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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吻 林微宜 30119 字 2025-05-04

第31章

“谁要你的东西。”

“不要我的东西, 就乖乖陪我回虞城,我们去见老爷子,顺道着, 也把那些三姑六婆的都见了。好好办个仪式,嗯?”

郁承礼话语也温柔了些, 碰了碰她的脸, 被温颂避开。

她也说:“那你说送我一栋楼, 真的假的?”

男人漫不经心回:“嗯。保真。”

谁不知道他郁承礼在京区贵公子圈里是最会玩骰子的那个,和他玩投资一样,一点一个准。

可温颂哪有底气和他玩。

“那让我去上个洗手间, 马上回。”

郁承礼坐那儿,也只玩着桌上骰盅:“不会准备在洗手间找个地道就随便跑了吧。”

温颂后背一紧, 跟心事被说中似的。

“我是那样的人?”

“再说你这人手跟演007似的,恨不得围个水泄不通, 你看我有跑的余地吗。”

郁承礼也只笑:“去吧。”

温颂确实憋得慌,酒喝多了又被他那么一吓, 刚刚神都快飞了不少。

这会儿清醒下来才算能观察周围。

楼笑她们应该已经走了,这儿只有他的人,可是和郁承礼谈条件是不现实了, 她今天也就是想一个人待着,不想他在旁边呼吸,可看看这男人, 她还是没忍住, 过去问:“那你说送我一栋楼, 能否问问, 是哪里的楼?”

郁承礼像真听笑了,撩起眼皮:“你想要哪儿?”

温颂想了想, 也有点恻隐:“中央地段你买得起?”

郁承礼:“温小姐,那你住不住得起?”

温颂只说:“我不要楼,要是可以,我想要一间四合院。”

她这辈子最大的梦想,就是京区有个自己的院子,种种绿植,养养花,必要时候晒太阳,天冷时候吹冷气。

可能是故意给他撂挑子,也可能是冥冥之中地给他提小要求。

她道:“地段呢,郁总呢,就不用找太贵的地段了,太中心怕您出血,随便一个偏点的位置也可以啦。”

郁承礼抬眼看她,娇俏得有些故作扭捏的小女人。

嘴上说着不要,实际上各种小要求都给他提了出来。

说好的赌注,却好似早打定主意料到他一定会给她买。

“我有说我一定会给你买么?”

他笑,捻着卡牌在她面前:“说好了玩个赌注,不是赢了才给你么。”

温颂也陪他笑:“玩,当然玩。”

温颂很快去了隔壁的卫生间,京区最有名的公子哥开的Club,走廊和洗手间都装修得格外高大上,好像生怕被那些有钱人士给看轻配不上他们的档次一样。

温颂随便打开一个隔间,立马给楼笑打了个电话。

“小楼,你们还在外边不?”

自从刚才事发起,楼笑她们一直不放心,但又硬不过郁承礼的人,都不约而同等在外边。

这两天京中降温,倒不是人人都捱得起。

楼笑一早坐车里,就等着温颂出去。

“我在呢,我和任宣都在这儿,老板娘你没事吧?老板他……”楼笑犹豫了下,想到郁承礼那客气谦和表情,不知道要不要把他在温颂这儿说得十恶不赦一点。

“老板他没有欺负你吧。”

温颂闭眼:“他什么时候成老板了,是你的老板,还是我的。”

楼笑斟酌着她平时语气:“嗯,狗贼,狗贼。”

其实郁承礼这人,除了平时行事风格是标新立异了点。

单看那个人,还挺有过人之处。

温颂也不多说,道:“十分钟后,我可能会从小门出去,你们就在后边等着我,待会儿随便开家酒店,先落个脚。”

她怀疑自己就是架势太大了,所以容易被郁承礼找到。

刚冷战没两天就被老公捉到酒吧,这合适么?

“哦,好。”

“那你呢?”

“我……”温颂想了想:“金主大人答应了送我一栋楼,我得先让他把欠条签了才行。”

楼笑瞳孔地震。

一栋楼??!-

温颂回去的时候郁承礼还坐在那儿,光影迷离的包间,筹码桌上都被人清场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故意,男人今天竟然穿了一身白衬衣,和这场子看起来极其违和不符。

肩膀抵靠着椅背,宽肩窄腰,关键是手指极长,把玩着那颗骰子,在指节边旋转着。

不得不说他平时确实是有种张力,属于男人该有年龄沉静的,说话交谈时带他那双眼也显魅惑无比。

有时候温颂也会想,他真的奔三了吗?就这张脸,真是二八二九的人?

“我回了,想怎么玩?”

温颂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经过他时却被他捏住手,她动作顿住。

可他动作那样自然:“怎么没用热水?手这样冷。”

温颂心里没由来漏了一下,感受到对方突来的手指温度,下意识把手抽回:“有啊。这不是出来过程凉了么。”

温颂这回甚至没敢看他眼,可郁承礼却认真看着她。

“就这么走了这几天,也不回去,在外边过得有那么好?”

“好不好的不也过了么,怎么,你关心我。”

“嗯。”他淡应一声。

“是呢,如果真的是关心你呢。”

当着周围这么多人的面,他的下属,秘书等等人,温颂听这话还真有点耳根子泛红。

主要是这男人认真讲话时声线很低冽,语调很沉,和他没个正形跟她开玩笑时不同。

那时候的他,清风霁月,真的配得上他在外名声的。

“那还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我以为您关心人的手法,都是直接这样出来当那么多人面把人逮回去的。”

郁承礼笑笑:“颂颂,是你这次有点过了。”

“你一个人在外边,跑这么远,我不得担心你吃不饱穿不暖?”

温颂心说,狗言狗语,妥妥的狗语。

她只拉过他旁边椅子坐下,说:“好了,不是说要跟我玩骰子么,怎么个玩法。你说送我的那间四合院,又怎么兑现?”

她最后这句话语调微微犹豫扭捏,像是有点不好意思的心虚。

郁承礼也只笑看眼前这女人。

他敛眸,把骰子轻轻丢出去,在桌上掷出一个六。

“很简单,你掷个一出来,我送你一套京区的房子。”

“四合院。”

他这话说得很轻描淡写,好像言语间送出去的不是价值几个亿的屋子,而是一个小物件。

可单是听见四合院这四个字,温颂呼吸都不自觉提紧起来。

一套比她温公馆收藏价值还高的屋子,还是京区地产。

她活这么大,寄人篱下那么久,到后面温公馆也被人收走。

最大的梦想就是房子。

“那我输了呢?”

“就这么简单?只是掷出一个一?”温颂拿起桌上骰子不信任地问。

郁承礼扯唇:“当然,要是另外五个数,把你现在的温氏织造现有股份都给我。”

温颂下一秒就站起来了,要离座,肩膀被赵莆轻微示意地点了点。

她人又坐了回去。

她沉寂两秒,也看眼前这不羁笑意的男人:“郁承礼,你故意诓我吧?六分之一的选项,我只有一成的胜算,你想要我手里一切你就直说,怎么不说把我也给你了。”

郁承礼:“你要是愿意,我也不介意。”

呸。

你倒是不要脸。

她也说:“股份不可能,而且这赌注压根不公平。我不干。”

说完又补充:“给我十套房也不干。”

郁承礼听笑了:“你倒是想得美。”

温颂面上热,又绷不住,离他坐近了点,手搭上他胳膊,轻声道:“让让我不行么?规矩别那么死么,七叔,好七叔,好哥哥,行吗?”

郁承礼听着这轻声细语,也垂眸看女人主动搭他胳膊上的纤手。

这场景从没有过。

像她主动示弱,主动示好。柔软右手就那么搭在他的小臂上,无意识的亲近。

“行,那你想多少?”

“一三五,二四六。双数是你,单数是我,行么?”

郁承礼只笑笑。接过别人递来的骰盅,递给她。

“你玩,掷出来多少都算你的。”

他这么贴心,温颂第一次也狐疑,把东西接来,摇了摇,也小心翼翼把骰盅放下,却没第一时间打开。

只问他:“你想要我温氏股份做什么?”

郁承礼靠那儿,看着懒散的,好似没什么特别情绪。

“没什么,玩儿。”

“你认真点行么。”

“非要我说个答案?”

“嗯。”

“某人非要我给个赌注她,我也就随口提了一句,其实什么温氏莫氏我根本没往心上放,也没有想要她的。单纯她想玩,我随便提出来陪她玩罢了。”

温颂手里东西慢慢放下了,神色怔忪。

他的意思,玩不是要紧,送她想要的才是重点。

再看他,他也正望着她,隔着那么远距离,却好像离她很近。

她愣了好几秒,最后看着牌桌,也只把骰盅往桌上一放。

说不清心绪复杂。

“我不玩了,你根本就没想认真跟我玩,你全程只是逗我,玩我,从始至终,从头到尾,不止来捉我还是玩骰子。”

“我什么时候玩过你?”

郁承礼:“来捉你,我是在你朋友面前很不给你面子,还是现在玩骰子特别不讲理,从你身上拿什么东西。”

温颂抿了抿唇,心里知晓自己这两天跟他冷战的不好。

她确实是这样,一有事,自己先憋着,不跟他说,直接耍小性子耍脾气了。

他要是来哄就还好。

要是不哄,或许一段关系也就这样了。

“是,那你刚刚过来整那些东西,跟我说那些话,这算什么?”

他只道:“那你前两天招呼也不打,就那么留了那些烂摊子给我人跑了,这又算什么?”

“温颂,你是真的铁石心肠,可以随便丢弃一段关系,还是说,我在你心里的地位就真的那么不值一提,可以随时丢掉是吗?”

这句话要温颂心里下意识梗了下。

她收回手,也坐回去。

“我什么时候那么说过。”她只是想到那则报道。那则捕风捉影的消息,不管是那些词条的存在,还是那个人。

“你是在意那则报道是么?”他甩了一份资料到她面前,我也让人去查过了,新闻是一家报社发布的,现在那家报社的主人已经易主,连带着他们所有新闻媒体,全部都没了。”

温颂怔怔看了他半晌:“郁承礼,你是什么暴君不是。哪有这样一刀切的。”

“不是把你惹生气了?这点事我难道不做么。”

温颂微吸一口气:“我是在意这个,但又不是这些什么新闻媒体……”

“幕后指使他们的人也算,邰含烟,你就是在意她不是么。”

郁承礼眼里没什么神色,也只有他后边的人,像这次专程为了这个事来的,拿过来一份资料。

“我不知道你是在意什么,在意我和她的关系也好还是说那些捕风捉影的绯闻。我只想说,没做过的事,我就是没做过。”

“不管是和女明星传绯闻还是包什么人,我没有。我也没有什么初恋。”郁承礼抬起眼皮,道:“如果唯一要说有过什么初恋,那么,唯一发生过关系的,也只有……”

话没说完温颂就及时叫了停。

“打住。”

郁承礼配合地止语,不再多说。

温颂也盯着眼前骰盅,心绪混乱。

她知道再让郁承礼说下去,今天全场人员要听到的可不是什么干干净净的话。

只是她心里也实在乱。

一是郁承礼这番言辞,二是他的举止,他办事的效率。

他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心里在意的是什么,还这么快来表示。

他是不是,心里也有她?

这个疑问像种子一样在她心底扎根,藤蔓一般沿着血肉慢慢生长。

她都开始拿不准自己在他面前的态度。

“好了,我知道了。我也跟你开玩笑的,从来没让你给我买过什么东西,那些什么房子也根本不用,这样说可以了吗。这次我不计较,咱俩冰释前嫌,行么。”

郁承礼玩着手边素戒,指节轻敲着,缄默半晌后只笑。

“冰释前嫌?温颂,我是那么好哄的么。”

“那你要怎么样?”

他只看她,像是透过她那张脸想要自己永远记住一样。

那一刻,莫名的。

温颂竟然从里面看到一丝缱绻和柔和。

他起了身,不再和她多说。

“自己想。”

第32章

最后, 温颂就那么离开了那儿。

酒吧门口没人拦,她拉开大众轿车车门坐上去,临走之前, 却看到不远处街角停着一辆白色迈凯伦,车型她不熟, 但那车牌号她熟得很。

京牌车牌照, 特别数字。

温颂想了想, 车上到一半又把门关了走过去。

“这是郁承礼的车?”

司机刚好就在那儿等着,西装革履,跟那会儿跟他身边的人装束一致。

“哦, 小姐,是的。”

温颂:“车钥匙给我。”

司机犹豫:“这……不合规矩吧。”

她道:“我好歹是她老婆, 你把钥匙给我,年终奖给你提一半。”

司机倒不是为这个, 想了想,还是给了。

“这是先生上个月新到的款, 宝贝着,您小心一点。”

温颂坐驾驶座上,也发动引擎, 轰鸣声起。

她心想,多宝贝,能有她宝贝?

直到跑车轰鸣出去, 街道归为一片平静。

不远处停着的黑色轿车, 男人手肘撑着, 眉弓深邃, 也静看着那车尾气慢慢追远。

赵莆有些担忧地问: “您不是来找她的吗?怎么……”

他想问,先生今天目的不就是小姐么, 怎么就这样任她玩去了,还料到她出来看见他车会开走,也任着了。

都说这婚姻关系里男人要宠着女方,可这也未免,太娇纵了点。

郁承礼漆黑眼瞳没什么神色,看了几秒,也只淡淡收回手臂,车窗降下。

他看回前驾驶座,也只说:“先开车,回一趟虞城再说。”

“她想做什么,随她去吧。”

温颂的心思,他一直都知道。

想扎根京区,重新发展,还是想远离虞城的人事也好。

他知晓。

其实他一开始就不是来为难她的,只是看看她。

就像过去她远离自己的那几年,他人虽在国外,其实有关国内的动向是一点没落下。

郁承礼的身上随身放着一块怀表。

那怀表被他打开,那上面是一只已经停止走动的表盘,以及一只被人放上去的,隐含着特殊含义的蓝色蝴蝶。

他的小鸟,怎么可能跑得了-

“这里出了什么事?”

温颂几乎刚到公司就得知出了事,几家公司联合针对,控诉她温氏新罗恶意抢占市场,恶意垄断。

京区时报记者也亲自来了她们公司前台,等着采访。

温颂过去才知,原来是大名鼎鼎的邰含烟。

邰主编也不知道是受了什么刺激,可能是这些天平台的封杀,也可能资本针对,起码这么久她没吃过这么大的亏,这两天都很忿忿不平。

各平台发不了言,实名制直接被销号。搞得她旗下品牌也被人诟病良多,大众纷纷猜测她是犯了什么事。

那个男人没见到。

邰含烟心里这口恶气是憋得不行。

温颂赶过去看到的就是一穿着雪纺衫白休闲裤的女人,手里拎着最新LV锁头包,脚踩高跟鞋,一时尚丽人。

再看看自己。

她这两天就忙着公司迁址的事,这京区办公楼位置才选定下来,前后忙活十多天还没落下脚,就迎这么个急客。

着实始料未及。

“我当是谁呢,原来是邰总。”温颂看见是她,也淡然了,道:“久仰。”

邰含烟微笑:“哪有什么久不久仰,要这么客气。突然造访,不打扰吧。”

“没事,不打扰,随时有空。”

其实温颂还没做好接待她的准备。

以前见过,那时她还是个黄毛丫头,身边也是郁家小少爷郁泽,纨绔圈子的人,她这样的名媛千金当然看不上。资本阶级也是有鄙视链的,像温颂这种名不正言不顺,家庭背景还没那么雄厚的人,属于站在她们圈子最底层。

当时她站温颂面前,俨然知性温柔大姐姐。

可现在,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温颂也出落得亭亭玉立,温婉独立。

邰含烟也打量着她,料想这两天传来的一些消息,把她和新闻上。

那狗仔拍到的上过郁承礼车的人背影作比对。

这些天火都快烧到她家茅房上了,可不管怎么动用手段愣是对事情半点解决之机也没有。

有人说她得罪京中大佬,也有人说,是某位权贵看不下去出手了。

可她不敢信,像郁承礼那样高高在上,常年处于神坛上的人怎么可能会为这些鸡毛蒜皮走下神坛。

她直觉是另有其人。

再接着小道消息,有传闻前段时间被拍到雨夜上了郁承礼那辆迈巴赫的女人是温颂。

温家孤女,又是辈分小他的。

这更不可能。

提起温颂,邰含烟还有诸多犹疑。比如多年前她为了逞一时之快,在她面前撒的一个小谎,再或者,她保持心机,这些年在温家内部斗争里利用报道添油加醋,促成对立。

总之,今天她不仅是来探听情况。

也算是见见旧友。

邰含烟走了两步,也款款把手里包放下:“是吗,就怕小温总如今身份不同,回头说我唐突什么的。”

“怎么会。就是咱来一趟恐怕得提前,否则这还好是我在,我要是不在,邰总岂不是跑空一趟。”

邰含烟笑:“别叫邰总,叫我名字就好。”

温颂领人到接待室,也跟人说:“上我刚空运回保存好的雨前龙井,记得了,要好好用手法沏茶,别坏了茶,知道吗?”

邰含烟:“妹妹这是客气了。还有,龙井是哪里都有的,特意空运……”

说着,她作势有些犹疑。

“我觉得,应该没这必要吧。”

温颂弯唇,只心里想,知道您清高,喝不惯这样的。

温颂也不多白费口舌,坐下就开门见山:“直接说吧,专程过来是什么事儿?我公司刚搬址没多久,也挺忙的,什么时候就涉及恶意垄断了,我有那个本事?”

“哦,这事我也是专程想来和你说,都是误会,别往心里去。”

邰含烟说着,道:“莫氏那边的人一直针对你,你心里想必也不是不知道。”

温颂弯唇:“我爷爷的产业,被他们经营着,但他们没一个姓温的,当然在意。”

邰含烟看眼前女人,时间没在她脸上留下什么痕迹,几年不见,反倒是更加珠圆玉润,清冷漂亮。

她敢跟人签对赌协议就看得出来。

只不过一个亿,她要是输了,谁拿钱为她负责?

“没有什么恶意垄断,只是我想见你的托词。新闻娱乐可以给公司泼很多脏水,但也可以扶一个公司上位,你想不想给自己提高知名度,我们可以合作。”

温颂:“为什么跟你合作?”

“赏识你,欣赏你。”

“难道邰小姐不是因为这两天引火上身才急着找人帮忙吗。”

邰含烟面上笑有些微凝滞。

温颂倒依然淡定,没什么变化。

她知道,她这次直接把狗仔的新闻往自己身上套,一定程度是真惹了那个人不高兴。

只是她一向不相信,她蹭这种娱乐新闻热度蹭惯了,小打小闹那人也从来懒得管。

怎么这次偏偏火就烧起来了呢。

“我不知道你和郁承礼以前关系到底怎样,我甚至不知道你们熟不熟,只是当时有人那样告诉我,要我跟你说一些话,搅乱你们郁家的浑水。”

温颂抬眸,这才真正认真看向了她。

“我猜测,他是你七叔,你们肯定见过面。当时看你失魂落魄站在那儿,我也就借了一把东风,过去说这样的话,装作我是他未婚妻,实际上,我不是,我甚至不知道他心里那个人是谁。”

温颂搁把手上的指节一凝,差点下意识想要站起来。

时隔四年,曾经的一些事情被拿到明面上这样说。

她到底不能平静。

可慢慢地,也平缓了。

“你跟我说这个干什么?”

“是因为你,这两天我才会被人那么搞的,对吗?”邰含烟眼里这才微微流露出不甘、复杂、无奈的表情,也证实了,这事她真没有办法。

“邰小姐话太过了,我哪有那个神通。”

“不管是不是,我倒真希望是,如果是您,还希望您能高抬贵手。”

原来是过来求情的。

温颂真不知道郁承礼什么雷厉风行手段,人没出面,只是那么一番操作,能要她那么几年的累积付诸东流。

并且,还要本人现身。

温颂没回应什么,倒是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她看一眼,消息来自郁承礼。

她眉头微挑,有些意外地拿起手机看了起来。

邰含烟也头一次见她面上有这表情,刚刚隐隐一晃有个熟悉名字闪过,再看她回消息的样子,神色一下也有些绷持不住。

郁承礼:[在做什么?]

温颂有点意外。

这位什么时候那么关心她了,还主动发消息。

前些天把他迈凯伦开走,估计这男人应该也有点消息,可愣是什么表示也没有。

真的这么大方?

她看一眼邰含烟,也起身,走到了落地窗边,专门打字回他。

温颂:[没什么,你呢,有事吗。]

郁承礼:[有份房产证明在你那儿,我们婚房,你床头柜下边的一层抽屉。]

温颂:[我们在京区哪有婚房?]

郁承礼:[结婚前买的,忘了?]

温颂神色一僵,忽然有点感应。

结婚前,他给她的房产记录里好像是有那么一套在京区的,写她名的……

可郁承礼好端端的别的地方不放,非放她屋里做什么。

他以为她在家里不成。

温颂:[这两天我住朋友那儿,没空。]

那边没有消息。

她搁下手机想了半晌,又记起什么,接着拿起手机回复:[猜我现在和谁见面,你想得到么。]

郁承礼还是没有回,知道他平时日理万机忙得很,手机上又惜字如金。

如果不是给她发消息,估计微信都不怎么用。

她又直入主题:[有没有邰家最近两年的营收还有资料,能叫秘书发我一份么,有急用。]

郁承礼:[为什么?]

温颂:[有用就是。]

可他没回。

温颂知道,郁承礼资料不轻易给人。要么涉及商业机密,要么是内部消息。

但她要这东西还真的很诚心,在输入框打了半天字想着怎么哄过来。

他的消息也回了过来:[叫声老公告诉你。]

温颂心里微跳一拍。

因为这句突然冒出的老公,心里一刹有些羞赧,差点神情都没绷住。

这男人,怎么突然来情话。

她有些犹豫,但事情太急。闭眼,打字:[老公。]

那边,也不知道郁承礼接到是什么反应,半天没有回复。

她又说:[老公公?]

对面弹出来一条收款信息:微信转账,十万元。

她惊了。

连忙把刚刚那句撤回。

对方停滞两秒,道:[我看见了。]

温颂闭眼。

甚至能想象到他是什么表情。

[过两天陪我回一趟老宅,很认真的,你要回京区发展没有关系,祭祖是大事。而且,顾女士可能也要回。]

郁承礼这么一条消息,温颂又不敢随便懈怠。

温颂:[我婆婆?]

郁承礼:[你要这么称呼也没关系。]

她没声了,可看在上边那没接收的转账面上。

手实在是痒。

她把转账领了,也回了句谢谢老公,这事就这么结。

只是她还是有点惊讶,顾敏芝,她那位婆婆。她还没做好回家母慈子孝的画面呢,虽然这段婚姻关系不用担心婆媳方面问题,但……

消息发完,温颂也拿着手机回了自己原先的位置。

但女人早已没在那里等她。

她微微讶异,也没多想,只和人说:“去找一下邰含烟那边的资料,看看她这两年和莫氏那边有没有什么联系。”-

虽然上次和郁承礼在酒吧发生了那样一出不愉快,但作为她的七叔,温颂知道他心里还是关心她。

她没有真的把那事记挂回去。

但邰含烟既然敢在媒体报纸上这样大费周章,她就不是那么简单两句可以一笔勾销简单带过的,起码,她来投诚,那不可能。

温颂还是要人找了一些有关邰家那边的黑料,趁着这次事件,好好放网上发酵了一阵。

去往郁家在京区所在的老宅时,温颂坐跑车里也一直刷着新闻资讯,看上边跳出的弹窗。

[Vocal,邰含烟竟然是这样的人,她不是一向自翊电台女神,怎么感情背景这么烂呢。]

[那不然以为她在京区是怎么混下去的,不都是靠着这几段绯闻关系。]

[天。那她还跟郁承礼攀关系,别的不说,那位这几年感情生活上都没任何风向,我还一直说这俩人根本没cp感,人家正主压根不回应的好吗。]

[呜呜呜我粉这姐啊。emo了,房都塌完了。]

[郁承礼什么背景啊,她又什么小市民背景,要想攀关系也得看人家看不看得上她吧。]

[不是吧,这什么年头了还玩这套。纯路人,谁也不粉,但别在这辣菜哦,你是男方粉吧?]

[嘻嘻,我谁也不粉,我纯路人。]

短时间,风向全变。

先是之前被她通稿营销的口碑和情感绯闻全面翻车,再就是一些旧年韵事都被扒得底裤掉没。

温颂不刷都不知道,对方还有这种大瓜。

难怪会找到她头上来求自己保她,敢情是确实自身难保了。

但刷着刷着突然划过一条帖子:[不是,你们真以为郁承礼初恋是她吗?往前追溯九年,人家郁承礼大学哈佛念的跟她根本不是一个学校的好吗,到底哪来的风闻说他俩是初恋情侣。再一个,前几天饭店被拍和男方亲密照的女人,根本就不是她!]

[再来一个惊天大瓜吧,小道消息,太子爷确实是结婚了,而且隐婚对象贼炸裂!郁家养女,那位从小被他看着长大的孤女,温……]

看到这几个字时,温颂浑身血液唰地一下就凉了。

戒断反应,她下意识把手里笔记本合上。

颇呆愣地看看前边座椅。

缓了好一阵才敢重新打开电脑,可那个帖子被意外退出,她甚至不敢去看。

重新拿手机打开那条热榜帖子,下边的人都在纷纷跟帖,回复都已经有几千条,可单看标题里那个温字,温颂甚至都不敢点进去。

完蛋,吃瓜吃到自己身上。

难道是前段时间酒吧阵仗太大,把媒体都惊动了?

她连忙去拍前边司机肩膀:“荣荣,你看最近新闻没?我和郁承礼上新闻了?不会吧?”

回老宅她俩都结伴而行,家里司机太忙,黎荣首当其冲要做温颂专职司机。

她想着闲着也是闲着,黎荣爱开车就给她开。可万万没想到知道这么个大瓜。

黎荣整个人还在状态外,啊了一声:“什么?什么新闻,我怎么不知道。”

温颂去看时间,新闻发布一小时前。

也就是说,目前也仅仅是在发酵。但更坏的情况是,她和郁承礼的关系肯定要被更多人知道了。

“不管了,先回老宅再说。今天老爷子和叔叔婶婶们都在京区。”

温颂闭了闭眼:“大家聚着也是聚,正好把话说清楚。”-

郁家发家早,人丁兴旺,原先下江南经商才在虞城有一定规模,建了宅子,守着家业。

后来代代传承,到郁老爷子那代时已不仅仅是只会营生经商的公子哥,已然是往京区发展,家族历史囊括了方方面面,先说京区这栋宅子其实才是郁老爷子经常居住的地方。

前几年大家聚,也都是在京区老宅里聚。

温颂到地方时,巷弄里不适宜驱车进去,她提前下车,也收拾东西,超跑就停在老宅巷弄外。

但不少熟人也已提前到达,带牌子的,但在这跑车面前到底是逊色一些。

郁家一位婶婶家的女儿也惊叹道:“哇,颂颂,迈凯伦,你发达了?”

上次偷摸把郁承礼迈凯伦开走后,那男人也没有说过什么。

托了他眼光的福。

郁承礼很会选车,基本上出手就没有特别掉价的,最近开这辆跑车在街道招摇过市可没少要她出尽风头。

“没有。借别人的罢了。”

“借别人的?这偌大一个城市谁能有那么多限量款跑车,你是真当我们圈子里的人脉不是实名制啊。”

老宅门口,穿着一身花衬衣敞着衣领的郁泽打断了她的话。

他今天老早就等候在那儿,从早到现在这个点,就是想看看温颂会不会来。但他身旁也不止一个人,纨绔子弟自己手揣兜里,旁边是个陌生面孔的妹子。

不是上次那女星,但也小有姿色,此刻就乖乖巧巧站他身旁。

他手里夹着一支烟,从一大早就等在这儿就等温颂过来。

也没想她还真敢开着他七叔的限量跑车前来。真不怕别人看的。

温颂看看对方,也礼貌打招呼:“泽哥,好久不见啊。”

郁泽就等着看温颂脸色。

自上次一别他和对方就没有见面机会,再见之前就是最近这接连几桩绯闻,今早爆出的那条有关她和郁承礼的就差直接指名道姓说他俩大名。

可看温颂这面无愧色,好像没事人的,他反倒不能平静了。

“你叫我什么?事到如今,你还好意思叫得出来。”

温颂轻笑:“不管什么时候,按照规矩,叫是肯定能叫的。”

她又看他身旁女生:“这位是,新嫂子?”

郁泽闭眼,咬牙,手里烟也掐不下去了。

“温颂。”

“你是真不知道早上的新闻是吗,你被扒出来了,现在是明牌了,懂吗?你以为你和七叔的事藏得下去?”

“我和他什么事?”温颂落落大方,“男女之间的事也叫事的话,那你岂不是都成事儿爷了。”

郁泽语塞住,脸比青的还难看。

温颂笑笑,也道:“我来看老爷子的,请让让,人还要过道。”

郁泽:“颂颂,这是我唯一一次也是最后一次询问你,也求你。以前的事,以前的态度是我对不起你,我们的婚约还存在,供在祠堂那里的婚书也在,你要是想,我们也随时可以结婚,要知道,郁承礼不会成为你唯一的后防。”

“你跟他在一起,起码不会名正言顺,不会得到正式祝福。”

“而我……”他顿一下,“这些天,我真的很想你。”

温颂听了这些只想笑。

男人追忆的话她从不多听,因为没有必要。

至于他这句想,有几分是鳄鱼的眼泪,有几分又是真的想,那只有上天才知道了。

她没别的多说,只一句:“郁少爷,现在说这些不会觉得太可笑了吗?”

女人拎着包进去,没别的说。

郁泽怔怔盯着前边,讲不出话。

直到温颂迈过门槛进去,他身旁的女生好奇开口:“话说回来,这辆车到底是谁的呀?这是新款,也没见过,京区谁有那个派头呀。”

郁泽面色阴郁着,此刻又哪有心情。

他连这辆车都不想多看。

可对方又说:“而且你看,那车牌也好特别。”

他这才瞟一眼。

与对方关注点一样,周围人也都在注意这辆跑车的车牌。他眼皮跳了两跳,也定睛看去。

像是那男人早预料好的一般。

京A,S0616。

0616,是他和温颂婚书上定好要办婚礼的日期。

身旁人还在感叹这车的好奇,他头皮不禁发麻。想到自己今天要来这儿都没跟任何人说过,能齐聚一堂都是巧合了,可那男人像是预测到了每一步,甚至知道温颂会开他的车过来。

只是,想要他看到这一点么。

那男人,心机能深到这种地步。

郁泽忽然手臂发凉一个字也说不出,身旁女人还要说话,也被他冷冷不耐烦打断:“派头派头,你心里除了这两个字还知道什么?跟我在一起也是为这些么,拜金女,离我远点。”

说完这些,他恼火离去,留女生一人站原地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温颂进去时有人专程去通报了下。

她才知道今天老宅不只是郁家自家人聚,还有一些商业伙伴,也是老爷子想和眼前的旧友关于这两年家族新发展进行一个详谈。

安静茶室内香烟袅袅,格外格调的竹席挂帘,栏杆外是装饰的小溪和乱石,整体黑檀的情调和风格。

是商务,也是大气。

其间几个穿衬衣的男人就坐座位上,有人长腿交叠,有人静静倚靠,

温颂走进去时,郁承礼就背对着她那个方向而坐。

没进去,目光下意识就察觉他的身影,不算特别慵懒的坐姿,但特别抓眼,有衣服架子的风范。

郁承礼的身材主打的就是一个瘦,再就是薄肌,穿衣显瘦,才有贵公子的翩翩风度。

而最主要的,还是他那骨相太优越。

温颂进去,他也侧目看过去。

他们男人的商务局,主打的就是一个浅谈、安静。

可温颂的出现也注定要让他们这儿显得与众不同。

“什么时候过来的?”他问。

温颂答:“没多久,就刚刚。”

“嗯,开的我那辆车?”

他端起旁边茶杯放唇边浅喝了一口,温颂眼尖,只看见他无名指上那枚婚戒。

就在这京区,在这郁家最正式不过的主宅。

“是。”

“刚刚在外边遇着郁泽了?”

“差不多,他也总是那副德行,说那些话。”

“是吗。”他看上去对这些像是不怎么在意:“车开着感觉怎么样?”

“我以为你不记这些。”

郁承礼笑笑。

“能让你开走,就是专门留那儿给你的,还能怎么记呢。”

这话温颂不好接,关键是这儿都是熟人,再一个,她不好像平时那样放肆。

既然遇着了他,也只有一件事。

她悄然间把那把车钥匙放到他手边,那矮桌上。

“所以这不,七叔,来还您车钥匙了。多谢您这几天给我的面儿。”

郁承礼听她这温柔语调,又看看她被放回来的车钥匙,也只抬起眼眸睨她一眼。

“我还以为,你不会这种语气和我说话了。”

正说着,郁家的一位婶婶拿着图彩头的荷包进来,也招呼说:“快开宴了,大家也都准备一下要吃饭呀。”

进门看见温颂,还站在郁承礼身旁,对方讶异一下:“颂颂,你也来了,还跟你七叔挨这么近。”

她笑道:“你也快收拾收拾准备来吃饭,今天阿泽好像也来了吧,你跟他一起的不?跟你郝凤阿姨打招呼了没有。”

温颂捋了把额边的发,敛眸,不知道怎么说这事。

也是向来不动声色的郁承礼却头一回出了声:“大嫂。”

被喊的那个人还有些懵,一边乐呵着整理荷包一边看他。

“啊?”

也就在所有人面前,就当着温颂的眼皮子底下。

他牵住了她的手,用他那戴了婚戒的手指,众目睽睽下,扣紧了她。

不怎么重的语调,却并不是平常那般轻描淡写。

也只几句。

格外不容置喙的认真。

“您以后还是别这样喊温颂了。她不是原来那个颂颂了,她是我太太,我郁承礼明媒正娶、合法意义上的太太。”

第33章

郁家家宴, 长辈要准备荷包。

不仅是长辈给晚辈的心意,更是贺礼,庆祝家里几个小辈考完学, 这次老爷子把大家召回京区一同庆祝也是为此事。

当年温颂从虞城考进京区知名传媒大,还把老爷子高兴了好没一阵, 还让家里弟弟妹妹也都学着温姐姐的, 拿她当表率。

可如今, 郁家堂屋内,气压极低,皆为沉默。

大家也不是觉得面色难堪或是讲不出话。

就是看着坐主位上的郁承礼, 包括他身旁的人。

温颂有些为难地坐他身旁,手被他攒手里, 她微微想抽出,也被暗中阻住了。

“承礼, 这事……”

郁家老辈,郁承礼也要喊一句叔叔阿姨的。

此刻都是白发苍苍的人了, 拄着拐杖坐堂内看他,也看他身旁那人。

“温郁两家的婚事,向来正式。这婚书, 也是那年温老爷子去世前和咱老爷子定下的,不管她和阿泽怎么样,你跟她是不是……”

郁泽也颇为难堪站在一旁, 讲不出话。

郁承礼穿着衬衣, 商务做派, 和他看上去都像一个年龄段的人, 可面孔实在不同。

他光风霁月,那张面孔更有年轻和成熟之间的交融, 更架得住。

郁泽就只是年轻,像初入社会没多久,锋芒都没打磨干净的棒槌。

他和郁承礼之间,高下立见。

“跟她怎么了?”

郁承礼挑起眼眸,只有这句。

对方手腕上的,是当今市面上最火的小紫檀手串,可戴对方手上,倒凸显不出它的好来。

郁承礼端起一旁茶水,喝了口,声线也淡淡响起,传进每个人耳里。

“温颂,是十多年前搬进郁家的,那时候,她跟咱们老爷子住一起,那几年,我跟她完全没有见面没关联,在座的应该知道。”

说这话时,在最靠近祖祠的座位上,郁老爷子只无言侧过视线去,没有一句话。

“这些年,二哥没有管家里,也没怎么打理家业,家里出些过什么事,您又怎么明白。”

“敏博哥刚开始对颂颂像亲女儿一样照顾,可后来,你欠下外面欠款上千万没处补的时候,主意又打到了哪里?”

一句话,一个抬首。

坐下面的郁敏博悄然捏紧了茶杯,微微难堪地抬眼,可看郁承礼压根没看他。

又看看周围兄弟姊妹,面上愧色。

“爸,这事我能解释。”

老爷子只抬手,道:“让承礼说。”

这句话一出,大家心中也知道。

老爷子估摸着是同意了,默认的。

“关于郁泽身上的事,我也不想多说了。”郁承礼:“我对这位侄儿不是很了解,这些年这个叔叔做得也不称职,这确是我的不该。”

他又抬手,抚了抚那茶杯的花纹。

可话仍然是说得轻描淡写。

不像针对,可就是来自对郁泽这个人的单人意见。

“但说实话,我也算不上是他这一个叔叔。”

郁泽心头没由来收紧一下,压力大得咽了下唾沫。

他低头,只说:“七叔,这话您就说得生分。”

一旁的婶子听了这话也向着孩子,揽着郁泽那肩说:“承礼,我们怎么说也是看着泽泽长到大,你常年国外不太了解咱们国内家里的事情,有些人不熟悉也正常。可你也不能这么说吧,那郁泽和颂颂,好歹也是青梅竹马我们看到大。”

“您说这句,有考虑过颂颂的感受么。”

郁承礼只盯前边弄堂,甚至眼睑都未闪动一下。

手里茶杯放下。

“我确实这几年一直待在国外没怎么回来,不代表我完全脱手家里事宜。他跟颂颂在一起时那些绯闻,经历的那些事情,包括婚约三进□□,你可以去问问,这事是不是属实。”

对方一怔,略微没了底气。

郁泽微微吸气,道:“叔,那是我年轻气盛不懂事。”

郁承礼淡瞥他一下:“年轻气盛不懂事,人过二十也依然这样?”

郁泽一句话憋了回去,低头看脚尖。

郁家家教严,祖祠面前,他不敢大放厥词。

这是这门婚事拿到所有人面前摆台面上说了,那就一次性说透,一次说好。

事到如此,一直沉默的郁老爷子终是开口:“好了,好了,大家也别就这事吵。到底是家宴的日子,晚上还得吃席,这事,承礼之前在虞城跟我有提过,桩桩件件,包括他想娶颂颂的理由,我都觉得在理。”

郁敏博一下急得有些站起来。

“爸。”

却被老爷子一眼瞪回去:“喊我做什么,你们夫妻俩这几年对颂颂有原来那么好?温颂原先读大学时你们有打过一个电话过去慰问过没,一天天的不知道做什么,任着儿子胡闹上新闻,这就行了?”

句句掷地有声。

郁敏博夫妇被说得心里有愧抬不起头来。

郁老爷子缓了缓气,又拄着拐杖起了身,慢慢走到温颂身旁去。

中间怕老爷子摔着,周围人也是大气不敢出,担忧地想要上去扶着,眼神关切地看着对方举止。

直到老爷子在温颂面前站定。

话说到这份上,温颂也已经是众人目光中心。

她心中也在考量,想着。

直到此刻,抬起眼去看面前面孔慈爱的老头,想到她过世的爷爷,心里有一块也变软下去。

“郁爷爷。”她像小时候一样喊他。

老爷子待她说话也是温声细语,不敢太重。

“颂颂。”

老人家低着头,像是极其愧疚。

太久没见,太久没交谈。即使是温颂小时候在老爷子面前多活泼开朗,过了这么多年,大家年岁过去,多年不同一屋檐下相处,有的也是生分和微妙。

可老人家疼爱晚辈的那颗心,是永远在的。

“我知道这两年,郁爷爷不在,你受了很多委屈,憋了很多话在心里。”

郁老爷子的音量也只有他们两人才听得见,可温颂心里那一块也更是柔软下去。

“但是,爷爷心里一直是牵挂着您的。”

她起身要扶老爷子坐:“我知道。”

“爷爷,没事儿,您坐,任何大事都比不过您的身子骨重要。”

“没事,没事,颂颂。”

扶的动作却被老爷子自己阻了,老人家只慢慢领着她,同样扶着她,要她在原先位置坐下。

那是郁承礼身旁的位置。

众目睽睽,这个举止也是表明他的态度。

温颂微微错愕。

可老爷子扶她在那个位置坐下,也平缓地,所有人都能听清地说:“我今天也是借这个机会,跟在座的都说清楚一件事。借我郁家这么多人都在,齐聚一堂,欢庆的时候。”

所有人的心坎随着这句无声提起。

包括温颂。

她搁把手上的指腹都下意识攥紧了下,不敢看周围,也不敢看身旁人。

她只能撇下眸去看同样把手搁在把手上的郁承礼。

他那手就像天生雕刻出的一样,冷玉成色,指节纤长。

她不敢看他脸色,只能根据他的手,推测他此刻也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当初这门婚事,我也记得没有明确说过,一定是郁泽。”

“当年温老头子希望我在郁家把颂颂好好照顾好,她爸妈去得早,什么都举步维艰,她很难。这是我该做的,也是我亲自承接下来的愿望,我肯定要做好,只可惜过去这么多年,有些人有些事总会随着时间出现一些变化。我想,总不可能,自身欠缺的情况下还一定强制要求当下男女做什么事,现在社会也不像以前旧社会了,不用那么墨守成规,对吧。”

一段话,谁哪敢应。

谁又会应?

老头子的态度其实从一开始就表明了。

他接受温颂这个儿媳妇,接受郁承礼更改婚约,跨界娶了郁泽的未婚妻。

“更何况,感情上,我这个孙儿也确实是做得不好。这么久过去了,这应该也不算是难题。”

有人说:“可辈分是辈分,规矩是规矩……”

“谁告诉你的我郁家有什么规矩?”老爷子接了话,也看向那人。一句就叫人不敢接了话。

“您说说,我郁家有些什么规矩,什么规章制度,什么家法。”

对方咽了下口水,后背发虚。

忽然接不上话。

“我看连您也说不出吧?”

似是一直他讲话,会显得气势有点倾轧。

老爷子扫过在场的人,也慢慢侧目,看过坐在那儿的温颂。

他拿过自己早就准备好的红包,关心地、也在意地,放到了温颂的手上。

她微怔,下意识想要推拒,被老爷子挡住了动作。

“没事,没事儿。颂颂,你拿着,这是我老爷子要给你的,你嫁给我们承礼,圆了他在我这儿的一个心结,郁爷爷谢谢你还来不及,还推什么呢。”

温颂心口绷得紧,也恍惚。

“爷爷,这钱,我不能收……”

“没什么不能收的,我们承礼要给你,郁爷爷也要给你,这你就放心着吧。再说咱郁家办喜事可是隆重着,你和承礼没办婚礼,我老头子还要愧疚,这事往后都会补上。”

温颂听了这话心里倒是五味杂陈得很。

她低下头,都不敢和老人家说。

现在公开是公开,一切搬台面上也可以。

可是,她和郁承礼一开始确实是情况特殊。

身不由己,言不由衷。

只不过,经过这些事情有些观念在她心里也逐渐动摇,盘结的那棵大树也开始有些摇摇欲坠。

“是啊颂颂,你郁爷爷给你就接着,这都是我们做长辈的一个祝福,都是心意呀。”一个婶婶最先反应过来,把那红包往温颂怀里塞紧了些,自己也拿出一个给她。

“这是婶婶给你的……哦不,现在你跟着承礼,应该要改口了,喊我小嫂就好。”

温颂犹豫,不知要不要改口。

她下意识看身旁男人一眼。

到这种时候,男人姿态依旧松弛,手肘搭着,看似没怎么在意。

但面对这种选择性难题时,还是轻声开了口:“既然是嫂嫂给的,就收了吧。”

这句也意在,他承认他们的一切关系。

“可我们当初结婚说好了是商业联姻,这怎么……”

他们关系搬到台面上来了,这要人怎么是好。

郁承礼看上去却似没什么变化。

“商业联姻,难道就不算婚姻了吗?”

一句话,温颂却没了回的余地。

他说得很对。

商业联姻,也是婚姻。

“郁承礼,我想问你一个问题。”堂内气氛惬意,大家注意力转到其他点上时,温颂还是忍不住跟他开了这个口。

“你当初过来跟我说想要娶我,不计较成本报酬,只是想帮我拿回属于我的东西。”

温颂:“这句话有半点你自己的私心吗。”

背景音是不知哪里传来的丝竹声,有人在调笑,欣赏这院内的风景。

她坐郁承礼身侧,也等着他回复。

但男人也只是保持那个姿势,视线不知盯着哪儿,深沉、内敛,没有回应。

片刻,她才等到他的答案:“在你之前,你有听过任何半点我想结婚的消息吗?”

温颂心像跳板一样突突了两下。

她有直觉郁承礼好像想要说一些话,手指也被他握了住。

攥掌心里,她下意识想抽出,抽不脱。

温颂咬咬牙,也只是一点情绪隐忍。

她悄悄看他,只道:“话都被你说完了,我还可以说什么?”

他扯了扯唇,也只是不达眼底,淡色的那种。

片刻。

他也轻声开口。

“其实,那天那辆车就是我专程来京区送给你的,知道么。”

温颂有些不敢置信看向他,男人没避,直直回视她。

“你生我气,我知道,我去京区,又不只是专门逮你的。是负荆请罪,你不明白?”

不再轻佻、不再严谨。

只是男女之间的,同等平视的,认真的注视。

他捏了捏她的手,意为安抚,之后也把她手好好放到一旁。可温颂心头砰砰着,无法保持刚才那么淡定。

脑子里只重复他说的那两句话。

其实这两天因他的表现,她早已经不生气了。

可以为两人也不会再提这事。

没想到,郁承礼还记着。

这话说完,郁承礼捏了捏她指尖,也不再多说,只起身,也同人说:“今天太太穿得有些少,叫人拿件衣服过来。”

季节风大,那会儿温颂光下车就差点要风吹乱了头发。

勉强维持了状态,这些事都在郁承礼眼底。

秘书赶紧去办:“是。”

郁承礼态度在这儿,郁家上下再不敢对温颂有什么特别态度。

还是那边一直站郁泽身旁的郝凤不太甘心地咬了咬牙,看到他俩刚才在那儿咬耳的样子,关系亲昵,又有哪点是商业婚姻的样子。

她跺了跺脚:“她怎么跟郁承礼关系搞那么好的,看看她那样,你什么时候见过那男人这么特别?”

郁泽这会儿就跟霜打的茄子似的,蔫了。

本来想带妹子过来气气温颂,可人没气到,反倒自个儿心里这会儿怎么着也提不起劲来。

“我哪知道,他们都结婚半年了。你以为。”

“半年?”

郁泽想了想:“算算这段时间,也大半年了吧。隐婚,您明白不?”

他也是去叫人查了这事才觉得想死的。

也就是在他花天酒地时,他那七叔不知道什么时候早都捷足先登了。

这气谁能咽得下?

傍晚下了场小雨,后院地面湿漉,整个空气里多了点泥土的味。

温颂没在席上待多久,简单动了两筷子就披着披肩出来巷弄旁走了走,却意外在院外看到自己那辆穆里怀白的迈凯伦被人盖了一层遮雨布在上边。

她走过去理了理,也说:“这谁搞的,这么在意我这东西。”

旁边侍者回:“是顾敏芝女士,顾女士刚才六点抵了京,这会儿也来了老宅。”

温颂眼皮跳了跳:“我那位婆婆?”

侍者想了想:“或许可以这么说。”

跟郁家传统家风不同,郁承礼从小生活的家庭观念就是那种比较开放的,包括他的亲生母亲,在家庭环境和教育理念上也秉承了开明自由的宗旨,有关孩子的事从不过多插手,更多的是关注自我。

郁承礼很多性格和说话方式会跟别人不一样,也过多过少和这有关。

温颂理了理那遮雨布的边,道:“我那位婆婆不会不喜欢我随便开郁承礼的车吧。”

对方想了下,道:“感觉应该不会,以顾女士的性格,或许会更不喜欢您这句婆婆称呼多一点。”

温颂听到这句也笑了,继而往老宅那儿的阁楼走去,见见长辈。

第34章

温颂进去的时候没看到顾敏芝, 倒是又先看到那穿着白衬衣的男人。

烟管夹他纤长指节间,看着确实是带感。

温颂本来是叫人准备好了刚才的礼物想顺带着送去顾女士那儿好好刷个好感度。

这会儿对方刚到老宅,没吃晚上的席, 必定是去祖祠那儿,说不定还去了老爷子那儿。

可一进来长辈人没见到, 反倒是又碰了那男人一面。

她那条丝巾还拎在手里, 后边跟着的是小助理, 温颂看看郁承礼站廊檐下泰然和人聊天的样子,心里也闪过一个念头。

想了想,她上前去打招呼:“七叔, 好巧。”

今年金融行情萎靡,比不得前两年鼎盛大触基本上都随地捡钱。华盛顿那边来了一郁承礼的老友, 知晓今天郁家老宅这边家宴,也特别前来, 带了厚礼,更是想见郁承礼一面亲自商谈市场风向。

可没谈出什么, 倒是有这样娇俏一女人来打扰。

再抬眼望去,那眉眼间是明媚光意,美人在骨不在皮, 是骨相匀称的明艳,也是生来白皙清亮,好像上一秒和你好好撒着娇, 下一秒就能翻身咬你一口。

就是这么漂亮的人。

“说实话, 我那边的市场这两年都不太行, 资本都在想尽办法退场, 恒山科技不行了,舫近计划也不知道怎么样。我这是前后失火都不太顾得上……”对方说着话没忍住抬眼朝温颂看一眼。

见郁承礼淡盯着眼前池水, 好似沉浸在交谈里没有关注身旁这人一样,他忍不住提醒:“这位是……”

郁承礼视线这才朝温颂看去。

好像才注意到她。

温颂也不怕,厚着脸皮,就站旁边听他们男人之间的商业机密。

她也改了称呼:“郁总久仰啊。”

“你怎么在这儿,不是吃饭了么。”

温颂道:“嗯,席上太无聊,就出来走走咯。”

她拎了拎手里东西,又顺势看一眼他身旁的那人:“谈事情呢?方便带我一手么。”

上半年,她想进场舫近,没有机会。

在生意场上,舫近不是个具体营业什么的公司,它只是个代名词,是投资公司。

舫近,意在投资任何大佬眼里值得的产业。

她记得去年拿下舫近在有关纺织方面投资大头的,还是行业内某特别知名公司,她与之失之交臂。当然,也是因为她没有那个资本。

可现在她不一样。

郁承礼当初避免她去趟这趟浑水,在她偶然提起这茬时没有理会。

郁总不愿意搭桥,好不容易有个能在圈子里说上话的人出现,她不得认识认识。

郁承礼看回原本注意的方向,说不上没有理会,但也确实态度不浓厚。

点点指节里的烟管,道:“你想怎么谈?”

这口吻,倒真把温颂当作是他某个商业伙伴来聊。

温颂想了想,看他身旁人,又看看他那优越冷淡似的侧脸。

“郁总一般跟人是怎么谈?”

他淡淡看她一眼。

“你公司有什么特别的,或者你想法上有什么值得别人注意的?”

“嗯,未来五年我想先扩大市场,多拓展客户人脉,单子不求大,从小事开始做,细致处开始……”

“怎么个扩大市场法?”

男人手指间的烟管好像被点燃了。

明明没有烟雾起,手指搭栏杆边,夹着那细管,却好像自带气质。

温颂也打量他手上动作,听他这好像轻描淡写一样的提问,认真了:“开放市场,就是做市场地图。不是自吹自擂我的产品怎么样,是根据客户和需求量,了解客方的喜好、想法,客方的实际情况。我当然要通过几年的时间,把我的覆盖率从这些方面拓展。”

这么说,郁承礼才侧眸正视一样地多看了她一眼。

手指里烟管也同样轻磕了下。

那边罗扬笑道:“你还挺懂啊,年纪看上去不大,人说话倒是挺干练。做什么的。”

郁承礼没有帮她回答,但也没有异议。

温颂主动说:“温氏织造,新罗设计。”

她递了名片,对方也拿手里多看了两眼。

“温家的?上半年好像听谁提起过,莫阳飚跟你很熟?”

温颂道:“不熟,但我跟莫叔也算是见过几次。他老人家脾气很好,人也和善,我们公司的人都喜欢。”

说着,她像有点想法地笑了笑:“他会开玩笑,像老顽童一样,老爷子年事已高明明该休息吧,还总跟我们年轻人打趣,关心我们,挺好的。我们关系也都很好。”

这话倒叫郁承礼本波澜不惊的眼瞳抬起朝她看去。

可女人说这话的样子轻俏随性,好像讲的还真是个什么幽默老顽童。

不是那个在温氏闹得极不愉快,恨不得把帽子全扣上去的人。

他视线里对她的探究和好奇也更多了一些。

罗扬说:“我今天来也是跟郁总聊聊,还没说到那上边,你等会,那边有人喊我,我先去趟。”

温颂微笑,“好呢。”

等人走了,她卸下一口气,再不用装淑女知性,胳膊撑到栏杆上卸了力。

抬眸,却发觉身旁男人还一直看着自己。

颀长身高,又是穿的极简穿搭。

郁承礼是衣服架子,任何衣服穿他身上都很有型,但温颂唯独顶不住他穿正装。

这男人穿西装的样子很绅士,眼瞳很深邃,挺括线条,带有成熟味道的手臂。关键是他现在西装脱了下来,只有那一件衬衣。

她咯噔一下,又站直了。

“怎么了?”

她微微不太自在:“看我干什么,我脸上有东西。”

郁承礼只弯弯唇,把手里东西递给一旁秘书。

手挽起袖口,话说得清淡。

“刚刚在老宅那边,也没见你这么生动。”

温颂知道他在讲刚才堂内对峙那一段。

其实那也只是个公开必要过程了,这些天一些事让有关她的绯闻在圈子里扑朔迷离。

郁承礼直接这样公开回应,是一种态度,更是回击。

起码,以后一段时间里不会有人再敢拿她的乔。

以后再说起二人相关婚事时。

联想的也只会是对方……

“生动呢,当然是人前,出门谈事总不至于还给人甩脸色吧。”她说着,也撇下眼看一下他。

“当然,什么人什么脸色,不必要的人,当然不用特别好脸。”

郁承礼也听来了趣,眼瞳里划过一抹意味。

“不必要的人?在说你自己么。”

温颂脸上的笑霎时就定在了那儿。

不太美地去看男人,发觉他还轻笑着,好似玩味。

见她不解,他也大发慈悲地给了解释。

指节轻点了点这儿:“我跟我客户谈事情,你过来插什么脚。”

温颂一下也有点气笑了。

“你可以谈,我凭什么就不能来了?哥哥,这儿可是公家的地,不算你郁家的主宅地盘。”

郁承礼:“不算,但我平时还真没有随便跟人共享伙伴的习惯。”

“共享伙伴?我有说我是来共享的吗,我是来加入你们的。”

她话说得堂而皇之,还有些厚脸皮。

倒叫郁承礼有些深味的视线多落她身上两眼。

女人今天穿的也是淑女风小裙子,不是市面上烂大街的小香风,出席一次公众场合能跟人撞得不重样。

她喜欢穿小众牌子,别人说不出名号但设计款很新颖的。也是她自己参与设计,公司内部有合作的品牌,穿自己身上,也是活招牌。

此刻细带勾勒出她姣好身姿,为配合今晚见长辈的特别氛围,她从桌席上下来就把散发扎成了丸子头。

高颅顶下的小脸一露,更显年轻好几岁。

“是吗,那你人都来了,对你自己的商业规划有什么想法。”

郁承礼难得问她商务安排,温颂肩膀一耸,人也觉得精神抖擞。

她笑了笑:“能怎么办,当然是走一步看一步办,我跟郁总说了具体我的想法,郁总又表示藐视,不屑一顾,我还说什么。”

“我什么时候藐视过你。”

温颂看看他这会儿撇下眼皮性冷淡的样子。

就连衬衣纽扣都一丝不苟系到最上颗,好像永远不可能被女人扒下那层肌肤。

她知道这儿人多,又都是人注意着他们,动作话语不能做太夸张。

想到刚刚祖祠那儿的事,眼前男人好像非她不可的架势,温颂也轻微朝他靠了过去。

柔弱无骨的,也像软弱魅惑的。

没有气力。

她轻轻朝他那儿靠过去,肩也贴着他小臂,敛下睫毛,说:“那好哥哥,今天算给我个特例,带我见见世面行么?商务会谈,带上我去见见?”

“你有例子,就不能为我破例么。”

她吐气如兰,凭借那张面孔也确实是能取胜。

“上一次和莫氏的对峙,我勉强胜了一轮,可你知道生意场哪里是一时胜负能决出,都是往里砸钱耗钱。我不确定我能打得过他们。”

“你介绍我进舫近,我不用你跟人合作投入那么大价钱。给我别人的两成就够,替你扳回一城,怎么样?”

郁承礼的角度往下看,是生来皮相的精致,也是眉眼处的细腻。哪怕心里再深知眼前女人真实面孔,她的私心,她的矫情,她的小脾气。

可温颂这人,说不好的。

装起来是柔弱软枝。

阔起来是娇气千金。

她就算是态度恶劣极了,可那张脸那柔情似水的品相,极致到挑不出错。

可也只看了一秒,似不在意地抬起眼睑。

性冷淡的样子又回来了。

“打不过不如不打了,退场做富贵娇气花多好。”

郁承礼也只有这一句,接着往前走了。

温颂站他身后,看男人朝人群走去的背影,气得在那握紧拳头有些不服气。

这男人今天转性了?

平常骚气成那样跟她打嘴炮,今天跟清心寡欲跟佛祖上身了一样。

还有那句富贵娇气花什么意思。

蛐蛐她?

温颂小跑两步跟上去。

今晚这儿有一场夜晚舞会,是顾敏芝的产业之一,她今晚抵京没有第一时间参加老爷子那边的宴席,也是因为她自己的庭院这儿有活动。

不算郁家的庭院。

但也是她安排的场子,来参加的都是熟人名媛。

温颂走了两步勉强跟上才意识到自己可能有些失态。

到底婆婆的领地了,不端好点怎么能行。

“你今晚,不去你妈那儿好好请个安?就在这闲逛,我也带了礼物,都不知道怎么送过去。”

郁承礼眼也没抬:“她自己有自己的活动,顾她做什么。”

“为什么?我礼物也买了,总得亲自送一趟。”

“不用,礼物我会托人送去。是以我们俩的名分。”

温颂愣一下,倒为郁承礼这种细致有些感受微妙。

就好像他俩平常嘴上再怎么针锋相对,可实际上,真遇着事了是捆绑在一起的,在意对方的。

“这些事我会安排,不用你太担心。”

说着,像想起什么,他自己也朝某个方向看去,是这院子里的紫藤萝,高架植物。

“心态年轻得自己都过得挺好了,我们俩过好自己的,就已经是能给她的最好礼物。”

郁承礼说起他母亲也永远是这副随性样子。

不是母子俩关系不好,是确实家庭环境挺不错的,松弛感就在那儿了。

母亲不怎么插手儿子的事,郁家这边她也全权放权。

温颂原来有次和顾女士试着交谈了下,有关女性.事业方面的。她那时处境困难,也没有一个好的背景。嫁给郁承礼,着实高攀,她在意顾敏芝介意自个儿未来儿媳的工作问题。

结果顾女士当时自己在做SPA,也带着她做了一个,上万的消费,就那么刷卡了。

快五十岁的中年女性,因为心态身材保持良好,永远以自己感受和生活质量为主,看着也跟三四十没什么区别,最多的也是雍容华贵,身上自带的那种富贵感,很大方,很美丽。

她说:“颂颂,我知道你在郁家待得会比较在意外界的一些事,一些看法,本身性格也会有些影响。但我不希望你跟他们一样,说真的,注意力多放自己身上,多做自己想做的事,经济方面不用太在意,谁有能力承担就多承担一点。”

“在你和承礼身上呢,他有这个能力,那当然由他全权负责。也不要被一些琐事给困住,你知道吗?阿姨年轻时候就不管那些规则了,我只要自己的喜好,只做自己喜欢的事,如果你和承礼一起,阿姨希望你能保持这样,陪在他身边,婚姻孩子都没关系。只要你们是自己过得好。”

正因为顾敏芝是这样的性格,所以养出来的儿子,郁承礼后来一些处事方式和思想上也和她一致。

有时候温颂还有些羡慕他有这样的母亲,这样的家庭教育。

可能是人前,男人穿上衣服也人模狗样了点。

温颂一面和他保持夫妻恩爱,情感稳定的良好状态。

一边走郁承礼身侧,手悄然挽住他胳膊,道:“说真的,罗扬上季度有跟我同定位的公司合作,他同样第一次接触纺织行业。他原来搞金融的,来轻工业哪里能行?更何况我们市场这么多元化,你投他不如投我,自己老婆都信任不过,要信任外人?”

温颂在谈事情上就像看中奶酪的金丝熊。

猎物进了嘴,眼睛就发亮。

郁承礼也比较惊讶于她跟自己今天的健谈程度。

“我没有想过要投他。”他只这句。

温颂微微惊讶:“他特意从华盛顿飞回来找你,不是为了想你投……”

郁承礼资产版图横跨大,也是资本投资商,他在圈内是很多人的香馍馍,也是别人眼中金高枝的存在。

简单来说,她这老公敢投资。

也有钱投。

再换句话说,哪怕以后温颂是想跟他离婚,只要不是她犯原则性错误,哪怕仅仅分得他十分之一的资产行业。

够她两辈子吃香喝辣不愁了。

“我什么时候说过我要投人?”

郁承礼深黑眼瞳看向她,也垂眸,看看她挽住自己胳膊的手。

“今天不是说好回家探望长辈,看看公婆么?”

温颂一怔,下意识看一眼自己从刚才起就亲昵挽住的他胳膊。

一路走来已经吸引了周遭不少人注目。

不是为他俩的亲密动作,也仅仅是因为眼前顾敏芝设的长辈局。

温颂第一次亲自跟着郁承礼出席大众场合,这是公开,是变相坐实。

更是像郁承礼这样不近女色,清风霁月的男神级人物一大沦陷。

她愣一下,下意识要把胳膊从里抽出,男人像桎梏住了,她动了两下没拔出。

而两人已经走到长辈包间门外。

里面谈笑声传来。

郁承礼声线也在耳边响起:“郁太太,陪我见完这次家长,我们再好好谈谈生意上的事,行么?”

第35章

他说这话的表情蛊惑, 温颂近距离对着,没做好心理准备,心底头陡然漏跳了一拍。

可马上, 他们已然步入室内。

姿态得端好了。

“一会儿我要怎么和你妈交谈比较好?”温颂会交际,可真正上场还是没底。

郁承礼把西装外套穿上了, 笔挺西装穿他身上很是禁制正式, 面孔年轻的成熟男人又有张力, 挺括的肩,衬他无可挑剔的脸。

在室内光线下着实有些魅惑得抓眼。

“你想怎么谈就怎么谈。”

温颂心头一动,差点想开骂了。

好一个想怎么谈怎么谈。

她这是找他寻求帮助, 可他连解决办法没有还把烂摊子丢回给他。

换句话说,哪有儿媳真喜欢跟婆婆打交道的啊?

感受到胳膊上手臂一紧, 郁承礼瞥着别处的视线也算大发慈悲往回落了下。

“我是认真的。”他道:“回来前我让人去她那儿打点了一下。”

“你送了一辆车?”

“不。”郁承礼这男人除开床上以外,其余时候讲话说事都有种认真的魔力。

简而言之, 他这样的人以认真神色跟任何人讲话都能要人感受到一种不算严肃的……男人的正经感。

“两个点的庞氏股份,直接有北美市场那边的话语权。”

郁承礼:“所以你可以去她面前说任何话, 起码,今天她心情不会不好了。”

难怪。

温颂想,她这位老公为了自个儿能不和她那刚回国的婆婆有什么摩擦, 还真是费劲了心力。

两个女人平常面上能做再好,可不代表能没有嫌隙好好相处的。

就算温颂,要她每天跟顾女士在一块过日子她也做不到。

所以, 中间当然要那个男人会做人。

温颂心情小美, 看身旁男人也愈发顺眼不少, 挽着他胳膊, 难得踮起脚尖很轻微地凑近他脸颊亲了一下。

“老公,你真好。”

郁承礼平常时候一般不跟人近距离接触, 有也是特例,譬如温颂。

可就算平时她也从没有这样很主动地跟他亲昵的。

更别说是亲他这种动作。

在温颂刚有动作的第一秒郁承礼动作很轻地僵滞了下。

不算拒绝,但确实是一秒凝滞。

以至于他视线余光立马去捕捉她的动态,可温颂已经松开了他胳膊拎过一旁秘书手里的礼物朝沙发上的人走了过去。

室内有很多人,布达佩斯沙发上坐了零零散散好几个眼熟面孔。高脚杯放置铜钉长桌上,没有香槟,但有一些养生类的五红水。

顾女士喜茶水,但更喜保养自己。

她崇尚的就是女人要投资自己,其次才是他人。

看到温颂,她本跟人交谈的笑转移了目标,朝她看来,眉梢稍抬一下,语调上扬道:“颂颂来了,快坐,等你好久了。”

温颂一早准备了礼物,可来这一趟还是多要小助理多备了一份传统礼品。

不为别的,还是面子工夫。

对方招呼,她也连忙回一个灿烂的笑,道:“妈。”

刚才郁宅室内经历的事情她也不知道这边听说了没有,又不知这段时间国内的新闻小报她有没有听闻。

要是听闻,估计顾女士一会儿该问他们这段时间国内的风闻了。

有关郁承礼那些的,也有关温颂传闻被包养的。

这夫妻俩结婚以来先是分居接着又各自传出这种绯闻,别说婚结得怎么样,一天天不消停的要温颂自己听着都觉得这夫妻俩好像过特务生活似的。

但看眼前顾女士的笑,大概是没有这方面想法。

“好久没见啊,颂颂怎么好像又漂亮了,快坐咱旁边来要妈好好看看你。在国内这两天怎么样?跟着承礼他有没有欺负你?”

顾敏芝女士做起妈妈这个身份来也是真的把晚辈当孩子宠。

也或许是平常生活太无忧无虑,也没怎么经历过底层疾苦,又或许和温颂没真正在一块生活。

顾女士有些事情上还保持着年轻时的观念。

有种云层之上只食雨露的清澈。

加之,她和温颂确实没有冲突,只见一面,当然里里外外交际满分。

“上次国内有事,他什么没说就约了专机要回国,我看他着急的唷。好像多迫不及待想见你了。”

顾敏芝看儿媳是越看越喜欢,原先在国外跟儿子见得少,她也都自己过自己的。

以前交过好几任男友,但都没有要结婚再育的想法,早些年她想要女儿,现在郁承礼娶了媳妇儿,她是第一个中意的。甭管是谁,都当自己亲女儿宠。

加上她本身就有反骨。

凭什么国内商业市场对她风评就那么不好,她就看颂颂很讨喜,很喜欢。

“所以当初你们领证后他就为了拓展市场出了国,我还说事业哪有那么重要,不如早点回家宠老婆嘞。是不是,还是我说得对,这次他回国后你们相处还好吧,他很在意你吧?”

温颂面上的笑差点没绷住。

有点尴尬闪过。

上次?顾女士是在说两个月以前郁承礼为了国内要事回国,恰逢她被人误会在外被人包养那事?

天,那时候她和郁承礼半年没见,夫妻感情冷淡过火得恨不得能离婚民政局见了。

他哪里是为了自己回国的。

怎么到顾女士嘴里,国外的郁承礼很担心她,满心都是她了一样?

还是说她和别人的信息差有这么大?

“妈,您这话说的。”温颂:“哪有夫妻俩不关心对方的啊,承礼他在国外担心我,我在家里也很想他,这不是很正常么。”

“好了,别光说我,也说说您,这段时间在意大利旅行怎么样?听说您还去旅居了,过得还好吗。”

“害,我也就是那样,去旅游不怎么样,倒是回国见了好几个旧友觉得还不错。”

顾女士视线略过,落一旁郁承礼身上:“你呢,难得回家一趟见妈妈,一句话也没有。”

郁承礼淡然把手里衣服搁沙发靠背上,淡道:“我们一年也见不到两次,上次见面您不是国外私人飞机到家没留一会儿就离开见你的男友了么?还在意这些做什么。”

顾敏芝早年丧夫,这些年算是独自带着郁承礼长大。

从他从幼年时期还会把孩子带身边,他年纪大一点送学校后就散养。

这些天,顾敏芝的家庭教育理念还算开明,从来不挟制孩子,不多加束缚。跟郁承礼的关系,平平淡淡,她不插手他的事,但母亲的感情生活,郁承礼也不会多加干涉。

这次她回国他亲口让了庞氏那边两个点的股份。

顾敏芝很满意。

知道儿子为了老婆哄妈。

可他愿意为温颂给这两个点,自己提了好几年的要求他都没搭理过的,这次也愿意让步。

简而言之,两个女人都哄好了。

没怎么跟郁承礼聊天,很快顾敏芝自己拉着儿媳聊天。

温颂坐沙发这儿剥橘子,顾敏芝也语重心长地跟她说:“颂颂这半年在国内压力大不大?”

温颂手上动作顿一下,把最后一瓣橘子皮剥下来。

“我挺好的呀,您指的哪一方面?”

“哪里都有。”顾敏芝叹一声气:“国内那些泼脏水的报道,你以为妈不知道?”

温颂哑口无言,没想顾敏芝今天会直截了当提起这些。

但对于她表明态度的一句泼脏水,她微微动容。起码顾敏芝的第一反应是别人要抹黑她,而不是她犯了什么错。

她把桔子放下,说:“妈,这件事,我要向您解释,也非常抱歉给郁家的名声造成一定影响……”

话没说完被顾敏芝打断:“停,你可千万别说这些话,我讨厌这些虚的,也不喜欢形式主义。你跟我道这个歉,不如跟我开开心心讨论一下明晚吃什么比较开心,给我推荐两家这里餐厅。”

“我真不是那个意思,但我是真心……”

“我都知道,也没说过你的责。”

顾敏芝:“我只是真心担心你,牵挂你。你不知道国内前段时间新闻媒报上的狂妄,而且他们圈地狂欢,我们在外还真不知道,要不是这次回国妈也不知道,你如果真有难处,和家里说,没有也不要憋着。这不是我单纯关心你,知不知道你被爆和殷睿达那事时,在国外的承礼是什么表现?”

温颂真不了解这些,当下凝滞一下。

两个月前的事,直到现在她记忆都有些模糊,可对方没了解那些信息,自然而然印象深刻。

可她却下意识不敢面对,也不想听。

“那事,也是个意外,他知道,我也解释过了。”

“不。”顾敏芝看一眼男人方向,他此时已经不在室内,靠近室外窗帘边同人讲话。

身型颀长,偶尔往这儿看一眼,但眉眼也是淡淡的。天生交际场贵公子,哪怕说事面无表情也是赏心悦目的。

“他那晚都没怎么睡。”

得知这几个字的温颂心头像被什么敲了一下地震动。

有几秒,但随着时间和压抑渐渐平息。

“没睡?”温颂努力把这句话和她了解的郁承礼结合。不可能,怎么想都不可能,那个会随性和她笑的,漫不经心看着她的,嘴上也会跟她针锋相对的。

哪怕是扣着她脖子把她压床上咬低了声问温颂你把我当什么的。

“嗯,一直在别墅外的露台上坐着,不知道在看什么,想什么。”

温颂沉默,说不出话。

“其实妈从来不在意你们在国内工作发展怎么样,经济状况怎么样。因为妈知道这不重要,但你们的关系和感情我很重视,我不知道你们有什么隔阂,承礼那年突然就和我说要跟你结婚,甚至没有什么理由,他也没跟我说他这几年突然回海外是为了什么,反正我只知道他心里有个人。”

那种感觉又来了。

砰砰,敲击一样的重响。

温颂甚至不敢听,他那个心里的人是谁。

她抿唇,只道:“是。妈妈,我理解。”

“反正,你们现在也结婚了在一起了,郁家那边所有阻力也都摆平。其实扪心自问,你也知道跟郁敏博那不争气的儿子相比,承礼算是很不错的对象。即使可能你们曾经有过什么误会,但现在既然结婚了,妈妈还是希望你们好好过,好吗?起码,承礼真的太孤单了,你尽量多陪陪在他身边好吗。”

温颂会交谈,可这一刻,她确实撑不起笑,也难得没有回应了。

她垂下眸,也不敢说,其实可能一方面是结婚,但另一方面。

只有他们两人自己知道。

这场婚姻。

真的是婚姻性质吗,她自己都不知道可以维持多少天的。

“知道了。”温颂缄默几秒,还是回应:“妈妈,我们会好好的。”-

最后,温颂把那丝巾礼物送了出去,也收了顾女士的一个小礼物。

金丝玉包裹的小盒子里,躺着一香槟月光手镯。

不是很名贵的那种,但胜在外观好看气质养人。

这也是最近最火的一种。

其实结婚以来顾女士送过她很名贵的礼物,像手镯这种价值不菲的,她也送过。可现在越没往价值上压码的原因也是不必要了,顾敏芝和她一样,都不怎么看重这些虚的价值。

相反,她喜欢新颖的,比起价值千金的礼物,虚伪得一定要摆到台面上的东西。

顾敏芝更喜欢送人些她觉得新奇的小物件。

至于多少钱,不重要。她喜欢,自己也喜欢,足够。

两个人关系间的,温颂也很识趣摆在最好的位置。她知道她和对方的唯一联系是郁承礼,所以,一个中年但有事业的女性,一个初出茅庐很多事上没能做到尽善尽美的。在一个屋檐下能和谐相处互相尊敬,必要时候绑定利益互相为利这就够了。

她和顾敏芝,确确实实关系没那么好的。

但温颂也想到对方说的那话。

她坐在宅门外的轿车驾驶座里,背脊往后靠,也不免敛睫。

那么她和郁承礼呢?

他们之间,感情也有那么好了吗。

温颂没坐多久,很快车窗就被人敲响了。宅院里宴会上还有人,觥筹交错着,灯光亮闪得像开灯光秀。

但男人没在里头应酬,反而是穿上了他那件黑外套。

秀长身影就那么站她车门外,纤长食指微弯曲,客气且保持耐心地敲击她车窗。

“我说,这大晚上的哪怕是打工人也该下班休息了,七叔,咱们这做了一天的演技夫妻了,晚上是不是也得给人放个假,休个憩?”

温颂难得降下车窗,也把胳膊搭窗沿边跟他周旋。

男人在抽烟,白天没点燃的那支烟终归是在他指节边燃起了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