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似全程没怎么插手,可实际上,他处处都安排了。
温颂才意识到这点,心中微微诧异。
原来七叔,心里真的是惦记着她的。
不只是帮她铺路,还有饭局上的酒水也都偷偷替换成了水,照顾她身体。
“七叔。”
温颂难得收拢思绪,也换了个态度:“七叔,您心地是真的好的。刚刚,我的态度确实是不好,今天多谢了你。”
她认认真真,却见男人仍然是近距离抬起眼皮。
那纤长睫毛近距离看不像男人,但那双眼平常微微带笑,还确实是有点桃花眼的看头。
只是这人的性子,着实是没那么好。
有时恶劣得要人想扇他两巴掌。
郁承礼只是笑。
直到他开口:“谢我,不如把我这杯也喝了?”
他在说他面前的那杯醒酒茶。
温颂看一眼,说了句:“行。”
她七叔那么好,她当然相信。
可没过多久,她当着全桌人面把那酒一口喷出。
“郁承礼——!”
这狗男人,这里面装的是酒哪里是茶!
男人像是早已有预料,站起离了桌。
那液体没一滴沾到他。
紧急避险之后,还站那儿似笑非笑,贵公子气质地看她:“我只说让你喝,又没说我里面是什么。”
温颂整个口腔舌根都被那高度数白酒给灼得不行。
胳膊撑着桌面整个人有点泛呕。
延伸到整个舌根子都是辛辣的,眼眶泛红得要流泪,咬牙切齿后槽牙绷紧。
她闭眼:“你个死王八——”
她收回刚才夸他好的话,这男人,她恨不得拿刀直接捅死!
他也只配这待遇!
她声音骂得小,郁承礼也不急,黑色衬衣袖口被他挽小臂上。
线条衬得他本人几分松弛。
他只淡漫从旁抽了两张纸巾出来,似怜悯一般的,弯身帮她擦了擦脸。
“出门在外,别随便给人起绰号。”
他道:“小心什么时候还到自己身上。”
温颂咬牙抬眼看他:“除了你,谁会还我身上?”
可男人也只是做完这些,看着她的脸,放下手里东西。
临走前说:“那可说不准呢。”
温颂还是在心里骂。
“小颂姐,你没事吧?”
那在读大学生赶紧来扶她,温颂由人搀扶着起来,摇了摇头。
一口酒呛到而已,她能有什么事。
主要是那狗。
温颂只盯着男人离去方向:“我只是明白了一个道理。”
“什么?”
“以后千万不要对男人抱同情态度。”
必要时候,要干掉他-
温颂出去时恰好碰到站外边等老板的打工人赵莆。
作为刚刚围观了饭局全程的秘书,这会儿赵莆是深知温颂心头对郁承礼的怨气。
当即就站直了,一点也不敢惹。
“汪嘉慕还在那边么?”
温颂没忘她今天来的正事,找她那小表哥,顺道着,最次要才是见见郁承礼。
“应该是在的。先生也临时碰到一位客户,在那边谈事……”
“我没有问那狗男。”
赵莆一顿。
温颂才意识到她把心里话给说了出来。
收了收表情,温颂也笑:“刚刚饭局上七叔抽了挺多烟的,你作为他私人秘书,这方面也要监管一下他,要他少抽烟。”
“这一把年纪了,男人抽烟影响身体。”
赵莆衡量着,帮忙说:“先生每天烟抽得不多。”
“是么。”
“是。”赵莆:“其实咱们先生算是修身养性的了,平常烟这方面两根最多。不会影响身体。”
到底是自家太太的,哪怕人前没人知道这关系。
可也得帮衬着讲话。
温颂微笑:“没说对他身体有什么不好。”
“杀精。”
“……”
两个字,两个男生全沉默了。
郁承礼刚从包间出来时听见的就是她这两个字,当下,他注意力全落到了这女人身上。
包间光线下,只觉得女人这张脸庞好像更精致耀眼了几分。
她敢当着熟人的面跟他嘴上开车,那张脸就更叫人觉得夺目。
他不介意。
越矩,他更不介意。
却也不知道她有没有那个本事,接得住。
“在说什么?”男人单手掐烟,抖抖烟灰,也走了过去。
身份矜贵的贵公子,哪怕这种场合,这种不太好的动作,做起来也是赏心悦目。
顶多叫人觉得多了几分……奢靡堕落的气质。
斯文败类。
温颂看见从包间出来的郁承礼第一眼印象就是这个。
那男人,不论什么场合,总能融入很好。
衣冠禽兽,这词用来形容他最好。
温颂当然是笑:“当然没有什么,七叔刚刚去了哪里,不是谈事,怎么这么快又出来了。”
郁承礼敛眸,看着地板上的地毯,笑笑:“不出来哪里听得到这么劲爆的两个字。杀精,你知道什么是精?”
温颂肩膀微微不自在,耸了耸,心里想着答语。
他却说:“涂了口红?”
郁承礼眼神只盯着她脸庞,手指捻着烟管在墙面轻触了触,嗓音低沉。
那突然来的一下,总叫人心头漏跳一下。
温颂本来没化妆,路上起意的。
还是看到包间里的莫瑶临时起意。
没想到郁承礼会注意,心神一动。
“嗯。好看么。”
温颂:“都是新买的色号。”
她心想,看姐不把你迷成傻子。
他也扯唇:“凑合。没有那天晚上某人娇俏着抱我脖子索吻来得新鲜。”
温颂:……
手捏紧了点。
绷住,绷住。
温颂也笑。
“我索吻?那不知道,另外一个某人又是什么表现呢。”
她微微朝他那儿靠去了一点。
男人眼帘撩起,那一刻也闻到了一点属于她身上的。
女士暖香的味道。
温颂没察觉出他这点变化。
“我看七叔也是风韵犹存,年龄到那了,姿色却一点不减。”
走廊,没人能探听他们这里的交谈。
温颂偏头,只需微微凑他脖颈旁,有点越矩的距离,却是暧昧的最好体现。
男人眼睫悄然间抬了抬,近距离看她眉眼,她没注意。
“你那天晚上,不带套的表现好像也比戴着要好?”
温颂:“七叔伺候人的本事还不错,我挺满意的。”
郁承礼看她一眼,轻飘飘地,也笑了一下。
烟管上烟灰累积得挺多了,一般来说,他们这种商务人士是不好往人家地上直接掸的。
但那一刻不知怎么的。
喉管有点痒,也不知是被眼前女人搔的还是怎样。
也许是她今日的特别大胆。
“你说的伺候,是事前的,还是事后?”
旁边还有人,郁承礼面对她这话,也丝毫是不慌的。
温颂却突起一点不好预感。
“什么事前事后。”
“那看来还是颂颂懂的不够多。”
他稍微朝她勾了勾手指,“要不要过来听听。”
一句温柔的颂颂,要温颂不知要不要放下警惕,看这男人狗嘴里又要放出什么象屁。
权衡之下,温颂还是把耳朵凑近了一些。
也只见郁承礼唇瓣贴着她耳廓。
极近距离,略带男人低沉呼吸,唇上微热触感,温颂耳后那一片连带着浑身筋骨,毫无预备地在内心深处打了个颤。
也只听他轻声说:“事前,是咱们调情的那一时。事后……”
温颂心里忽然升起点不好预感。
盯着面前表情无辜的两个男人,想赶紧及时止损,紧急避险这男人马上要说的鬼话。
但郁承礼话已经说出:“当然是你高.潮的那一刻。心里在想什么?”
第27章
郁承礼的嘴, 永远要人无法恭维。
她只笑,低声说一句:“从我眼前消失,谢谢。”
郁承礼却没许她走, 指节勾着她头发:“上次说的酒店,房卡给你了, 怎么没去?”
温颂心想:那连鹭华半点也比不上的路边连锁, 她怎么可能会去。
也只有他自个儿会屈这个尊, 拉这个脸。
温颂弯唇:“这个情趣还是您自己留着玩吧。我有事,先走了。”
人要走,可衣服被他拉住。
温颂又被迫被带了回去。
回头看, 郁承礼肩轻抵着墙面,也不急, 倚靠在那儿,不像什么今天来谈事的商界大佬。
倒像什么临时巡视玩乐的贵家公子。
“我有说让你走么。”
“那你要怎么样。”
“一会儿, 事情准备怎么谈?”
郁承礼偶然间抬眸看人的眼神,漫不经心, 却带着魅调。
那样子要人有点意外。
郁承礼很少跟她这样平和淡然地聊起商务事,俩人见面要么是床上打架,要么是相看两恨。
不咬对方一口算好的了。
就比如温颂此刻就很想咬他, 至于他什么时候给她埋个陷阱,那更无人可知了。
“不知道。”温颂:“我公司出内鬼了,跟他们里应外合, 企图搞我。”
郁承礼:“事情要查好清楚。不只是从内部自省, 对外一些新的商务安排, 也依然得实施。”
“你有什么想法?”
“缺钱么。”
郁承礼一句话, 温颂全身雷达瞬间响起。
她心头滴滴滴了两声。
“你问这个干什么。”
郁承礼还是保持刚刚那个姿势,拿慵懒的笑看她:“喊声老公听听。”
温颂心里一直憋着刚才里间的气, 怎么可能这会儿服这么大个软,突然给他把态度转变。
更何况,还是从没喊过的称呼。
憋了半天没喊出来。
郁承礼又道:“喊一声,这次你公司亏的一些账,我给你补齐了。剩下的你想怎么玩都行。”
温颂瞬间就懂,他是指她这一批损失的客户客单,他能帮她补齐,她也就不用在这一批次货上看莫阳彪那边的脸色。
毕竟前两天在他那儿吃的瘪,是实打实的。
即使温颂嘴上没亏本,但公司那事到底把她搞不愉快了。
原来郁承礼知道这事。
“这么好?”她不敢置信。
“嗯。”郁承礼淡应一声,像再多一点就懒得管这事了,他眼睫垂着,指节轻磕了两下:“喊不喊,不喊下次没这么好机会了。”
“我也忙,不是随时都有空。”
这话不是说得玩,他平常本就不是闲人。
今天能来这饭局,基本就是旁听的,一般情况,马上就要赶下一个趟。
上一秒还在议会现场,可一小时后就在国际航班上。
这都是常有的事儿。
可温颂刚才还想着,自个儿要是什么时候有机会了,哪天第一个噶掉他的。
郁承礼这么一来,倒又要她有些心软。
忽然觉得,好像他也不是那么可恶。
“是吗。”
她只在心里想,嘴上也软了,轻轻说:“老公。”
她这声喊出来,郁承礼一直懒着筋骨靠那儿的,忽而抬起眼睫近距离睨她一眼。
那一眼可不止柔情了,有松弛,但也有藏在内里的一些锋芒。
一些她看不懂的东西。
像丛林捷豹忽然盯上某个猎物,视线交错之时,无人能有逃去之机。
温颂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识就要往后跑,可后颈被他扣住,刹那间就被摁到了墙上。
旁边还有人,即使他俩这是在靠角落的位置,但那也不是无人区!!
“郁承礼!”温颂几乎瞬间就炸毛了。
她就知道这男人不可能完全安好心!
“我就知道,你禽兽,你混蛋,你他妈的简直比禽兽还要——”
话没出口,她背脊被抵按到墙面,男人像笼罩般的姿态处于高处。他把她按那儿,却没做什么,俊秀脸庞近距离近看她,身上冷香也一下覆盖。
声线低冽,也勾人。
“我比禽兽还怎么?”
温颂一下不吭声了。
郁承礼身高优势,看似是压迫,实际上无形中帮她挡了些视线。
外人的角度,只看得见是他在扣着谁,护着谁,也暧昧亲昵地朝谁索取着什么。
但没人知道那个人是谁。
这要是被哪个媒体拍到,只怕又要上新闻,说是哪个商界大佬生气对他的小金丝雀做些为难的事。
“嗯?说。”他声线依旧淡定。
温颂呼吸还起伏着,知道这儿不是什么隐私地方,随时都会被拍的。
但她还是没出来,不知道郁承礼怎么敢这么突然地这地方对她动手动脚。
她只能放软声音。
“你先放开我,别发疯行么。”
她实在气不过:“你就那么爱把我当只小狗似的,拎着后颈脖子提溜来提溜去?”
“怎么就叫小狗了。”
郁承礼:“为什么就不能说是爱抚的小猫。小猫慵懒又傲娇,更符合你不是么?”
温颂气得想冷笑。
傲娇?说她?她在他面前什么时候敢傲过。
那不是分分钟被按床上了。
她闭眼:“你放开我,我不计较,说好让我喊你老公,结果就这么个报应。”
“行,遇着你,不,哥哥,惹着你,是我的报应,是我有眼不识泰山,是我长这么大的报应可以吗?”
她这话倒是把郁承礼给逗笑了。
“我又没说我一定要是为难你。”
温颂心想:你是不为难我,二话不说就喜欢提人后颈脖子把人找地方摁着,这是夫妻情趣行么?
但她嘴上没说,嘴上不敢说,怕真的又惹了他。
而郁承礼也只是抚了抚女人微凌乱的发丝,替她理好。
“汪嘉慕就在那边,事情我打点过了,你去就行。”
郁承礼:“至于那个小男生,下次别做这么蠢的事儿了,别带人到我跟前,懂么?”
温颂:“?”
懂什么,她不懂。
郁承礼声音也认真了些:“这是第一次,你领他到我跟前来打招呼,我可以客气着回一声幸会。但下次,再换个人,同样的情况再来一回,我可保不齐我会做些什么出来。”
温颂心头莫名砰砰跳了两下。
好像真有种预感,这次她可以踩着他的雷区在这蹦迪。
但下次,她要真又带个男生来这开玩笑,说是她男伴什么的,他真的能做些什么出来。
比如……
温颂脑子里第一想法闪出来吃醋二字。
她想问,你不会是吃醋了吧,可人被摁墙边,脖子还在人家手指底下,着实不敢造次。
她只得找着呼吸,说:“怎么,你不会想……像黑目头子一样把人拿麻袋打包丢海里?”
郁承礼笑笑。
那声笑低得就在她耳边,低冽着,像搔弄着耳朵的。
温颂忽而觉得喉管和后颈有些发痒。
“你猜。”
温颂真有点想问了,可他没给机会,立马也松了手。
随手接过旁边秘书的衣服披她肩上,一张银行卡也悄然插到了她衣服口袋里。
“刚刚那声老公喊得还不错,这是给你的。”
同时,拿过一支钢笔随手在文件上签了两下字,同样是塞她怀里,“这是五百万,你公司的亏账。还有理不清的,我会让财务去处理,下次再碰这种情况,第一个别先急着查内部,多看看周围。”
温颂一愣,才知道。
老公这还真是爆金币了。
而且还是大出血。
真的是亲生的老公。
“你……”
“不要?”
钢笔合上,郁承礼也淡淡抬起眼皮,那黑色衬衣搭着小臂上的些微褶皱,显得他这会儿特别带禁欲味。
温颂没说话,只是因为她发现郁承礼现在在用的那只钢笔就是之前她送他的那支。
黑金色的,带镶嵌的。
他真的拿来当工作用笔了。
她出了下神,也说:“要,要,当然要。”
有钱不要王八蛋,只不过,有些事着实是出乎她的意料。
温颂拿着那份合同,整个人魂也像飘在外面的一样。
“只是,你那句多看看周围是什么意思?”
她有预感郁承礼是在点她,但不明白具体的。
郁承礼却已经准备走了,撑起肩膀理了理袖口,也看她,笑。
“你猜。”-
狗男人话没说明白,温颂直到过去心里也在想:猜你妹猜。
他倒是挺会故弄玄虚,给她来这么一出话又不说清楚。
但直到真正拿到他那张银行卡时,温颂也仍忍不住出了神。
她不禁想到刚才郁承礼签字用的那支钢笔。
是她随手送的。
但他竟然还真的在用,上次送时俩人没闹什么好脸子,都处处是矛盾。
可这是不是说明,那男人还挺重视她说的有些话的。
“小颂姐,你跟刚刚那位大佬的关系是……”
男大学生还一直很好奇,知道是七叔,也知道人家牛逼。
可是,当他俩真的那么亲密时,还是有点意外。
温颂只说:“冤家路窄,互看不顺眼的死对头罢了。”
看不顺眼?
对方扬了扬眉。
她也勉强挽尊:“其实,他有时长得还挺顺眼的。”
对方却忍不住心里想,其实,以外人视角来看。
他觉得郁承礼看她还挺顺眼的。
只是她自己没发现而已。有时候,那男人看她的眼神确实挺不一样,挺缱绻,挺温柔。
但没来得及把这话说出。
两人进包间时汪嘉慕也问:“怎么了,说什么呢这是。”
“我来跟你谈个事等半天没见人。一问要么是在隔壁,要么是自己有事儿,温颂,你到底是来玩我的还是约我的。”
温颂也不急,把手提包往凳子上一放,道:“当然是来宠你的,我的小老弟。”
汪嘉慕看她那张脸,皮笑肉不笑地扯唇。
“又跟你老公闹脸子呢,那么远我都听到了。”
“老公?!”旁边那大学生错愕了。
汪嘉慕给他投个眼神,安抚似的,也爱答不理地应一声。
“是,刚刚你说的那位,她老公。”
这回真轮到人家弟弟不懂了,他是应了汪嘉慕的要求临时赶过来以温颂男伴身份陪身边。
那这样一来,刚刚那乌龙岂不是闹大了?!
温颂看上去倒是不太在意这些,椅子一拉,说:“以前跟你关系不好,怎么现在倒觉得做这个朋友也挺不错。”
她没什么时间能浪费,一坐下就说正事。
“我在公司找出了两个不太信任的人,是上季度春夏招聘进的人,开了。其次,你说我和温氏打官司胜诉几率能多大?”
“打官司?”汪嘉慕诧异,但立马想了回来。
“你想为你爷爷原先在温氏的那些所属权打官司么,这事儿不是早说了,过十多年,没有可行性。”
“不。”温颂喝了口面前的大红袍茶。
“跟莫瑶打,她们今年新品抄袭我了,我们新罗是刚起步,那也不是任人捏的软柿子,作品抄袭这小官司打起来应该还可以吧。”
汪嘉慕愣了半天才回神。
意识到温颂这话可不是认真说的,她就是想恶心恶心对面。
莫家那边往她这儿的生意造幺蛾子,她当然不想让对方好过。
莫瑶去年一直拿她当眼中钉肉中刺。
这作品设计上的事儿可没少碰瓷。
不就是名誉方面的东西么,温颂觉着正好为自家新温氏造势,把她们的品牌也拉下这浑水。不求什么结果,但这烂事儿够那女的折磨一轮了。
汪嘉慕听了笑笑:“以前没发现你是这么硬刚的人。”
“如果不是对家太恶心,我是万万想不到这主意。”
汪嘉慕也问:“那跟你那老公相处得怎么样,那动静我刚才坐这边都听着了。”
温颂提起郁承礼神色有点不自然。
“也就那样吧。”
“也包括刚才外边他把你摁墙上?”
汪嘉慕:“这儿最近很多媒体狗仔的,小心哪天上头条。”
温颂神色更是异样了几分,之后勉强说:“那随便吧。他有钱,解决得了。”
汪嘉慕玩着手边茶杯笑笑。
但温颂马上也想到了一些事。
难道郁承礼要她直接抛弃这一部分利润。
这对他来说不算什么,但对于她这种事业刚起步的人来说,一些不值得信任的客户抛弃远比讨好来得好,这门生意烂了,不代表别处也是这样。
也难怪他愿意帮她补齐要她多看看周围,意在让她开拓新领域。
可对他简单,对她来说又哪是那么容易。
温颂也感慨:“现在好了,欠他的更多了。”
“不过我也有些好奇,你跟郁承礼,是怎么搭上的关系?”
汪嘉慕问:“他是你的老师?还是……听人说,你的第一笔创业资金是他出的。”
温颂看着手里资料动作微顿。
看自己这位曾经关系不大好的表哥,也不知道能不能说实话。
她曾经因为一些事,找了郁承礼。
可是该兑现的承诺,却没有给出。
“我答应了他一些事,承诺会做到。但没有。”
“什么类型的事?比如?给他做生意,还是帮他赚很多钱。”
这些可能性他早已经想过。
但还是想不出,即使这样,温颂身上到底有什么特性值得他念想四年也忘不掉的。
或许别人不知道,但清楚他的圈内人可都是懂得很。
郁承礼为了温颂,一定程度确实放弃了很多东西。
可是温颂那一刻只想到邰含烟的那些事。
可能是幻想那个女人曾经某一刻也与他顶峰相见了解依偎的画面,也或许是他年轻时她从未接触的那一段岁月,他自己会有些什么过往。
那些东西,不是她陪在身边的。
温颂说:“我和郁承礼以前关系好过一阵。”
“我知道,资助。他过去资助过你。”
“不只是资助。”温颂否认。
“我把他睡了。”
汪嘉慕眼睛睁大,不敢置信-
那边,夜幕降临。
直到坐到车里的莫瑶也想不明白那两人是怎么那么亲密的,饭局上不止说话样子,也不说交头接耳,可那也是私密至极。
她心里的气半天都没憋出来。
“他们关系很好么?”莫瑶扭头问站外边的小助理。
“温颂以前哪来的本事能跟他郁家老七认识,一个北美投资神,一个内地那么低微的养女。这跨洲跨到哪儿了也轮不到她身上吧?”
助理说:“没有啊,没听说温颂跟郁家这位有什么关系,除非是……”
莫瑶心头砰砰跳着,也想到一些不好可能。
“除非,就是这一两年。”
她简直自己都不敢想,温颂是用了什么狐媚子术,能在那么短时间内要郁承礼青睐。
“我就说这段时间她怎么发展那么快,势头那么猛。”
莫瑶又转头问:“你说,如果是我去搭讪那位,能有什么好结果么?”
她想过了,她姿色不比温颂差,身份背景也远在她之上。
要是她过去,再怎么样不可能比对方差。
可小助理看着她那张脸仍是有些微微犹豫。
她不敢说,其实单说这张脸来看,她们……还确实是比不上那位温家孤女的。
温颂不说别的。
单说她以前上大学时候,那面孔颜值就不是吃素的。
也是这时,她们注意到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过去。
是黑夜里沉陷低调的捷豹,也是一些人身份的象征。
在看到那辆连号车牌的迈巴赫驶过去时,莫瑶和小助理的呼吸都难免一同压抑了。
“郁承礼?”
“……好像是。”
莫瑶有些跃跃欲试,提起裙子要下车:“我要上去问问。”
那边,郁承礼是在看过两天郁家家宴礼的到客名单,眼尖地看到一熟悉名字。
他前段时间和郁家的那些人说了要办订婚宴,这话不是说得玩。
自动跟老爷子摊牌之后,也给郁敏博落了那些话,这两天家里那些人都没有个什么好气压,要么是提起他和温颂这门婚事忧心忡忡的,要么是持反对意见,认为他作为郁泽的长辈不该越级娶他的未婚妻。
这从什么角度来说也罔顾人伦。
事实上,应该也有人能猜到他和温颂的地下关系了。
他没有顾及温郁两家的过往婚约,直接越级私下夺取了温颂婚姻关系这事。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
但这不代表,他有天会不想公开。
半年,婚礼要办,婚事也要公开,这是必然。而且他还要光明正大、风风光光地大办。只不过中间是个什么过程,该怎样循序渐进,也是他要考虑的事。
他娶温颂,不可能是地下。
更不可能要她见不得人,这事儿,从来是他这里的第一选项。
正是考虑着,郁承礼还在低头翻阅东西。车窗忽然就被人轻轻敲响了。
他有一刻以为是温颂,下意识抬了眸。
可入目的却是一讨好笑意,微微奉承的女人脸。
“郁先生,您好。”莫瑶极力压出一个礼貌的笑,客客气气:“今天您开的也是迈巴赫呀?我也是,您也要过前边大桥吗,咱们可以结伴同行啊。”
第28章
听见声音, 郁承礼也只抬眸看她一眼,接着关上车窗。
“离目的地还有多远?可以启程了。”
莫瑶微微有些尴尬,看出对方爱答不理的样子。
但不死心, 还是凑上去敲了敲。
“郁先生,我是沈斯风的朋友, 去年刚给他投过合作意向的。您要回内地拓展工作新领域, 可以考虑考虑以后和莫氏合作。”
温氏被他们经营。
如今, 早已快更名为莫氏。
郁承礼也只看手里那张名片,耷拉下眼皮,接着笑了, 摁下车窗,扭头和她说:“你知道自然界哪种动物最恶心人吗?”
他笑意和煦, 莫瑶不懂是什么意思。
但感觉应该不会是说她的。
像郁承礼这种人,怎么会把难听的话拿表面来。
“嗯, 哪种?”莫瑶真像个认真听讲的小朋友,身子还附和着往前倾了倾, 离他只有一步之遥。
“我平时最喜欢小动物了,郁先生可以讲讲。”
郁承礼温和笑笑,看起来好相与至极。
“确切来说, 它称之不上是寻常动物,因为它长得真的很恶心,是一种软体水生活物, 也是一种吸血环节动物。在平常的自然中, 可以说是人们看着都觉得避而远之。”
莫瑶心头砰砰一下, 隐约感觉他不会说什么好话了。
“那是……”
可郁承礼那张脸离她太近, 靠坐车后座的姿态太雍容贵气,黑色衬衣凸得他这人过于禁欲。
要是再戴一副眼镜, 甚至都会是绝杀了。
可他扭头挑眸看她,温柔笑着,话又说得冰冷至极,要人不寒而栗。
“蚂蟥,知道吗?就像你一样,在家里只知道吸血,恶心得没什么分别。”
“刚刚饭局上我的态度表现得还不够明显吗?能要你再凑上来,你觉得,我是什么没品的人,什么人都要?”
但要是这会儿周围有人,只会觉得他们是探讨什么有趣事物讨论得起了劲头。
郁承礼待她态度谦和温煦,没有任何攻击性。
甚至可以说是眉眼柔和。
只有莫瑶听见了他弯唇说的那句话语:“滚远点,知道吗?”
话说完,那辆迈巴赫疾驰而出,只留了一脸汽车尾气给莫瑶。
她站在那儿,遍体生寒,还没从郁承礼那种极致反差里走出来。
“刚刚那是谁的车?”温颂坐后边车里也问了。
楼笑今天过来接她,递了财报上去,“不知道,看着像是辆迈巴赫,不过现在迈巴赫市面上也多见,正常。”
温颂才一张张地翻看着,听见这句迈巴赫眼皮条件反射跳一下。
“这会儿就别说这晦气话了吧。”
楼笑知道她介意,也只说:“话说回来,您为什么跟郁总关系那么不好啊,其实他皮相不错,年龄又正好,就像新闻里说的,他简直是结婚的完美对象啊。”
自从知道了她和郁承礼的隐婚关系,楼笑是最八卦的那个。
温颂真就这个问题好好想了想。
可是之后,她打了个冷战,想到郁承礼那张脸后背发了下麻。
“算了,还是不说这话了。不错什么,招着他就是我的不幸。”
“为什么,您真的跟他那么不对付。”
“我跟郁承礼是这辈子也不会好的。”
“为什么?”楼笑是真的好奇,隐约觉得他俩氛围不对,又说不清什么感觉,不懂来龙去脉。
温颂闭眼,也问: “如果,你玩了一个男人的感情。”
“你觉得,对方会跟你和好的几率有多高?”
楼笑简直不敢想象,又想了想。
“可是,您和他结婚,不是当初他自己主动来找你么。”
温颂也想到,当初她公司出事,莫阳彪方面全面压制她,企图把她退路逼断这事。
其实这事有内情。
郁敏博收了好处,想一同瓜分温氏。
不论他对她表现出好还是坏,温氏永远是他的最终目的。
郁泽爆出那种丑闻,她商业判断失误身上也一下背负了六百万欠款。
她起初不知道这些,去找过郁敏博。
“博叔,这事,你帮帮我好不好。”
温颂说:“不是说我嫁给郁泽,您把我也当一家人。”
“温颂啊,不是我不帮你,是这事儿呢,实在八字没一撇。”
“再一个,原先我们郁泽愿意娶你,是因为你背后有温氏那点权力,现在你什么也没有了,我们还要什么呢。”
从温氏分一杯羹和掌控温颂这么个人,前者好处多多了。
可惜,没人想到她背后能有人帮助,重新起势。郁敏博的主意也打回她身上。
思绪收拢,她也只翻翻文件,说:“这事儿,是有条件和约束的。”
“他单方面放权让我赊欠,到时候我会都还给他。”
温颂说:“他对我,从没有男女之情。”
也不知道是自己也想让自己相信这话还是怎么,温颂翻看着文件的手,那一刹那轻捏了捏纸页。
接着轻轻松了劲儿-
“你挺会玩的。”
郁承礼在郁敏博面前坐下时,周围忙事的也都严阵以待,忙事的忙事,沏茶的沏茶,就连家中管家也匆忙来帮郁承礼接衣。
他那辆黑色迈巴赫就停在外边庭院里。
雨后初霁,车轮轧出轮胎印,刻在泥土里。
红木家具前,底下人就连郁承礼脚边的地板都重新拖了一遍,生怕哪里沾着这位爷,惹他不高兴。
郁敏博同样如临大敌,前一秒还在书房和客人谈事,哪知道他会突然不请自来。
“七弟,你这。来这么突然,也不提前打个电话,我这做大哥的招待不周,西湖龙井不知道爱不爱喝,我叫人去沏。”
“不用了。”郁承礼眼睑没动,看也没看对方,只戴着素戒的中指轻轻点了点沙发把手,“本身也不是一个亲生父亲了,不用这么客气称呼我。”
“你这什么意思。”郁敏博道:“我自认也没哪里惹到你,咱们讲话也不用这样夹枪带棒吧。”
郁承礼扯唇笑笑:“什么叫夹枪带棒,大哥,我讲话这么温和,这么客气,陈述事实,有哪里说错了么?”
郁敏博战术性后撤端起旁边茶水喝了口,也是镇定心态。
他知道郁承礼今天会过来肯定是有事,但具体因为之前老爷子面前那事儿,还是商务上的,无从得知。
“你有什么话可以直说。”
郁承礼:“既然大哥这么讲,那我也不兜圈子。我今天来只是想问问,前段时间,温颂那边发布出去的相关舆论,是你操盘的吧。”
郁敏博心口一震。
端着的茶水都差点呛出来。
“你开什么玩笑,承礼,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讲。我怎么就操盘了,操盘什么了?”
郁承礼长腿叠着,也不急。只接过一份文件丢他面前:“半年前,你跟你的同僚一起联络外头的人想吞郁家自己的产业,那个项目我记得是黎荣她妈在做的,你这样搞,也不知道把我们自家人放哪个位置,回头又为了一个温氏股份去和莫家联合,大哥,你这倒打一耙的手艺,我倒真是不知道怎么和老爷子讲了。”
郁敏博心中大震,终是意识到这事严重性。
但看看郁承礼面上的淡笑,他慢慢镇静下来,也笑。
“不知道你在讲什么,我知道,你和温颂最近有联系,你想娶她,这事,当然是要向着她说话的。”
“我跟温颂认识七年,不止你想的那么浅显。”
“你……”
郁敏博不敢想他会把事情说这么直白。
“你真的是对她存的那种心思。你什么时候和她认识的,什么时候领的证,还有多少我们自家人也不知道的。”
郁承礼笑笑:“那就不是大哥您可以关心的了。”
旁边有人把茶水呈上来,最新鲜的绿茶,温度适宜的开水冲泡,此刻茶香四溢,青烟缭绕。
他手指伸去随意玩了玩边上盆栽的叶子,也道:“要是说我狼子野心呢,也成。”
“在我这儿狼子野心压根不是什么贬义词,我有这个能力,你们能认可,我很高兴。”
郁敏博胸膛起伏片刻,压抑住这情绪。
他们自认尽心尽力把温颂抚养到大,这半路却给郁承礼给截了胡。
还是个身份地位那么特殊的人。
这事,不论是放郁家还是外边,谁接受得了?
“那你想怎么样?事情已经发生了,初为人父,我们总要为自己子女打算。”
“温颂好歹也是在你们家养了那么多年,你怎么不多为她想想?”
郁敏博笑了笑:“那你呢,身为郁家叔叔。做这样大逆不道的事,不怕外人说。”
“那就说。”
郁承礼长腿交叠,姿态懒散,可那黑色皮鞋,显出的不只是他作为贵公子的松弛。
更是对一件事,一个人势在必得的拿捏。
他笑笑:“我不想把事情闹大,所以,也只是简单说说,做不做随你。但当初你为难她的,具体多少钱,可以自己打过去,还有,郁泽在她身上做过的一些过分事……”
“你今天,你今天只是来为了她打抱不平?”
“不。”郁承礼没说完,只挑起眼皮,看着对方笑了:“不只是。”
“都是郁家人,我和温颂的婚事自然也是走规章流程,走礼节的。一周后我们订婚宴,还请哥哥参加。”
直到这时,郁承礼那边的人才递上一份请柬。
看到内容的郁敏博心中大震。
而那份婚礼请柬上,新娘的名字是温颂。
新郎的赫然是。
郁承礼。
出去时外面的梨树开得正好,白色的小花,如纸屑一般,却素净唯美。
男人肩披着黑色西装外套,平常那般清冷寡淡的,此刻经过这颗梨树却也是站于底下,伸了伸手。
一朵细碎小花瓣落于他手心。
纯白和他身上气压形成鲜明对比。
赵莆也忍不住问:“太太曾经,把您的真心,践踏成那样,您为什么还……”
温颂不知道。
夜袭温公馆之前,郁承礼甚至还只是在去往国际会议的航班上。
国内外有时差,可他还是赶了航班,直接来见她。
温颂和郁承礼曾经不相熟。
别人只以为只是一面之缘,可很少人知道,温颂18岁时和他还是挺熟。
那个女孩,主动找到先生说资助她,可后来,她却自己因为一些原因跑掉了。
再之后,再见面就是在郁泽身边。
先生素来最讨厌欺骗,那一刻,他觉得自己受到了欺骗。
郁承礼不是会弯下腰主动和人说事情的。
那一刻,他也只是要赵莆去问个答案。
但不知道缘由,赵莆也连温颂本人的面都没见到。
那一年,她只有一句。
“告诉七叔,算我对不住他,往后就老死不相往来吧。不用管我的事,我也当我们没有认识过。”
赵莆说:“小姐,希望您三思,您知道先生是个什么性子的人。”
她这样说,这段话语一传递过去,这段关系算是完了。
郁承礼信过一个人,不会再信第二次。
温颂沉默了下,也说:“你告诉他就行。”
四年,仅仅因为这么个误会,他们四年没联系。
再联系就直接是那晚,绕是谁,也不可能做到直接没有嫌隙,可以和平相处。
所以,先生和太太能隔了半年就有眼前这个关系,身为下属的赵莆看了心里还有些感慨。
“践踏这个词,该用到什么地方呢。”
郁承礼也只道:“起码,不是我们之间的。”-
那两天,温颂一直忙着公司新发展选址的事情。
公司办公地点好选,随便找个商务区,租个几百平的办公区。
问题来了,她要考虑成本,考虑实际用处。这问题把她头疼了不轻,到处看地方也没挑好的。
“说实话,如果行政办公区对我们来说工作占比不是很高的话,也许可以稍稍潦草一点。”
楼笑跟着说:“要我说,高新区,地虽然离市中心远了点吧,节约成本啊,租金低。”
小蝶跟着说:“老板娘,我倒是觉得,要不中央商务区,寸土寸金的地,象征着的是咱们新罗的脸面啊,以后不叫新温氏而改名了的话,在客户眼里不得正规点。”
“办公区高大上,客户看得起。”
温颂想了想,都说得有道理。
只是她确实这种事情拿不定主意,要不是亲自操手各种事情太难,她都想问问郁承礼。
再不济问问他身边的人才赵莆也成。
只是刚把手机拿出来瞧了眼微信界面,她又犹豫了。
那男人自从上次饭局离开后,他俩又是好几天没见,不知道在忙什么。
只不过也是那天结束了才知道莫瑶找他搭话被拒。
路边迈巴赫停得稳稳当当,女人拎着裙子前去隔着车窗搭讪,也不知对方说了什么,离开时那脸色难看得。
温颂就差没一台清晰点的摄影机给录下来。
这也是后面认识的人透露的小道消息,没亲眼目睹莫瑶吃瘪的样子,还真少一大乐趣。
“诶,老板娘,咱有个新主意您要不要听听。”
楼笑眼睛亮了亮,温颂耳朵也凑了过去。
“什么?”
“您老公那么有钱,直接要他帮忙选个地呗。”
几人也是开玩笑说的话,楼笑侃道:“大金主资本家哪缺这点钱啊,要大老板直接给咱买栋楼,一栋楼他不会送不起吧?”
“买栋楼?!”温颂背脊一下听直了。
接着闭眼,无奈地给气笑了。
“你这话认真的吗。”
“资本家,媲美天王老子的人物,难道没有在这么个虞城买楼的能力吗。”
温颂:“可是可以,但你信不信我要是现在给那男人发这个消息,他回去铁定把我吃了。”
不是生理意义上的吃。
是各种意义上,她死字不知道怎么写的呢。
楼笑调笑:“那不是正好了吗。你是跟我开车呢还是认真的,吃是哪个吃?男女关系身体意义上的那个吃,还是……”
眼见着属下表情逐渐八卦,温颂赶紧叫停:“停停,是资本家吃人不吐骨头的那种吃,懂吗。”
她找了个地方躺下,也侧过身子去拿手机,脸颊已是有点微微泛红。
但可能是跟楼笑谈论到这事儿,温颂拿了把旁边国风纹绣扇搁手里扇了扇,又往后这么一靠,心里也开始有点盘算了。
想给郁承礼发个消息。
几天没见,上次好老公又那么心善地给她爆金币。
那不得照常关心关心?
其实,她对郁承礼还是有一些好感的。
不论曾经还是现在,他作为成熟长辈上给她的引领还是男人张力,亦或是现在关系近了你打我闹这样互相对弈。
说实话,她不讨厌他。
只是,她从没有主动私下找过他,发消息也好还是打电话,想关心,又怕显得奇怪。
思绪是这么想,微信已经被温颂给点开,找到郁承礼那条早已经被各种消息压到最底下的聊天框。
她和郁承礼平常不聊天。
微信记录除了半年前领证好像要办个什么东西需要他发地址。
她重新把联系方式和他加上。
结婚这么半年。大半年,她和这位名义上的老公竟然是零交流。
温颂靠躺椅上盯着手机屏幕,来自半年前他给她发的那条虞城新区民政局定位信息记录,眉头也认认真真皱到极致。
时隔半年,她真的很认真地在想要不要给郁承礼发一句关心。
可是,她这回竟然会有些犹豫……
可能是在意了,竟完全没有上次做这件事无所顾忌的随意感。
正想着,楼笑又忽然惊呼一下:“我天,老板娘,今天爆了条热搜,是郁承礼的!”
温颂身子一弹,下意识坐直了,看过去。
就见楼笑震惊着,也惊呼说:“两小时前热榜第一,说什么邰含烟和郁承礼夜会饭店,疑似初恋旧情复燃。”
“老板娘,你被绿了?!”
啪嗒一声。
温颂盯着对方,手里手机也掉到地上。
别说她界面上那条消息没发出去。
曾经某一刻的感受像突然卷土重来,那一秒,温颂怔怔坐那儿好几秒,心里也有个什么东西咔地清醒了。
第29章
那条热榜消息被温颂拿到手里看了好半天。
最后确定是真的。
#邰含烟和郁承礼夜会饭店, 疑似初恋旧情复燃#
#郁承礼 隐婚妻子公开#
不知是谁造势,底下多了好几千的评论。一是邰含烟的粉头起哄,表示他们郎才女貌, 天作之合。
邰家是时尚奢侈品起势,其作为时尚界主编的邰含烟本人更是掌握了不少的话语权。
再带上郁家资本势力, 强强联合, 商业联姻更是引不少关注。
再一个, 吸流量方面她本身就做得好。
抛开事实不提,有关郁承礼她向来是该蹭就蹭,温颂知道对家单方面的凑热闹她不该生气。
可那一刻, 她想到这些年,郁承礼本人也确实没有就这些事情回应过。
不论是他自己不想回应, 还是不插手娱乐圈事宜懒得理会。
温颂心里还是有什么东西坠了下去。
她就知道,跟男人对弈不该动心。
不能动心。
哪怕有那么片刻的动摇。
郁承礼那个男人, 是她能玩真情的?亏她真因为这两次的交道而对他迟疑两分。
给她印的情侣纹身,她出事帮她兜底, 爆金币。
还有,说的那些情话。
温颂心脏那块莫名有点疼,闭了闭眼。
“老板娘, 我看着位置照片怎么那么像你们前两天去的那家饭店?别是被什么有心人士趁可乘之机了。”
温颂却再听不进去,把手机翻盖往桌上一放。
“帮我买张机票,我要走一趟。”
楼笑还在电脑上点实时刷新, 鼠标摁得正亮, 听这句懵了。
“干什么?这事八字没一撇, 还是先跟老板对个颗粒度吧, 万一是信息差,这事有误会呢?”
温颂已经把椅背上的外套拿过穿上, 望着门外,视线没有半分犹疑。
“没有什么误会。”
她道:“我跟郁承礼之间,本来就不熟。”
“关系没那么好。”
直到她走去,楼笑和站原地的小蝶面面相觑,不了解情况-
温颂的机票也没买到,没有合适的地方,加之她在虞城也确实忙。
最后她只是把家里车库那辆奔驰给开了出来,到高速公路上疾驰,好像不要命一样地狂开。
油门踩到死,也感受着耳边刮过的狂风。
心头某些东西好像随之发泄了一些出来。
她本来想开到京区找以前大学朋友去喝杯酒,最后还是没有精气神,随便找了个服务区停下,买了罐可乐出来,靠着车门就打开喝了起来。
这场夜色正撩人。
万物俱籁,她穿着一身偏飒爽的工装服,纤腰也露外边,一头长发扎成了丸子头,看着一改平常形象,状态英气又干练。
“老板,我们去联络对方也查了下,这事儿,是那天晚上的狗仔拍到了您和先生的照片。就是墙角那张,被有心之人抢了篓子。”
“估计,先生那边压根还没知道新闻这事,先生从不干涉了解娱乐圈相关事宜。”
“再者,她应该和先生没有什么实际关系,您别气。”
温颂那罐可乐刚过嗓子眼,也想,没有什么实际关系,事情闹这么大两三小时了他郁承礼身边就没有一个人通知一下吗?
不了解事宜,这么几年,传他和邰的关系风风雨雨,他就一点责任也没有吗?
温颂也说不清,反正那股气就是堵嗓子眼上下不来,对着耳机说:“反正你告诉他,最近睡的这两次,就当是他姓郁的身体不错陪睡了,我也享受了下。了不起就当一夜情,我很满意他的表现,但我一点也不想负那个责。”
“其次,当初说结婚的时候我压根没有同意过,是他郁承礼不给任何退路逼着我跟他结婚的。这事儿,我没有半点错。”
“再不济,我就把他郁承礼当个鸭子,不论是四年前还是现在,郁家七爷,您身材脸蛋很有实力,金钱上也很有条件。但现在,我把欠你的账都还给你,我们好聚好散。”
话说完,温颂挂了电话。
那罐没喝完的可乐瓶也被捏扁,丢进了垃圾桶。
轿车在黑夜里疾驰,没有半点停留。
那边,包间内,气压极低,极紧张。
沈斯风连带着宋子骞那几个京区的,圈子大院里的人都没敢作声,听着来人的原封不动汇报,以及靠在沙发那儿的郁承礼脸色。
气氛好像降到了冰点。
直到秘书过来汇报完,男人才放下手里杯子,搁到面前茶几上。
“她真这么说?”
真绸衬衣穿他身上有质感至极,是贵公子的腔调,也有成熟年轻的张力。
黑发快遮了点他的眼,郁承礼那张脸要是碎发撩上去,做个发型很显熟感。但随散的话,也能显小好几岁。
“是。差不多。”来汇报的人后背也直冒汗,不知道先生又哪里惹了大小姐。
搞得太太头一次敢搞这种事。
上次送打印离婚协议那是两个人之间的玩笑了,可今天温颂这番话,这个行为,那是纯纯往郁承礼火上浇油。
“她真的跟民政局那边的人说,要把她资料上的婚姻状况,改成丧偶?”
“差不多。”助理知道这事很离谱,即使不符合现实,那也是她本人说出口的。
他看了看周围,说:“她还说……当您是个鸭子。”
“要您不要牵挂她,两个人就当一夜情……好聚好散。”
咔嚓。
安静室内隐约能听见杯子破碎的声音,但大家盯着郁承礼,男人动也没动。
反倒是旁边不知道哪个无名小辈,赶紧收拾自己脚边的杯子,连连道歉:“不好意思,我有点紧张,握杯子力道大了,抱歉,你们继续。”
大家视线收回,也看郁承礼。
宋子骞算是最有眼力见的那个,见状连忙打圆场。
“七哥,这事肯定有误会,您想想嫂子平时也不是那样的人,况且,这不是年龄小么,再怎么着也比咱小了好几岁的,做事冲动有小脾气这很正常,您可千万别往心里去。”
沈斯风也帮着说话:“是啊,哥,您没看上次她来这儿那态度多好的。其实,可能她心里也有你,只是不会表达,这话千万别往心里去,那不是夫妻床头打架床尾和,没有过不去的事儿。”
自从上次包间一见,出来又发生那么多事以后他就明白,郁承礼哪是心里没有温颂。
他是太有温颂了。
有得简直不行了。
年轻惺惺相惜之情,自家有女初养成的微妙感情。
再一个,男女之上的。
他们懂得不能再懂了。
郁承礼也只是笑笑,扯了下唇。
“没事,小事而已。”他把东西放回去,也拿起了烟盒:“她都那么说了,那就随她去。”
什么?
这次就这么算了?
沈斯风不敢苟同,看郁承礼,可他已经起身,甚至去拿外套。
“把她定位发我,我去找她一趟。”
助理适时说:“温小姐已经连夜去了京区,再一个……”
“什么?”
郁承礼眼皮都没挑。
“这次事件起源我们也了解了,是娱乐热榜,有关于您的一些绯闻韵事。”
“对方用的图片,是狗仔那天饭店拍的您和太太的照片。也借这个机会把对象说成是娱乐圈的另一个人,作了一些势,想着太太应该是看到了这些,才对您有些什么误会。”
“谁?”
“邰家的,邰含烟。”
是她。
郁承礼眼睫动了动,又是她。
他对这个名字有所耳闻,但原来就喜欢搞一些小手段,他在北美,也懒得管一些娱乐狗仔上面的事。
还没玩够么。
“她真的很会营销,也很会在这方面做热度,这次也更是张冠李戴,把自己说成是那晚被您扣墙边的……”
“让她自己滚,想好一个理由来找我。”
“谁?太太么。”
“不。”郁承礼:“那个姓邰的。”
他声线平平无奇,却淡得有些令人心惊:“让她做好公关准备,这事处理不好,以后就彻底滚出这个圈子吧。”
他话说得轻描淡写,可助理后背还是下意识有些发麻。
因为他理解郁承礼这句彻底滚出的含义。
不是指她一个人。
他的彻底,是代表整个邰家,她的所有背景权贵-
温颂最后还是没有去京区,提前给大学室友那几个群里发了条消息,其中有个她原来上学时候玩挺好的朋友,在京区郊外某街道开了家纹身店。
不大的店子,又是开在大学城边,每逢节假日生意倒不错。
但这刚下过雨,又是工作日,光线偏暗的室内倒没几个人。
温颂躺在他那光源下头的躺椅上,盯着眼前明晃晃的白炽灯,脑子里也在想。
“颂颂,你这纹身……你确定这是纹身吗?”
任宣搞了半天,都快急得满头大汗了,温颂腰上那痕迹愣是一点不消。
搞得他在这京北街多年的纹身师名头都晚节不保,心慌得很。
“什么材质啊,我什么手段也上过了,药水也没用。你这真不会要用上激光才行吧?”
任宣:“那很疼的,我也不敢。”
温颂神游了半天的精气神才回来,看下他,也翻身坐起来。
“那就不了,应该不是刺青。但确实弄下来不简单,难的话就不了。”
她这些天也审视过,洗澡的时候恨不得拿沐浴露洗几遍,楼笑说那是钢笔痕迹,可后来发现压根不是。
也不知道狗男人怎么弄上去的,完全洗不掉。
任宣已经开始往自己架子上收东西:“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不是最爱惜自己身体以及皮肤保养了吗,对方在什么情况下能给你刺这么个图案复杂的纹身,一时半会儿都搞不完吧。你没阻止?”
温颂一愣,神情微微不自然。
怎么弄的?
当然是那男人趁她睡着,肾上腺素最紧绷的时刻,精神世界最麻痹的时候。
简而言之,生理性,颅内高.潮。
她那个时候没沉浸在自己生理心理的双重起伏里迷失都算好的了,爽得头皮发麻了,怎么顾及得了那些。
“我要是知道就好了。”温颂脸微微红了下,想到那男人也直咬牙:“都恨不得给他咬两块肉下来。”
“话是这么说,这个图案应该是有含义的,蓝色蝴蝶,挺有韵味。”
任宣也开始打量给她那纹身拍的图片。
温颂:“怎么说?”
他分析着:“首先,这肯定是一对,那是你爱人?还是爱你的人,对你情深难舍,要死要活的那种?”
温颂也一怔。
“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对方的同款纹身肯定是刺上去的,融进血肉的,如果可以,你可以仔细看看他同样部位上的。跟你的是不是一对,由此可见,他很爱你。”
温颂心头咯噔一下,可想到郁承礼那张脸,也下意识去拿手机。
空空如也的手机界面,要她心绪复杂,不知如何说。
那天晚上迷迷糊糊她确实好像见到男人腰上也有个纹身。
只是她一贯以为是做梦。
加之清醒后他也差不多都走了,哪有机会仔细查证。
再说,那狗男人是能随便让她近身的吗!花边新闻都玩成那样了!
想到这些温颂心里就没好气:“我也不知道,那得问狗去。”
“颂颂,我真好奇,你到底怎么了?”
她说:“死老公了。”
任宣表情一下很神奇。
“这可不是什么值得庆祝的事。”对方想了想,又说:“不过放如今这个年代,死了老公,那简直是普天同庆的事。”
温颂也道:“反正我律师函已经发过去了,他邮箱里也是我们这段时间的各种产权分离文件,还有他给我的那笔钱……”
说到这,她停了下,像是不好把有些事给外人知道。
微微侧了侧身,隐下眼眸里的情绪。
这半年的任何一笔支出,他给她的,哪怕是把她住过的他的房子折合成租金也一分一毫算得清清楚楚转到了他银行卡。
银行单日不允许大笔支出转账。
温颂想尽了办法,找了许多关系才把那笔钱转过去。
500万,分250万分了两笔,最后三十八万也分三笔打到他账户。
250,这是温颂最后给他的回语。
让他尽知道招惹她。
任宣问:“你有那么多钱?”
据他所知,温颂老早就宣告破产了,身上负债,现在事业刚起步也正是需要钱的时候,那没有进账日常生活怎么办。
说到这个,温颂刚刚还义愤填膺的神色一下有些垮了下去。
是,她实在没那么多钱了。
但没钱也要分开,起码,她跟他强行绑定的关系她要解除。
“不知道,我暂时找罗姨借的钱。还有我妈妈留给我的玉佩,一些古董什么的。”
温颂:“那些去市场鉴定还值点钱。”
任宣瞪大眼:“你真动东西到这上边了?”
“没办法。”
温颂手指紧了紧,也想到四年前无比膈应她的那件事。
四年了,她会任这件事又重蹈覆辙吗,起码,她恶心的事不可能又经历第二次,他不是跟别的女的情意绵绵么,那她就识相退场啊。
她要润得远远的,最好也去国外,或者去京区,重新打拼自己事业,再也不管他。
当自己没有男人么。
没什么了不起的,只是经历了几段感觉还不错的性.事而已,而且谁说性生活就一定是取悦男性,起码,她感觉也不错,当打赏他的小费也不错。
“郁承礼皮相还算不错,起码当初,如果不是他长那张脸,我也不可能真的那么轻易认可他。”
“可是咱们这样搞,不怕他过来找咱麻烦。”
温颂心里小跳了下,立马想到。
这么几天都杳无音信了,那男人应该不会吧。
不至于这么小气。
“算了,他老大忙人哪管得上我,说不定哪天真离婚了他自己也不知道的。”
温颂道:“不想这些了,咱们去找点乐子,晚上去泡吧喝酒,姐请你。”-
夜色漆黑,穆里怀白的迈凯伦在京区最大的Club门前停下时,周围的男男女女都停下注目。
郁承礼从车上下来,后边跟车的秘书立刻下来接烟,也顺道把外套披他肩上。
男人也只轻慢抬手,动作缓和,看似客气,俨然一翩翩公子。
旁边有老板上来指示打招呼,点头哈腰笑着:“郁少,您来了,我们老早就恭候着了,最大的包也准备着,您看,今晚是开台还是散坐?”
“我不是说了不透消息出来么。”
郁承礼似笑非笑看对方:“一点风声没有,平常也没来你们这儿。还是被你们捕捉到了,这么关心我动向呢。”
那看似柔和一笑,简直要店老板冷汗直冒。
京区谁不知道这位北美回来的爷脾性和手段,端最客气的做派,搞最狠的事。
国内或许少有人知,但那边,不是谁都敢惹的。
“没有。这不是机会难得么,该办的总要办,不可能真一点仪式也不做。”
“没关系,我也只是随口一说而已。”郁承礼又笑,看上去和缓温柔:“不用那么紧张,我又不是什么不好相处的人。”
“是,是。”老板在暗处拿手帕擦了擦汗,点着头。
“温颂是在这里边么。”
进门前,郁承礼也才收了面上那客套的笑,眼也没撇,淡问身旁秘书。
旁人说:“是,就是知道的这儿消息,晓得太太和朋友来了这儿聚,才通知的您。”
其实郁承礼两天前就到京区了,没立马找温颂,先去忙了点自己事务。
她不是想跑么,那总得陪着做点样子,绳子收远点,才符合她那么大气力造的势么。
“行。”
“但还有一件事。”
“什么?”
秘书翻看着手账上的记录,不知道这事怎么说:“太太昨天找银行给您转了账,两百五十万,分了两笔……”
听到这句话的郁承礼也没什么反应。
“嗯。”他只道:“她人呢,卡座号给我。”
温颂还在酒吧里举杯欢庆,五颜六色的酒精颜色,近乎沉沦起伏的音乐鼓点。
所有一切好像都在放大,反弹,在眼前变幻跳动着。
她把手里那杯鸡尾酒几口喝完。
“来,庆祝我单身,今晚,全场消费我请。”
温颂揽着姐妹肩膀:“大学毕业到现在,我也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也就喜欢泡吧,参加工作以后就没了机会。”
有人说:“那个时候,你不是有个什么新的事业企划找你的贵人吗?”
贵人。
温颂喝得满脸颊微红,可这个词冒出的一瞬间,脑子里有根弦被人触动。
她能有什么贵人,那段时间,也只能说是她猪油蒙了心。
“我真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那个人,当初,我怎么会找到他。”
“郁承礼。”
温颂举着酒杯对准舞台上的某一方向,Dj还在上面打碟,她却像投掷隐形飞镖一样,扔了个空气出去。
“我从来都没有喜欢过他,他算什么?”
“算什么值得我爱。”
可这句话说完的下一瞬,温颂趴玻璃桌面上,望着眼前的人像还是慢慢缓吸了一口气。
“是,我就是没有喜欢过他,从一开始,我跟他结婚就不过是赶鸭子上架。到头来呢,他又是怎么对我的,你去告诉楼笑,我要把新公司选址定在京区。以后,我不会再回虞城,我就在京区发展,而且我还要当身边是死了人,我当自己一直是单身,他不会和我离婚,那我们之间就这样看着办,反正,我跟他不可能再有什么以后。”
温颂昏昏欲睡地说着这话,还以为身边都是她自己的朋友,任宣之类的,有他们给自己兜底,她一点也不用担心。
可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身边氛围不知何时安静了。
店内打碟的DJ声也停了,室内安静如鸡,没一个人敢开口说话。
她刚才那一段发言格外明显。
温颂在这样的背景音里后背一麻,慢慢抬起头,也是那一刻涌起点不好预感。
天灵盖都瞬间清醒了半晌。
再一抬头,跟那穿着一身黑、眼眸清冷得完全无别的男人对上。
郁承礼甚至是一句话没讲,只淡淡看他,单说那穿戴整齐贵公子的姿态,哪还有衣冠禽兽的样子。
人群里的他随和,沉稳,甚至光说那张皮相也可以是优越至极。
如温颂以前对他的印象一致,光风霁月,毫无缺点。
可只有她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模样。
那一刻,像条件反射,也像中枢指令。
她酒一下醒了大半,压根没时间想郁承礼为什么不在虞城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区。
跑,她第一反应就是跑,管它三七二十一跑就完了。
可人没来得及起来,后衣领一下被人拎住,她又被人带了回去,摔到了柔软的卡座沙发里。
再抬头,周围哪还有什么她朋友,都是郁承礼的人。
西装革履的人像屏障一样,直接在人群里隔出两个世界。
外面是些攒动人头,她一个都没认全。
而世界内,是郁承礼。
男人黑衣黑裤,身长如立,甚至是压根不用跟她动气,也不用动用什么歇斯底里的。
只是任人拿过椅子在她面前放下。
他也往椅子上一坐,上位者姿态,面庞却又温和得跟他这种行为十足反差。
他微笑,声线轻轻传来:“温颂,你挺难找的。”
第30章
温颂呼吸停滞两秒后也平静下来。
“你怎么找到我的。”
“找你很难么。还需要掘地三尺不成。”
温颂:“我已经跟你离婚了, 跟你扯清关系了。你有什么权利找我。”
“那你既然已经把东西都还给我,跟我撇清关系,是不是也该做得彻底一点。”
郁承礼挑起眼皮:“温氏织造工厂重新起步资金一千万, 员工雇佣费,一百万。律师事务所费用, 十万。”
越说, 他语调越慢, 看温颂的笑却越带有深意。
温颂右眼皮忽然跳跳,有种不好预感。
“上次酒店开房,避孕套, 39.9。”
果然。
她闭眼,这男人狗嘴里就吐不出象牙来。
她站起来, 也不怕周围他的人,“好啊, 郁少就是这样跟女人打交道的。”
“跟女人做一次爱就要明码标价连这点鸡毛蒜皮的钱也要算。”
“行。”她走到他身侧,郁承礼视线也随着女人纤瘦小臂走着, 直到她手触他肩上,似有若无的触碰,却要人不能不注意。
“那你不免也听听我算账。”她柔弱无骨的手轻搭他椅背上, 也凑他耳旁,压低声:“上次在酒店,没带套, 负距离接触。还有上次给我腰上印纹身, 我记得某人是不是还亲了一下我的腰?这是能随便亲的吗, 一千万, 你打我账上?郁先生,女人可不是白睡的。”
郁承礼抬起眼, 和她对视。
她那双狐狸一样的眼,纯白却柔美的脸庞。
如不是他像清楚自己一样清楚她的底细,又怎么会相信。
说她是小野猫不为过,善伪装的小白花也不是。
像她这样的女人,丛林里最危险最妩媚的猎豹才是。
“我好奇。”郁承礼只问,“你的那些朋友知道你的那一面吗?”
温颂:“不知道哦,这一面只限定于对七叔展示。”
“你嘴上叫我一句七叔,心里又何时真的把我当做过叔叔。”
“你想吗,你要是想,我也随时可以恭恭敬敬。可惜,咱俩身份证都上同一个户口了。”
温颂:“哪有叔辈的像您这样。”
“怎么。”
她弯唇,红唇轻启:“为老不尊,大逆不道。”
“连侄子的女朋友,也敢抢。”
话没说完脖子就被他单手扣了住,温颂只觉得一股巨力,她人被迫挟带了下去。手勉强快速撑男人肩上,才没让自己状态显得狼狈。
可温颂那一秒咬紧牙,心里早已经开骂了。
郁承礼也不急,只把她按自己身前,温柔地说:“颂颂,人情关系呢讲究礼尚往来。你想跟我离婚,是不是也得为自己说的话负点责任才行?”
“我要负什么责?”
温颂咬牙:“我都说了当初根本就不是自愿嫁给你。”
“哦?不是,那是什么。”
温颂压抑着呼吸,心说,那谁知道。谁知道哪个狗突然就抵达她屋门口,那架势好像人没有退路一样。
她咬牙:“郁承礼,放开我。再不放我就报警了。”
“你非要把我当只小狗似的拎过来拎过去就开心了?”
“我说过,颂颂,我从没想把你当做我的什么小狗。”
他声线很低,又像诱惑,也轻柔无骨。
“你是我的小猫,我宠还来不及。”
说完,人就被他拎起来,郁承礼还算温柔的,只挟持了她的胳膊,不知情的人看着还像他把她的肩揽着。
这是一对情人,不像仇人。
可只有温颂知道她根本不是自愿。
出去时经过几个朋友,任宣楼笑几个全都以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她,但大家又不敢轻举妄动上来拦。
还是楼笑实在忍不了了,在她快被郁承礼提溜出去时,鼓足勇气上前来:“郁先生。”
郁承礼人前还算是有张皮脸的,面对温颂的人,客气至极。
轻轻微笑:“你有什么事吗?”
楼笑近距离打量着温颂,又看这个男人,也偷偷咽了下口水。
妈耶,这不仅仅是她们老板娘的老公。
更是,虞城风评传闻最神秘的男人,郁承礼。她真的在和对方对话吗?
郁承礼平时轻易不登报,但只要一登报,必然是谦逊客气的好形象。
身为资本家,其实他对外示人的面孔也好极了。
“嗯,没有,只是我担心您和我们老板娘是不是起什么误会,我们颂颂姐不是那个意思,然后,您可能不能随便带她走。”
“嗯,关于这个问题,我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不愧是城市风评最好的资本家,和他对话的第一感受果然不是傲慢无理。
只有让人如沐春风挑不出错处的风度翩翩。
“不过,我和她也没有什么别的问题,没有什么误会,只是老朋友叙叙旧。”
郁承礼道:“我秘书在那边,你可以拿一张他的名片,之后有什么事随时联系我。”
楼笑一愣,还没回神,赵莆已经先一步拦面前,也塞了张名片她手里,客气笑,“楼小姐,这是我们先生的名片,这是我们太太,按理说,我们先生有权利带走她的。”
“当然,您放心,我们先生不会欺负人,肯定是心平气和地和她谈谈。太太在我们这儿,不会有任何事情,您看,我们太太和先生关系多好,多亲密。”
“可是……”
楼笑犹豫,看那边温颂的眼神。
她还是像小鸡一样被郁承礼扼在那儿,单手贴怀里,好不容易有点挣脱的契机:“狗屁!在场任何一个有眼睛的人哪里看得出我跟他是去叙旧,看我这样子是被劫持多一点还是跟男人谈心多?!”
“郁承礼,你个臭不要脸的老混蛋!”
但最后郁承礼也没把她带哪儿去。
这家Club他有认识的熟人,包间一早开好了,拎着她直接进了一包间,里面烟雾缭绕的,是好几个人在聚。
打牌的打牌,摇骰子的摇骰子,温颂突然被拎着丢进去,大家动作停住,纷纷开过来。
而好不容易挣脱开的温颂也在趴到桌上的那一瞬间,天旋地转,觉得视线和思绪清晰了许多。
再看男人,他拿出一支烟管,有人给他点烟。
“你要跟我离婚,是么。”
郁承礼抽了口烟,那清瘦身姿,在这室内一群人里也只显清隽异常。
温颂低头看着桌面,理了理呼吸,也抬起一抹笑看他:“当然。钱都跟你两清了,怎么算不得是离?”
“那不说钱,谈谈实际的吧。”
他点了点烟灰,也不急,“离了婚,想去哪儿?”
温颂本来想说与你无关。
可他又还继续:“是准备接着回你那原未婚夫身边,做他万千花草的其中一个,还是,带着你温氏好几代的烂账,回资本市场。”
温颂无言以对。
他走过去,捏着烟管的那只手只掐她下巴,抬了起来。
指腹极温柔地抚着,看她眼神也是。
看似怜悯,温柔,实际上,点点触碰都是胁迫,警告。
“温颂,我才是你的救世主,你明白吗?”
“你留在我身边,我什么都给你,你要是走了,外面日子不比我身边好过。”
她闭眼。
轻缓了下呼吸,说:“那你能不能先理好你的那些花边新闻,郁承礼,我是来和你商业婚姻的,不是来做受气包的。”
“我什么花边新闻?”
郁承礼:“认识你到现在,我22到29,什么时候有过花边。是你趴我窗户边看到的,还是你小毛孩时候看我大学谈的恋爱。”
“……”
温颂憋了好几口气才意识到,她说不过郁承礼。
不管什么时候,讲不过。
“我不管,我要走,以后我的家就安在京区,哪也不去。我以后还要在这里发展,在这里住。”
“好,住,你想在哪住就在哪住,我无权管你。”
经过他时却被他不厌其烦拦回,她又靠回刚刚的桌边,没有任何路跑。
“但你先好好说说,你说的花边新闻,什么意思?”
他靠近了她,走近了。
不是居高临下,也只是他们之间的身高差距。
她甚至能清晰看到他的喉结,他那双眼瞳里的颜色,闻到他衣服领口。属于他身上的香味。
“温颂,以前那么爱跟我吵架,跟我闹矛盾一言不发就走了。”
“敢情是误会我跟那个姓邰的有什么呢?”
“你吃醋了?”他扯唇轻笑一下。
说起曾经,温颂心口像有什么闷着,像什么隐藏极深的东西有朝一日被人发现。
心虚,没底。
她一直很在意的。
只不过,并不全只是这些。
“我跟你没有什么好说的。”
可郁承礼却好像一下听乐了。
“我当你是为什么对我那么大意见。温颂,你心里有我,你在意我?”
像是某种他自己也不敢想的想法,他望了这场子半晌,也看回她,“你爱上我了?”
问这句,就像他自己也想听到一个肯定答案一样。
但这问题一定程度让温颂心头某处骤然梗了下。
像某些她一早硬压下去的,不肯承认的。
那些东西又被什么狠狠敲了一下。
当着眼前这么多人的面,所有视线,那一块在梗,在疼。
她看着眼前男人,第一次那么怕看穿。
或者换句话说,连她自己也怕被说对了。
那么多事情重叠印在眼前,半年前他找她的那个夜晚,寄人篱下在郁泽家低头做人的生活,还有过往跟他认识,起初并不相熟,后面又慢慢扯上联系。
她叫过他七叔,喊过他郁承礼,跟他奉承客气,也主动讨好过。
甚至上过一张床。
却唯独,从没说过一句爱。
她没说过一句我爱你。
她和他那样的阶级差距,那样遥远的距离。
她怎么敢。
她盯着他,也笑:“郁承礼,你开玩笑呢吧,我怎么可能会喜欢你。刚刚我在外面说的话你都忘了?”
她不厌其烦地找出钱包,从里面找出几张绿色钞票,塞进他的衬衫衣领里。
“二百五,给你的陪睡费。”
“你床技不错,我很满意,够了吗?”
周围人吃瓜听到现在,都是不约而同倒吸一口气。
看郁承礼面上神色却没怎么变,他只是低头把那几张皱了的钞票拿出来。
捋直了。
还真是,几张五十,满满当当正好二百五。
他跟温颂对视,没说话,只下一秒,当着所有人的面,拽住她衣服,一下把她摁桌面上。
温颂胳膊被别到身后,人也全然陷入了这男人的桎梏中!
“郁承礼!”
她一下恼火了,也是气极了:“你个老混蛋,当自己年龄大了什么都敢做是吧?放开我!”
郁承礼哪听。
他只贴近她,道:“身上都留着我的印记,想去哪儿?”
温颂咬牙:“狗屁你的印记,我是我,你是你,再放这种狗屁!”
她平常在郁家缄默少言惯了,可居于人下,要学的又哪只为人处世。
身份地位低人一等的时候,要想着审时度势。
说话没有背景的时候,就要学着忍气吞声。
她可以装,装绿茶,装柔弱,在最危难的时候就把自己当个金丝雀好好在那待着。
可那不代表,她这人就一点没有脾气!
“你放开我!”
可回应又哪还有效,温颂呼吸都紧急的时候,却感觉自己衣服腰部的布料被人指节轻轻挑了起来。
她呼吸一滞,紧接着是更剧烈的挣扎。
“郁承礼,你要不要脸!”
可这动作压根没有其他人看见,她还是被压在那儿,动弹不得,任着郁承礼动作,确切来说,是欣赏自己的作品。
他精心养大的小鸟,仿佛成为一件工艺品的样子。
一些时日前那个夜晚他刻在她身上的刺青,仍然存在。
半只燃着蓝色羽翼花纹复杂绮丽的蝴蝶。
和他身上的一样。
“真好看。”郁承礼指节轻轻在上边触点着,漂亮眼眸也抬起,静静看她。
满头冒汗,急得脸颊通红,好像马上恨不得要在这里去了。
要屈服于他身下的样子。
他手指又去捏住她下巴,让她看着自己:“知道我为什么要给你纹这个么,颂颂。”
温颂都气得浑身发抖,简直一句话也不想说。
“因为,这是我的刺青,我希望我们两个都是一样的。你和我是融为一体的,跟我是一起的。”
温颂闭着眼,拼命压抑着呼吸,极力阻止不让自己气得发抖痉挛。
“甩我一张离婚申请,告诉所有人我们没关系了,这就够了?”
“你忘了自己是谁养大的,谁带到这儿的。”
温颂:“你就是个变态,禽兽。我当初要跟你结婚根本就不是自愿的,拿了你的钱,是我要的么?不是你强塞给我的?现在我要还给你,凭什么不放人走。”
她又看周围,说:“有本事,你再把我摁酒店去,把我拷床上或者留印记怎么样也好。您行事的时候,我也顺带附和着回应你,保证声声到位,行么?”
“声声到位。”他重复这几个字,也点头,轻声说:“行,那我陪你玩玩。”
场子根本就不是白准备的,说完这些他也把她放开,刚才动作幅度虽大,但其实他手掌一直都有借力,给她做垫靠的。确保没有伤到她,至于他们的私下对峙,也都有旁人把关。
没人能看得见。
顶多,要人听两句他们的私密对话。
这都无所谓了。
温颂不知道他要做什么,只见郁承礼遣退了一些人,把包间清出一张筹码桌,而他玩了玩上边的纸牌,也要人拿过椅子,放到温颂身后。
“反正过来酒也喝了,来Club不玩游戏怎么行。给你筹码,你赢了,让你离开,顺便给你一栋楼。”
温颂刚刚还恨不得冲过去把这男人脖子咬一口,狠狠喝他的血,沉浸在其中没出来。
游离着的思绪一下愣怔,看着男人慢条斯理玩着牌的纤长手指。
差点怀疑自己耳朵。
“什么?”
“我说的不是普通话?”
郁承礼抬眼,看回她,一下好像又变回那个谦逊有礼,斯文雅致的公子哥。
“给你一栋楼啊,京区的,不是要来这边住要来这边发展么,没点资本怎么能行。”
“你赢了,让你离,还给你楼,你输了,再答应我两个要求。”
温颂呼吸还没平稳,脑子也没回来。
他说什么?
这男人又疯了不成。
一栋楼?
这又是什么哄骗她的新型陷阱吗,还是说弥补刚刚像逮小鸡似的拎她脖子?打一棒子又给颗甜枣,还是说他会读心术。
她前两天才和楼笑开玩笑说资本家会不会送一栋楼给她,现在就应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