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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吻 林微宜 22046 字 2025-05-04

第41章

可郁承礼依旧是这样看着她。

视线平冷, 清清淡淡。

别说是回来参加生日宴,那就像刚从会议室里出来,老板的那种范儿拿得很足, 而他指节还贴在金楠木盒子边缘,她的指尖之上。

温颂个子小巧, 在他面前就像被笼罩了一般。

身高差, 直接拉到了极致。

“我记得这件院子, 我没说让人可以随意进来过。”

他却已先回了神,把盒子很轻地合上,也云淡风轻。

“这些东西, 也不是随便给人看的。”

温颂还不知怎么解释她会来他小时候的方院里观赏,这种行为, 和当面承认她关注他没什么分别。

可马上又记起,他好像也没要人答复说今晚会过来。

她:“这不是你卖给容姐儿的院子么, 怎么不能来。”

“院子是给她了,东西没说可以碰。”

郁承礼视线淡淡看她脸, “卖给她的是隔壁那间,这儿,是我小时候住的地方。正常来说, 这件书房平常也是锁起来的,没人能进。”

锁起来的。

温颂无端想到刚刚金楠木上的纸质标签。

上面写的温颂亲启,是给她的, 那为什么要锁起来?

可郁承礼已如没事人一样将东西放回抽屉, 她没有多问。

“我还以为, 是郁总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温颂也笑:“搞得我还有点大惊小怪了。”

男人态度依旧是泰然, 指节理着桌面的东西,一些早被下人收好的物件, 他又一一摆放进抽屉。

“这儿除了你最易受惊吓,还有谁会那么点胆子?”

温颂:“……”

这男人什么意思。

三天不见,不蛐蛐她心里不舒坦是吧。

她不甘示弱,手撑住桌面,也是仰头面对着他笑,那张脸更显娇俏。

“我胆子小,那某人呢?”

她手指顺着他衣服下摆边沿往上滑,落到他衬衣纽扣上。

那严丝合缝的纽扣被她轻轻盘弄下。

像铃铛被人拨动。

“就大名鼎鼎的郁总是熊心豹子胆,男人雄姿,谁都能媲美?”

温颂笑得就像满天星的花盛开:“不知,能不能抵三国的江东雄风?”

郁承礼也头一回听她这口才,挑起眼睫些微意味看她。

“说这番话,是不是得费你所有满腹经纶了?”

他的笑不是善意。

是轻描淡写,实力上的无形碾压,上位者看底下人那种看似友善却略显刻薄的侃意。

令温颂又想起前几天自己在他面前那种专业实力的欠缺,被他完全KO的恐怖感,一句“看懂了?”,能要她躺床上半个月睡不好觉,半夜坐起来说:不是,他是不是有病啊,就那种可怕。

温颂讨厌跟这个男人交流专业上的东西,可又喜欢跟他讲话。

说白了,她还挺喜欢那种脑力上的受虐感。

这事情一过去,郁承礼也没多停留,往主院那边走去。

他今天来得晚,到达老院时外边天色都已经完全暗了,现在外面被夜色笼罩。

他的迈巴赫就停在巷弄外。

这儿大街道路宽敞,轿车可以短暂在外停留。

温颂看他没有接着跟自己搭话的意思,也小步紧跟着走上去。

“不是,那会儿我让人问你今天到不到场,为什么你连个消息回复也没有,赵莆那边也没回,你要他不回的?”

男人头也没回:“工作会议。”

像是怕她不信,又补充一句:

“车上进行的,环城高速,跨部门会议。”

温颂想了想,他外部的会议就多到参加不完,赵莆每天都得推许多。

更别说自己公司内的细则。

她记起,每个月的月初好像确实是庞氏的内部会议,他们还有双周会,一周一次的晨会总结。

对比袭来,温颂不禁心里感慨。

不愧是压榨劳动力的资本家,他忙起事情来不顾时间,底下人遭殃。

她调侃:“总裁适当时候也给自己放个假,别那么剥削员工。做你的员工,还真是有点累的。”

没想郁承礼瞥她一下。

“小温总最近工作完成得怎么样?”

温颂头顶雷达再次响起来,甚至他还没开口接后话就知道。

得,这地雷是又掉她头上了。

男人声线很是低冽,说起正事如行云流水,哪怕不听内容单说他声音,那都是一种享受。

还有曾经郁承礼的职场员工感慨过:跟郁总开会,简直是听觉的极致享受。因为你不会知道这到底是开会,还是他单人的演讲音乐会。

“听说你的竞标书方面做完了,文件有没有发我邮件,项目有没有报审批,该走的流程有没有打点好。”

她闭眼:“完成得挺好的,邮件按格式发你了,你有没有审阅是你的事。鹭华这边事我不是主要负责,只是附带辅助,顺便,我现在是休息时间,您要现在问我工作事宜,那也是等于在剥削压榨我的个人时间。”

“劳动人民大于一切,所以在外,劳动员工也大于你们资本家族。”

郁承礼收回视线,看向前边道路,也不免扯唇笑笑。

“两天不见,你的口才倒是好了不少。”

“托郁总的福。”

温颂跟他一块走这石板小道上,也缩了缩肩,想:跟他相处,那不提高口才能行吗。

可心里还是记挂着刚刚那小方盒的事儿。

没忍住,试探着问:“那是你以前的宅院,那里面的东西,也是你的吗?包括那个刻了字的盒子?”

夜色明明暗暗,侧边小楼的光影刚好打在男人削瘦的侧脸上。

夜深,温颂看不清他面色有没有什么变化。

好像是敛了一下睫,那面孔微微成熟抓眼。

“你看到了什么?”

“也没有什么。”温颂看回前边,心情忽然好像松快了一些:“一些有趣的东西。”

郁承礼道:“那是我以前的院子,只不过,这两年不算了。书房一直没要人动过,一些私人上的文件在里面。”

温颂还想问,那要她亲启的东西呢。

不是他的吗。

她还想问,那边忽然有个小肉团叫道:“承礼叔叔!小颂姐姐!”

郁容家隔壁有个小孩儿很有趣,他叫陆陆,父母在做外贸,跟郁容关系也好,生意上偶有接洽。对方原来跟郁家关系也挺好,经常过年也要串门拜年的那种,以前温颂去容姐儿家里时对方还是个小宝宝,这两年已经是上小学了。

小孩儿穿着条短袖,小肚皮圆圆的,长相也类似《飞屋环球记》那个小男孩。

他很喜欢温颂,也爱跟大人玩,特别是不怕生。

哪怕郁承礼也不怕,每次还喜欢粘着他,郁承礼性冷起初不理人也不怕,承礼叔叔几句喊下来,后来不知什么时候温颂再去看,发现郁承礼把人小孩抱腿上在看资料。

带娃的一把好手。

这会儿陆陆也是看见了他俩,高兴地听大人的话要来喊他们过去吃晚饭。

“承礼叔叔,小颂姐姐,你们可算来了。融姐儿的生日会快开始了,阿姨要我喊你们过去吃饭呢,你们在干什么?”

来了个小孩,温颂视线当然落郁承礼身上,看他会是什么反应。

没想男人还算淡定,把手里外套递给身旁人,接着在陆陆面前蹲下身,清平却是哄小孩的声音说:“我们正准备过去呢,陆陆呢,你爸妈来了没有,今天也是给融姐儿庆生的?”

郁承礼算正儿八经的北方人,讲话也是字正腔圆的。

温颂还是头一回听他讲话刻意带儿化音,耳根子不免动了动,微微注意了点。

“是呀,妈妈早早带着蛋糕来了,我还问能不能见到承礼叔叔,他们还说不知道。知道你过来,我好快就过来了。”

陆陆:“听说承礼叔叔和小颂姐结婚了,是吗?那以后,小颂姐就是你的老婆了吗?”

小孩儿讲话也是没过心,有什么说什么。

这周围一大圈大人在的,温颂尴尬,没等陆陆开口,主动过去牵住他手说:“是呀,陆陆咱们去找你妈妈吧,看看陆陆妈妈在做什么,一起去吃蛋糕好不好?”

陆陆回了句好,他们这儿的话题也就这么结束。

男人从那儿站起了身,温颂也回头递了个眼神,示意她先过去,一会儿再见。

没注意他什么神情,她牵着小孩儿也就过去了-

“说句实话,承礼好像是知道你在这儿才会来的。”

暖光灯映照的房间内,郁容刚戴着手套把蛋糕端到餐桌上,看在帮工的温颂,也说着。

开放式厨房明亮宽敞,温颂还在帮摆盘,听到郁容这句话时下意识往客厅那儿看去。

今天来参加小融生日会的客人都在客厅内,也包括陆陆。小男孩儿这会儿跟姐姐们一块坐客厅那儿玩游戏机,他没手机玩,找大人要没要到,找机会玩的是融姐儿的游戏机。

据郁容说,陆陆有时来家里做客都会用小融的游戏机。

而融姐儿的游戏机,是三年前郁承礼送的。

亲叔叔对侄女儿还是疼,小融那年圣诞节不远万里飞去美国看他,郁承礼还在谈新项目,她直接去的男人的会客厅,众目睽睽,郁承礼还是默许了她留那儿玩的态度。

怕融姐儿玩不好,还让赵莆去买了游戏机。

这礼物也是这么来的。

到如今电子设备已是有些发旧了,可俩孩子还是拿着玩得津津有味。

“是吗。”温颂才把迷迭香摆在餐盘内牛排的旁边。

“他好像没有这样和我说,那会儿看到他车停在外边,好像也是来办事。”

郁容笑笑:“他来我这儿能有什么事啊,大忙人,去年黎荣生日也是没来。照惯例,我喊他归喊,大概率也是已读不回,可是今天,好像我也只是告诉了他秘书你在这儿,一小时后就到了。”

温颂对这话不敢苟同,只想到男人那会儿的表现。

她想看那盒子也没给,还有问他什么,也没说,冷冷淡淡的。

这会儿男人也是去了他们男性专属的茶水间聊天,私人惬意时间,他大姐夫在,还有隔壁陆陆的爸爸,不知道几人在聊什么。

温颂说:“容姐,我去那边看看孩子们。”

郁容点头:“嗯,你去。”

温颂走过去也是尽可能亲昵跟孩子打好交道,摘下手套递了几张纸巾给他们,说:“马上要吃饭啦,都别玩了把游戏机放下,咱们吃完了再看好不好呀。”

陆陆抬头,看到她冲她仰手把游戏机界面递过去。

“小颂姐姐,你看,我马上要打通关了,你要不要看我玩游戏。”

“行啊,给小颂姐姐玩一把好不好?”

温颂对小孩向来来者不拒,陆陆要跟她玩,她也就抽了几分钟空出来蹲他旁边。看小男孩玩完一把后,也接过游戏机说:“姐姐原来玩这游戏很厉害的,我帮你把这关打过去,打完了咱们去吃饭好不好。”

陆陆重重点头。

温颂刚看他玩一会儿也是觉得得心应手,接过游戏机到手里准备进关卡,可无意看到右上角的账号ID号。

[颂宝]

可能是才在某个地方看到这两个字,温颂整个人感官异常敏锐,在抓到这个字眼时也像踩了按钮,心里像玩起了蹦蹦球、

“陆陆,你这个账号名,是根据谁起的?”

陆陆不解:“啊,没有啊,这是融姐儿的游戏机,是她的号。”

温颂看向一旁:“小融,这个ID是你取的吗?”

融姐儿还在那边跟朋友一块玩,忙里抽空飞快抬了下头,接着也飞快说一句不是。

温颂:“那是?”

融姐儿:“是小叔叔的号啊,原来游戏机他给我买的时候他秘书帮我登录的账号,我未成年哪来的号哦。后来每次登录也直接给他发短信登他号了。”

回忆像电影片段一样挤进脑海。

她想到了前两天下属颜希给她说的那一番话,郁承礼的私人账号也是叫颂宝,那么,这是不是证实……

温颂没来得及多问,只说:“小融,你的游戏机可不可以暂时借颂姐拿回去玩两天。”

“好啊,你拿去玩嘛。”

融姐儿:“反正也是小叔叔给我买的,你是小婶,以后,再让小叔叔给我们买十个。”

温颂笑笑:“行,你想要几个就几个。”

那边,室内落地窗正好俯视后院全景。

几个男人下楼时看见的也正好是温颂把孩子们玩的游戏机都收起来,也收拾出餐桌准备开饭的景象。

京区主宅这边都有做事的阿姨,其实理论上用不得家里主人动手。但今天例外,郁容说要亲自下厨,温颂作为晚辈,当然客气过来帮忙。

黎荣他爸看了却道:“承礼,看你家这位贤内助,做得还不错。”

郁承礼在室内换上一身深色衬衣,线条松弛,手也揣口袋里,看上去随性不少。

他也看到了,温颂把融姐儿那游戏机收进包包里的景象。

缄默半晌,也没怎么讲话,只道:“她不算贤内助。”

郁承礼:“她有自己的事业,自己的工作,她是她自己,也是我太太,姐夫。”

黎荣他爸愣一下,随即领会到这意思,微微尴尬笑笑。

“一个意思,都一个意思,总之颂颂还是能干的。走,咱们下去。”

温颂才把桌布收好,该布置的布置好,接着,趁无人时,拿过那游戏机又打开看了看。

点开账号信息,不是郁承礼常用的私人号。

但,确实是他另一个工作号。

作为总裁,郁承礼邮件号很多,私人秘书和联系方式也多,可他私人上的也只有那么两个。

一个主卡,一个副。

给黎小融私底下玩的就是他的副卡。

而他的社交平台所有id全都是:颂宝。

[这么明显的吗?]

她忍不住给黎荣发消息了。

今天这里熟人多,她也不好当着人的面直接问黎荣,就拍了张照,发了她微信。

黎荣也不知道去了哪,偌大的客厅人也不在。

但消息还是回得快。

黎荣:[什么?小叔叔的号吗,天啦,这是郁承礼的私人账号?用你的姓名?还搞个这么Q的,这是他吗。]

温颂回了句我也不知道。

她不懂郁承礼,更不知道他平常社交号到底什么表现,但怎么着也不至于这个。

[如果是他,那他也太爱你了!可这也太不像他了,也不像男人会起的名,而且会不会太明显了点。]

黎荣:[我要是小叔叔,搞个英文谐音还差不多。哪有暗恋搞得像明恋的。]

温颂:[我也觉得,这也太没有技术含量了点。]

消息还没发完,身后忽然传来声音差点吓了温颂一跳。

“在做什么?”

她手吓得一抖,手机都差点掉地上,还是男人伸手帮她接住才算拿稳。

再看看对方,郁承礼单手揣兜,另只手扶着她手,眼眸也盯着她,看得温颂心里砰砰没底。

“怎么像做贼一样,写暗恋日记呢,看我还脸红?”

温颂如同心事被发现,可第一反应还是收好手机,道:“我哪有脸红,室内是暖光灯没发现吗。”

郁承礼却明显不是随便能骗过去的主。

瞥一眼她刚才收手机的手,道:“在跟黎荣聊天?说我什么呢,这么不好意思。”

没等到温颂回答,也自己考量着,接了自己的话:“也对你老公心动了?温颂。”

第42章

“你会不会太自恋了点。”

温颂勉强挽尊:“我喜欢路边蚂蚁, 也不可能喜欢无情资本家的好吗。”

或许是被郁承礼视线盯着还是没底。

温颂又改口:“好了,心动,说的是心动可以吗?”

郁承礼道:“刚刚看你藏游戏机, 玩什么呢那么入神,小孩东西也拿, 不如我回头给你买了。”

“不用, 我就是好奇, 再说我可以自己买。”

“你知道我不是在问这个。”

郁承礼会找一个人,从来都是揣着答案问问题。

也或许是温颂被这问题困扰有一会儿,她自己也好奇, 索性不卖关子。

“前两天我和颜希聊天说到你的工作号,他们说你的私人社交平台id叫颂宝。刚刚我看融姐儿玩的游戏机上账号也是这个id, 她们说,是登的你的号。”

憋了半天的问题现在才问出来, 温颂语气微微发虚。

仿佛这样就承认了她在意谁似的。

可郁承礼第一时间没回答她。

“你私底下还关心我的公众账号?”

郁承礼深黑的眼瞳里难得带上一丝其他意味。

“我可没有,我没说是我主动问还是她们告诉我的。”

“你不问, Nancy会主动跟你提这些?”

郁承礼:“我没规定我的员工能在工作时间开玩笑。”

“……”

温颂缄默两秒:“所以是不是你,你只用回答我这个。”

郁承礼:“不是我。”

他回答得也很直接。

“我不可能会起这样的名字,所以不是我。”

他的回答包括说话语调有一定程度打击了温颂心里的积极性。

“哦, 我就知道,所以我也说了,不可能。”

她又忍不住, 问:“那如果是你, 你会起什么名?”

郁承礼看她一阵, 说:“Muses.”

他说完这句就扭头走了, 留温颂一个人站落地窗那儿半天没回过神来。

Muses.

她立马打开手机去查这英文的意思,可没查出答案, 男人刚才看她的那眼神以及淡淡说那英语单词的语调又传回脑海。

令她手上动作停滞两分。

Muses音译缪斯,希腊神话中,是女神的意思。

比起颂宝这个账户id的含义,温颂忽然觉得,男人突然没头没脑给她丢下这么一个单词的意思,更叫人心弦扣动难以琢磨-

“颂颂姐,听说你刚刚是在问我游戏机id的事情是吗?”

吃完了饭,融姐儿也听说了事情,端着一小蛋糕跑过来找温颂,也从她那儿把游戏机拿了出来。

“这个名字你是不是误会了,这是我取的呀。”

黎小融把游戏卡抽出来,也重新换了张插上去:“那时候我去美国找七叔玩,住的是他的住宅区,在那儿我好无聊,爸妈也不在,每天只有赵秘书陪我。我看小叔叔的私人书桌上有标签贴着你的名字,就跟秘书开玩笑说七叔还和小颂姐认识。”

温颂惊讶:“然后呢?”

“然后就调侃能拿你的小名当id吗,当时以为小叔叔以后也有机会玩这游戏机,到时候看到给他个惊喜呢。算是我们给他开的玩笑。”

温颂神情一下惊奇不少,也想想,难道她是真误会郁承礼了。

“但没想到小叔叔把这游戏机送给我,也没碰过。你知道我没有自己的账号每次背着妈妈和姐姐,只能登小叔叔的。”

温颂微微贴过去扶着她的肩,也小声说:“那是谁和你说要来跟我解释这件事的?”

“七叔。”

女孩谈论到这儿表情稍有难堪。

“小叔叔来要我给你个解释。他说解释不好,未来半年的游戏没着落了。”

听到这,温颂也算了解不少,拍拍她肩,说:“放心,他不买,小颂姐给你买,你一年的消费姐姐都给你包了。”

温颂出去时,郁承礼的车就停在宅院外面。

夜幕已深,路面湿漉,遗留着城市刚落下的微微细雨。

男人还坐在车内等她,亮着微微荧黄的一盏灯,他的侧颜在光线下难得地略显温润。

他没走,还在等她,就意味着他今晚要回家,这是有要跟她一起走的意思。

温颂又想到上次他送她走,要她上他的车,随即递来一份温氏的控股转让协议,半句废话也不说,只要她签。

温氏现在在莫阳彪手里,那一年营收已不只是几百万几千万之少,每个点都跟上亿资金流波动有关。

他想也没想就转给她。

像是要给她一个后防,哪怕手里事业砸手里了,后半辈子也不愁的后防。

郁承礼,是真的在为她考虑的。

而且从不说虚话。

“怎么还没回去,不忙么?”

她过去拉开车门,郁承礼也侧目朝她看来,温颂这才看到,原来资本家难得地没有抽空看报或是文件,他在刷平板,至于是什么平台的资讯那就无从得知。

只是长腿交叠着,平板搁他腿上,修长手指就那么似有若无地划划。

难得地消遣画面。

“答案找到了没有。”

他声音在夜晚里显得低沉几分,也或许是跟他身上那身深色西装有关,温颂才发觉这男人今天穿得有多正式。

其实室内都还好,在家他会休闲点。

可一到了外面,领带一束,这男人的张力就平白增添不少。

温颂看得一愣,接着视线挪开,一时间竟不知往哪去。

“什么答案。”

“游戏账户id的答案,知道了么?”

温颂忽然不知道怎么说,脑子还在想刚刚他系领带的画面,坐上后座,也把车门一关。

空气瞬间就在车内凝固,车内车外形成两个世界。

“我哪知道那么多,但知道你不玩游戏了,以后知道了。”

“我确实不可能给人起那种性质的id,觉得有必要澄清一下自己。”

郁承礼手指输着数字,也点进一个页面:“但如果是你的话,我可以考虑考虑。”

温颂没回神,一个平板被递到她面前来。

她一愣,不解。

郁承礼又朝她示意了下,“想改什么id,给你一次这个机会,这是我主卡的私人社交账号,id随便你。”

温颂确实不懂他,可此刻,却不禁看他手里那个电子设备界面。

郁承礼今天是不是转性了?

这个玩笑也给她开。

再换句话说,她现在还掌握了庞氏执行总裁的所有内部权限了?

“郁总怎么今天这么大方,你不怕我开玩笑给你乱改什么。”

温颂:“我也不是小孩子,没有很在意这方面。”

“我知道你没在意,但我只是觉得,这是我该给郁太太的某些权限。”

“……”

温颂缄默几秒,本想硬着脾气不接,僵持片刻,手先一步脑子接过了那平板。

还是忍不住想:郁承礼的私人社交账号内部是什么样子?

与她想象的还是不同,即使是他主卡的社交内容,同样地简洁至极。

甚至比她之前在颜希那儿看到的疑似他的小号还要简单。

同样的油画风格头像,抽象却特别。

英文名id,她本想辨认一下,可后知后觉才意识到那是平台的默认id,没有任何含义。

至于账号内容,除了关注的几个博主,几乎没有任何内容。

“这就是你的账号?你骗我呢吧。”

温颂:“这简直比Nancy给我看的小号还要小号。”

郁承礼:“嗯?Nancy给你看过什么小号,你还和她讨论了什么,讨论了我个人私底下的习惯么。”

温颂一怔,才意识到这样说会让人知道她在悄悄关注他。

思及此,转头接着看手上平板,四处点了点,掩饰神情:“我可没有。你们秘书办自己私底下的消息秘闻,哪是我能操心的。”

“那她们有没有跟你说过我的初恋女友。”

温颂划界面的手指一顿。

抬眼朝他看去,光线本就不算充足的轿车室内,窗外转瞬而过的城市街景。

车窗从外透不进光,司机在专心开车。

此刻,密闭的空间内,逼仄的后座,也只有他们两人。

温颂才意识到她此刻和郁承礼的距离隔得有多近,而他们上次做……上次发生关系,好像还是好久以前。

不知不觉,郁承礼也回国有几个月了。

回想几个月前他们的水火不容,温颂总觉得好像有什么也无形在他们之间转变了。

“你不是说你没有初恋女友吗。”

温颂察觉不到自己声音,她只知道自己不该问,但忍不住。

这问题就是脱口而出。

“我只说你以前哪来的机会看我恋爱,没说过我没喜欢人。”

“……”

车内忽然没人说话了,是温颂发觉自己的呼吸下意识屏住了。

她想要有个人插嘴,譬如司机这会儿说句话,缓解下她的尴尬,不要让她的在意溢于言表,可生理反应就是比不过神情能遮掩的速度,在她有所释放的那一秒。

她就已经暴露无疑。

她忽然觉得胸口一下子好像有些涩,有些闷,隐约夹杂着一些疼。

和郁承礼这段时间无条件给她的偏爱不一样。

就因为他无理由为她付出了一些东西,此刻再听到这些,巨大落差感袭来时,她才被袭击了。

“那。”她把平板合上关掉放到了一旁,甚至没敢看他眼睛。

“那你的初恋是谁。”

“你猜。”

郁承礼到这时都还在跟她玩,还开玩笑,温颂甚至都想直接摊牌说无所谓、不在意,她从头到尾都没在意过这方面,可遮遮掩掩这些天,话题蹦出来的那一刻她才发觉。

真相被揭开的那一瞬间是没有人可以避开的。

遮遮掩掩,不如坦坦荡荡。

她闭了闭眼,也想扭过头,说:“郁承礼,其实你知道我……”

手腕忽然被人扣住,她人突然被带着往那儿去了一些。

再睁眼时,她也不可避免地栽进了他怀里一些。

不是完全靠住,但两人的距离直接近了一些。

温颂穿的露腿的短裙,而郁承礼,他黑西裤隔绝的腿部温度她都好像可以感受到。

气息沾染上的那一刻,一方就完全不淡定了起来。

温颂仰头对上他喉结,他下颌,特别是他下视瞥她的那双漂亮眼睛时。

心跳很不争气地加速了。

她知道,其实她就是为这个男人心动的。

不说他的能力,他的资历,单说他的皮相,他所有一切,她作为女人就是心动了,只是一直以来不敢承认罢了。

怕输。

“你知道古希腊语里,Muses是什么意思么。”

温颂此刻很不想跟他聊起这个问题,怕他说的Muses是他初恋,是他上一个喜欢过的女人。

“账户id的事情已经过去了,我不追究了,七叔。”

她这样说。

可郁承礼还是看着她。

“Muses,希腊神话里,女神的总称。但你知道,我更愿意把它看作是什么吗。”

“缪斯,我人生路上的指明灯,一个人生命创造力的所有灵感来源。”

郁承礼:“如果可以,缪斯是我这辈子只会唯一喜欢的一个人。可能动心了就会难以忘掉,我知道你四年前给我写过一封信,但比起那时候的你给我表露情衷,我更希望你是为了自己的人生事业。不希望你在尚且年轻的时候陷身感情,可是,后来你就和郁泽确定了关系。”

“你问我想给你起什么备注,Muses,意味着你是我这世界上我唯一的缪斯,你懂不懂。”

第43章

温颂确实不懂。

郁承礼说的话总是这样令人捉摸不透, 可换句话说,她不确定究竟是他的意义太晦涩难懂,还是她不敢迈出那一步去懂。

“所以, Muses,就是你想给我的备注?”

温颂问:“我是你的女神吗。”

郁承礼弯弯唇, 看回前方, 这个问题没有回答。

他只拿过一旁文件, 和赵莆道:“明早的早会,稍微推迟一下。我大概会赶不过去。”

温颂:“你明天不去忙工作了?”

她想了想,这话换了种表达。

“难道, 要在家陪我。”

“你说呢,郁太太。”郁承礼简单在文件和一些审批程序上签下自己名字, 也看向她,“我们在京区的婚房, 我好像也是有一段时间没去过了。”

温颂心头咯噔一下,心想, 这男人难道是要跟她正常过日子了。

她犹豫着:“那地方我也好久没回去,之前有段时间都是在别处歇,东西不齐全, 我还怕……”

“不要紧,东西有缺失我可以要人再买。”

男人声线清平却又有种让人无法拒绝的意思。

“我想,正常夫妻要在一起过日子, 总是要慢慢适应的不是么。”

温颂想了下, 想说呵呵。

正常夫妻是要一起过日子, 可是, 他俩正常么。

温颂捋了捋头发,也勉强说:“那先说好了, 也是顾及老爷子和顾女士的看法,家里那么多眼睛看着所以我愿意跟你在一起过,但首先,我要分房睡。”

郁承礼侧目睨了她一眼,那一下其实温颂感受到了,以为他又要说什么:都睡也睡过了,还在意分不分房的问题?

但事实,他没说这些话,只是淡淡同意了。

“可以,还有什么要求?”

温颂一愣,说:“你这么好说话。”

“我什么时候不好说话。”

温颂缄默一秒,接着也道:“之前控股协议转让的事情,谢谢你,我知道你是想为我做后防,避免我在温氏这些事情里有什么损失。”

按温颂对郁承礼的了解,她以为这时候男人怎么着也该回个这是借你的,或者是不客气。

偏偏他没说。

深色的眼瞳望着窗外风景看了好一阵,道:“不用谢我,应做的。”

“你为什么会想到那些,提前给我做预备。”

“温颂,你知道咱俩是什么关系么?”

温颂顿一下,想到答案,没答。

郁承礼先一步答了这个问题:“夫妻,我们是夫妻,你是你丈夫,你是我妻子。”

她心口处好像有什么东西提了起来。

她还想问,那刚刚的那个问题呢,他以前的初恋,他喜欢过的人。

可没等得到她开口,轿车忽然驶停,前边司机说:“先生,太太,公馆到了,这也是前两年您定下当做婚房的位置。”

温颂注意力被外面欧式建筑转移,微微惊讶全神贯注了点。

这儿就是他们结婚时郁承礼定下的婚房?

说是欧式建筑,不如说是小别墅群,位于京区寸土寸金的位置,都是类似独栋小别墅的户型,能住进来也都是这儿有些身份地位的人。

换句话说,单有钱,还拿不到这里的入场券。

而快一年前她和郁承礼去领证时,他也说过:“我在京区有一套房子,虞城也有。如果你想安居海外,我也可以安排,这都是看你的。”

那时候温颂跟他之间还有些隔阂,有些话也不好说,态度微微腼腆。

她只回:“我什么也不要,领了证,完成了我应尽的义务,我就跟你离婚不会耽误你。”

当时郁承礼沉默片刻,也只道:“随你。”

她没想过真住进来的,因为她没想做过郁承礼名正言顺的太太。

如今,还是阴差阳错。

“住进这里面,我要注意些什么?”

进门前,温颂为注意还是提前问了郁承礼这问题。

男人刚把身上外套脱下递给旁边来迎的管家,显然没想这问题,温颂问出时还敛睫想了那么两秒。

“你想注意什么?”

温颂想过了,顾女士还有几天才返程回意大利。

对方有行程在那边,而在京区的这些天,大概率是要来这里。

“我觉得我还是需要注意一些物品上的使用,还有这套房子的产权在你,我只是暂时入住,肯定一些分割线也要注意,再就是……”

郁承礼定定睨她那张白皙的脸许久,看她说话神情认真样子,直到她讲到要分房的问题,征询似的看回他。

他这才算很慢地,不经意地移开了视线。

“不用。”

他说:“住进这里,你有绝对的所属权,不用注意什么。至于顾女士,她大概率不会来打扰你,我会给她安排好别的地方。”

温颂走进去把手提包放到橱柜上,没忍住,还是扭头朝他晃了晃手。

“郁承礼,你刚刚那番话,我可不可以理解成,你的初恋是我,你只喜欢过我一个人?”

管家正帮男人整理到最上一颗纽扣。

他本在看入门落地镜中的自己,温颂话出的一瞬间,漆黑眼瞳好像有一瞬的变转。

接着,他看回女人。

可温颂只是胜利似地朝他弯唇一笑,没多说,步伐轻快地拎着东西上楼了。

赵莆还跟在后边记录事宜,管家帮他丈量着这次西装的尺寸好为后面的成衣定制提前做准备。

温颂这话一出,俩男人都无声了一下,接着绷不住,管家说:“先生,为什么不回复太太?”

郁承礼一开始只想娶过温颂一个人。

这事情,应该和她说清楚的。

喜欢一个人,而不该只扶持她的事业。

这两人感情上闹过矛盾,对峙过,也语言打趣过。

可好像,就是没吐露心扉过。

郁承礼道:“先把温氏事情彻底处理完吧。”-

温氏事情一时半刻处理不完,之前王志泽转让了股份,现在温颂成为老莫家持股最多的一个人,小小变动,那边直接急成了热锅上的蚂蚁。

别说莫阳彪私底下有多气恼,那被莫家捧在手心上长大的莫瑶大小姐也是硬生生气了好几天。

“她温颂凭什么成为我们总部持股最多的一个人,请问她在企业里出了什么力还是说老一辈遗留下来的关系,温氏早已经不是她温家的了,兜兜转转,她反而还压我们一头了?”

办公室里,小助理听着大小姐这雷霆之怒赶忙去旁边倒水。

旁边人则说:“你不知道王叔原先持股多少吗?在咱们公司,他算元老了,跟着你爷爷一起做起来的,老爷子前几次股份稀释都已经没多少公司主要说话权,加上温颂原有的那点持股,她当然一下直跃而上。”

室内大荧幕上讲着虞城这几次商业变动资讯。

而今天最大的新闻还是位于国金中心要举办的拍卖慈善会。

地产大鳄、海归少爷、金融手子,各路大佬齐聚这场盛会。

本来莫瑶也是准备去的,硬是被温颂起死回生这一消息给气得半天没化好妆。

“年初全圈子耻笑她,年后就改为都跪舔她了。怎么着,这是什么意思,再过一年要我们让位了不成?”

“别忘了她手里的对赌协议。”

小助理:“小姐,她底下的设计这季度接的单子质量都还比较好,上个月有消息,她入了下年度舫近计划的合作名单。”

莫瑶心里一咯噔。

舫近计划,这意味着什么?

她要是能盈利回来。那一亿对赌协议别说她要赔款,那输的妥妥是她们。温颂名利双收,赚得盆满钵满。

“她凭什么可以得到这么多,到底是谁在后边撑着她?”

有人递来一张照片,说:“郁承礼。你也知道的。”

莫瑶声音噎了下,看看对方递来的资料,有关郁承礼这人的介绍。

气焰顿时消下去一些。

“她到底哪里找的这么好的姻缘。”

在虞城,或者换句话说在京区,谁不知道郁承礼什么地位。

温颂或许不知道,可外人眼里,那个男人都是很多人的不可提。

“温颂她自己知道她有这么好个人罩着么。原先谈冰莹要是早知道这些,跟郁泽谈恋爱的时候低调点,不就没有后来被封杀的事情了?”

女孩当时求情还来找过她。

可她哪管得了这些事。

小助理:“说不定,温颂自己也不知道呢。”

“你去再好好看看,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打压一下。”

话音刚落,门口传来一女声打断了她们:“不用了,资本面前,你们能有什么打压机会。与其找别人的刺,不如提升自己,好好看看怎么经营好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邰含烟什么时候来的没人知道,莫瑶本提防看向对方,认出来人。

“你没什么事么,也有空来我这儿。”

邰含烟转着钥匙,走到办公桌边:“休假,又没有商业安排。”

“那你刚刚说那番话什么意思,你不是跟郁承礼很熟,他结婚消息公布的时候,也没见你着急。”

邰含烟笑笑:“你高估我了,我跟他从来都不认识。”

莫瑶讶异。

“换句话说,是他不认识我,但我认识他。”

而邰含烟扭头看向电视大荧幕,上面正播资讯。

“我认识他的时候,他人气是很高的,在学校大概很多人喜欢,没见他喜欢谁。”

“不过现在,我差不多知道他当时是喜欢谁了。”

新闻资讯上正放今晚的这场慈善拍卖会,也恰好是哈佛回来的名人入场,看着对方,邰含烟好像透过屏幕再看另一个人。

她记忆里年轻的那个人。

郁承礼年轻时在哈佛,后来进修学位在华盛顿某知名学院,她也跟着追随而去,那时候郁承礼在那边的风评就不一般了,年轻又意气风发的贵公子,面孔温润如玉,却偶尔也有随性慵懒的一面。

他在女人堆里就是不少人喜欢的。

可没一个能要他特别对待。

唯独一个,令那年要他独自回过国的-

“太太,这是今晚慈善拍卖会的所有拍品,先生可能也要来这儿,除此之外也有很多商业伙伴来,您还是可以上心下。目前这场拍卖会由庞氏承办,所筹善款都将打进国家学子资助计划,是善事。”

温颂坐在台下位置上正发呆,小助理的声音拉回她思绪。

“谢谢。”

黎荣端了两杯果汁在她身旁坐下:“在想什么,看你出好一会儿神了,难不成想咱们七叔。”

温颂看一眼对方,也拿那册子在手里翻了翻。

“没什么,可能最近太忙没睡好。”

最近搬了新家,可新罗那边的事情没停下,工厂里在运转,该接的合作一个没停,她像陀螺一样连轴转不停了。

只是,抽空还是偶尔会想起郁承礼那晚和她说过的话-

Muses,意味着你是我这世界上我唯一的缪斯,你懂不懂。

她想到四年前她有次生病半夜送急诊。

当时她还在读大学,京区某知名设计学院,在设计月底的活动服装成品,连续二十多小时没睡觉赶工,她神经紧绷到不行,所以才难得一次生了病。

即使生病,急诊处也坚持赶着自己的设计。

也是那时她第一次收到了那男人主动发来的消息。

[你说的资助你的事情,我可以考虑一下,有时间可以找地方见见。]

郁承礼的消息,她几乎是第一次收到。

那一刻,半夜操劳赶工的疲惫和困意几乎消散大半,身体上的不适也好像凭空而扫,她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颤抖。

这比小时候亲眼看着自己家的产业被宣布别人接手,母亲也在亡后被人定那么多莫须有的风闻还要令人颤抖。

只有她自己清楚她多想拿回自己家房子的所属权。

为爷爷正名,为她温家正名,她爷爷不是成名卖招牌的背信弃义之人,她父母也不过是为了家庭奔波的普通人。

她憋了一口气,太想做出事业,太想成名。

可那次去替京区院子找郁承礼时,坐竹椅上的男人最后也只有一句话给她:“你想成名,对自己有多大把握,多大信心?你想做出成就,有没有想过,水会覆舟的那一天。”

她以为郁承礼不会关注她的。

她知道那时候远在海外的郁承礼是个很知名的人才。

他在他的领域里,甚至有很多人追求。

他不是谁都可以接近的,哪怕她这个短暂住在他郁家,因着郁老爷子脸面而勉受优待的孤女。

她甚至都排不上名号。

可是到现在,好几年过去了,她好像确实一直都是靠着郁承礼在身后托一把手才能撑着。

“难得搬去跟七叔一起住,你俩感情没有升温一下?”

黎荣给她递眼色,手指比划了下:“譬如,你侬我侬,同床共枕……你俩分房吗?”

“自从我搬过去后,没怎么见到他人。”

温颂:“小叔叔也挺忙的,你也不是不知道。”

“是吗,那郁承礼这人可真扫兴。”

黎荣这么说着,温颂也重新低头去看回手指上的白玉戒指。

郁承礼和她的婚戒。

她思绪又回到刚刚那个问题:郁承礼,怎么可能会喜欢她呢。

人群那边也传来一阵骚动,男人进来时,几乎周围的媒体狗仔全都闻风似的赶上来拍摄,争抢着生怕错过这男人的第一一手资料。

有媒体想上来交谈,他也只是淡淡抬手。

睨向对方,很谦逊地弯唇淡笑,就那样正常且自然地交谈起来。

接着短暂停留,有人附他耳边说事,郁承礼也才算难得抬眼朝那边看去。

“太太今晚也在这。”

郁承礼的视线,自然而然随着人群落定至坐席处独身一人待角落的女人身上。

她今天梳了个简单的发髻,长发都盘了上去。穿了一身偏淑女风的法式小香风裙,正坐在坐席处翻阅着手上的小册子。

安静时,她那张面孔看起来很是娴静秀丽,如晶莹剔透的玉石。

本来位置该是去主办方早备好的前排主位上。

各方摄影机都拍着。

郁承礼忽而也调转了方向,朝那边的女人走去,不止正时刻关注的狗仔媒体,就连大荧幕主控那边也懵了。

要知道,这会儿的公众镜头正对准着他呢!

眼见着郁承礼径自走那女人面前,也只低冽的声音说一句:“看什么这么认真,在想马上圣诞节送我的礼物?”

温颂一愣,没想梦里的声音忽然离这么近,刹那抬头看去,也跟郁承礼视线对了个正着。

第44章

周围那么多摄像都聚焦着, 她还不想成为第二天的新闻头条。

她把手里册子合上,也放置一旁,说:“这位先生, 我跟你认识吗。”

这句话把郁承礼给逗笑了,接过一旁侍者递来的毛毯, 也径自坐她身旁位置上。

“晚上的时候就跟我拉近关系, 白天就装不认识了?”

温颂一阵脸热, 心说这男人在说什么。

“那边还有摄像,你确定要这样跟我说话。”

男人倒是没在意这么多,在她旁边坐下就是坐下, 可不远处主办那边要急成热锅上的蚂蚁了。

天知道邀请郁承礼本人来得是费多大心力。

别说今天媒体都关注着他,那是前排位置都给他准备好了, 金主太子爷突然换座在这样一个女人旁边坐下,明天新闻头条还要不要了。

郁承礼长腿交叠, 也只淡淡睨一眼:“正好给他们流量,不是正好。”

温颂看他那淡定的样子:“资本家倒是淡定。”

郁承礼侧目看回她, 也是瞧这女人说这些话反差的模样。

“你知不知道资本家这话,不是能随便说的。”

“?”温颂想说为什么。

郁承礼却又说:“最近在新房住得怎么样,也是近两年才收的新房, 装修应该还合你心意。”

温颂想:你也知道是新房,某人自己却也不回来。

当然,她正好落个清净。

“郁总严选, 当然好得不行。”

“这次有些拍品是做慈善, 也有些例外是可以自己收藏, 一会儿看上什么喜欢的可以随便拍。让秘书记我账上。”

像郁承礼这种身份的忙人在闲场是待不了多久的, 更别说他自己更改原先路线来她这儿小坐这么一会儿。

这么多镜头下,那边摄影师都要乱成一锅粥了, 就怕消息露出去。

可他本人明显就不在意。

跟温颂说完这句,也自行起身,把毯子随手丢温颂腿上,临走前,还垂眸看了温颂一眼。

“喜欢什么都行,只要是我买得起的,知道么?”

圈内金主太子爷身姿依然抓人,可那随性眉眼还是很浅地在温颂心头划了一下。

特别是缱绻眼神。

他偶尔垂怜一个人,清寂看人时,还真有点温柔寡情的意味。

要女人不自觉沉浸在他那双深情眼里。

温颂想说一句我想要的怕你给不了。

可男人已经过去,在红毯之上,媒体狗仔一句句郁先生之中。

她感受着腿上的毛毯温度,静视着男人背影,人没动,可心跳毫无理由地悸动了几分-

这次拍卖会确实在资本圈子里很知名,幕后大佬想做慈善,名气不够的想利用这种场合给自己拓展人脉,没眼界的就是想凑个热闹。

可因着郁承礼的这次出面,媒体那边有消息透出,好多没准备来的商界人士也都纷纷赶这个场子。

“你确定今晚郁承礼在A2前排座?”莫瑶从保姆车上下来时,内场已经开始小半天,她提着晚礼服裙摆看看周围。

错过了最早一波的媒体记者,这会儿外边红毯是冷清得要命。

“差不多。可是上次您不是和他打过交道,说他那人傲慢得紧,也就看上去好点,实际上对您还说了些难听的话么。”

莫瑶提起裙摆慢慢上台阶,心里想:郁承礼对她出言不逊是真,可是,他有些话说得在理也是事实。

她这些年仗着爷爷的名气掌管莫氏一些事务,有爷爷的扶持才能在商圈有一席之地,那可不是捕风捉影,这些年多少人仗着莫阳彪的面儿各种无脑捧她。

还是头一个能对她说那些话的,温柔眼,讲出来的话又那么耐人寻味。

莫瑶承认她回去第一反应是觉得羞辱,为此在心里记恨了好久,可后来慢慢回味,觉得郁承礼这人有性格。

面对资本大小姐也敢直接说那么直白的话。

那么他这样的人,会喜欢什么样的女生。

“可是他结婚了。”小助理:“还是跟温颂,你根本就不知道他跟温颂之间究竟是什么关系。”

莫瑶拎着裙摆回头:“他们结婚,但在外面公开了么?风投圈、娱乐圈,你有听过哪家媒体大肆报道过么?像郁承礼这样的人结婚,不该各种风评大肆报道,娱乐圈都没什么人知道,这说明什么。他跟温颂是有名无实,还是有实无名,谁也不知道。”

小助理神色怔怔,也跟着老板进去。

温颂也是在拍卖场坐了好一会儿才想去一旁的交际场。

艺术家匠心制作的陶瓷茶具礼盒、工艺惊绝的机械表、或是美轮美奂价值绝伦的钻石戒指,拍品价值从一万到百万都有,但温颂看得兴致缺缺,没一会儿跟人请示了想要出去走走。

没想那边是娱乐聚场,温颂还没到晚宴现场就碰到了好几个眼熟面孔。

以前大学时候就不对付的某千金小姐,如今就职娱乐圈某明星团队专供的化妆公司,算是行业内top10的级别。而她旁边的女星也是温颂曾经化过妆的某小花,当时有场活动对方就化妆品方面跟温颂的团队起了一些冲突。

当时对方还买过热搜企图黑她所在公司。

后面没联系,但这梁子也算是结了下来。

温颂当下就觉得触了不少霉头,端着酒杯想往回走,那边女人却一下讶异地当众喊了她名字:“诶,温颂?”-

拍卖场VIP坐席,京区片位。

这里僻静无比,但坐席档次是全场最佳,俯瞰全场所有坐席,但下层的大众坐席的人看不到这里边景象。

茶室寂寥,有侍者帮缄默未语的几位人士斟茶。

而落地窗边的真皮沙发上,郁承礼泰然坐那儿,指节间是刚才不知谁递来的一根烟管。

有人推开门进来,也汇报着外边拍卖场的进度:“害,这会儿还没到私人藏品呢,听说今天伏弘伟大师的山水字画也会公开竞拍,也是全场珍藏价值最高的藏品之一。好多人等着这出呢,起拍价据说是二百万起。”

沈斯风还算是他们那圈子里最吊儿郎当的,穿着花衬衫,进来说话语调也吊儿郎当。

随手找了个沙发边沿撑着,也接着说:“你们谁有那个想法?内行有人可说了啊,专家预测今晚这字画最高竞拍价大概要到千万,我看看是不是那么回事。”

伏弘伟是山水画里知名的大师了,近年入名家甄选的。

上次竞拍的作品是英国画展售出的《山青水碧》,也是那次拍出一千二百万高价,才让其作品名声大噪。

宋子骞调笑说:“那个字,是两。两百万,懂吗?哪有说二的。”

沈斯风:“那不都一个意思么,今天这场子来的角儿可不少,都是些行业大腕的,咱七哥,估摸着都得被人盖了光芒啊。”

说着,视线朝沙发上男人投去,但明显对方不怎么在意,

沈斯风见话茬没人接,也跟宋子骞递了个眼神,玩笑说:“咱七哥现在心思是不在这儿呢。”

今日拍品名单有人送上,郁承礼也只淡淡点了点烟管,把那没燃完的烟头搁烟灰缸旁,接着也随手翻阅了起来。

没有什么特别入眼的,除了定额会拍下的慈善拍品以外。

私人珍藏方面,他没有任何想法。

但温颂来前关注过那幅山水画,他有注意到,她手上的册子就停留在那一页。

现如今自己也亲眼看着那一套展品的详细细节,郁承礼思维也不自觉往上边移去了点。

“山水画今天预测竞拍几率有多高?”

秘书回:“有人刚才去问过了,在场的除了前排的几位人士有竞拍概率以外,大部分应该是没有那个实力的,但您也知道,今天傅家来人了,傅浦和之前在英国没拿下伏弘伟的那幅《山青水碧》,这次大概会花大价钱。”

郁承礼翻着册子没说话。

沈斯风讶异说:“七哥,你还真准备拍那幅山水画啊?你平时不是不喜欢这些吗,怎么今天有兴趣了。”

秘书在一旁看了看郁承礼脸色。

男人没什么神色,哪怕是看手册也如平常工作时翻阅文件一般成熟随意,可就像刚才进场时仅仅抬手淡淡朝人打了两句招呼都能引媒体人群骚动。

郁承礼这人有意思就在他的想法不被人探知。

狗仔以为他高冷,他有时又能跟人像旧友似的交谈两句,以为他高攀不起,他有时又跟你心平气和谈事。

他对山水画没兴趣,可保不齐有人有兴趣,他再出手拍下,那娱乐风波可引起的不是一星半点了。

郁承礼视线在山水画介绍上停留两秒,偏头问:“温颂呢?”

漂亮眼眸顺势投向眼前落地窗,包括室内专供的电子显示屏,早在一开始温颂坐的位置上却没了女人身影,即将就到她最感兴趣的私人拍品时间,可她却缺了席-

温颂根本没想跟荆莉遇见。

以前大学读一个专业时,对方就跟她不怎么过得去,小组作业设计品类型要跟她一致,参加比赛也要选择同赛道跟她打一打,就好像碰上专业上的任何事情,她不跟自己比一比就心里过不去一样。

特别是曾经知道她和郁家的一些关系时,荆莉专门去追郁泽那一个圈子里的其他兄弟。

好像非要为了好胜心证明她比自己更胜一筹一样。

连泡男人也要跟她比一比。

本来以为毕业后不会再碰上了,没想这种拍卖会也能有这缘分。

温颂本来想当没看见,没想荆莉很是主动地端着酒杯过来打招呼。

“温颂?好巧啊,咱们大学毕业后就很久没见了哦,你今天也在这拍卖会上,也是跟随团队来参加活动的吗?”

女人穿着晚礼服光鲜亮丽,对比温颂只一身简单素净套装显得朴实一些。

温颂愣一秒,看看她身后的那些明星团队,也只笑:“哦,是,过来看看,目前还没有什么拍品想法,你呢?这是在哪里高就了,看上去还挺不错。”

荆莉举举酒杯笑:“害,也就正常工作吧。我拿到了行业内顶尖公司的offer,这会儿也是跟着我客户来这儿活动呢,应酬,也是应酬。”

对方看似客套,实则想炫耀的心快要溢于言表。

这慈善会都是以公司或团队名义的,如果有拍品,会在大荧幕上挂名十小时,明天还有新闻版图,这是很光荣有面子的事情。

但对于温颂这种没有挂名,私人来的,要么是自己本身有实力有背景,要么就是灰溜溜蹭地方,和娱乐圈蹭红毯一个性质。

在荆莉眼里,温颂就是这样。

她以前就寄住在京区知名豪门郁家那儿,还从小做了别人童养媳。荆莉有听说她好像被谁包养了,大概是背后有人,还有人说她嫁了大佬。

但这消息从没有人正面证实过。

荆莉想去豪门圈子里找人打探,可是很神奇,仿佛信息屏障,她想打探有关温颂婚姻方面的任何问题都被拒之门外。

就好像生来有人想要她看到什么消息,就是什么消息。

刚刚她在外场还听说里头有个商圈大佬直接坐了素人的旁边,引起一些小轰动,但目前内场照还没流出,她也猜不出是谁,总不可能是来这宴会外头的温颂。

“你现在过得还好吧?以前大学时候就听你说以后想出去做设计师,上次听人说我现在客户曾经的御用团队就是你承办的。”

荆莉笑着,却是客气地朝她晃了晃酒杯:“感谢你没能留住这么个优质客户把人让给我,才让我有现在的成就啊。”

第45章

温颂原来没继续和那女星合作, 一是因为对方那起事件里故意找理由黑温颂的团队,其二,对方人品不佳, 业内人人皆知,温颂避嫌才懒得跟对方合作。

换句话说, 解约主要想法在她。

她笑说:“是吗, 那恭喜你, 我原来没有继续在设计行业工作,错失了好多机会,要是继续从事这个行业, 估计还得向荆总请教。”

“哪里,你要不要也去见见我们客户, 相娜你应该认识,年初她的剧才在经视频道播出, 还小火了一阵呢。”

温颂看那边一群人,认出是自己当初得罪过的那小花。

当初人家还是小花, 现在不一般,成某频道视后了快。

她还记得当时人家说:温颂,你要么别在这个行业干, 否则,咱们吃不了兜着走。

她说:“不用了吧,我还有事, 一会儿。”

话音刚落, 相娜却像有所感应地朝她这儿看了过来, 当着一群人的面道:“温大设计师?好巧啊。”-

VIP休息室, 内场的拍卖已经进行到白热化阶段。

为了拍下伏弘伟的那幅山水画,各隐藏大佬已经是按捺不住, 甚至已经拍出了九百万高价,即将破今晚高峰。

而真正的拍卖会现场,幕后大佬一般是不会亲自面众的。

现在也只是由郁承礼的私人秘书团在底下听会,实时汇报价格,要是老板有所想法,直接一个电话。

可郁承礼本人坐在沙发内玩着手指上的碧玉扳指,眼睫垂着,显得没有平常那样从善如流。

“还没找到她么?”

被温颂拿过的拍品小册子就摆在他眼前,伏弘伟大师的那幅拍品介绍被她拿笔圈了出来做记号,看得出来她很感兴趣,可温颂本人并不在这,令他也对今晚的拍卖会丧失了点兴趣。

赵莆说:“刚刚得到了消息,在外边娱场上有看到小姐身影,在跟圈内明星会聊。”

郁承礼抬了抬眸。

明星。

温颂一般不牵涉娱乐圈交际。包括他,一般来说再次也懒得接触娱乐圈那行业。

内行看门道,外行看热闹,说句不该说的话,在大众眼里或许娱乐圈的人是站在金字塔顶端,可在资本眼中,一些豪门阔太眼里,戏子不过是戏子,取乐人的罢了。

郁承礼观念没有到那么极端,却也不大爱接触这一行业。

“她什么时候爱跟那些人聊天了?”

赵莆也不知道,想了想,说:“好像是碰到了个老同学,再一个,大概是原来的客户。”

郁承礼没应声,只抬手看了看腕表,最后拍卖时间快到了,再不出手,那幅山水画就要被傅家的傅浦和拿下了。

“其他拍品做慈善,这幅山水画,让人拿下吧。”

轻飘飘一句话,下边郁氏的秘书团也立马开出价格,台上拍卖师落下小锤子。

“两千万有没有人跟,两千万第一次,两千万第二次。”

下边人群爆出隐隐约约的低呼,纷纷扭头看周围,好奇是什么样的人敢直接千万千万的往上加价。

而一直蹲着这幅山水画的傅家团队脸色直接青了两个度。

外场,相娜那边知道温颂在这,一行人早已来了兴致围住了她。

社交宴会上没有媒体,也只有远程会有摄影持续追踪。

相娜穿了一身流光溢彩的鱼尾裙,端着酒杯走温颂面前,外人看上去好像是老熟人见面热情似火地聊着天,只有温颂知道对方说的话有多句句带刺。

“听说,你的团队上个季度做时尚界不少活动的主要设计宣发,很厉害啊。旗下的服装公司做得怎么样,销量还好吗,销售要是不好做,是不是本都难回。”

温颂道:“这些不劳相小姐费心,我们公司对外出口贸易做得还不错,主要定向客户群体也不只是咱圈子里的人。你呢,接了不少戏,今年好像还有待播出的。”

相娜在工作方面还算是比较自信,捋了捋头发,也道:“还不错,年初拿了个小视后,你应该知道。”

温颂心不在焉地听着,点头回应,视线已然去扫周边其他。

“听说,温设计师结婚了。”

相娜想了想,问:“能不能问下前段时间的新闻是不是真的哦?你的结婚对象,真的是郁家的那位人?”

大荧幕上实时播放拍卖会现场显示山水画被某人士两千万高价拍下。

温颂神情微微变了变,思绪也一时分神没落相娜身上。

刚想给郁承礼发个信息问问是不是他拍了,拿手机输入了几个字,发现这场子没网。

“温小姐,你在听我说话吗?我在问您问题。”

温颂注意力才回面前女人身上,把手机放起:“哦,那位人是什么意思?这儿到处都是人,黑人白人黄种人,你指的是什么人。”

相娜面色变了几变,忍不住去跟旁边荆莉对视线。

这么久没合作,这女人还是这么会打太极。

“那我也就明说了吧,前段时间的新闻是你在炒作对不对,先是有什么邰主编那边的情感韵事,我们好歹还信一信,但马上媒体澄清竟然说女方是你。天呐,我们都觉得难以置信。”

“为什么难以置信?”温颂问得很是泰然。

“因为你怎么配呢。”

相娜不小心说了句自己心里话,又装作无意地挡了下嘴:“哦,我刚刚不小心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因为你怎么上的娱乐报纸头条呢,邰主编好歹是杂志社的台柱子,有一定观众关注度,你是素人,登报我才觉得unbelievable.”

温颂跟对方聊天已经觉得有些如芒刺背了。

“前段时间有个高管翻车,在某公众平台因为讲话喜欢中英结合,非常逼王,被人扒出来原来学历都是造假的,最后工作都丢了,什么海外归来的人设也全没了价值。”

相娜神色变了两下。

温颂慢条斯理把手边酒杯放到桌上,也道:“相女士,你要是什么职场精英,年终跟那些老板饭桌上要捧着人这样讲话呢,也无所谓。”

最后,她颇为微妙地眼神上下扫了对方一眼。

“但是,咱们混这个圈子的呢……”

后边话没说完,留了个话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