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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长风觉得这么下去,容易出事,万一某一天审判者就是随便杀了一个人,而他们走入误区,一直在调查对方到底做了什么坏事,那就会导致他们和真相擦肩而过:“我们得抛弃这种想法,回归本源,不要过于相信审判者。”

岳方霖倒觉得这也不是什么坏事,“横竖我们调查的基本原则是没有错的,依旧会走访调查,依旧会去了解受害者是一个怎样的人,根据大家的证词一步步地还原事情的真相。”

转而他又说:“你的警惕也是对的,我们确实太相信审判者了,这也给我们提了醒,如果以后遇到查不清的案子,得及时换思路。”

井玏靠在车窗上,“你们说这大学教授究竟干了什么坏事,才会导致他被审判者杀害。”

“什么都有可能。”周瑜说:“等我们走访调查后说不定就清楚了。”

井玏点了点头。

人家都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现在陆长风右边的眼睛疯狂跳动,是在预示着什么吗?

第166章 以我之名02 学术不端

第2章

陆长风的眼皮跳得他心中十分不安。

一行人赶到郊区度假村的时候, 市局的刑警队长在现场等着他们。

重案组几人下车,对方也从车上下来,走向他们。

“总局重案组的同志是吗?”

岳方霖上前交涉:“重案九组组长, 岳方霖。”

对方伸出手报上家门:“市局刑侦支队,欧阳即。”

“你好。”

两边简单握了手,岳方霖问:“里面什么情况, 嫌疑人怎么死因查清了吗?”

欧阳即邀请他们入内, “法医初步判断死亡原因是溺死。”

随后欧阳即招手叫来手下, 把尸体身边发现的东西递给了岳方霖:“这是在死者死亡的泳池里捡到的,正是因为看到这个, 我们才上报。”

是一条审判者标志的项链。

岳方霖转递给陆长风。

“这东西目前没看到市面上有, 应该是私人订制, 或者自己做的, 看看能不能从上面提取到有效信息吧。”陆长风看完将东西还给欧阳即。

欧阳即收回证物。

陆长风问:“欧阳队长, 现场谁报的警?”

欧阳即领着他们往里面走:“这里是度假村, 服务员每天会过来打扫卫生, 今天上午拨打房间电话,询问是否需要安排人过来打扫卫生,或者订中餐晚餐,打了好几遍都没有人接通, 经理担心出什么问题,才用房卡开门进来,发现死者漂浮在泳池里。”

“他是一个人来这里的吗?”

欧阳即摇头:“不是,前几天他们在郊区举办了一场学术研讨会, 研讨会结束后大家各自离开,他觉得住得很舒服,就单独留在了这里。”

几人跟着欧阳即进入死者住的地方, 度假村里的独栋小别墅,带私人花园泳池,环境优美。

陆长风道:“这里住一晚应该不便宜吧?”

欧阳即点头:“是不便宜,六千多一晚。”

“他住在这里的这几天都是自掏腰包?”

“是。”

井玏惊讶地嚯了一声,“那他还挺有钱,挺舍得的,住这么高档的度假村。”

“他是自己一个人住?”

欧阳即觉得这么一问一答的,自己好像个犯人一样,说道:“他自己一个人住,我的同事跟这里的工作人员打听过消息了,这段时间没有发现他身边有别人出入过的痕迹,期间只有他的学生过来找过他几次。”

“那他就是纯粹地在这里度假?”

岳方霖:“这种级别的度假村,安保应该不成问题吧,凶手怎么杀的死者?现场勘验做得怎么样?有没有别的什么发现?”

欧阳即说道:“屋里的指纹和足迹已经在对比了,大部分都和这里的员工和师民捷本人对上了。”

“大部分?”陆长风问:“那还有小部分没有对上的,属于谁?”

“这段时间死者的学生过来找过他,那学生住得比较远,我同事再去找他提取足迹,可能需要一段时间,最迟今晚就有结果。”

欧阳即把他们领到发现死者尸体的地方,度假村都是独栋别墅,私密性比较好,即便是露天的小泳池,也用高高的围墙做了隔挡,几乎不太可能从外面翻入泳池作案。

房屋墙角外围也都有监控。

“死者的家属联系过吗?”

欧阳即说:“已经联系上了,死者老婆也是一名大学教授,收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往回赶,应该很快就能见到。”

“死者的一双儿女都在国外,大儿子在国外研究所工作,小女儿目前还在攻读博士。”

就当下这个酒店的安保级别,以及死者死亡的情况来看,重案组也无法作出任何判断。

欧阳即:“我问过死者妻子,对方说死者有心脏病和高血压,实话说,如果不是在泳池里发现了这个项链,我们会觉得是意外死亡。”

现场没有侵入痕迹,死者没有反抗痕迹,确实看着不像谋杀,但审判者的标志没有对外公布,不可能平白无故地出现在这里。

欧阳即诚恳地说:“关于审判者,我们的了解确实不多,我只能按照传统刑侦手段调查,你们是专门负责审判者案件调查的,我希望这个案件我们市局和你们总局可以通力合作,尽快地把案情调查清楚。”

一般来说审判者的案件优先于其他案件,作为为审判者专门成立的组织,重案组对案件管辖权是要高于辖区警方的。

欧阳即已经提出希望两方通力合作,说明这个案件他们市局刑侦队也不想放权。

岳方霖跟陆长风对视了一眼,两人都觉得查案才是最重要的,大家都在一个城市一个系统里,也没必要把关系闹得不好看。

便说:“可以成立联合专案组,通力合作,早日破案。”

欧阳即说道:“死者身份不简单,想必你们也有所了解了?”

岳方霖点头:“来的路上已经了解过了。”

欧阳即把现在的情况告诉他们:“尸体已经拉回市局,法医正在尸检,监控视频我们也都调取了,度假村的员工和住户我们也走访过了,走访记录你们去了市局后可以翻阅,你们还有什么需要吗?”

市局已经做得很细致,陆长风和岳方霖都想不出还有什么需要注意的,纷纷摇头。

“既然没有,你们便跟我一起回市局?我们两边开个会,你们也给我们传授一些审判者相关案件的调查方法。”

“好。”

岳方霖开车跟在欧阳即后面。

井玏说:“他这什么意思,要把我们架空?”

岳方霖道:“架空倒不至于,不想放手给我们打下手倒是真的。”

“怎么还计较这个。”井玏撇了撇嘴。

陆长风说:“能理解,他们能在市局工作的,哪个不是佼佼者,到手里的案子,还是这么大的案子,给别人打下手成为别人差遣的工具人,就算领头的愿意下手的人也未必愿意。”

毕竟这种案子是要论功行赏的,辛苦工作,总得有些彩头激励人心。

井玏听明白了,也就不再心存芥蒂。

他的起点和很多人相比已经很高了,大多数人在公安系统工作一生,也很少能够受到荣誉嘉奖。

市局刑侦队的会议室里,两方人马见上面。

井玏的年龄在平均三十岁的市局刑侦队来说算小的,是许多人羡慕的对象。

欧阳即简单陈述了一下案情经过,视线落在了重案组身上,“还希望重案组的同事们能够给我们讲讲审判者应该怎么查。”

岳方霖让陆长风说,陆长风婉拒了,岳方霖知道陆长风也是希望他能够多表现自己,便不做推脱:“根据我们以往的经验,审判者几乎没有误杀过,也就是说死者一定在某一方面做过坏事,审判者之所以杀了死者却不告诉我们原因,是希望我们警方能够查明死者做过什么,还那些被死者伤害过的受害者一个公道,所以我们调查审判者案件步骤分为两步,一是按照现有的条件追查凶手,二是调查死者曾经干过的坏事。”

“大家能在市局工作,都是有自己的本事在身上的,传统刑侦侦查手法不比我们差,就不用我过多赘述应该从何处查起了。”

大家纷纷点头。

岳方霖顿了顿又说:“至于死者干了什么坏事,就得靠走访调查,从目前的情况看,我们打算从死者周边的人入手,工作的同事,学生,家里的亲戚。”

“不知道死者到底做过什么坏事,只怕不好查。”一名市局的同事说。

岳方霖道:“一般死者的死亡原因,往往是和死者做的坏事存在某种关联,我们需要尽快弄清死者的死因,根据死者的死因对应地去调查。”

欧阳即问下属:“尸检报告还没出?”

“没呢。”

岳方霖说:“不急这一时片刻,我们也正好利用这个时间,对死者做更加深入的了解调查,知己知彼百战百胜。”

周瑜一直在深度挖掘师民捷相关的信息,想看看能不能找到蛛丝马迹。

周瑜翻看了师敏捷和他夫人的微博动态,两个知识分子的微博里分享的几乎都是知识内容,没什么私生活有关的东西。

师民捷的妻子叫兰琪,跟师民捷毕业于一所大学不同的专业,兰琪的父亲也是桃李满天下。

夫妻两人在各自领域闪闪发光,两个孩子在国外也都有相当不错的发展,周瑜实在是无法通过网络相关信息找到有关的内容。

于是转去了论坛,想看看论坛上有哪些关于大学教授的内容。

谁料这一查还真不少。

什么学术不端,滥用权力,师德失范,经济剥削,心理压迫等等。

周瑜突然联想到师民捷有那么多的科研成果,会不会他也做了这种挪用他人成果的事情。

或者说他也性骚扰过自己的学生。

然而不管他怎么查,都查不到相关的内容。

周瑜将自己查到的信息同步给其他人。

井玏看着这些说:“从目前的情况看,我觉得审判者还没有做过重复类型的案件,他们作案的目的还是希望能有一定的社会代表性。”

陆长风赞同地点头:“你有什么想法?”

井玏:“学术不端最常见的就是侵占学生科研成果,往整个社会角度投入来看,各行各业都存在侵占他人成果的事情,我认为这是目前最大的可能,师民捷学术不端。”

“有道理。”岳方霖摸了摸下巴,“这个思路不错,审判者截至目前所犯的案件,确实没有重复的社会类型,那就照着这个方向多调查,看看能不能查出什么。”

第167章 以我之名03 意外死亡

第3章

陆长风说:“盲目地调查肯定是没用的, 真相不会浮于表面,我们还是得从死者身边的人走访调查,寻找蛛丝马迹。”

岳方霖赞同地说:“等尸检报告出了, 我们就去进一步走访调查。”

欧阳即听了他们的讨论说:“或许可以联系死者的亲属朋友来警局做个笔录。”

岳方霖摇头拒绝了欧阳的这一想法:“师民捷是高校教授,身边的亲友也不会比他差多少,这些人的时间比我们的时间要宝贵得多, 让人家过来接受调查, 一来一回浪费的时间够他们做好多事情了, 还是我们自己去大学走访调查吧,实地走访调查能够了解得更加全面。”

欧阳即点了点头, “那我去催一下法医的尸检报告。”

不多时, 欧阳即带着尸检报告回来, 递给重案组:“死亡原因是游泳过程中出现心搏骤停, 没能及时得到救治。”

岳方霖不解:“死者本身存在心脏病和高血压, 照理来说是要尽量避免游泳这种对体能消耗比较大的运动, 为什么他会下水游泳?”

周瑜说:“我在查他的个人消息时查到过, 师民捷是很热爱运动的人,游泳,长跑,骑行, 打篮球,羽毛球这些运动他都非常擅长,网络上有不少关于他参加这类运动的报道,他还经常参加高校马拉松联赛。”

“照理说这么爱运动的一个人, 身体素质应该非常棒才对,确定他的死亡原因是意外,而不是其他原因导致的?”陆长风也觉得不可思议。

欧阳即也显得有些为难:“我们市局的法医也是个了不起的人物, 全国法医排名能进前十,我觉得他的尸检报告应该不会出岔子。”

尸检报告明确写明了死因是游泳导致的心搏骤停,不存在被外力导致死亡的可能。

岳方霖抱臂靠在桌角,看着陆长风手里的尸检报告:“审判者的标志我们警方没有对外泄露,接触过审判者案件的目击证人也不多,他们未必能够记得住这个标志,要如何解释这个标志出现在泳池里?”

井玏:“会不会审判者原本就是想杀掉对方,结果发现这个老头已经死了,才把标致扔进泳池里,虽然他没有成功杀人,但他还是希望我们警方对这个案件重视起来,好好调查隐藏在案件背后的黑暗。”

井玏看向陆长风,要不要继续往下查,得由陆长风和岳方霖做决定。

岳方霖说:“查,还是得查,案子既然已经到了我们手里,就该好好地查清楚,给我们一个交代,如果死者真的什么都没做,不说是个大好人,没什么太大的问题,那我们也都能安心,倘若死者真的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我们也算查明了真相。”

欧阳即见重案组执意要查,询问他们:“是否要向上级申请,毕竟死的人是高校教授,且目前死亡原因是意外,贸然去查高校教授,容易掀起波澜。”

岳方霖道:“我们会暗地里调查,不会影响你们对外公布死者真实死因,高校教授的死肯定是瞒不住的,查出什么就是什么,我们要实事求是。”

岳方霖虽然是铁了心要继续往下查,但他并没有莽撞,而是将事情上报给了余处,阐明了要继续查的原因。

案件现在就卡在一个不上不下的阶段,如果没有审判者那个标志,按照现在的流程,死者家属到警局领了尸体,就可以走结案流程了。

陆长风和岳方霖都觉得这个事情不是那么简单的,审判者的标志不太可能无缘无故地出现在泳池里。

但也能理解上峰的犹豫,仅仅是一个审判者标志,就要去查一个高校教授,要是被有心人抓住利用大放厥词也确实有损学校和教授本人的声誉。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陆长风收到了余处的回电,查,必须得尽快查,且不能大张旗鼓地查。

岳方霖转达了上峰的意思,就是要尽快查清楚,且不能弄出太大的动静,避免在还没有查清真相之前,就被别有用心的人利用他们这次的调查制造出不利的舆论,要注意减小对学校造成的负面影响。

几人商议之后,决定还是他们审判者四个人查,暂时不动用市局的警力,这样能够最低程度地减少行动目标。

欧阳即也不好再要求加入重案组的调查行列,毕竟上面已经要求了,不要弄出太大的动静。

师民捷的妻子兰琪是与他最亲近的人,也应当是这个世界上最了解师民捷的人,重案组在警局等着兰琪的到来。

兰琪的晚上十一点多到的市局,直奔法医室去见了自己的丈夫。

得知丈夫过世,兰琪立刻赶回,一路上情绪都不大好。

兰琪身边是自己的学生陪伴左右。

市局女警帮着进行安慰,等兰琪的情绪稳定了,重案组才介入与她谈话。

兰琪对此有些疑惑:“不是说是意外身亡的吗?”

“目前尸检结果确实是意外死亡,但案件还有别的疑点,需要家属配合我们警方调查。”

兰琪擦去眼泪,努力平复情绪,“配合你们警方调查是应该的,你们想知道什么,问吧。”

岳方霖首先询问了自己心中十分不解的一点:“你丈夫师民捷是知道自己患有心脏病和高血压的吧?”

兰琪点头:“他知道,大概十年前他就有高血压了,心脏病是这几年查出来的。”

陆长风:“他这种情况还可以下水游泳吗?”

“当然可以。”兰琪说:“他虽然有高血压,也有冠心病,但都不算特别严重,平常吃药控制得也是非常好,加上他这些年一直有在好好运动强身健体,身体不差的,医生也说他是可以在安全范围内做适量的运动,只是要注意时间和运动强度。”

陆长风仔细回想他看过的案件资料,师民捷居住的房间里确实是有降压药和治疗冠心病的药物,但在尸检报告里并没有提及死者体内含有这两种药物成分。

陆长风问兰琪:“你丈夫的药物你熟悉吗?”

兰琪说熟悉。

“那他吃药是什么标准,比如饭前饭后?一天几次,运动前是否要吃药,是否要评估自己的身体状况。”

兰琪说:“降压药一般是晨起或者睡前服用一次,我老公一般是晨起服用,还有他的心脏病药物,是睡前服用一次,避免夜间猝死。运动前通常不需要额外的服用药物,常规情况医生建议是最好运动前测量一下血压,运动后再测量一下,他还有运动手环,时常监测自己的心率,心率异常的情况下或者身体明显不适的情况下都是不建议运动的。”

“我老公会下水游泳,就说明她一定是对自己的身体状况做了评估,符合他下水游泳的条件。”

陆长风有了新的发现,立刻给周瑜发去消息,让周瑜告诉欧阳即,再做一次监测。

死者死亡时间是午饭过后,按照兰琪所说,死者应该在早饭过后服用过降压药。

就算冠心病的药物是睡前服用已经代谢了,照理说早餐后服用了降压药,降压药普遍想要完全代谢掉

都在六小时到二十四小时左右,有些甚至更长。

师民捷使用的降压药,陆长风以前的师父也使用,要24小时才能够完全代谢掉。

可是房间里有降压药,师民捷体内却没有发现降压药,这是为什么?

陆长风问兰琪:“师民捷会忘记吃降压药吗?”

兰琪说:“通常来说不会,因为他使用的手表会定时提醒他该吃药了,并且他会进行打卡,如果当天没有吃药,运动手表会一直提醒他,并且app上还绑定了我和我女儿的账号,我们是可以远程监管他有没有按时吃药,并起到监督作用,如果他超过一定时间范围内没有吃药,我们就会收到消息通知,但我今天没有收到消息通知说他没有吃药。”

“那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为他今天吃过药了?”陆长风问。

兰琪说:“你要这么理解那也没错。”

“方便我们查看一下今天的服药记录吗?”陆长风问。

兰琪打开自己的手机,进入健康管理app查看打卡服药记录。

在早上九点十七分,师民捷通过自己佩戴的运动手环记录了自己的服药记录。

陆长风问:“有多少人知道他需要服药的事情?”

“很多人都知道,毕竟他和自己的同事学生在一起的时间更久,多多少少应该都知道的。”

陆长风心中产生了疑惑,app打开显示他今天已经服药了,可是为什么他体内没有检测出有降压药成分?

陆长风让周瑜去数一下药瓶子里含药的余量还有多少,降压药是处方药,一般得由医生开具。

那购药记录肯定会显示时间,就能够根据服药的情况来判断,从开药当天到今天,他服用的药量是多少,以此来判断他是否有服用药物。

打卡也不代表就已经服用了药物,有可能先打了卡,但是转头忘记了吃药。

但不管怎么说,体内没查到药物成分,就是没吃过药。

兰琪是大学教授,自然是很聪明的,反问:“是不是他没有吃药,才出的事?”

陆长风则是又提出一个问题:“你丈夫的记性如何?”

“很好,非常好,甚至可以说是过目不忘。”

陆长风:“主观上来说他是不太可能忘记吃药这回事对吗?”

“对。”兰琪说:“我们之所以用这个提醒他吃药,是害怕他有时候工作忙忘了时间而没有及时吃药。平常如果我在家,都是会准备好放在他手边,但我不在的时候得他自己准备,他学生很多,有时候吃完饭就开始跟学生一起研究讨论课题,很容易就过了时间。”

第168章 以我之名04 配你

第4章

如此他们就得弄清楚, 为什么一个记性不错,且今天正常打卡吃药的人,体内会查不到含有降压药成分的药物。

兰琪问:“你们这么问, 是不是意味着我丈夫的死不是意外?”

陆长风说:“案件还有疑点,是不是意外,得等我把疑点调查清楚之后才能够有定论。”

陆长风追问兰琪:“您对您丈夫的了解多吗?”

兰琪点头:“当然, 我们结婚至今快三十年了, 大学我们就相识, 毕业就结婚,我非常了解他。”

“据你所知, 他这些年有没有干过什么坏事, 比如学术不端, 失德等?”

兰琪摇头, 立刻否认:“我丈夫人品贵重, 这么多年与我也是爱护有加, 我们各自在各自的领域里打拼, 工作繁忙,但他都会尽量地陪伴我和孩子,他带过的学生没有一百也有五十,这些学生每年跟我们都有来往, 从未有过任何学生检举过他学术不端,他更不会存在所谓的失德问题,他的德行一直很好,无论是跟他工作过的同事还是他的学生都可以为他作证。”

这种话重案组听到过很多次了, 但几乎每一次都能查出不为人知的阴暗面,听多了这种完美的人设,能信多少重案组的心里都有一杆秤。

岳方霖与兰琪说:“兰教授, 我们调查这些,是为了查明案件疑点,并不是想挖你丈夫的黑历史击碎他的完美人设,实在是这关系到他的死亡是否是意外。”

兰琪被说得云里雾里:“我丈夫的过去,他的人品行为怎么就能关系到他是否是意外死亡呢?”

岳方霖问她:“您是否听说过审判者这个组织?”

兰琪点了点头:“现在国内应该没什么人不知道这个组织了。”

随即她立刻反应过来:“你们的意思是我丈夫的死于审判者有关?”

陆长风说:“目前还不能确定,判定是否与审判者有关,最直接的一个标准,就是你的丈夫是否存在行为不端甚至违法犯罪。”

“这绝对不可能。”兰琪直接否定了这个想法:“我的丈夫不说是个多么完美的人,但他还不至于干坏事,为人师表他绝对是合格的。”

陆长风见她的情绪十分激动,安抚她道:“兰教授,您冷静一些,我们并不是说你丈夫就一定存在品行不端,败坏师表的问题,这只是在调查。”

她道:“我可以明确地告诉你,绝无你们所述的那种可能,你们大可去他的学校,跟他的同事,跟他的学生调查。”

陆长风见她这里确实问不出什么消息,也就结束了这次问话,“希望你能对我们这次聊天保密,直到我们警方对外公布您丈夫的死因为止。”

“好。”兰琪点头应下。

送走兰琪后,重案组四人开了个小会。

岳方霖问陆长风:“你怎么看兰琪说的话。”

陆长风:“他们两人工作不在一起,工作上的事情,未必会拿回家里说,兰琪不是时时刻刻跟师民捷住在一起,她未必对师民捷的事情了如指掌,或许在她的眼里,她的丈夫真的就是一个相对完美的人,抑或者师民捷在她的面前伪装成了一个相对完美的丈夫。”

“我支持陆队看法,兰教授一个人的证词并不能证明什么,还得去联系一下师民捷过往教过的学生,工作过的同事,逐一了解调查,才能够得出一个比较全面的能够令人信服的结论。”井玏说。

周瑜道:“我还是觉得审判者的标志不会无缘无故地出现,这样的完美人设,我们不是第一次遇见了。江桦不完美吗?李赛对外的人设不完美吗?郎园对外的人设不完美吗?甚至汤锦泽和齐睿宁,还有王长寿,这些人对外的人设全都很完美,他们或多或少都是家人朋友同事眼中的完美人设,可调查出来的结果有目共睹,虽然说我这样的结论过于武断了,但我还是觉得师民捷如果真的有那么完美,审判者不会找上门。”

岳方霖说:“查,一点点查,查清楚了,就能知道他是真完美还是做人设。”

众人纷纷点头。

陆长风看了一下时间,已经很晚了,说道:“我们在附近随便找个地方休息一晚,明天去一趟学校,从死者身边最亲近的同事同学开始走访调查。”

“好。”

警局附近最近的一家快捷酒店就在马路对面,陆长风觉得还不错,就预订了三间房。

他和井玏现在默认是住一间。

井玏一路都不怎么说话,洗澡也是陆长风先去的。

出来时正好看到井玏在笔记本上写东西。

陆长风走过去看了看,井玏在想案子。

把案件存在的疑点都标了出来。

“还挺细致的。”陆长风说。

井玏被吓了一跳:“你这么快洗好了?”

陆长风点头,陆长风拿过井玏的笔记本翻看,过往的每一个案子,井玏都认真地做了记录。

井玏说:“随便写的。”

是不是随便写写,陆长风还是看得出来的,这个笔记本写得密密麻麻的,绝对是用功了。

他跟井玏说:“你做得很好。”

井玏笑了笑,“跟你们还是差远了。”

“毕竟我们已经干了十几年的警察,办的案子多,现在你办的也不少,也可以说是老警察了。”

井玏拿回本子合上,跟陆长风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感觉心里堵得慌。”

“没有来得堵得慌,因为案子?”

井玏嗯了一声,想了半天他说:“我觉得自己就像一个反派。”

“为什么会这么想呢?”

“因为正派的心里永远是积极的乐观的,而我像个反派一样,不断地去深挖别人阴暗的一面,虽然我不像电影里的反派会利用别人的阴暗面做坏事,可我也很难相信我们的每一个案件的受害者是被冤枉的,并且我在努力地去挖掘他们的黑暗,以此来证明审判者没有杀错人。”

陆长风将井玏抱住,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我能够理解你的感受,但有一点你的观点错了,我们去努力地挖掘审判者受害者阴暗的一面,不是为了证明审判者没有杀错人,而是为了公平公正,如果我们真的挖掘不出任何阴暗的一面,那就是审判者杀错了人,相反如果我们真的挖出来了,我们是替更多的受害人伸张了正义。”

井玏叹了一声:“可我觉得我们没能替受害者伸张正义,因为加害他们的人已经死了,他们得不到应有的道歉,也看不到加害者被惩罚。”

“加害者确实没有得到法律的惩罚,但审判者夺走了加害者的性命,刑法中死刑是最高的惩罚标准,某种程度上来说,审判者是刽子手,加上我们警方的调查还原了真相,合二为一也能算作是替受害者伸张了正义。”

井玏还从未以这样的角度思考过这个问题,陆长风这么说完,他的心里好受多了。

陆长风说:“挖掘受害者黑暗的一面,不是我们的本意,我们的本意还是为了还原真相,当然这个过程无可避免要做一些我们心里不舒服的事情,但我也敢说我们所做的一切不存在私心。”

“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完美的受害者。”井玏惆怅地说。

陆长风说道:“不完美受害者也是一个伪概念,往大了说这世界上就没有完美的人,每个人都是不完美的,一生中或多或少都做过一些超出道德标准或者违法的事情,我们查的受害者可能是其他案件的加害者,不能把这一连串的事情看作一个整体,死者作为受害者,我们身为警察理应为他查明真相讨回公道,在得知还存在潜在受害者的情况下,我们调查他曾经做过的事情,也是在为潜在的受害者负责。”

曾经在这个问题上,陆长风也钻过牛角尖,但他自己调整好了。

他的逻辑没有变。审判者杀死者,作为受害者的死者理应得到公正地对待,警方追踪凶手是职责所在。

死者可能作为加害者,存在其他的潜在受害者,那为潜在的受害者讨回公道,也是警方职责所在。

在陆长风的宽慰引导下,井玏也调理好了自己的情绪。

“我想通了。”井玏环住陆长风的腰,享受着片刻宁静。

陆长风在井玏的脸上摸了一下:“想通了就好,快去洗澡出来睡觉,明天好好表现。”

“好。”

井玏在陆长风的脸上亲了一口,“我去洗澡。”

陆长风则是拿起井玏的笔迹认真地查看,有些地方存在逻辑问题,陆长风也会帮井玏标记更正。

等井玏从浴室出来,陆长风已经睡下了。

井玏动作轻缓地上床,生怕弄醒陆长风。

陆长风睁开眼,“洗好了?”

“我吵醒你了?”

“没事,我刚睡着,本来也是想等你一起睡。”

“那以后我们一起洗澡,这样就能一起睡。”井玏侧躺着看陆长风。

陆长风笑着说:“你最好是为了一起睡。”

“你是我男朋友,一起洗澡也没什么呀。”

亚洲人瞳色多为棕色,只有极少数的人是纯黑色,井玏是深棕偏黑的颜色,一双眼睛非常有神采。

陆长风很喜欢井玏这一双眼睛,跟会说话一样。

井玏凑近了跟陆长风撒娇:“好不好嘛陆叔叔。”

陆长风最怕井玏撒娇了,说道:“二十四了还这么会撒娇。”

“我又不对别人撒娇。”井玏用他跟刺猬一样的头往陆长风的身上滚,弄得陆长风痒得要死。

“好好好你说了算,别拱了。”陆长风摸着井玏的刺猬头:“你怎么就喜欢这种板寸呢?”

“看着成熟一些,配你。”

“滚。”陆长风在井玏的头上拍了一下。

井玏说:“没开玩笑,真的是为了配你,你不觉得板寸显得我成熟一些?”

陆长风想了想,不情愿的承认了,井玏如果头发长一些就显小。

虽说是实话,听着心里就是不怎么得劲。

第169章 以我之名05 你们不能侮辱人啊

第5章

吃过早餐后, 重案组赶往燕城大学。

从学校的档案室查到了师民捷过往的十几年里教过的学生名单。

早年间刚入学校时师民捷也需要给本科学生上课,后来随着职称上升,才逐渐专注带硕博生。

除去以前给本科生上课外, 他带的硕博生共有三十七人。

已经毕业的学生有十六人,余下的二十一人里,硕士占十四人, 博士七人。

陆长风拿着这个名单, 去了这些学生所在的院系办公室, 由工作人员协助联系这些学生到办公室来接受他们问话。

师民捷的同事工位也在院系大楼,在学生抵达之前, 重案组先对师民捷的同事进行走访调查。

师民捷能力很强, 在院系内人员还算不错。

陆长风问他们:“师民捷给你们的印象如何?”

“老师人不错, 专业能力很强, 待人很亲和。”

在场的人纷纷附和, 认可这个说法。

“他在学校工作这些年里, 有没有做过什么不太好的事情?”

“具体是指什么?”其中一人不明所以地问。

“任何事都有可能, 举例比如性侵学生,骚扰学生,压榨学生这些。”陆长风详地说。

“那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老师就不是这样的人。”

“他可是出了名地对学生亲厚,不少人争着抢着想做他的学生。”

在场的人各抒己见, 从这些人的言论里,不难看出来,师民捷在他们心里的形象接近完美。

陆长风追问:“那他从业十几年接近二十年的时间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重大事件?”

陆长风提醒大家:“这对我们来说非常重要, 希望各位可以认真地帮我们思考,在过往这些年里,有没有发生过什么异常。”

大家想了许久, 纷纷摇头。

“拜托大家再仔细想想。”

片刻后,有一个人说:“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那位教授说:“那得是好几年前的事情了,我记得当时老师有一个女学生中途退学了。”

“退学?”

这引起了重案组的警惕。

岳方霖问:“为什么退学你清楚吗?”

“具体原因我倒是不怎么清楚,但我记得那个女生还挺优秀的,说起来她退学我觉得还挺可惜,那个女生叫什么来着。”

另一个人说:“你说的是闻婷吧。”

那位教授立刻说:“没错没错,就是闻婷。”

“那个女生我有点印象,是老师的助理,当时老师身边有两个助理,但她跟老师的关系更近一些,经常能够看到他们一起出现。但那时候老师还没有现在的名气,我的事情也不少,就没太关注他们的事情。”

博士退学虽然说不算很常见,但也不是什么特别稀奇的事情,博士生压力大,一边兼顾学业,一边还要兼顾实验,有些顶不住了自然就会退学,延毕,或者是休学一年。

这些教授都有自己各自的领域,虽然同在一个院系里,但他们也有各自的学生,平日里也不像初中高中的老师,上课之外都能聚在一起,大家相熟但不怎么深入了解对方的情况是常态,能够记住彼此身边的助理都已经是很不容易的事情了。

在别的学校里,或许会有些人特别突出容易被记住,可这里的人,全都是天才,除非是天才中的天才,不然很难让人记忆深刻。

陆长风翻了一下从档案室那边拿到的名单,闻婷是2017届的硕士生,2020年博士,硕博是同一个导师,都是师民捷。

闻婷的档案上写着2021年肄业。

现在已经是2025年,退学了4年了,大家记不清倒也是正常的事情。

但还好她的同期硕士生,以及后来入学的硕博生都还在校,一个导师下的学生,总该是有一定了解的。

最早到办公室报到的人正好是比闻婷早一年入学,名义上是闻婷的师哥,现在留校任教,并且还在担任师民捷的助理。

此人名叫王鸿宇,长相斯文。

“你们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陆长风道:“你的老师过世了,你知道吗?”

王鸿宇点头:“已经知道了,昨天晚上师娘就联系我了。”

“你应该是除师娘外目前最了解你老师的人吧。”

“是的。”王鸿宇有些悲痛:“我硕博连读都是跟着老师,他尽心尽力地教我,实习给我写推荐信,留校助教也是他帮我推荐争取,生活上他也帮助了我很多,可以说我把他当成我半个父亲。”

陆长风眼前一亮,“那你记得闻婷吗?”

“当然,闻婷是我的师妹,比我晚一年入学,很有天赋的,老师一直很喜欢她,如果她没有退学,我后来也就不会成为老师的助理了,这本来是她的位置。”

“你知道她为什么退学吗?”

王鸿宇眼神稍微躲闪了一下,快速恢复正常说:“压力太大了退学的。”

这个细小的眼神还是落入了重案组几人的眼里。

“只是因为压力大吗?”岳方霖质疑。

王鸿宇说:“最主要的原因是压力大,其次师妹有点抑郁症,她的情况不再适合继续跟着老师学习研究了,当时老师的想法是让她休学一年,调整一下状态再继续完成学业,但师妹去意已决,我和老师挽留也无济于事。”

在得知闻婷退学后,周瑜就已经开始调查闻婷目前的情况,现在查出来让他大吃一惊。

他将调查出来的结果发到了群里。

闻婷在2021年的12月底就已经在家中自杀身亡。

陆长风立刻问王鸿宇:“你知道闻婷自杀了吗?”

“什么?”王鸿宇十分震惊,“怎么会自杀?”

随后他一脸哀痛地说:“老师走了,师妹也走了……”

“闻婷退学之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王鸿宇点了点头:“联系过,但是后来就不怎么联系了,她刚退学那年国庆节,我还去找过她。”

“你找她做什么?”

王鸿宇说:“也不能算刻意去找她吧,当时正好有一个高校交流活动,我是去参加学校的交流活动,那个大学就在她家隔壁市,我正好有空,而她又在家,我就去找了她。”

“她当时的状况怎么样?”

王鸿宇叹气:“不算很好,她和奶/奶相依为命,父母过世很早,她研究生奶/奶也去世了,留下一栋老房子,我感觉她的抑郁症跟她奶/奶去世也有一定关系,毕竟是相依为命的至亲。”

这番推测不无道理。

陆长风问:“你们都聊了什么?”

“也没什么,我请她吃了顿饭,她情绪比较低落,我们还一起去海边走了走,我跟她说有什么需要就联系我和老师,我们这些师兄妹都愿意帮助她,一定可以帮助她渡过难关。”

“为什么你们连她去世的消息都不知道呢?”这么关心对方,不应该完全不了解才对。

“她换了联系方式,微信发消息也没有回复,不是我们不想与她联系,而是她主动断开了我们的联系,但她本身就有抑郁症,做出这样的行为也是合情合理的,我们平常的学业工作也很忙,渐渐地也就放下了她的事情,专注于提升自己了。”

陆长风觉得他这个解释是合理的。

但从他们的对话中,也不难判断出,有些遮遮掩掩。

陆长风:“你的导师在你眼里是个什么样的人?”

王鸿宇斟酌片刻后说:“很厉害的科研大佬,学术大牛,对学生可谓是尽心尽力,老师门下很多学生都很厉害,在各自领域都取得了不小的突破,甚至已经有评上教授的学生了,还有的加入了顶尖的科研团队,研究上取得重大成果。”

“你跟在你老师身边有八年了吧。”

王鸿宇算了算,说:“满八年快九年了,今年九月份就九年整。”

“那你理应是很了解你师父的。”陆长风不等王鸿宇回答,就问:“你的老师在从业过程中,有没有做过什么坏事?”

“我不懂你们所指的坏事是什么?”

陆长风说:“所有你认为不好的事情,特别是学业上的事情,还有影响师德的事情。”

王鸿宇仔细想了又想,摇头说没有。

“你确定没有吗?”

陆长风提醒他:“你要想清楚再回答,你现在说的每一句话,我们都有记录,将来如果我们查出了什么,发现你刻意隐瞒,你是要负法律责任的。”

“我愿意对我说过的话负责,我的老师品行端正,绝对不会干出有违师德的事情,他对待我们每个人的学业都是十分认真谨慎公正的,对他自己的研究更是严谨,不容许出丝毫差错。”

王鸿宇顿了顿说:“当然了,每个人都有不好的地方,但不好的习惯不代表着就是坏事。”

陆长风又问:“闻婷退学前有没有什么异常?”

王鸿宇说:“有啊,情绪反复不定,注意力不集中,但她有抑郁症,会存在这种情况应该是正常的。”

“她和师民捷之间有什么吗?”

“你们这么不着边际地猜测是对人民教师的侮辱。”王鸿宇被陆长风的问题惹怒,“男老师和女学生之间就一定会产生什么不正当关系吗?老师跟师娘很恩爱,你们也太不尊重人了,我老师才刚走,你们来学校问东问西,我可以配合你们调查,但你们不能侮辱人啊。”

陆长风立刻解释:“我没有恶意,只是例行询问,希望你能够理解,当然我也能理解你在这个节骨眼上心情不好,会比较敏感,我们做这一切,也都是为了查清案情的疑点,没有要侮辱你老师,败坏你老师名声的想法。”

第170章 以我之名06 她把我拉黑了。

第6章

王鸿宇冷静下来后说:“我以我的名誉和前途担保, 我的老师和师妹之间绝对不存在任何不正当的关系。”

“你的老师有得罪过什么人吗?”

王鸿宇认真地思考,随后十分笃定地摇头:“没有。”

“确定?”

“确定。”王鸿宇片刻不犹豫地回答。

陆长风:“这段时间还请不要离开燕城,时刻保持手机畅通, 我们遇到其他可疑问题,会及时联系你。”

岳方霖在纸上写了自己的联系方式:“如果你想起了什么觉得可疑的事情,随时可以联系我们。”

王鸿宇接过收好, 问出了心中的疑问:“你们调查我的老师, 老师的死不是意外对吗?”

陆长风说:“是不是意外目前还在调查中, 请给我们一点时间调查清楚。”

王鸿宇不再说什么,转身离去。

目送王鸿宇走后, 几个人聚在一起。

“我觉得王鸿宇有所隐瞒。”岳方霖在对话过程中一直在观察王鸿宇, 他发觉王鸿宇在提起师妹的过程中有些回避, “或许闻婷退学另有隐情。”

陆长风点了点头, “我也发现了, 在我问起他师父和闻婷之间是否存在不正当关系的时候, 他的情绪异常激动, 虽然他给出了很合理的解释,觉得我的猜想是对师民捷和闻婷的侮辱,可他的反应更像是气急败坏。”

井玏不解,“王鸿宇已经露出了破绽, 当时为什么没有乘胜追击继续追问?”

岳方霖说:“王鸿宇是不见棺材不掉泪,仅凭借一点慌乱的表现,还不足以证明什么,要想撬开她的嘴, 得拿出实际证据。”

井玏问,“接下来怎么办?”

“当然是找证据。”陆长风说:“闻婷很可能是破案的关键,我们要弄清楚闻婷在学校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才要退学, 还有他为什么患上抑郁症。”

井玏想了想,说:“闻婷在学校应该有舍友,或许她们会对闻婷的事情有一定的了解。”

“同一老师手下学习的学生,跟随老师一起做实验,这些人对多少也应该有些了解。”

周瑜说:“了解归了解,敢不敢说,又是另外一回事了,这些还在校读书没来得及毕业的学生多多少少还是有些顾虑,我觉得这种事情,得问那些已经毕业的学生,最好是在闻婷入学后退学前毕业的这部分学生。”

陆长风把手里的资料整理出来,找到了六个在此期间毕业的学生,两个博士毕业的,四个研究生毕业。

档案上面都有他们的联系方式,即便已经更换了方式,也不难查到他们现在的联系方式。

正好这时另一个学生到了,工作人员把他带了过来。

此人名叫洪浩轩,比闻婷晚一期入学,是闻婷的学弟。

洪浩轩戴着眼镜,眼下乌青很重,估计是很久没有好好休息了。

洪浩轩今年正好是博士最后一年,压力应该比较大。

坐下后也没有太多的表情跟动作。

陆长风问:“你的老师过世了你知道吗?”

洪浩轩点了点头,对此非常无奈。

他的老师过世了,这就意味着他得临时更换博导,学业本就繁重,又遇到这种事,对他的心理造成的压力更大。

陆长风问:“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挺好的。”洪浩轩淡淡地说。

“没有什么不好的地方吗?”

洪浩轩说没有。

“那他和闻婷之间的事情你清楚吗?”

“不清楚。”洪浩轩摇头。

“你和闻婷关系怎么样?”

“还不错。”洪浩轩提起闻婷的时候,放松了一些。

“她是个什么样的人。”陆长风察觉到对于洪浩轩来说闻婷是不一样的存在。

“她挺好的,长得很漂亮,人也很聪明,深受师兄师姐还有老师的喜爱。”

陆长风问:“你知道她为什么退学吗?”

洪浩轩摇了摇头。

“你们师出同门又是前后期入学的,学习进度应该差不多,平常相处是不是也挺多的。”

洪浩轩嗯了一声,“她帮了我不少。”

“她退学后你们还有联系吗?”

“没有。”洪浩轩微微有些伤心:“她把我拉黑了。”

“你得罪过她吗?”

“没有。”

“你们老师手下的学生,谁跟她的关系最好?”

“唐熙禾,跟她一样是女生,关系比我们亲密一些,她和室友关系也不错。”

陆长风记录下来,又问:“你们老师在教你这段时间里,有没有出过学术作假或者压榨学生免费劳动这些问题?”

“没有。”洪浩轩予以否认。

陆长风则是问了洪浩轩另一个问题:“你是不是喜欢闻婷?”

洪浩轩诧异地发出了疑问,随后开始有些慌乱,露出了心思被戳破的窘态。

陆长风之所以会有此猜测,是因为洪浩轩对闻婷的情况了解得确实挺多,知道闻婷跟谁关系好,也知道她和谁相处得不错,说明日常他就很关注闻婷的情况,还有他说闻婷拉黑了他时的语气有些伤心。

“闻婷在学校有没有谈恋爱?”

洪浩轩十分疑惑:“你们是来调查我老师,还是调查闻婷的?”

如果是调查师民捷,为什么一直在追问闻婷的事情。

陆长风说:“来调查师民捷的,闻婷退学一事上有疑点,我们才会把二者放在一起。”

“你们到底在怀疑什么?”

“闻婷退学和师民捷有没有关系?”陆长风直截了当地问。

洪浩轩怔愣地片刻,清醒过来立刻否认:“没有。”

“是真的没有,还是你不敢说?”

几道视线落在洪浩轩的脸上,洪浩轩的一切表情与动作都在他们的视线之下。

片刻停顿后,洪浩轩像是下了某种决心,说道:“真的没有,闻婷和老师之间没有任何关系。”

大家都能看出来,他停顿的时候是在犹豫。

没人揭穿他。

岳方霖把联系方式递给他:“之后如果你想起什么了,就打电话联系我们。”

洪浩轩接过,把联系方式放进口袋后离开了。

井玏跟出门前往卫生间,看到他在转角处,将岳方霖给的纸条扔进了垃圾桶里。

回到办公室后井玏将所看到的信息告诉大家。

对此岳方霖并不觉得意外,无论是王鸿宇还是洪浩轩对他们都有所隐瞒。

周瑜起身到窗□□动,正好看到王鸿宇和洪浩轩在教学楼转角的柱子下面,不知道在说什么。

招手示意大家过去看。

陆长风掏出手机放大,能够把两个人拍得很清晰,虽然看不到嘴里说的是什么,却也能够通过两人的肢体语言看出来,他们的状态剑拔弩张。

“他们肯定在隐瞒什么,但具体是什么,我们不得而知,得通过更深层次的调查才行。”

除了几个目前不在学校内,出去交流的学生外,其他的学生依次都来见了重案组。

一旦问起闻婷,大家的脸色各异,但都统一口径,力证闻婷跟师民捷之间没有不当关系,但问起闻婷退学的原因,又一个两个支支吾吾地说不出来具体的原因,或者就说她患上了抑郁症,他们推测的抑郁症原因各异。

有说是学术压力过大,有说是亲人离世,也有说她是思虑过重。

但不管是谁都认为闻婷退学跟师民捷没有一丁点关系。

同院系其他教授都能记住闻婷是师民捷身边的红人,是他的助理,两人之间的关系必然是不差的,可这些学生一个个的巴不得说的两个人根本不熟,就是普通的师生关系。

倘若真的不熟,又怎么可能成为导师身边的助理。

能够成为导师的助理,就说明深受老师喜爱,何况师民捷这样的学术大拿手中握着的资源不计其数,有这样的一位老师保驾护航,将来在学术界至少也是能够站稳脚跟如鱼得水。

“他们还在学校里读书没毕业,眼下这种情况自顾不暇,不愿卷入别的事情里也正常,还是从毕业的学生中找突破口。”

已经毕业的六名学生,有三个人都出国深造了,另外三个国内的,一个在申城,一个在鹏城,留在燕城的这一个现在在一家医疗器械公司工作。

联系到对方时,对方只有一个小时的时间给他们,她傍晚坐飞机要去国外参加一个生物医学研讨会。

重案组全队立刻出发,前往机场候机室等待。

学姐名叫倪紫桐,闻婷入学那一年她博二。

闻婷博一那年她刚好毕业。

大概等了二十分钟,闻婷出现在机场的商务候机室。

简单认识后,就开启了此次问话。

陆长风问她:“你的老师去世你知道吗?”

“已经知道了。”倪紫桐坦率回答,反问:“你们找我了解老师的事情,是他的死因存疑吗?”

陆长风也很坦率地承认:“目前确实存在疑点,所以需要你配合我们,把你知道的情况如实相告。”

“好。”

“你的老师在从业期间有没有做出违背师德师范的事情,或者有没有压榨过你们这些学生,剽窃你们的研发成果这类的事情?”

倪紫桐似乎也没想到陆长风要问的是这些,一时间也没做好准备,表情僵硬。

缓过来后,还是有些纠结,不知道怎么开口。

看这样,重案组就知道他们应该是找对人了,倪紫桐应该是知道一些事情。

“这些跟我老师的死有关吗?”

“还在调查,我们也无法过早下结论。”

“这……”倪紫桐搓了搓手,不自然地将头发拢到耳后,又喝了一口水,还是没说出口。

陆长风道:“也许你知道的信息对我们破案非常有用,我们警方会保护证人,不会公开说明是你告知的。”