,故作大方而已。
其实根本舍不得让别人看宝宝。
倒是想裱起来挂在家里。
阮言知道那个员工墙。
第一天上班的时候,主管给他介绍过,是企业文化中的一部分,当员工的项目获奖时,或是在外有什么比赛取得成就,经过层层审核,就可以把照片挂上去,那是一种被集团认可的莫大荣耀。
阮言记得,最基本也要是国奖。
他现在已经无比确认,蒋总在讽刺羞辱他。
阮言整张脸都红了起来,微微攥紧拳头,他泪腺浅,很怕就这么哭出来。
是他错了,他不应该那么虚荣,把自己的简历吹的天花乱坠。
可集团不满意为什么还要招他进来为什么不辞退他?
还要大老板亲自过来讽刺。
他嘴唇颤抖,半天才沙哑的吐出几个字,“对不起。”
正在心里措词准备开启下一个话题的蒋厅南,“?”
“对不起蒋总,我的简历不够真实,如果公司有任何的处罚措施,或者想要辞退我,我都可以接受。”
蒋厅南吓得三魂没了七魄,一脚刹车把车停下。
“我没有那个意思,我是真的觉得很厉害,你……”在谈判桌上侃侃而谈的蒋总现在成了据嘴的葫芦,他急得手心冒汗,“阮言,对不起,我说的话让你误会了。”
阮言一个劲的摇头,声音微哑,“蒋总,我就在这里下车了,前面就到家了。”
不等蒋厅南再说什么,阮言直接打开车门下了车。
蒋厅南赶紧跟着下车,“东西那么沉,我帮你拎到楼上吧。”
阮言还是摇头,“东西是您付的钱,我就不要了。”
蒋厅南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阮言已经快步走开了。
夜色里,他身影匆匆,看起来像后面有鬼追似的。
蒋厅南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看着后备箱两个满满的购物袋,只觉得嗓子眼发紧。
这是他第一次光明正大的给宝宝买东西。
在商超的时候他很兴奋,宝宝喜欢吃的每个东西他都了然于心,但是怕露馅,蒋厅南还会随便拿一些别的东西放进去。
太瘦了,他总觉得言言太瘦了。
要好好的养着,喂胖一点才好。
可阮言没要。
他把这些都丢下了。
蒋厅南心底燃起一股从没有过的挫败与烦躁。
他把事情搞砸了。
他把老婆惹生气了。
蒋厅南站在车边,烦躁的抓了一下头发,最后没忍住,咬了一根烟在嘴里。
最后他打了个电话出去。
“给我报个班。不!请一个一对一的老师。”
秘书尽职尽责的问,“好的蒋总,什么类型的?”
“教我谈恋爱的,恋爱导师。”
另一边,阮言开门一进去就忍不住哭了,“秋秋,我要失业了。”
韩秋吓了一跳,“怎么了这是?”
阮言把刚刚发生的事讲了一遍,他抽了抽鼻子,“这就是职场吗?太累了,不过我也太冲动了,我刚刚直接跑了很不礼貌……算了,反正肯定是要被辞退的。”
韩秋皱着眉,“我看不会。你说这么点小事,犯得着总裁亲自过来暗讽你吗?而且还要给你买单,送你回家。”
阮言红着眼睛看过去,“那他什么意思?总不可能是单纯夸我游泳好吧?”
韩秋诚实道,“听起来确实不像夸你。”
“……”
“你别想那么多,顺其自然好了,大老板的心思咱们揣摩不到。别哭啦,我给你炒饭吃。”
阮言小声说,“对不起啊秋秋,食材也没带回来。”
“谁要他的东西,咱们明天出去吃烤肉,我请客!”
……
蒋厅南最终还是回了别墅。
他平时很少回这边,经常住在离公司最近的那处大平层里。
这个别墅当初建造的时候,是蒋厅南按照阮言的喜好设计的,他幻想过这里作为两个人的婚房,希望有一天可以跟阮言一起住进来。
不过按照目前的进度来看,这个目标有点遥远。
蒋厅南换了身衣服,坐在中岛台边,给自己倒了杯酒,手机放在手边,屏幕微微亮起来,是阮言的朋友圈,里面一片空白。
阮言屏蔽了他。
蒋厅南很想给他发个信息,说对不起也好,问他晚上吃什么也好。
但蒋厅南现在已经草木皆兵了,他不敢再和阮言说话了。
很怕屏幕上会出现一个红色的叹号。
他独自喝了一整瓶的酒,然后给秘书发了信息,告诉他如果明天阮言提离职申请,不准批。
秘书大半夜爬起来回信息。
【收到】
第二天蒋厅南没去公司,改为了居家办公。
他很怕真的收到阮言的辞职申请,所以干脆掩耳盗铃。
郑林给他发信息亲切的问候了一番,是否恋爱有了新进展。
蒋厅南记得郑林谈过好几个交往对象,也许经验会丰富一点,便和他说了昨晚的事,郑林回复了满屏的哈哈哈,然后认真的问。
【其实你是阮言的辱追吧。】
蒋厅南不懂这个词,但直觉不是什么好话。
他选择拉黑郑林。
在蒋厅南战战兢兢的同时,阮言也在小心翼翼,觉得随时会被人事叫过去谈话。
好在今天是平安日,顺利度过,无人伤亡。
接下来一整周,阮言在工作中忙忙碌碌,蒋厅南的名字离他太遥远,很快被他抛之脑后。
周围的同事性格也蛮好的,相处起来也没有压力,主管也从来不会难为他,对他堪称和蔼。
工资高,工作压力小,这种钱多事少的工作去哪里找,阮言暗暗决定,下次就算什么总裁什么总监,再羞辱他,他也能咬着牙忍下来。
而此时此刻的蒋厅南,已经不是一周前的蒋厅南了。
他经过了恋爱培训,现在已经对所有的恋爱环节了如指掌,甚至已经背了一整本的沟通话术,保证不会再出现上次的纰漏。
万事俱备,只差老婆。
该怎么和阮言来一次,偶然又巧合,又不经意的碰面呢.
下班了。
阮言照常走小路去地铁站。
那种感觉又来了。
视线如影随形,像是雨天潮湿的水贴在身上,阮言呼吸急促了几分,心跳加速,他快走了几步,飞快回头,并没有见到人影,只有几辆车在小路的尽头驶过。
没有人。
阮言咬了一下牙。
最近的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了。
以前只是在外面,现在不只是外面,甚至在家里,当韩秋上夜班的时候,他甚至不敢在客厅呆着。
总觉得暗处有一双眼睛,一直在紧紧盯着他。
今天下了雨,地铁站人有点多,外面有卖烤地瓜的,阮言没忍住,排队买了一个。
地瓜还热乎乎冒着气,阮言左手倒右手,囫囵吞枣的吃了一大半。
这一幕都落在男人眼里。
隔着一条路,车子停在路边,雨刷器尽职尽责的工作着,在雨幕间歇,蒋厅南目光深深的落在阮言的身上。
宝宝……
蒋厅南很想出去,帮阮言撑着伞,或者帮他剥开地瓜皮,喂到阮言的嘴边。
但一直到阮言走进地铁站,蒋厅南都没有走出去。
还不是好时机。
转天,办公室内。
“那什么时候是好时机?”
郑林一脸无语的看着他,“你在磨蹭什么?我说,你直接把人安排到身边做私人助理,天天抬头不见低头见的,日久不就生情了?”
蒋厅南一时出神,只听到最后一句话,他沉下脸,冷冷的看着郑林,“嘴巴干净点,要尊重他。”
郑林,“……???”
蒋厅南垂下眼,“我不会强迫他。”
郑林真是不想再和他多说一句话了。
冲他翻了个白眼,“就你这样,打一辈子光棍吧。”
蒋厅南冷冷,“别诅咒我,我预计今年结婚的。”
郑林好奇的问他,“请问您怎么预计的呢?估计您现在在人家眼里,印象应该是负数。”
蒋厅南语气平淡。
“别管,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
年中集团有一次全体大会。
因为员工太多了,是分批次举办的,每批高管不同,阮言不知道是幸不幸运,刚好是分到蒋厅南主持会议这一批次。
阮言很怕蒋厅南在会议上点出他游泳冠军这件事,甚至有点想称病请假算了。
不过转念一想,人家大总裁,未必记得他,估计早就抛之脑后。
阮言就这样安慰自己,最后还是硬着头皮去参会了。
会议室很大,阶梯型的,像阮言这样的新入职的,都是坐在最后一排,他甚至都不太能看得清最前排讲话的蒋厅南。
但是听旁边的同事小声开口,“蒋总好严厉啊,之前觉得郑总监已经够严厉了,感觉蒋总更凶一点。”
阮言默默的没吭声。
真的么?
郑总监每次和他说话都挺温柔的啊,说实话甚至觉得有点夹。至于蒋厅南……虽然人很恶劣,但性格应该还好吧,那天还和他道歉了,语气也挺温和的。
阮言看不清蒋厅南,蒋厅南却可以一眼在满座的人中找到他的宝宝。
但他家宝宝好像不太认真,在和旁边的人说着什么。
该死,两个人怎么凑得这么近。
蒋厅南沉下脸,语气也随之冷下来,“保持会场肃静。”
阮言正要和旁边的人说话,瞬间一秒闭嘴,有一种当面被人凶了的感觉,心脏怦怦跳。
好吧。
他收回刚刚的话。
蒋厅南是挺凶的。
冗长的会议结束,阮言觉得自己的腰都要折了,不过好消息是今天可以提前下班,坏消息是有一个小小的团建,部门要聚餐。
一来是前一段时间有个项目做的很成功,二来是部门来了新人,也算是阮言的一个欢迎会,所以阮言也不好推拒。
蒋厅南知道聚餐的事后,第一时间给郑林打了电话过去。
郑林无奈开口,“知道你要说什么,放心吧,都嘱咐了,不会有人灌阮言酒的,人家就是部门聚一下,你要是乾预的太明显,反而对阮言不好。”
蒋厅南沉默一瞬,说,“聚餐地点发给我。”
郑林吐槽他,“不然你在他身上按个监控得了。”
蒋厅南再次沉默。
郑林惊恐开口,“别来真的啊,我开玩笑的!你不会那么变态吧!!”
蒋厅南挂了电话。
怎么骂人呢,没素质。
……
阮言其实和同事相处的还蛮好的,聚餐一开始还有点局促,喝了两杯酒就放开了,也开始说说笑笑起来。
主管想着郑总监的吩咐,目光一直盯着阮言的酒杯,见他喝了两杯后就忍不住开口,“小阮啊,喝酒不要勉强,都是自己人。”
阮言一个激灵。
来了!职场反话!
还好他提前在网上看过了!
手拿把掐!
阮言立刻端着酒杯站起来,“主管,我入职的这段时间,您对我一直很照顾,这杯酒我敬您,祝您吉年吉月吉如风,丰年丰月如风筝,增……”
救命昨天刚背完怎么一紧张都忘了。
阮言急得脸都红了,不过对面的主管看起来更紧张,搓着手,恨不得替阮言说了。
最后阮言一咬牙,“主管,我乾了,都在酒里了。”
他一仰头喝了一整杯酒。
主管笑的比哭还难看,“慢点,慢点喝。”
似乎看到了年底奖金插上翅膀飞走的样子。
主管没招了,最后干脆把酒瓶拎起来,“小阮,我不能白让你喝一杯,你看着,这瓶我乾了。”
阮言吓坏了,“不不不,主管,我再敬您一杯。”
旁边的同事一个个都目瞪口呆,不明白怎么突然就开始拼酒了,你一杯我一瓶的,场面着实吓人。
最后两个人双双醉倒。
主管更严重些,已经去厕所吐了,颤抖着给郑林打电话说了今天的情况。
郑林气的想骂人,“喝醉了?我看你真是不想乾了。”
主管委屈道,“我是真没拦住。”
郑林匆匆挂了电话,转头赶紧跟蒋厅南汇报,“好机会,千载难逢,喝醉了你送他回去,正好沟通感情的绝佳时刻。”
蒋厅南骂他,“他胃不好不能多喝酒,你怎么嘱咐的!”
郑林抹了一把脸,默默承受着狂风暴雨,同时查询银行卡余额,告诉自己看着一串零的份上也要忍。
蒋厅南最后顿了顿,问,“那我这样,算不算趁人之危?”
刚问完,他又烦躁的开口,“算了,反正我也不是什么好人。”
郑林为他点赞,“很有自知之明。”
蒋厅南的车一直停在烤肉店的对面,他没再犹豫,带了个口罩走进去。
在还没有把人追到手之前,蒋厅南不想给阮言带来任何负担。
其他几个同事手忙脚乱的扶着主管和阮言,正打算先把两个人送回去。忽然见一个戴着黑色口罩的男人大步走进来,目标直奔他们这行人。
准确的说,是直奔阮言。
他大手一捞,十分不见外,把阮言抱到自己怀里。
“我是阮言朋友,我送他回去。”
同事懵懵的“哦”了两声,能准确的叫出阮言的名字,应该不是坏人吧。
蒋厅南像阴谋得逞的狼,叼着兔子回到自己窝里。
一上车,车门自动反锁,蒋厅南就有些忍不住的把头埋在宝宝颈窝处,轻轻的嗅了嗅。
一瞬间,好像头皮都在发麻,爽到极致了连浑身的血液都跟着燥热起来。
好想伸出舌头舔一舔。
可惜,在这个念头蹦出来的一瞬间,阮言动了动,皱着眉头哼唧了两声。
蒋厅南立刻微微松开他,语气严肃起来,“Jerry,我是蒋厅南,你喝醉了,我刚好在旁边,顺便送你回去。”
话说完,车内久久沉默,阮言没有答话。
蒋厅南微微抬眼,才看见阮言仍旧是双目紧闭,昏睡过去。
他放下心来,凑近阮言,轻轻的用唇瓣贴了贴阮言的脸颊。
“宝宝,好乖。”
“宝宝,我叫Tom好不好。”
阮言睡得很熟,自然一个字一听不到。
蒋厅南自顾自的开口,“宝宝,不知道你住在哪里,我就先送你回我的住处好不好?不说话就当你答应了。”
蒋厅南顺利的完成了自说自话,愉悦的带着老婆回家。
怕阮言喝多了不舒服,蒋厅南就近带他去了附近自己常住的大平层。扶着老婆进了房间后,他先是去厨房倒了一杯温水,没想到就这么一会儿功夫,再回房间的时候,就看见阮言坐起来,瞪着两个大眼睛看着他。
蒋厅南心跳都要骤停了。
他试探的开口,“Jerry?”
这个词触发了阮言的小雷达,他慢吞吞的眨了眨眼,“有工作吗?”
蒋厅南瞬间就心疼了,走过去把杯子递给阮言,让他喝点温水暖暖胃,低声道,“工作很忙吗?”
不行,他还得骂郑林,到底是怎么安排的,把言言累成这样。
阮言乖乖的抱着杯子喝了口水,摇摇脑袋,“不累,同事都很好,就是……”
蒋厅南赶紧追问,:“就是什么,有人欺负你吗?”
“我们大boss,蒋厅南,他很过分,他嘲讽我。”
一瞬间。
蒋厅南听到了自己碎掉的声音。
“不,不是。”蒋厅南急切开口,努力再把自己拼起来,“你误会了,他怎么会嘲讽你呢。”
他爱你都来不及。
阮言眨了眨眼,盯着他看,“蒋厅南。”
蒋厅南顿了顿,上前接过他的杯子放到一边,声音微低,“我叫Tom,你刚刚给我取得英文名。”
“Tom and Jerry.”阮言自己说完,自己笑了,“我们还挺配。”
蒋厅南喜欢这句话,他“嗯”了一声,“我们当然配。”
阮言打了个哈欠,眼睛渐渐睁不开了,他开始往下滑,直到整个人躺下来,“我有点困了。”
“睡吧,我帮你换衣服。”
阮言迷迷糊糊的,只听到一个“帮”,他晕乎乎开口,“谢谢你,Tom。”
他两眼一闭,彻底睡死过去。
屋内灯光昏暗,晕黄的颜色晃在阮言脸上,柔和的不像样子。阮言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鼻子很翘,嘴巴小小的,看起来软软的。
就是不知道亲起来是不是。
蒋厅南赌阮言的眼睛不会睁开。
他凑过去,两个人的影子渐渐叠在一起。
蒋厅南已经快忘了这么多年自己怎么忍过来的,从学校退学,打黑工,再到复学,创业,这么多年,多少苦都吃过了,最严重的时候在酒桌上喝到胃出血被送去急救,昏迷的时候叫的也是阮言的名字。
还好,终于等到这一天了。
他终于。
亲到宝宝了。
哈,好爽。
蒋厅南甚至没敢伸舌头,就像是无能的丈夫,只敢反复的裹着宝宝的嘴唇,把那里弄得湿漉漉的,可即便是这样,也让他得到了莫大的满足,颅内炸开一朵朵的烟花,蒋厅南甚至爽到浑身都在颤抖。
可惜的是,蒋厅南不敢亲太久,怕阮言第二天发现嘴巴肿了。他依依不舍的松开宝宝,盯着那红软又水淋淋的唇瓣,忍不住又啄吻了两下。
好乖。
接下来就是帮宝宝换衣服了。
蒋厅南这里有很多全新的衬衫,他随手拿出来一件,帮宝宝换上。
这一幕在他的梦里发生过很多次,当然,在梦里他只会脱衣服,可不会帮阮言穿上。
蒋厅南其实更想帮言言把内裤也换了的,但最后一丝理智告诉他,这么做有点太超出上司与下属的界限了,言言第二天肯定会生气。
他只好遗憾作罢。
作为补偿,蒋厅南把阮言换下来的衣服拿走了。
香香^^
第47章
阮言是被一阵饭菜的香味勾醒的。
这个味道并不陌生。
韩秋喜欢做饭,经常会做好吃的投喂他。
阮言以为又是韩秋早上起来做饭了。
他眼睛都没睁开,迷迷瞪瞪的就往外走,顺着香味走到厨房边,揉着眼睛,“秋秋,做什么好吃的啦,好香哦。”
蒋厅南回头,差点被萌的当场心梗晕过去。
老婆好小一只,穿着自己的白衬衫,昨天蒋厅南特意选了一个质地最轻薄的,此刻阳光晃着,衬衫呈半透明的状态。
虽然昨晚已经看过一遍了,但此时隔着一层布料,朦朦胧胧的感觉,又是不一样的意味,尤其是那两点殷红,不断刺激着蒋厅南的神经,再往下看,老婆连裤子都没穿,当然,是他昨晚没给老婆穿,不过绝对没有坏心思,只是他的裤子太长了老婆穿不了。
两条白皙纤长的腿就那么明晃晃的在眼前,蒋厅南还记得昨晚自己捏住老婆腿肉的样子,白软的腿肉从指缝溢出来,光是想想就要口干舌燥了。
老婆怎么连鞋子都没穿,白嫩嫩的小脚就那么踩在黑色的地砖上,蒋厅南很遗憾的想,如果能让老婆踩踩他就好了……
老婆完全就是小宝宝来着,头发睡得乱蓬蓬,像是潦草小狗,眼睛都没睁开,声音含糊的像是裹了草莓酱的棉花糖。
蒋厅南手腕上带的健康手环不断震动,是在提示他心率异常。
好半天,他才沙哑的开口,“怎么连鞋子都不穿?”
陌生又似乎有些熟悉的男声在头顶响起。
阮言一愣,几乎是瞬间清醒过来。他猛地抬头,瞪圆了眼睛看着面前这一幕。
酒后的大脑似乎反应格外迟钝。
阮言眨了眨眼,又僵硬的环顾四周,最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而后倒吸一口冷气。
他嘴唇抖了抖,“蒋……蒋总。”
蒋厅南不太喜欢老婆这么叫他,但还是“嗯”了一声,语气自然的解释,“昨天聚餐你喝醉了,我刚好在旁边,本来想顺便送你回家的,但问了你好多次,你也说不清楚具体住在哪里。只好先把你带回来了。”
好正义的发言。
阮言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最后很勉强的笑了一下,“谢谢蒋总,这也是员工福利吗?”
其实是蒋厅南给自己谋福利。
但此男的脸皮实在是厚的超乎常人想象。
他语气平静,“总不能看着员工喝醉睡在大街上。”
听起来似乎没错。
但……
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阮言憋了半天,“那我衣服……”
蒋厅南语气淡淡,“扔了。”
“啊?”
“你昨晚吐了,衣服换下来我就直接扔了。”
阮言被搞得面色通红,连连开口,“对不起蒋总,我昨晚给您添麻烦了。”
蒋厅南看了他几秒,忽然叹息似的,关了火,朝外面走过去,很快,拿了一双拖鞋放到阮言脚边,“穿鞋。”
阮言红着脸赶紧把鞋子穿上。
“对不起,我喝多了不知道有没有做奇怪的事。”
“没有,很听话。”蒋厅南想了想,“哦,你还帮我起了个英文名,Tom,谢谢你,我正缺一个英文名。”
“……”阮言真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对不起……”
“别再道歉了,其实该道歉的是我。上次说的话让你误会了,但我绝对没有讥讽轻视的意思。”
蒋厅南黑沉沉的目光紧紧盯着阮言,“原谅我,好吗?”
别再说什么讨厌蒋厅南的话了,听的人很想死一死。
阮言无措的手和脚都不知道该放在哪里了,“没有没有,我也有错,那天我太冲动了。”
蒋厅南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好,那就翻篇了,我们都不提那天的事,好吗?”
阮言赶紧重重的点头。
“去洗漱吧,早餐很快好了。”
听到这句话,阮言如逢大赦,赶紧转身去了。
捧了一把凉水扑在脸上,阮言给自己强制开机,又拍了拍自己的脸,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戒酒了。
对着镜子的时候,阮言忽然发现什么不对劲。
“咦?”
怎么感觉,嘴唇有点肿,但不是很明显,再往下看,锁骨的位置有两处红点,看起来像是过敏了一样。
是昨天喝太多过敏了吧。
阮言研究了半天,没研究明白,遂作罢。
等他磨磨蹭蹭从洗漱间出来的时候,蒋厅南已经把早饭摆上了餐桌。
阮言放眼看过去,意外的发现都是自己爱吃的。
一盘子热气腾腾的蟹粉小笼包,还有上面撒了葱花的水煎包,一碗热气腾腾的小馄饨,两个看起来就很爽口的小菜,甚至还有刚刚榨出来的橙汁。
这得几点起床能做这么多啊。
阮言很意外,他还以为这些传说中的总裁早上都是一杯咖啡就结束了呢。
不过这也把阮言弄得很不好意思,“蒋总,还麻烦您做早饭。”
蒋厅南连椅子都帮他拽出来,“不麻烦,顺手的事,我喜欢做饭,等我结婚了,会每天都给我老婆做饭。”
“……”
阮言无助的捏着筷子。
SO
何意味?
好在蒋总没再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尝尝看我的手艺。”
前一晚喝酒,现在最适合吃这些热气腾腾的食物了。阮言几个小馄饨下肚,感觉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得不提,蒋总这手艺是真的不错,香的阮言快要把舌头吞进去了。
不过他到底还是有些拘谨,吃了个八分饱就停下筷子。
蒋厅南微微皱眉,“吃饱了?”
老婆这胃口怎么跟小猫似的。
蒋厅南想再哄老婆吃点,话到嘴边,又想起恋爱导师嘱咐他的话,不能管教欲太强,不然会容易引起反感。
他默默又把话咽下去,也停下了筷子。
阮言主动起身收拾碗筷,“我来刷碗吧蒋总。”
“不用,有阿姨一会儿来收拾。”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蒋厅南没急着去开门,而是回头看了一眼阮言,“我让秘书来给你送一套新衣服,不然你先回房间等着?”
他可不想让别人看到老婆这副样子。
阮言懵懵的点点头,听话的转身回去了。
总觉得那里不对。
合着蒋总也知道他这身衣服不妥?
那怎么还盯着他看了一早上?
外面门声响起,蒋厅南很快拿着几个购物袋过来。
“先换上吧。”蒋厅南语气礼貌,“我去外面等你。”
他以为自己表现得正人君子,却不知道这句话说出来有多奇怪。
阮言默默在心里打了个问号。
不然呢?
在这里看着我换?
等蒋总出去后,阮言把衣服拿出来,几件衣服都是崭新的,款式很日常,甚至连吊牌都被贴心的剪掉了。不过阮言对这个牌子有所耳闻,价格十分吓人。
喝一顿酒牺牲也太大了。
阮言忍痛把衣服换上。
蒋厅南在客厅等的坐立难安,恨不得进去帮阮言拉裤子拉链。
不过阮言很快就开门出来了。
衣服很合适,码数正正好。
蒋厅南看着老婆穿着自己挑选的衣服,一股满足感将心脏涨的满满的。
像是在玩一种独属于他的换装小游戏。
阮言一手还拿着换下来的蒋厅南的衬衫,“蒋总,这个我回去洗过再还给你吧。”
蒋厅南立刻拒绝,“不用,阿姨会洗。”
甚至像是怕阮言真带走似的,迫不及待的冲阮言伸出手。
阮言迟疑了一瞬,“可是是我弄脏的。”
蒋厅南先是立刻否定了一句,“不脏。”
而后又顿了顿,“衬衫是定做的,材质不能直接水洗,如果洗坏了……”
阮言头皮一麻,想也知道这件衬衫的价格不菲。
他赶紧把衬衫塞到蒋厅南手里,“麻烦您了。”
蒋厅南唇角微不可察的挑了一下。
老婆掉落物品*1。
(穿过未洗的白衬衫)
“还有,我身上的衣服,多少钱我转您吧。”
阮言鼓起勇气问的这句话。
呜呜呜希望这个价格是他能承受的起的吧。
蒋厅南这次没急着拒绝,而是沉默一瞬,才开口,“不用,助理随便买的,吊牌拆了也不知道价格。你要是真不好意思的话,有时间请我吃个饭吧。”
阮言,“……”啊?
这是正常事情的发展吗?
但蒋厅南的表情看起来还挺认真的。
阮言只能硬着头皮笑笑,“好啊。”
今天是周末,倒是不用上班,蒋厅南要送阮言回去,死活被阮言拒绝了。
蒋厅南认为短短一晚,他和老婆的关系已经进展飞速了,他现在不能操之过急,不然容易把老婆吓跑。
“好,那你路上慢点,到家可以给我发个微信吗?”
说到这里,蒋厅南像是才想起来什么似的,拍了一下头,“阮言,我的微信坏了,你可以帮我看看吗?”
阮言茫然的“啊”了一声。
蒋厅南把手机拿出来,点开阮言的朋友圈,“我怎么刷新都是空白的,是不是我设置有问题?”
阮言沉默了。
他上次太生气了,回去后就把蒋厅南屏蔽了,之后又把这件事抛掷脑后了。
但……
蒋总也不用直接把这件事点出来吧。
蒋厅南偏偏还在旁边语气无辜的说,“抱歉,我对于这些软件都不常用,让你见笑了。”
计算机大佬说这种话……
阮言暗自攥紧拳头。
又在讽刺他是吧。
说他没有礼貌,擅自把大boss拉黑了。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蒋总就是和他过不去呢。
阮言被臊的整个耳朵都是红彤彤的。
他垂着脑袋,声音很小,“可能是我这边设置的问题,我回去弄一下就好了。”
蒋厅南露出笑容,“好,麻烦你了。”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落在老婆软软的耳垂上,好可爱,耳朵都红了,老婆跟他说话还会害羞。
从蒋厅南的住处离开,阮言奢侈一把直接打了个车,一上车他就忍不住了,给韩秋打了个电话,“秋秋,我到底哪里惹到蒋总了,他一直欺负我呜呜呜。”
而另一边,蒋厅南心情愉悦的把郑林从黑名单里放出来,给他发了信息。
【份子钱可以开始准备了。】
郑林直接一个电话打过来,“你开火箭了速度这么快?”
蒋厅南一手拿着阮言换下来的衬衫,没忍住凑上去闻了闻,“你懂什么是天作之合吗?我们加了微信,他也对我开放了他的朋友圈。”
“……”
郑林诚恳道,“不然你去精神科看一下呢,我真的发现一碰到阮言的事你就不太正常。”
蒋厅南挂了电话,再次把郑林拉黑了。
而后迫不急的点开阮言的朋友圈,很好,这次终于不是一片空白了。
虽然他小号也加了阮言,但和用大号看到阮言的朋友圈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有一种堂堂正正,有名分的感觉。
蒋厅南将这些他看过多遍的朋友圈再次浏览了一遍,并将每一个都点了小红心。
另一头,阮言炸毛了,“你看,他还在挑衅我,故意挨个点赞我朋友圈!”
韩秋,“……”
其他没觉得,主要是觉得这个蒋总真的挺闲的。
周末在家两天,韩秋陪着阮言吐槽了蒋厅南两天。
蒋厅南也推了所有应酬,专心的研究婚戒。
前一晚熬夜看了本男同小说,第二天阮言连闹钟都没听到,不过还好被韩秋叫醒了,但还是有些迟了。
他火急火燎的换好衣服,匆匆的洗漱一番就往出赶,早饭都没来得及吃。
好在赶着最后一分钟打卡进了公司大楼。
但员工直梯的人已经满了。
如果是平时,晚几分钟上去也没什么,但今天周一,早会轮到阮言做汇报。
他看了一眼时间,急得团团转,想着要不然跑楼梯上去吧。
“阮言。”
忽然有人在背后叫了他一声。
不出意外的,当然是蒋厅南。
男人今天穿的很正式,和在家里看见的,围着围裙的样子判若两人。笔挺的银灰色西装,头发向后抓了一下,鼻梁上加了一副金丝眼镜,妥妥的一副斯文败类的样子,光是往那里一站,就隐隐带着压迫感。
镜面反射,阮言看不清蒋厅南的神色,只听他语气极为温和,“坐这边。”
那边是总裁专用电梯。
阮言把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不用了蒋总,我等等就好了。”
恰好郑林从旁边走过,听到这对话噗嗤笑出来。
蒋厅南还吹呢,还说要结婚了。
人家连和他坐一个电梯都不乐意。
下一秒,感受着蒋厅南落在自己身上的死亡视线,郑林虚虚握拳,咳嗽了一声,“那个阮言啊,没事,今天咱们都蹭一下总裁电梯,不坐白不坐。”
郑总监都这么说了……
阮言纠结了一秒钟,小步的挪过来,“谢谢蒋总,谢谢郑总监。”
蒋厅南心里气的都要吐血了。
他说的话老婆不听,郑林放的屁老婆就听!
宽敞的电梯放下三个人绰绰有余。
但阮言还是自己把自己挤到墙角,十分专注的盯着显示屏上跳动的数字。
蒋厅南几次想开口搭话,但看着宝宝十分严肃的小脸,又默默把话咽回去了。
八楼到了。
阮言跟说顺口溜似的。
“蒋总再见,郑总监再见。”
随即跟兔子似的窜出去。
电梯门缓缓合上,金属门面倒映出蒋厅南那张阴郁的面孔。
随即电梯里爆发出一阵狂笑。
“我就说让你去看医生吧。”郑林笑得腰都直不起来,“怎么感觉他对你印象更差了呢哈哈哈哈……”
笑声戛然而止。
郑林看着蒋厅南面无表情的脸,一瞬间严肃起来。
“主公别急,臣还有一计。”
蒋厅南皮笑肉不笑,“你最好真有什么有用的计谋,非洲的项目还缺人呢,我看你很适合去和黑人兄弟做朋友。”
“……”
蒋厅南听了郑林的一肚子坏水,回到办公室后,拨了内线电话。
秘书很快接起来,“蒋总。”
“订西京路的三明治,要草莓酱那一款,奶茶要原味加巨无霸波波。”这通话从蒋厅南嘴里说出来,实在是充满了违和感,“今天请企划部吃早餐,从我账户走。”
早上看老婆急急忙忙的,估计是连早餐都没吃。
秘书立刻应下,“好的蒋总。”
蒋厅南顿了顿,“另外,叫人来维修专梯。”
上个月不是刚检查维修过吗?
秘书难得迟疑,“那您这几天乘坐?”
蒋厅南语气自然,“我坐员工电梯。”
企划部。
刚刚开完早会,就看见几个人搬着箱子走进来。
“蒋总请大家吃早餐。”
阮言正饿着呢,一份三明治和奶茶就被放到了他的桌面。
旁边的同事语气兴奋,“我打听了,蒋总只给我们企划部订了,这说明什么?是看重我们部门啊,肯定是上次的项目做的好,被蒋总注意到了。”
阮言倒是没想那么多。
他原本听说是蒋厅南订的都不太想吃,但看到包装后眼睛一亮。
是他最爱吃的那家欸!
阮言动作很快的拆开,一口三明治一口奶茶,满足的眯起眼睛。
还是草莓酱和波波奶茶的搭配!
这是他吃过很多次后最喜欢的组合!
阮言对蒋厅南的态度稍微改观了一点。
可能这就是老吃家的惺惺相惜吧。
吃到一半,就听见旁边的同事又传达来了新八卦。
“楼下总裁电梯立牌了,说要维修。”
“那岂不是最近总裁都要和咱们一起挤员工梯了。”
阮言一阵猛烈的咳嗽。
不会吧。
早上坐还好好的呢。
难道他坐一次就把电梯坐坏了?
阮言内心惴惴,偷偷打开微信点开了蒋厅南的微信。
意外的发现蒋厅南的微信名改了。
Tom。
真是看的阮言两眼一黑又一黑。
蒋总什么意思。
又在提醒他喝醉了的事?
一直在挑衅。
阮言无力的收起手机,趴在桌子上。
成年人的世界还是太复杂了.
蒋厅南工作的时候和在阮言面前完全是两幅样子。
上午开了两场会议。
蒋厅南很大方,工资开的都是业内最高的,福利也好。但与此相对的,就是他足够苛刻,讲话也足够刻薄。
以至于每次汇报,都搞得高管们紧张兮兮的。
不过最近,这种情况有所缓解,蒋总大概是最近几周心情不错,偶尔犯点无伤大雅的小错,蒋厅南也只会淡淡的说一句“下次注意”就翻篇了。
到了中午,秘书照常提前来询问蒋总午餐是否还要订之前那家餐厅的简餐。
没想到蒋厅南这次拒绝了。
“不用,我去餐厅吃。”
秘书心里其实有些意外。蒋总是很讨厌人多的地方,几乎没有去过餐厅。
不过秘书没有多问,知道点点头就出去了。
蒋厅南掐着时间走出办公室。
中午的时候,员工电梯总是最挤的。
阮言好不容易挤上去,感觉快被压扁了,忽然,有人伸手在他旁边挡了一下,才没让旁边的人撞到他。
好像松快了一些,周围的人都避开了。
阮言松了口气。
可没两秒,他又觉得不对劲。
阮言默默转身,僵住了。
好了,他知道为什么周围人都避开了。
蒋厅南冲阮言笑了一下。
宝宝好乖,还会投怀送抱。
阮言真后悔转身,不然他还能当作不知道。
“蒋总。”
蒋厅南"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电梯门又开了,上来了两个人,更挤了,阮言被人从后面挤了一下,一个踉跄,几乎是贴在了蒋厅南身上。
虽然这种人贴人在挤电梯的时候还挺正常的。
但这可是蒋总啊。
阮言此刻只幸好自己长得矮,只要不仰着头,就看不清蒋总的神情。
殊不知此刻蒋厅南已经晕乎乎了。
从那次言言喝醉酒后,终于再次和老婆贴的这么近了。
人的阙值是在不断提高的。
在之前,蒋厅南只要随时随地看到言言的照片就满足了,可现在,只是看照片已经满足不了他了,自从和老婆亲过嘴后,蒋厅南的需求更大了,想要的更多了。
阮言就在自己面前,微微低着头,像是不知危险的小兽,把脆弱的脖颈露在敌人面前一样,殊不知恶狼就在他的头顶,已经张开了嘴,口水顺着獠牙滴落下来。
馋死了。
电梯很快到了,人流顺着往出走,蒋厅南有心和老婆一起走出去,奈何阮言躲着他,很快就跻身在人流中连影子都看不见了。
蒋厅南脸色由晴转阴。
可恶!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上周末还好好的。
是他哪里又惹老婆不高兴了吗?
不应该啊。
他都是按照恋爱指南来的啊。
阮言都打完饭了坐下才看到蒋厅南走进来。
他飞速的把脑袋低下去。
这一幕正好落在蒋厅南眼里。
蒋总又碎了。
他原本还想找一个离老婆近一点的地方吃饭,但看到这一幕,他顿了顿,随便坐在了餐厅最边缘的位置。
阮言吃了两口,又悄咪咪的抬起头来。
小猫探着脑袋,巡视一圈,最后锁定了坐在角落里吃饭的蒋厅南。
咪的天,蒋厅南人缘这么差吗?
不过想想也是,谁会跟老板坐在一起吃饭,压力也太大了。
但就这么看着蒋厅南孤零零的身影,怎么还有点可怜。
“小言,吃完了吗?”
同事叫他。
阮言匆匆应了一声,起身和同事走了。
而在阮言眼里显得很可怜的蒋厅南正在查看秘书给他发过来的电子拍卖册,这是最近的一场拍卖会,压轴的产品是一枚漂亮的红钻,蒋厅南一眼看中了,买下来正好给宝宝做戒指。
等他看完后再抬起头。???
老婆呢?
……
最近几天,阮言总能在电梯里碰到蒋厅南,他应从最开始的尴尬不自在但最后直接麻了。只是最令他不能理解的是,电梯里明明有很多人,怎么每次都是他“好巧不巧”的撞在蒋厅南身上。
甚至有点撞习惯了……
电梯人多的时候,阮言甚至会下意识地往蒋厅南身边贴,因为蒋厅南会伸出胳膊护着他,免得别人碰到阮言。
这对吗……
蒋总好像对别的员工也不这样。
他是不是又憋着大招等着讽刺自己呢?
毕竟之前几次就是这样。
在阮言纠结的时候,蒋厅南这边简直是心情前所未有的愉悦。
每天都能和老婆来几次爱的抱抱。
身心舒畅。
更令蒋厅南舒畅的是,周五中午的时候,老婆主动给他发微信了。
老婆宝宝:【蒋总,不知道您今晚是否有安排?很感谢上次喝醉了您收留我,想请您吃个便饭。】
这么正式官方的话,也不知道宝宝组织措词了多久。
上次言言喝醉后的第二天,蒋厅南是故意说要老婆请他吃饭的。
这也是恋爱导师教的,要创造两个人第二次见面的机会。
蒋厅南回复的很快。
Tom:【有空。下班后我们一起走。】
老婆宝宝:【不不不,蒋总,我们分开过去就可以了。】
紧接着,阮言将餐厅的定位发过来了。
蒋厅南脸色不太好看。
他能明白阮言的顾虑,不想被别人看到,公司人多口杂的。但那不代表蒋厅南能心里舒服。
他反复调整好几次表情,最后冷着脸回复了一个【好。】
这家餐厅是阮言精挑细选好久的。
太低档的请不出手,感觉不符合蒋厅南的身份。太高端的阮言又请不起。
最后挑了一家日式烧肉店。
环境还算不错,有独立包间,最关键的是他的学弟在这里兼职,可以给他内部优惠价。
美滋滋。
既然是自己请客,总不好迟到。阮言一下班就往出跑,奢侈一把打了个车就走。
而他自然也没看见,一辆车在路边停了很久,等阮言打上出租车后,那辆车才启动,慢悠悠的跟在后面。
阮言刚下车,就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蒋厅南刚停好车,笑着走过去,“这么巧。”
“蒋总。”
蒋厅南的笑容在脸上僵住一瞬,“又不是在公司,不用这么叫。”
两个人边说话边往前走。
阮言“嗯?”了一声,“那我叫什么呀。”
蒋厅南觉得老婆说话可爱死了,还有带个尾音,故意跟他撒娇呢。
他语气带着笑意,“叫我名字就可以。”
虽然已经在背地里对着这个名字叫过很多次,但就这么当面的叫出来,阮言还是有点不好意思,“不合适吧。”
“没什么不合适的。”蒋厅南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发觉的温柔诱哄,“叫一次试试。”
阮言张了张嘴,磕磕绊绊的,“蒋……蒋厅南。”
蒋厅南脸色没什么变化,只是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抖了抖,他喉结上下滚了滚,低低的“嗯”了一声。
阮言呼吸有点急促,不自在的微微把脸侧过去。
同时心里的小人在呐喊。
这对吗?这对吗!
他第一次打工不要骗他啊,别人家打工人也和老板这样吗?
好在蒋厅南没有再说什么过分的话也没有再做什么事。两个人进了包间,阮言很礼貌的让蒋厅南先点菜。
蒋厅南也没客气的接过来,点了几样菜,阮言在旁边听着,意外的发现都很合自己的口味。
蒋厅南大致点了一圈,最后看到这里有清酒,故意笑着逗老婆,“要喝点酒吗?”
阮言把脑袋摇成了拨浪鼓。
蒋厅南当然是故意逗他的。
就算是老婆想喝,蒋厅南也不会答应。
言言入职体检的报告还在他抽屉里呢。
等服务生走了,屋内再次安静下来。
蒋厅南这次没有主动开口。恋爱导师说了,让他少说话,多倾听对方说什么。
等了两分钟,阮言终于鼓起勇气开口。
“蒋……蒋厅南,你能换个微信名吗?”
“不觉得,不太合适。”
嘎巴。
蒋厅南嘎巴就死了。
他没说话,就听着阮言继续往他心窝子扎刀子,“对不起啊,我那天喝多了,可能是胡言乱语的……你可以起个更专业的英文名。”
说完话后,屋内久久沉默。
蒋厅南隔了一会儿才沉声开口,“我没带手机,回去再改。”
“……”
这个回答是阮言始料不及的。
他干巴巴开口,“不,不着急。”
蒋厅南回去就要把那个什么狗屁恋爱导师拉黑。
还让他倾听。
他听个屁。
亲起来那么软的小嘴说出来的话没有一句中听的。
还好这个时候服务生来上菜。
烤肉发出嗞啦嗞啦的声音。
蒋厅南没用阮言动手,熟练的给烤肉翻面。
烤好后的第一块肉被蒋厅南夹到阮言的盘子里。
阮言被搞得有点不好意思,反思自己刚刚说话是不是太生硬了。
他补救似的开口,“我没别的意思,就是觉得那个名字不太适合你。你要是不想改就算了。”
蒋厅南“嗯”了一声,“听你的,那就不改了。”
阮言,“……”我真的是这个意思吗?
下一秒,就听见手机铃声响了。他眼睁睁的看着蒋厅南从衣兜里拿出手机,而后按断了来电,随手把手机放到了一边。
此时的沉默震耳欲聋。
第48章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话都很少。
蒋厅南是在一个劲儿给阮言烤肉夹肉,阮言是根本顾不上说,一眨眼的功夫面前的小盘子就满了。他只能埋头苦吃,腮帮子都鼓鼓的,像是用力进食的小仓鼠。
这一幕看的蒋厅南整颗心都软了下来。
算了,说话难听点就难听点,退一万步说,还没骂自己呢,再退一万步,骂又怎么了,不是还没打自己么?
眨眼间就退出两万步的蒋厅南一整晚目光都落在阮言身上,挪也挪不开。
结束的时候,阮言去付账,都是费力扶着桌子站起来的。
撑的要爆炸了。
他皱着眉,“你怎么都没怎么吃啊,都进我的肚子里了。”
说话的语气是他自己都没注意到的熟稔。
一顿饭的功夫,好歹不像之前那么冷漠生疏了。
蒋厅南帮他拿着外套,“我吃饱了。”
光是看着宝宝吃,已经让蒋厅南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付账时,蒋厅南还虚伪的和阮言争抢了一番。
阮言拿着手机,又急又气,“我付我付,是我请客。”
蒋厅南借坡下驴,“好,这顿你请,下顿我请。”
很耳熟客套的一句话,阮言都没过脑子,直接就点头,隔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不对。
他请这顿饭,是感谢蒋厅南在他醉酒的时候收留他。
蒋厅南乾嘛要请回来啊??
这怎么还一来一往了。
他张着嘴,愣住,“不是,我……”
“你付钱吧。”蒋厅南打断阮言的话,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阮言憋屈的把剩下的话憋回去了。
付了账以后,阮言连要说什么都忘了。
蒋厅南动作自然的帮他把外套穿上,“我送你回去。”
阮言摇摇头,“我叫车……”
“我送你。”蒋厅南又重复了一遍,语气难得有些强势。
阮言一顿,眨了眨眼,没再说话,乖乖的跟在蒋厅南身后上了车。
蒋厅南今天开的车就正常多了,黑色的宾利停在路边,他先走过去给阮言开了车门,等阮言上车后他才走到驾驶位上车。
车内很干净,挂饰摆件都没有。但阮言莫名就是能感觉到,这是蒋厅南常开的车。
车内有一股很淡的薄荷味。
和蒋厅南身上的一样。
是的。
得益于这一周挤的电梯。
每次阮言撞到蒋厅南怀里,都感觉自己被这股味道团团包围。
不浓烈不呛鼻。
反而有一种,很奇怪的安心的感觉。
……
回到公寓,韩秋正在客厅追剧,听见门声,回头看他,愣了一下,“吃个饭怎么还一脸凝重的回来了?”
阮言抿了抿唇,“秋秋,有件事你帮我分析一下。”
韩秋跟着严肃起来,“好!”
另一边,蒋厅南没有直接回去,而是约了“军师”去了附近的一家酒馆。
听完蒋厅南的话,郑林把玻璃杯磕到桌子上,“有进步啊,你请一顿我请一顿,这感情不就来了!”
蒋厅南面色沉重,“我之前太乐观了,言言可能还没觉得我在追他。”
“啪!”
韩秋坐在沙发上,一巴掌拍在桌子上,用肯定的语气道,“他在跟你搞暧昧。”
阮言一脸严肃,“我觉得也是,他也不明说,肯定就是想玩玩。他们这种有钱人都是这样。”
韩秋抱着胳膊,“你别急,我们试试他,小言,咱们得当断则断!”
“你别急。”郑林摸了摸下巴,“咱们要循序渐进、水到渠成。”
当晚,酒馆和公寓分别召开了两场紧急会议,针对当前局势进行缜密分析。
阮言最后困得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勉强吸收了韩秋的倾囊相授,他正准备去睡觉,随手点开朋友圈,整个人都精神了,差点跳起来。
“蒋厅南发朋友圈了!”
韩秋赶紧凑上去,“发的什么?”
照片是晚上吃饭的时候拍的,只拍了烤肉,但不知道是不是角度问题,露出了阮言的一只手,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有些暧昧。
香香^^【图片】
韩秋愣了,“这不是你之前的文案?”
阮言瞪圆眼睛,“是啊,他这是什么意思?”
“和他共享一个文案,显得多亲密啊。”郑林喝了一杯酒,“这一招叫欲说还休。”
“这是不是又在玩暧昧,什么都不说,发个朋友圈算什么啊!”阮言攥紧手机,气呼呼的,“我要给他屏蔽!”
他又往下滑了一下,这条朋友圈竟然消失了。
“秋秋,他又删了。”
“你删了乾什么啊?”郑林急了。
蒋厅南皱眉,“照片里把言言的手露出来了,不想发了。”
“……”妈的神经病啊。
一晚上,两拨人谁也没睡好。
阮言是真的想不通蒋厅南要做什么。他能感受到蒋厅南对他的亲近,如果不是蒋厅南的有意为之,自己这样的小职员,怎么可能一而再再而三的和总裁偶遇,超市、电梯里、他还会主动留机会下次约饭。
可蒋厅南又为什么要总是讽刺自己呢?
阮言想了半宿,终于想通了。
蒋厅南这是在PUA自己!
可恶!
可恶的资本家!
可恶的蒋厅南!!
……
新的一周到来了。
早上八点五十,公司自动感应的玻璃门打开。
身姿挺拔的青年慢步走进来。
他剪了头发,额前留了一点微碎的刘海,并不长,露出好看的眉眼,有点像很乖巧的妹妹头,眼型偏圆,黑又亮,睫毛卷卷的,皮肤很白,却是很健康的那种,透着淡粉色。身上穿了一件白色的V领衬衫,露出大片精致白皙的锁骨。
阮言今天喷了香水,走路都带着一股夏天爆汁的桃子软糖的味道。
蒋厅南早就掐着时间等待电梯旁边,只待阮言走过来,和他共乘一梯。
可今天在看见阮言的第一眼,蒋厅南整个人都愣神了。
他僵在原地,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有好几秒,好像周围的世界都空了,所有人都成了马赛克,只剩下阮言一个清晰的画面。
电梯门缓缓关上了。
阮言不紧不慢,像是不着急似的,和蒋厅南并排站在电梯门口等下一趟。
蒋厅南竭力维持着冷静,薄唇微抿,而后状似不经意的开口,“你今天……”
“晚上一起去吃饭吧。”
阮言突然开口。
蒋厅南突然被这么一个惊喜砸过来。
才隔了一个周末,老婆又主动约自己了!
“好,你想吃什么,我来订餐厅。”
“涮火锅吧,感觉好久没吃了。”阮言语调软软,听起来像是在撒娇。
蒋厅南的心早就软成了一团。
现在别说是涮火锅了,涮他都没问题。
“可以,听你的,我们晚上一起去好不好?你怕被别人看到,可以直接去地下停车场。”蒋厅南微微压低声音。
“好,不见不散。”
蒋厅南呼吸乱了。
今天的宝宝怎么这么乖!
他正想再说什么,却见阮言偏了一下头,摘下了右耳朵的蓝牙耳机,阮言好像才刚刚看到他似的,微微瞪大眼睛,而后歉意的笑了一下,“抱歉蒋总,我刚刚在打电话,才看到您。早上好。”
蒋厅南沉默在原地。
好半天,他才低声,“没事。”
“早上好。”
电梯门开了,阮言走进去,却见蒋厅南没有动作。
“蒋总?”
蒋厅南很勉强的笑了一下,“我突然想起还有点事,你先上去吧。”
阮言很礼貌的点头,“蒋总再见。”
……
要问公司里什么信息传的最快。
肯定上司今日心情如何。
像阮言这种小职员,只要看组长的心情就好,组长每天也要看主管的脸色,这样层层往上,在公司顶层,更是把蒋厅南的今日份心情看的比天气预报还准。
很快。
【总裁办大家庭】的工作群里置顶了一个表情。
闪电。
明白了,今天是雷霆之怒。
早上的短会,恰有一个高管撞在枪口上,被蒋厅南冷斥的快抬不起头来。
会议室鸦雀无声,人人都垂着脑袋,生怕引火上身。
最后,蒋厅南把项目书扔在桌子上,语气冷的可怕,“再拿这种东西来给我看,就去人事部办离职手续吧。”
他甚至连之后的会都懒得开,直接抬脚走出了办公室。
坐在他左侧的郑林赶紧跟上去。
直到回了办公室,郑林反手把门关上,皱眉,“你怎么了?”
不对。
郑林改口,“阮言怎么了?”
能让蒋厅南情绪波动这么大的,估计只有阮言了。
蒋厅南懒散的坐在椅子上,眉头皱的很紧,心里太烦躁了,他咬着一根烟,却没点燃,只靠着一点尼古丁的味道压制燥郁。
好半天,他才冷冷的吐出一句。
“他晚上有约会,和别人去吃火锅。”
郑林神色也变得凝重下来,试探的问了一句,“和女生吗?”
蒋厅南缓缓摇头,“还不知道,我只是听到他讲电话了。”
郑林松了口气,“那你搞出这副样子乾什么?谁还没几个朋友,下班出去吃饭很正常。”
蒋厅南眉头皱的更紧了,“今天不一样,他今天……他剪头发了,穿了新衣服,还喷香水了,是特意打扮过的。”
郑林不说话了。
顿了顿,他斟酌的问,“不然我暗示一下他们主管,把人留下来加班?”
过了一会,蒋厅南扯了扯领带,吐了一口气,“不用,言言应该有朋友,我会学着给他空间。”
郑林刚松了口气,就听见蒋厅南紧接着说,“晚上的酒会你替我去。”
“……那你呢?”
蒋厅南没再说话。
一切尽在不言中。
郑林无语。
这叫给他空间?
就是去火锅店门口等着呗。
接下来一整天,蒋厅南的心就像是被搅乱了一样。
他总是控制不住去想,言言今天打电话,是在和谁撒娇?他特意为了这个人打扮的吗?
阮言身边的家人也好,朋友也好,蒋厅南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
他清楚知道,突然蹦出来这么一个人的概率很小,可蒋厅南还是忍不住朝着最坏的方向去想。
如果言言真的喜欢上了别人……
蒋厅南扪心自问。
他做不到放手。
终于熬到了下班。
阮言不紧不慢,清完了手上的工作,才慢悠悠的去打卡。
走出公司的大门,阮言没像往常一样坐地铁,而是打了一辆出租车。车子刚刚启动,后面就有一辆车紧随而上。
火锅店里,人声鼎沸。
阮言用勺子下着虾滑,眼睛弯弯的和韩秋讲早上的事。
韩秋有点担忧,“不会有事吧,他毕竟是大BOSS,惹他不高兴了,恼羞成怒把你辞退怎么办?”
阮言扬着下巴,“谁让他PUA我!辞退就辞退呗!”
“此处不留言,自有留言处!”
韩秋被他逗笑了,“行!咱不管他!”
阮言哼了两声。
他可不是泥捏的。
如果谁惹毛了阮言,那阮言就会变得毛茸茸。
晚上一高兴,阮言还喝了一瓶甜酒。
虽然有上次醉酒的惨痛经历,但今天和韩秋在一起,阮言就不担心了。
火锅店里面吃的热火朝天,对面路边的车里,蒋厅南抽着烟,眼睛死死盯着店门口。
他认识阮言的室友韩秋,但他还是不放心,万一还有别人呢。
等了快两个小时,总算见阮言和韩秋从火锅店出来,蒋厅南目光锐利的扫视了一圈周围,很好,没有可疑人物,只有他们两个人。
但很快,蒋厅南就发现不对劲了。
阮言抱着韩秋,眼睛弯弯的像是在说什么,他身子微微摇晃,蒋厅南一眼就看出来,他喝了点酒。
蒋厅南皱了一下眉。
他很怕阮言喝酒了晚上回去胃会不舒服。
两个人要走到马路这边来打车。
阮言嘴巴嘟嘟囔囔的,似乎一直在说什么。
蒋厅南忍不住把车窗开了一个缝隙,只听见老婆软乎乎的声音飘进来。
“我一定要给蒋厅南好看。”
蒋厅南,“……”
韩秋打的车过来了,他一边哄着阮言,一边扶着人上了车。
蒋厅南开车跟了一路,直到目送着两个人上了楼,蒋厅南的车没有离开,就停在楼下。他静静的数着窗户,左边第三个,十分钟以后,灯亮起来了。
言言已经回房间了。
蒋厅南微微闭了闭眼。
言言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
自己惹他不高兴了吗?
老婆总不可能是讨厌自己吧。
蒋厅南烦躁的恨不得直接冲上去表白。
思路乱成一团,蒋厅南最后拧着眉头给郑林打电话。
郑林那头很吵,一听就是在泡吧,他大着嗓门,“蒋厅南,我是你的私人情感顾问吗!那你要再发我一次工资。”
蒋厅南言简意赅,“奖金翻倍。”
很快,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周围的吵闹声渐渐消失,郑林专门找了一个安静的地方来接电话,“主公吩咐,臣洗耳恭听。”
蒋厅南把刚刚听到的那句话告诉了郑林。
郑林皱起眉头,“不对啊,你们这怎么往死对头文学发展了。”
“不会说话就闭嘴。”
郑林想了想,“蒋厅南,我觉得他好像对你有误会。”
“不然你在微信上多跟他说说话,让他多了解你。”
……
阮言洗漱后,还是觉得头晕乎乎的。
他从冰箱里拿了一盒牛奶回卧室,打算睡前喝。
蒋厅南的微信就是这个时候发过来的。
KFC:【睡了吗?】
阮言小脸板着,盘腿坐在床上,认认真真盯着那三个字。
此男又是何意味?
想不通干脆不想了,阮言对着桌子上的牛奶拍了张照片。
【喝完就睡。】
蒋厅南很快又发信息过来。
【睡前不要喝凉的。】?
阮言惊恐的抱着手机,来回晃着脑袋四处看了看。
蒋厅南怎么知道是凉的。
似乎是知道阮言心里想的,蒋厅南很快又发了条信息,【我看到牛奶盒上面的水珠了。】
阮言不知道该说什么。
要不说人家能做总裁呢,对一个照片也看那么仔细。
蒋厅南是真的有点担心。
言言喝了酒,如果睡前再喝凉牛奶,保不齐就会胃疼。
正想着再哄劝他两句,阮言就先一步发信息过来。
老婆宝宝:【蒋总,盛言有多少员工啊。】
是老婆在考验他的实力吗?
蒋厅南别的不多。就钱多。
绝对有自信能养好老婆。
KFC:【大概几万名,明天我让人统计一下把具体情况汇总发给你。】
阮言垂着脑袋,认认真真打字。
【每一个员工,蒋总都要和他深夜畅聊吗?】
蒋厅南看到这句话一懵。
老婆对他果然有误会。
蒋厅南这次急得连字都不想打,直接发语音过去。
【当然不是,阮言,我只和你聊天。】
男人低沉微哑的声音在房间里响起。
被酒精侵蚀过的大脑总是反应迟钝,所以人在醉酒的情况下很容易冲动。
就像阮言。
他按着语音条,很认真的开口。
“蒋厅南,我不想跟人搞暧昧。”
这次更直接,蒋厅南直接把电话打过来了。
阮言犹豫了一会儿才接通。
电话里,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
“言言,我没有要跟你搞暧昧,是我笨,我总是讲话不好听,我……”
蒋厅南顿了一下。
阮言刚想和蒋厅南说不要叫的那么亲密,结果下一秒,就听见蒋厅南声音微沉,郑重其事的开口,“我想和你结婚。”
阮言愣住了。
他动作极为缓慢的眨了眨眼。
是手机坏了吗?
还是他尔多隆了。
一时间,两个人谁都没说话,只有蒋厅南沉重的呼吸声传过来。
三十秒、一分钟。
蒋厅南受不了了,正准备开口的时候,屏幕一亮,阮言挂了他的电话。
蒋厅南懵了一瞬,他很快发了条信息过去。
【言言。】。
信息后面跟着一个好大的红色感叹号。
阮言把他拉黑了。
拉黑删除一条龙,阮言甚至把手机都关机了,像烫手山芋似的扔到一边。
太吓人了。
这算什么。
午夜凶铃吗
阮言拍了拍脸,感觉整个人都在发烫,他重重的吐出一口气,看到桌子上的牛奶,赶紧打开仰头一口气喝下去。
冰凉的液体顺着喉咙流下去,好像稍微抚平了阮言心底的燥意。
他关了灯,把被子埋过头顶。
睡觉!!
谁料就算在梦里,蒋厅南都不肯放过他。
阮言感觉自己陷入在一团黑暗的雾里,有人从身后抱住他,力气很大,阮言怎么也挣脱不开。
只能感觉到身后这人的胸膛很烫,心跳的也很厉害。
很快,阮言闻到了熟悉的味道,是他闻过很多次的,在人群拥挤的电梯间,在密闭的车厢里……是那股很淡的薄荷味。
阮言猛地转身,终于看清了那个藏身于黑雾后的身影。
“叮铃铃——”
闹钟疯狂的在床头蹦跶。
被子里伸出一只胳膊,摸索了两下,终于把闹钟按掉了。
紧接着,阮言挣扎着爬起来。
他顶着乱蓬蓬的头发,重重的叹了口气。
怎么会做那么乱七八糟的梦。
不过打工人的早上是没有时间磨蹭的。
言牌牛马很快哞的一声换好衣服去洗漱。
韩秋在煎面包片,问阮言要不要给他带一份。
阮言摆摆手拒绝了。
早上起来胃不太舒服,他喝了杯水就走了。
走的太匆忙,所以阮言自始至终也没发现,楼下就停着一辆灰扑扑的车,停了一整晚。
阮言离开后不久,那辆车也开走了。
一晚上抽了一整盒的烟,蒋厅南下巴上冒出了胡茬,眼底都是红血丝。
他没去公司,而是先回住处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等再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中午了。
一楼的总裁专梯外还竖着【维修中】的牌子,蒋厅南看了两秒,让前台把牌子撤走,而后直接上了电梯。
郑林正好有事来和他汇报,拿着一堆文件进了总裁办公室,看了蒋厅南两秒,转身就想走。
蒋厅南声音冷冷,“我这是动物园,随便参观吗?”
郑林只好又折返回去,“我看你脸色差的像是要破产了。”
蒋厅南接过文件,翻看了两页,语气平静。
“我昨天冲动了。”
郑林睁大眼睛,“不会吧,你直接表白了?”
“应该算是求婚吧。”
“……”
郑林被雷的半天没说出话。
其实不用问,看蒋厅南这个脸色就知道结果如何。
郑林没问,蒋厅南主动开口了。
他拔开钢笔,签上了自己的名字,又合上文件,递给郑林。
“他把我拉黑了。”
郑林一脸复杂。
只能说是人之常情。
他犹豫着说点什么安慰蒋厅南,偏这个时候电话响了,郑林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挑眉,侧头又看了蒋厅南一眼,而后才接起来。
不知道电话那头说了什么,郑林皱眉。
“什么?阮言身体不舒服请假了?”
话音才落,桌子对面的人已经猛的站起来,面色沉下来,疾步往外走。
第49章
阮言早上来的时候还只是有一点胃不舒服。
可到了工位没多久,胃越来越痛。
他脸色渐渐变得苍白,死死咬着唇,一手按着胃,趴在桌子上。
救命。
不会真是因为昨晚那瓶凉牛奶吧。
这时候他又不合时宜的想起蒋厅南。
不知道怎么回事,阮言心里冒出几分酸酸的委屈。
可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这委屈感从何而来。
在外上大学这几年,他也偶尔身体不舒服,或遇到一些烦心的事,但阮言虽然性格软又爱哭,可每次都是自己咬牙忍着,他知道妈妈也很忙很累,不会去和妈妈倾诉这些。
那他……
现在是怎么了?
很快,旁边的同事发现了阮言的异样,走过来担忧的问他,“小言,你没事吧?”
阮言整个胃好像被一只大手攥紧了,绞着劲的疼,他艰难的呼吸两口,努力撑着桌子站起来,“我去和主管请个假吧。”
“好好好,你快去吧,你看起来很严重。”
主管上个月被加了笔奖金,正哼着小曲,心情悠哉悠哉。
看来还是他运气好。
这么一尊大佛被分到了他这儿。
只要他把这个小祖宗照顾好,升职加薪还不是迟早的事。
下一秒,有人敲了敲门。
主管慢悠悠的开口,“进来。”
阮言白着张小脸,脚步虚浮的走进来。
“主管,我身体实在有点不舒服,可以请个假吗?”
主管懵了,瞪圆了眼睛,几乎是赶紧跑过去,扶着阮言,“怎么不舒服了?请假请假,必须得请假,不然我送你回去吧……不行,我得先打个电话。”
哪里轮的着他送,他得先请示一下。
阮言摆了摆手,“不用,主管,那我先回去了。”
诶……
主管看着阮言离去的背影,急的不行,赶紧转头给郑总监打过去电话.
阮言脚步踉踉跄跄的往外走。
胃越来越痛了,阮言每走两步就要停下来喘一口气。
刚走出公司大门,忽然听见身后急促的脚步声,紧接着,阮言腰上被人一揽,身子天旋地转,下一秒,他被人面对面抱在怀里。
罪魁祸首正是昨晚的午夜凶铃。
阮言瞪圆眼睛,“蒋厅南?你……你乾什么!”
蒋厅南的脸色十分难看,他一手托着阮言的屁股,一手在后面扣着他的腰,大步往前走,“去医院。”
阮言立刻挣扎起来,“我不去医院,你……你放我下来,不然你送我去地铁站好了。”
蒋厅南真是要被气死了。
就这么不听话!
都这个时候了还想着去地铁站?!
不用问。
昨晚的凉牛奶肯定是进肚了!
一点都不会照顾自己。
阮言没抬头,自然也没看见男人阴沉的脸色,还在闹腾着,“你放开我……啊!”
一声清脆的掌声而后接了一声惊呼。
他……蒋厅南……
居然打他屁股?!
“再闹?”
蒋厅南声音微沉,“乖点,我带你去医院。”
阮言这回脸终于不白了,取而代之的是涨红了起来,耳朵脸颊连着脖子都红成了一片。
他咬着唇,眼圈都红了,嗔怒的瞪着蒋厅南。
这一眼差点没把蒋厅南看映了。
男人深呼吸一口气,“别撒娇,撒娇也没用。”
阮言真是要被气失语了。
挣扎也挣扎不开,男人抱的很紧,胳膊像铁箍一样在腰间,多动两下还要被打屁股……
阮言干脆破罐子破摔了。
只是这里就在公司门口,他实在怕被别的同事看到,干脆一咬牙,把头埋在男人的颈窝处。
掩耳盗铃咪!
蒋厅南脚步微顿,一颗心狂跳不止。
老婆怎么这么萌!!!
阮言本来只是胃疼,被蒋厅南这么一气,感觉头也晕乎乎的了,他把整张脸埋下去,几乎被那股淡淡的薄荷味笼罩,男人走的很快,步伐匆匆,但又把人抱的很稳,没有一丝颠簸。
渐渐的,阮言竟然迷迷糊糊睡着了。
好在这次,终于没有午夜凶铃来扰人清梦了。
阮言不知道睡了多久,只觉得醒来的屋子里都是昏暗的,大概已经傍晚了。
他下意识伸手在旁边摸了摸找手机。
没摸到手机,却被一只大手紧紧攥住手腕。
什么男鬼?
阮言吓了一跳,屋子太暗,他刚刚没有往旁边看,蒋厅南竟然一直坐在他床边的椅子上。
“醒了?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男人的声音有些沙哑。
“没有。”阮言小声说,同时努力的想要把手抽出来。
但蒋厅南把他的手腕攥的很紧,一点也没有松手的意思。
阮言眨了眨眼,故意喊了一句,“疼”。
下一秒,蒋厅南果然骤然松了手。
阮言抿了一下唇,心情有点复杂,不知道该说什么,一时间,屋子里又安静下来。
身旁一阵窸窣,是蒋厅南站起来,莫名的,阮言忽然有点紧张,不知道这个人又要做什么。
直到眼前一暗。
男人的手遮在眼前。
蒋厅南低声,“我开灯,会有点晃眼,缓一缓。”
下一秒,屋子里骤然亮了。
阮言隔着男人的手掌,从指缝里依稀可见透出来的光亮,他眨了眨眼,嘟囔着,“可以啦。”
蒋厅南故意把手掌贴的近,能感受到老婆的睫毛眨动时带来的痒意,酥酥麻麻的,简直让他一颗心都跟着颤。
听到阮言的话,他颇为可惜的收回手,虚虚握拳放在嘴唇边咳嗽一声,才说,“医生说你是因为饮食不规律,再加上情绪起伏比较大,最近都要吃的清淡点。”
听到“情绪起伏比较大”那句,阮言不自在的别开目光。
也没有吧……他就是被吓到而已。
阮言弱弱的“哦”了一声,“谢谢蒋……总,那我先回去,医药费我会转给你。”
一字字一句句,听的蒋厅南想死。
这时候灯亮了,阮言才看清楚自己住的病房。这是病房吗?跟一个装修豪华的公寓也没什么区别了。阮言对医院病房的印象还停留在充斥着消毒水味的狭小单间。
住在这儿,一天要好多钱吧。
想到钱,阮言立刻坐起来想要走,可能是这个动作刺激到了蒋厅南,他猛地伸手,按住阮言的肩膀,不让他起身。
阮言抬头瞪了他一眼。
蒋厅南动作强势,可声音却压得很低,甚至像是带着刻意诱哄的意味。
“就在这里住几天吧,我安排营养师给你调理身体。”
“我没事住医院乾嘛?而且我还要上班。”
蒋厅南立刻开口,“给你休假,带薪,双倍带薪。”
阮言,“……”合着他休假赚的比上班还多。
“不要,我就赚我的工资。”
阮言小脸板着,又重复了一遍,“放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